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还不晚,还来得及(4/8)
池清知摇头:“我觉得时序之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觉得不是。”楚京京附声。
于薇看了两人一眼,语调降了三分:“行行行,你俩清高。”
坐在楚京京身旁的大娘自仪式开始便不断擦拭着眼泪,楚京京终于递上纸巾,“大娘,擦擦眼泪。”
大娘接过纸,哭得更伤心了:“序之这个可怜的孩子,婚礼上没有父母能来,只有我这个大姨了。”
池清知探着头问:“那他的父母呢?”
大娘摇了摇头:“父亲进去了,母亲在天上……就差了那么一点,翠英就能看到儿子成家了。”
池清知沉默了,一时间不知该用怎么样的话语安慰,也不敢继续追问时序之母亲去世的原因。揭人家伤疤,她觉得很自责。
楚京京也不知该说什么,不停地为大娘抽着纸巾。
于薇戳了戳池清知,“你看。”
顺着所指的视线,池清知看到了在角落里招待亲戚的傅嘉然。在这样的环境下,他褪去了身居高位企业家的身份,是在亲戚面前彬彬有礼的晚辈,自觉把主场让给了新人。
傅嘉然一早便来了,为林允朵的婚礼忙前忙后,他一直在幕后,所以502的姑娘们都没看到他。
“没什么可看的。”池清知挪回视线,重看看回台上。
仪式尾声,亲朋好友上台合照,宾客落座吃饭,新人敬酒。
几乎没有能和林允朵闲聊的时间,502的姑娘们等到宾客走得差不多了,拉着林允朵问姜茉晗怎么会来。
林允朵热情洋溢的脸上明显僵了下,她回头看了眼时序之,小声道:“序序还完我和表哥的钱没多久,他母亲认为拖累了儿子,一个人独自去了。序序的爸爸还在里面没被放出来,序序很可怜,我一再坚持,我家人也不是不讲人情,便对我们两个的事松口了。”
讲到这,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序序知道我们两家的悬殊,一直想做成事情证明自己,有一天他回来特兴奋说认识了一位高人,高人说要帮他一起创业,后来我才知道他口中的高人就是姜茉晗的老公。我想帮序序,所以我主动约见姜茉晗。”
话音落,林允朵满怀愧疚。从前502的姑娘们太团结了,就连讨厌谁也都是一致对外,她不想站在大家的对立面。
“那姜茉晗老公最终帮时序之了吗?”池清知问。
“没有,”林允朵摇头,“他一直在拖着。”
“那就是画大饼呀!”楚京京一针见血地拆穿。
“为什么不找傅嘉然呢?”于薇问。
“序序这个人自尊心太强了,他认为自己过去已经对我的表哥有所亏欠,不想再亏欠我们更多。”
三个姑娘谁也没再说话。池清知抱了抱林允朵,“会好起来的。”
林允朵和时序之坚守着校园时代的爱情,两个人都付出了很多,但林允朵一定是付出更多的那一个。这段感情的来之不易,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林允朵回抱着池清知,眼中隐隐有泪光。她明白池清知的难以释怀,和天之骄子谈了场恋爱,很难全身而退地抽离。
姑娘们永远能感同身受着彼此感情中的心酸。
天空灰蒙蒙的,泛起了大雾。
把楚京京送上高铁,池清知和于薇各自打车回家。
于薇的网约车先到,与她作别没多久,池清知的车也来了。她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正要关门,被一股力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池清知回头,一脸惊诧。
傅嘉然拉开门坐进去,“一起,拼车。”
“你的车呢?”
“专门没开。”
“……”这人还挺记仇,上次没坐他的车,这次不开车为了守株待兔呢,池清知说:“我和你不顺路。”
“顺路,”傅嘉然一副硬跟到底的架势,关上车门,“你到哪我就到哪。”
“……”池清知在心里痛骂了句:有病!
司机笑呵呵地转头问池清知:“姑娘,走吗?”
池清知无奈:“走。”
司机:“去哪?”
池清知想了想,报了她楼下马路的名字。
司机是个小老头,兴许是无聊激发出了他八卦的欲望,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俊男靓女,“小伙子,你们是什么关系?”
池清知赶在他之前开口:“拼车的关系。”而后对傅嘉然说:“你,回去把车费A给我。”
傅嘉然笑:“行,那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池清知虽然把他拉黑了,但没删好友,这些年,她时不时把傅嘉然从“小黑屋”里放出来看看,傅嘉然的朋友圈背景图换过几次,不变的是永远的小黑杠——你不是对方的好友,无权查看朋友圈。
池清知反问:“你把我拉出来了?”
“看来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回国那天就把你拉出来了。”
她转头看窗外,“比起你对我的伤害,我恨不得拉黑你一万遍。”
“不联系你是我不对。”
“对我伤害最大的并不是你的失联,而是你的取笑!”池清知表情变冷,从包里拿出泛黄的情书,“分手后姜茉晗来找我说,你曾拿我写给你的情书念给她听。”
傅嘉然难以置信道:“没有的事!”
他一眼认出来池清知手上的情书,正是姜茉晗告白时的拿出的那一封。
“你的这封情书根本就没送到我手里,当年估计是被姜茉晗半道截胡了。我是真没想到,她竟然屡次拿这封情书大做文章,第一次是冒充情书主人跟我告白,第二次是挑拨离间!”
池清知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她下意识是更愿意相信傅嘉然的。
“我说的若是有半句假话,天诛地灭。”傅嘉然满脸认真,“换做是我讨厌的人写给我的情书我都不会这么做,你应该了解我。”
心中的念头好似在微微动摇,池清知记得傅嘉然是和她说过,姜茉晗拿别人情书冒充这件事。
实际上,姜茉晗的谎言本可以被揭穿,但当时他们之间的感情正面临危机,仿佛置身于迷雾之中,真相变得模糊不清,所以偏听偏信。
“我没留署名,她是怎么知道情书是我写的?”池清知又问,
“这我也很纳闷,”傅嘉然问:“是不是你当时送的时候被她看到了?”
池清知陷入了沉思,是有这种可能。
所以是她误会了傅嘉然,五年来她一直都活在别人编造的谎言的阴影里吗?
许久后,她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姜茉晗给你告白的情书是我写的?”
“后来知道的,”傅嘉然显得有点遗憾,“姜茉晗就是拿着这封情书和我告白,我一时脑热同意和她在一起的。”
池清知觉得这一切有种虚幻的无力感,这句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情书如果准确无误地送到对方手中,他们之间就可以少了这些不必要的兜兜转转?
她将这个问题问了出去,傅嘉然想了想回答:“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初恋。”
池清知眨了下眼,似是被这个回答触动了,“可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在你不知道的某个瞬间。”傅嘉然故意卖关子。
哪个瞬间呢?是在她留下情书谜题的那一瞬,还是在假面舞会时兴起时的那一瞬呢?情书把这场捉摸不透的感情线拉回了高中。
池清知没再问,而是叹息道:“你和我在一起时从未提过情书的事。”
“我觉得没有必要提。”傅嘉然又说:“姜茉晗的这件事我会为你伸张。”
“怎么伸张?”
“没想好。但我这人睚眦必报,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池清知神色一紧,仅是须臾,目色又暗了下去,“有些话过了时效,现在说未免有些晚了。”
“是晚,但总要说。”
两人都沉默了。
路遇红灯,汽车停了下来。
窗外,一对老年夫妻手牵着手进入视线,老爷爷从口袋里变出一支玫瑰花插在老奶奶的头上,老奶奶眼里洋溢着幸福的惊喜,却又少女般娇羞地轻打了下老头子。
傅嘉然转头看着,满眼羡慕。
红灯跳绿,汽车启动,他慢慢地解释道:“其实我和温晚凝并没有订立婚约,答谢宴上传出来的照片也是她安排记者的摆拍,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我就是为了让这一切终止,才召开了记者招待会澄清,但人家毕竟是女孩子,有些话不能当着大众的面明说。所以你问我的问题,我都可以问心无愧地回答你:‘不是。’”
池清知也转头看窗外,这些年她做了太多新闻,见惯了人间冷暖,情感的阈值也逐渐变高,她不会再轻易相信,毕竟已经没有了二十岁出头的孤勇和天真。
“我不是从前你说什么都信的那个我了,从你回国起我就听别人说你是回来结婚的,你根本不必因为与我重逢改变你原本的计划,我也没打算被你抛弃第二次。”
“我的确和旁人说过我是回来结婚的,”傅嘉然问:“可你听谁说我是和温晚凝结婚?”
池清知怔了下,慢慢回忆着:
于薇曾提到傅嘉然是回来结婚的,接着她问于薇傅嘉然和谁结婚,于薇让她问林允朵,但她没问。后来答谢宴上,温晚凝是唯一与傅嘉然关系密切的女性,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认为而温晚凝就是傅嘉然传闻中的未婚妻,温晚凝本人似乎也默许了。然而从头到尾,傅嘉然本人从未做过回应。
“所以,”傅嘉然看向她,眸色稍暗了些,“我回来是打算和你结婚的。你可以认为:我没和你说分手,就是我们没分手。”
“?”池清知:“您这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五年了,说没分手。”
“当然你有权默认我们分手了,”傅嘉然微闭双眼,捏了捏眉心,“那我就重新追你,追到你同意为止。”
池清知哑然,不自觉捏紧了手指,“追回的是你,分手的也是你。”
“你想不想听我解释?”
父亲去世后,傅嘉然依法成为了继承人。
傅氏集团是傅嘉然的父亲一手创办起来的庞大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自然人股东一旦去世,其合法继承人有权继承其股东身份。然而,职位并非自动继承,须由股东大会选举产生合适人选。
尽管付向国在A股中拥有较大的份额,傅嘉然继承职位看似顺理成章,但作为年轻的新任董事,在任职初期,无疑会遭遇老股东们的挑战、刁难以及不满和怨怼。若想稳固地担任董事之位,他必须亲自谦虚地学习。
虽专业相通,但傅嘉然并未亲自上阵过,这对他来说是相当大的挑战。
母亲工作繁忙,对傅嘉然的帮助有限,但她却严格控制者傅嘉然的私人生活。出国后,傅嘉然的手机被母亲没收,更换了一部工作手机。事发突然,他并未来得及退出微信账号。
旧手机留在赵焕莉处,不断响起消息提示音。儿子的手机解锁简单,密码是生日。赵焕莉解锁手机后,意外发现儿子已经恋爱,一时冲动将那位女生的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半年后,傅嘉然顺利接手总裁职位,一旦完全掌握公司的各项事务,便能正式升任董事长。
有了自己的主导权后,拿到手机不再是难事。可这时,他发现池清知早已将他拉黑。
他能理解,因为对于他来说这半年过得很快。而对于池清知来说,这半年遥遥无期的等待一定无比漫长。
傅嘉然点开通讯录上的那串号码,迟迟没有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