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还不晚,还来得及(3/8)
“那你是做什么的?”温晚凝问。
“傅嘉然,”男生说了遍他的名字,又说:“你慢慢就会知道我的。”
温晚凝转头略带探究意味看了他一眼,微微勾起唇角。从那时起她就觉得,傅嘉然不仅长得帅,又有魅力,性格也很有意思——傲慢里又带着谦卑。
后来,在国外的几年,温晚凝实习期间,傅嘉然也给了她许多帮助。他成熟稳重,心思细腻,尊重女性,在温晚凝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安慰并开导她。他宛如一位兄长,陪伴着温晚凝在异国他乡的生活,尽管他只比温晚凝大两岁。
只是,连温晚凝都不知,她对傅嘉然的情感何时变了质,她想独自拥有并私藏傅嘉然的这种好……
这一切应该回到正轨了。
温晚凝笑着,却流泪了,“嘉然哥,我最大的幸福就是希望你幸福。”
“小凝,我一直都希望你可以做回你自己。”傅嘉然抬手帮她拭去眼泪,发自肺腑地说:“从前的小凝骄傲又灿烂,独立又勇敢,从不会为别人停下脚步。”
温晚凝点头:“嘉然哥,从今往后放手去做吧!”
——放手去做。
是的,如今他的面前已经没有了任何阻碍。
傅嘉然点头,叫Alina把小麦牵过来,随即快步追了出去。
池清知正在路边等车,傅嘉然牵着小麦走过去,“我送你。”
池清知后退了一步,面色疏离,“傅董,记者还没走完,别给您带来绯闻。”
傅嘉然的助攻小麦,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一个劲摇着尾巴凑到池清知脚边,抬头巴巴地看着她求摸。“牵着,我去开车。”
池清知没来得及躲闪,狗绳已经到了她的手中。
傅嘉然走远,池清知才躬下身子摸小麦的绒毛。冬日里,动物的体温就像移动的暖手宝,暖暖的绒绒的,触感极好。
“小麦。”她鼻头一酸。
傅嘉然走后她没要小麦,不是因为不喜欢小麦,而是因为把小麦留在身边会持续痛苦,更无法忘记傅嘉然。后来加上工作的原因,她也无法把小麦带在身边。
其实上一次见小麦就想摸摸它,忍住了。
又看了一眼,傅嘉然彻底离开了视线,她索性蹲下,双手撸起小麦的毛,杂乱无章的手法倾注着对小麦的思念。
“……”小麦抖了抖蓬乱的毛。
“嘀嘀!”江聿枫摇下车窗,看着满脸狗毛纷飞的池清知:“呦,遇见同类了这么激动?”
十五分钟前,江聿枫打来电话问池清知有事没,一场摩托环山骑行的活动让店里没了人,想让她帮忙看店。采访完不用回公司了,池清知应下,等着江聿枫过来把她捎过去。
“熟人的狗。”池清知捋了捋头发起身环顾四周,发现了棵小树苗,牵着小麦走过去,把绳子系在树上。
她没打算坐傅嘉然的车,就算小麦也留不住。
天空飘起了雪,池清知打开车门,回头望了望小麦,依依不舍,一种又把它丢下的罪恶感。
“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冷气连同飘雪隔绝在外。
“汪!汪!”小麦突然叫了起来,它向来不爱叫的。
“走吧。”池清知没再回头。
车轮卷起一片落叶,“嗡”地一声绝尘而去。
江聿枫嚼着槟榔扫了眼后视镜,看到后车下来的人时,无谓地扯了扯唇角。
雪花纷纷扬扬下坠,傅嘉然下车,沉默地看着载着池清知的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于视线。
“小麦,”傅嘉然解开绳子摸了摸它的头,“妈妈又不要我们了。”
小麦像是听懂什么一般,垂下脑袋,呜咽了声。
-
傅嘉然否认联姻的视频一经播出,在商界引起轩然大波。并且,温氏背后力挺傅氏的这一举动,使傅氏股份的市值不仅没跌,反而攀升了。
此刻傅嘉然一定在办公室悠闲惬意地喝着冰美式,欣赏着电脑上的股市行情。
池清知坐在电脑前想象着这一幕,视频自动播放到了结尾。
第三遍了,她仍没有找到她出镜的画面,被剪掉了。甚至,当天不利于傅嘉然形象的所有镜头,都被剪掉了。
意料之中。
池清知关掉视频,反倒松了一口气。
于傅嘉然而言,他不仅继承了聪明商人的基因,还是个极具魅力的人,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愿意为他化解危机的女性,正如这次的温晚凝。
于池清知的工作而言,她需要尽一位媒体人的职业本分——提出公众想要知道的问题。然而作为有情感的人类,她有意无意地使这些映照在她身上的谜团变成问题尖锐化,却又不希望傅嘉然的事业因此停滞。
没播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人类真是集复杂于一身的矛盾体。
池清知叹息一声,合上笔记本。
孙洁茹端着咖啡杯站在她工位前,一脸幸灾乐祸:“傅公子指定的记者,结果连个镜头都没有。”
池清知不在意,反倒纠正她:“应该叫傅董了。”
孙洁茹白了她一眼,踩着高跟走了。
下午,傅氏的主理人提着果篮为剪掉的镜头致歉,随后进了编导的办公室。池清知看了眼,没在意,专心致志地写着文稿。
期间,手机在桌上振了下,她顺势瞥去一眼,立刻拿起手机解锁。
林允朵:【下周日我和序序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哦!】
后面紧跟着发来了位置。
池清知打了许多字,最后都统统删除了,只回了个“好”字。
和傅嘉然分手后,她与林允朵的关系也疏远了,甚至不知道林允朵的近况,也不再是林允朵的伴娘。
学生时代的情侣们随着时间流逝一一分手了,这让池清知也有点不相信爱情了。不过林允朵能和时序之修成正果,也算是近日知道的唯一一桩喜事。
池清知提早在银行里取了钱,并买了一个好看的红包。当天上午,她约上于薇一起前往婚宴的酒店。
502的姑娘们,如今只能借这个场合重聚了。
四个人里,池清知和于薇公司离得近,偶尔聚聚,林允朵相对较远,楚京京则更远了。
楚京京毕业后回了三线老家,找了一份普普通通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后来池清知在电话里问她,有后悔过吗?电话那头楚京京笑了笑,没回答。
楚京京讲起,她毕业后的几次面试里,因为中性的短发被面试官认为不像新闻人而被淘汰。可她不愿为了迎合做出改变,权衡之下放弃了专业对口,回到家乡。
三个姑娘寒暄着,没有生分。
来来往往的人中,有面熟但叫不上来名字的大学同学。林允朵人缘好,一个学校能叫来的人两只手数不完。但谁也没料到,被林允朵邀请来的人中,也有姜茉晗。
姜茉晗不是自己来的,还有她老公。
她穿着雪白发亮的皮草,一手提着高级箱包,一手挽着三十来岁的男人,笑容晏晏。她把自己打扮得富态,走路时也端着步子,朝502的姑娘们走来。
“好久不见呀,”她向身边的男人介绍道:“大学隔壁寝室的,我们关系很好的。”
男人长相普通,看人时眼神是从下挑上来的,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点了下头,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自己的“丰功伟绩”,结尾说了句:“你们叫我刘总就好。”
“……”502的三位姑娘哑口无言,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听着并不熟的姜茉晗的老公讲这些。
楚京京开口呛声:“你们是被邀请来的?”
姜茉晗瞟了她一眼,面色一沉:“朵朵现在跟我的关系比跟你们要好,我们上周还一起去喝星巴克了。”
三位姑娘又是一阵沉默,好像青春时代的阵营随着时间流逝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倒戈。有唏嘘,也有遗憾。
姜茉晗不再理楚京京,转眼看向池清知:“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池清知一愣,漠然道:“这好像与你无关吧。”
“是与我无关,”姜茉晗捂嘴笑起来:“我只是觉得,我要是你有过那么大的心理阴影,这辈子都不想找男朋友了。”
话毕,她粘着亮钻的长指甲从包中夹出两页写满字的信纸:“诺,还给你。”
池清知立马变了表情,快速夺过那页信纸,紧攥在手中,嘴角微微抽动了下。
于薇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池清知攥得更紧了,薄薄的纸张被揉成了一团。姜茉晗挑起了一个示威般的笑,扭着身子离去了。
“没什么,废纸。”池清知的眼底浸上一层墨色。
那年,“傅嘉然出国抛弃女友”这件事,在学校被传得沸沸扬扬。很快,池清知被贴上“校草历任最久前女友”的标签,走到哪都被人议论。
然而,姜茉晗对池清知的遭遇幸灾乐祸,甚至将得不到傅嘉然的恨意,全部转嫁于池清知身上。
那天,雪下得很深,姜茉晗拿着一封无名信找池清知。她挂着一副胜利者的笑容,将信纸一点点展开。
“傅嘉然根本不喜欢你,他在玩弄她,以前还把你写给他的情书当成笑话跟我分享。”她说。
姜茉晗的原话,在之后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日夜里,一字不落地回响在池清知脑海。
一开始池清知不信,但情书在姜茉晗手里这件事无法解释,并且还十分笃定无名情书就是她的。这一连串无法解释的事情,加上傅嘉然失联,不信的都在一点点变得不得不信。
如果分手对池清知造成的伤害是“地震”,那么姜茉晗所说这件事对她的伤害是“天崩地裂”。是来自于最爱的人的背叛与伪装,是所相信的依赖的仰仗的,全部轰然倒塌。
在与姜茉晗的对峙中,池清知很快败下阵来,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忘记要回了自己的情书。
她灵魂游离于躯壳之外,把自己关在寝室躺了三天,最后被江聿枫拽去看心理医生,一查被告知患上了抑郁症。
这些年终于熬了过来,可傅嘉然却又出现了。
原本以为那些伤痛已经愈合了,在见到姜茉晗时,痛感完完整整地重现了。
“要开始了。”楚京京小声说了句,池清知的视线被拉回台上。
音乐响起,司仪站在台上,婚礼仪式正式开始。仪式背景选用了白绿色系的鲜切花装点,高悬的水晶灯折射出斑斓的光点,新人脸上洋溢着百感交集的泪花。在注视中,新人为双方父母敬茶、改口。
“奇怪。”于薇问:“时序之的父母呢?”
池清知视线搜寻了一圈,只看到了林允朵的父母,也觉得有些奇怪。
“你们忘记那件事了?”楚京京问:“会不会时序之的老爹进去了,还没出来?”
“那他妈妈应该也会出场吧,这么重要的场合。”池清知说。
被一提醒,于薇恍然大悟,凑近了两人小声道:“会不会是时序之觉得自己的母亲有点……上不来台?毕竟朵朵的父母都是高知,他自己的母亲有……残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