第65章
正式进组前的最后一次约会, 文既白选了水族馆。
理由十分充分。
港城补拍在即,她后面半个月都要泡在剧组里。
北城最近天气不稳定,户外约会容易被雨浇成落汤鸡。
最后,她刷到了水族馆新开的深海展区。
而且, 她想看水母。
言聿听完前三条时都没有意见, 听到第四条时, 笑了笑问她想什么时候去。
文既白趴在他家客厅沙发上, 脚尖一晃一晃地踢着抱枕, 闻言立刻抬头:“你这么快就答应啦?”
言聿坐在窗边看文件, 抬眼看她:“你想去。”
“我想去你就陪我去?”
“嗯。”
文既白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 仰面躺在沙发上看他:“言聿, 你真的完全是模范男友。”
言聿神色平稳:“不好吗?”
“好。”她笑眯眯地伸出手,“特别好。过来给我牵一下。”
言聿放下文件, 拎起手杖走到沙发边。
他今天在家里也戴了假肢。因为文既白在, 他似乎一直在这种事上保有近乎固执的态度。文既白已经不劝他。她知道言聿不是听不懂她不介意,而是他需要一点时间慢慢相信, 他不完整的样子同样可以被她喜欢。
言聿走到她身边时,身形有些摇晃, 文既白坐起来, 伸手勾住他的手指, 没有把视线落到他的腿上, 只轻轻晃了晃他的手。
“那明天去水族馆。”她说,“我们早点去,避开人最多的时候。”
言聿看着她:“好。”
事实证明,避开人最多的时候这件事,很多情侣、小朋友和带孩子的家长也都想到了。
第二天上午,水族馆摩肩擦踵。
透明穹顶外的广场上到处是举着气球的小孩, 玻璃门旁的纪念品店挂满蓝色小海豚、鲸鱼和水母玩偶。阳光穿过水族馆入口的蓝色装饰板,落在地上,像一片浅浅的海水。
文既白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言聿旁边,努力压低声音:“好多小朋友。”
言聿看向入口。
“还可以接受。”他说。
文既白转头看他,眼睛弯起来:“言总,你现在对人类幼崽的破坏力还是不太了解。”
“有。”言聿淡声说,“目前尚未超过安全阈值。”
言聿今天没有用轮椅。
他提前查过,水族馆虽面积不小,但室内地面平整,路线中有休息区和电梯。他大概不想在这样普通的约会里显得太特殊,于是仍然选择了手杖和假肢。
文既白看见了,没有反对。
大不了玩一会就走了,言聿这样的小脾气她觉得很可爱。约会嘛,还是两个人在一起比较要紧。
她自然地挽住他的右臂,走路时把自己的速度放慢。
水族馆入口地面是抛光石材,刚进门处还有一层薄薄的水汽,小朋友鞋底带进来的水痕在灯下反光。
言聿拎着手杖避开湿亮的位置,右脚再跟上。左侧假肢在这种光滑地面上不能提供真实反馈,步幅有限。
文既白的手臂贴着他,整个人像个小考拉抱着他的手臂。不知道是不是游乐园给她留下了阴影。
巨大的玻璃缸占据整面墙,蓝色光影从水中晃出来,落在文既白脸上。成群的小鱼从珊瑚间穿过,银白色和橙红色交错闪动,像一把被水流吹散的彩色纸屑。
文既白安静下来。
她站在玻璃缸前,看得入神。
言聿站在她身侧,也停下来。
他迷恋地看着她。
水族馆里的光线很暗,所有亮度都来自玻璃缸中的蓝光。细碎的光影在文既白眼睛里游动,让她整个人格外温柔。女孩看鱼时神情认真,沉迷于完全陌生又极度美丽的世界。可她的手还牵着他,指尖因为兴奋时不时轻轻收紧。
言聿想起她看剧本时也是这样。
专注明亮,被某个世界吸进去。
他忽然思索,家里是否也可以装一个鱼缸。
位置可以选在一楼客厅靠江景的那面墙旁边。太大的鱼缸维护麻烦,海水缸还需要专业团队。
文既白大概喜欢水母,但水母缸的水流和过滤系统需要更稳定。若要让她随时能看,应该请团队单独设计。
他已经在脑子里排到第三种方案,就听见文既白晃了晃被她抱在怀里的胳膊,轻轻感慨。
“言聿,等会咱们去农贸海鲜市场吧。”
言聿看向她。
“?”
文既白仍然望着鱼群,语气很认真:“我有点想吃海鲜了。”
言聿哽住。
玻璃缸里,一群漂亮的小鱼正在光影里自由穿梭。
言聿沉默几秒:“好。”
他拿出手机,默默搜索附近的海鲜餐厅。
文既白听见动静,转头看他,发现他真的在查地图,顿时笑得肩膀发抖:“真查啊?”
“你想去。”
“我就随口一说。”
“也可以真的去。”
文既白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发现他已经打开了导航,还顺手看了市场停车和营业时间。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的手臂,把脸在他肩上蹭了蹭。
“言聿,你咋那么好啊。”
“因为你很好。”
文既白耳朵热了一点:“你是不是每天晚上偷偷进修情话一百条之类的。”
“还有这种书?”
“我也是胡说的。”
言聿看着她:“不过你想吃海鲜,确实可以去。”
文既白笑得不行,重新站到玻璃缸前,继续看鱼:“那等会看完水母再说。我现在先尊重一下这些在职观赏鱼。”
大型海洋缸的玻璃面比刚才更高,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蓝色深水里,几条体型巨大的鱼缓慢游过。远处有鲨鱼从隧道另一端划过,腹部在灯光下显出冷白色。
小朋友们挤在玻璃前尖叫,家长们举着手机拍照。人群的声音被水和玻璃吸得闷闷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文既白仰着头,看得出神:“言聿,好神奇。”
言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嗯。”
“海洋馆这么多鱼是怎么被放进去的……”文既白喃喃道,“还有这么大的鱼。总不能坐电梯进来吧。”
言聿停了停,回答:“通常会在建设阶段预留运输通道。大型鱼类需要专门的运输箱或者水车,水温、盐度、溶氧都要控制。进入展缸时也要先做适应,避免水质变化造成应激。特别大的个体,可能通过顶部吊装或者大型通道转移,不会从游客看到的入口进来。”
文既白转头看他,眼睛微微睁大:“你还真知道啊。”
言聿神色平静:“无聊时候了解过。”
“你无聊的时候了解这个?”
“嗯。”
“你们好学生无聊的时候都这么硬核吗?”文既白震撼,“我无聊的时候只会刷短视频看猫吵架。”
言聿看着她:“猫为什么吵架?”
文既白被他问住,决定随口糊弄:“因为猫有自己的恩怨情仇。”
言聿低笑。
文既白复又看向那片巨大的玻璃。鲨鱼从头顶游过时,小朋友们爆发出一阵尖叫,其中一个孩子因为没挤到前排,忽然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哭声非常响亮,像一只突然拉响的警报器。
文既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可惜人好多啊。”她感慨,“果然不能选周末。”
言聿看了一眼周围不断流动的人群:“下次清场?或者我们等不营业的时间来?”
文既白转头看他。
言聿的神情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他真的在考虑下次把水族馆清出来,或者等闭馆后再带她进来,让她安安静静看鱼。
文既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可爱。
可爱得一本正经,可爱得财大气粗,可爱得她想把人揉来揉去然后掐来掐去再坐一屁股。
她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过来。”
言聿低头看她:“怎么了?”
文既白拉住他的手:“过来嘛。”
她牵着言聿往旁边走,水族馆的主路线一直沿着展缸往前,人群都集中在有展台和拍照点的位置。旁边有一段通向二层观景区的楼梯,楼梯间角落没什么人经过。墙边只有一盏蓝色指示灯,地面干燥,台阶旁有一小片平整平台。
文既白把言聿拉到那里,随手关门。先看了一眼外面,确认没有游客往这边走,才转身看他。
言聿停在平台边缘,手杖落地,姿态依旧端正:“既白?”
文既白抬头,拉下口罩,眼睛亮亮的:“亲一下。”
言聿一顿。
下一秒,玫瑰混合着荔枝香笼罩住他。
文既白今天喷的香水很清新,靠近时,淡淡的玫瑰香先漫过来,随后是荔枝果肉一样清透湿润的甜。
她踮起脚,柔软湿润的唇带着口罩闷出的温热贴上言聿的嘴角。
文既白临时起意的小奖励。
言聿却在那一瞬呼吸停了半拍。
女孩总是这样。
在最不该让人分心的地方,忽然给他一点亲近。
水族馆的楼梯间,墙外是小朋友哭闹和游客说笑,蓝色灯光落在她的帽檐和睫毛上,她仰着脸亲他,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言聿在文既白想退开前,抬手扣住她的后颈。
她睫毛一颤。
“你……”
没说完的话被言聿吻回去。
文既白只想轻轻碰一下,像平时偷亲他的脸一样,撩拨完就跑。毕竟楼梯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出现,可言聿没有给她跑的机会。
他低头贴着她的唇,停了短短一瞬,随即很快撬开她唇齿,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把吻加深。
文既白背后抵到墙边。
她怕碰到他的手杖,又怕他站得不稳,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腰。言聿察觉到她的顾虑,拿着手杖的手掌压在墙面,另一只手扣着她后颈,身体把全部重量倾过去。
他的气息带着檀香和一点淡淡的冷冽气味,把她整个人都圈在角落里。
文既白心跳很快。
墙外还有人走过,脚步声和说笑声隔着一点距离传来。她紧张地抓紧言聿的衣服,却没有推开他。反而因为这种隐秘感,心跳更乱。
言聿的吻越深,她越觉得自己像那片玻璃缸里的鱼,被蓝色水光、荔枝玫瑰和他的独特气息全部淹没。
不知道多久,言聿才稍稍退开。
文既白呼吸不稳,唇色被亲得发红,眼睛湿润地看他。
“你……”她声音软得不像话,“你反客为主啊。”
言聿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声音低哑:“你说亲一下。”
“那也没说亲这么久。”
“我理解有偏差。”
文既白瞪他。
言聿眼底带了笑:“下次我会提前确认。”
文既白觉得自己完全说不过他。她看了一眼外面,确认没人注意这里,才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越来越不纯情了。”
言聿握住她的手指:“你教的。”
“我才没有。”
“那没有。”
文既白转身要走:“我要去看水母了。”
言聿没有立刻松手。
“既白。”
“嗯?”
“谢谢。”
文既白愣了一下:“谢什么?”
言聿低头看她,语气很轻:“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文既白心口一软,她笑着重新走回来,抱住他的手臂:“走啦。”
水母展区的玻璃缸里漂浮着透明的水母,灯光缓慢变换,从蓝色到紫色,再到粉色。它们舒展、收缩,像一朵朵在水中呼吸的花。文既白站在玻璃前,一下没了声音。
言聿也停下来。
水母展区光线更暗。人群的声音被厚重的墙体和水声隔开,世界像慢下来。
文既白看得认真。
言聿的身体消耗却在这时变得更明显。
其实他们已经逛了很久。这一路虽没有剧烈运动,但对他来说已经远超普通散步。
长时间站立和慢走比短距离快速通过更难,因为每一步都需要维持姿态,不能把疲态显出来。
左侧髋部假肢依靠骨盆包覆和腰腹固定来带动。走得越久,接受腔上缘越容易在骨盆突出处形成持续摩擦。
今天室内温度偏暖,假肢内侧闷出汗,皮肤与硬质承托之间的贴合变得发涩。每一次迈步,左侧腰背像被一根钝绳慢慢勒紧。
右腿的鞋内支具把脚踝固定住,避免脚尖拖地,可也意味着他无法靠脚踝灵活调整细小地面变化。
水族馆地面虽然平整,却不断有人经过,孩子乱跑,婴儿车擦肩,地面偶尔有水汽和反光。他必须时刻判断落点。
疼痛先是右小腿外侧有一种细碎的针刺感,随后足背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布。
左侧骨盆处的压迫则变成更深而折磨的钝痛,沿着下腹和腰侧慢慢扩散。
文既白沉浸在漂亮的水母里。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转头,发现言聿已经很久没有说话。
他站在她身侧,表情仍然平静。可是唇色比刚进馆时淡了一点,握着手杖的指节也显得更紧。文既白心里一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步数。
六千多步。
文既白把手机收起来,握住他的手。
“言聿。”
“嗯。”
“腿会疼吧?”
言聿看着她:“不疼。”
文既白盯着他。
“不疼?”她语气平静,“言聿,我发现你总在骗我。”
言聿垂眼看她。
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他仔细确认,看到女孩眼底有担心,也有一点被他隐瞒后的不满。
言聿沉默片刻:“有一点。”
“有一点是多少?”
“不影响。”
“你看,你又换了个说法。”文既白叹气,“你偶尔也可以依赖我一下么。”
言聿低声说:“你还想看水母。”
文既白心里一下软得厉害。
“水母又不会跑路。”她说,“什么时候不能看啊。”
“嗯。”
“你这个嗯也不像真的。”
言聿看着她:“那要我怎么说?”
文既白想了想:“你说,‘我现在有点累,我们坐一会儿。’”
言聿照葫芦画瓢:“我现在有点累,我们坐一会儿。”
文既白满脸孺子可教。
她牵着他往水母展区旁边的休息区走。那里有一排深蓝色长椅,靠近墙边,能看见远处最大的一缸水母。
她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你在我面前也不用一直这么得体从容。”
言聿不知如何回答。
水母展区的蓝紫色光落在他脸上,显得他眉眼更深。
他坐着,很安静,很好看,很像个假人。
她低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当然。”她补充,“如果你自己想保持体面,我也尊重。但你不要为了让我玩得高兴,就一直不说。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但是你一直这样,我会愧疚的。如果我们恋爱总需要你来容忍和让步,就会越来越多,我们的恋爱会变得无聊。”
“我不想你当我的道德债主。”
言聿看着她,眼底有一点难以言明的情绪。
“我只是不想扫兴。”他说。
“你不会扫兴。”文既白循循善诱,“你说累了,我只会想太好了,我可以坐下和男朋友靠在一起休息。”
文既白顺势靠到他肩上:“你看,现在是不是也很好。”
“嗯。”言聿低声说,“很好。”
她靠着他看水母。
过了几秒,又小声说:“不过我还是偶尔会蹬鼻子上脸的。”
言聿偏头看她,给她顺了顺散乱的长发:“那也很好。”
文既白耳朵又热起来。
她发现自己和言聿谈恋爱以后,脸红的频率直线上升。
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冷淡寡言,可一旦说起情话就发狠了忘情了,根本不知道收敛。
文既白靠在他肩上,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哎,我魅力无限啊。”
“确实。”
“我以后可能会要求你陪我去很多奇奇怪怪的地方。”
“嗯。”
“可能是菜市场,夜市,小吃街,还有猫咖。”
“好。”
“那鬼屋呢?”
言聿说:“如果你想。”
文既白忽然来了兴趣:“你怕鬼吗?”
“不怕。”
“真的?”
“嗯。”
“那你怕什么?”
言聿看着她。
文既白原本只是随口问,问完以后却看见他的眼神慢慢变深。不远处水母缸里柔软的蓝光在他瞳孔里晃动。
片刻后,他说:“怕你离开。”
文既白心口一紧。
她忽然安静下来。
周遭的嘈杂仿佛静音,文既白坐直一点,握紧他的手。
“我又不会因为你腿疼就离开。”她轻声说,“也不会因为你说累了就离开。”
言聿看着她:“我知道。”
他知道。
可知道并不等于能完全相信。
文既白也明白。
她凑过去,拉低帽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从远处看,仿佛两个人在说悄悄话。
“先这样吧。”她说,“剩下的我慢慢证明。”
言聿垂眼看她,声音低得几乎被水声盖住:“好。”
文既白终于看够水母,想去纪念品店买水母玩偶。言聿准备起身,她却先按住他的手。
“你坐着。”她说,“我自己去买。”
言聿皱眉:“人多。”
“就在旁边。”文既白指了指几米外的小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言聿看着她。
文既白知道他不喜欢她离开视线太久,便补充:“我买完立刻回来。你在这里等我,乖一点。”
言聿低声说:“好。”
文既白很快买了两只小水母挂件回来。
一只粉色,一只蓝色。
她把蓝色的塞到言聿手里:“你的。”
言聿拿着那只小小的水母挂件,看了几秒:“挂哪里?”
文既白想了想:“你给你手机套个手机壳呗,手机壳上会有挂挂件的地方。”
蓝色小水母晃了晃。
言聿看着那只突然出现在手上的可爱挂件,沉默了很久。
文既白满意地点头:“像你。”
“像我?”
“对。”文既白说,“从今天开始,它叫小蓝。”
言聿:“……”
文既白看他这样,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哼哼。”
言聿看着她,最后只是说:“好。”
离开水族馆时,已经接近傍晚。
文既白依然惦记海鲜。
车驶离水族馆时,天色慢慢暗下来。
文既白坐在后座,把拍立得和小水母挂件照片一张张翻出来看。她偷拍了一张言聿看鲨鱼的照片,照片里玻璃缸的蓝光落在他脸上,十分俊俏。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言聿。”
“嗯。”
“你是混血嘛?”
言聿没有否认:“嗯。”
“还真是啊?”
“我的祖母是丹麦人。”
“说得通了,我一直觉得你眼窝好深。怪不得这么帅啊,原来是混血呢。”
言聿侧头看她,语气平静又认真:“你更好看。”
文既白闻言把照片收回包里,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脸靠在他肩上。
“言聿。”
“嗯。”
“等我从港城回来,我们再来一次。”
“水族馆?”
“对。”文既白想了想,“下次不要周末。也不用清场,我们找个你工作不忙的工作日来。人少一点,你也不用走太久。我们只看水母,然后去海鲜市场吃海鲜。”
言聿低头看她。
“好。”
文既白心满意足地闭上眼,靠着他,声音轻轻的:“好幸福。”
言聿握住她的手,把那只蓝色小水母挂件放进掌心里。
“嗯。”他说,“好幸福。”
作者有话说:
白:循循善诱
言:不安desu
最近好幸福哦~
风雨欲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