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对你的老板,有感情吗……
孕期本就困乏的朱瑾昨晚根本没睡够,沈擎铮做主阻止了家中两个女人的热情张罗。
看着人睡着,等他楼下,已经过了去公司的时间。
“玛丽,你帮忙打点一下。”他一边扣着袖扣,一边吩咐,“下午我让酒店给你们安排一间会客室休息。”
张久已经在等着了,今天上午有一场重要商谈,对方久居京城,正是借着范老太太这次寿宴,才有了把家族财富管理的项目跟擎昊资本好好谈谈的机会。
穆秋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被挂断,沈擎铮必须出面。
“玛丽你看需要什么珠宝,我让人送过来。”他说得平淡,“我们直接在酒店见。”
玛丽问得直接:“她以什么身份参加?”
沈擎铮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表戴好,确认表盘位置,才开口:“你的朋友。”
玛丽轻嗤一声:“难怪早上那样。”
金兰也跟着:“父亲,我鄙视你。”
“难道我直接要在别人的寿宴上,在一众沈家人面前宣布我会跟她结婚,而她现在才刚怀上孩子吗!”
沈擎铮没处撒气,语气难得低了下来,“算我求求你们,别想着给我惹事。朱瑾的事我只想慢慢来,我接受不了意外。”
金兰不说话了,只剩玛丽凉凉地丢下一句:“擎铮,不是我们惹事,是你没本事。”
一向骄傲的男人道:“随你们怎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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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息一旦被打乱,整天的节奏都会跟着失序。
朱瑾醒来之前,家里没人敢去叫她。
她刚睁眼,陈姨便立刻给玛丽打了电话。
玛丽正在楼下做造型,动弹不得。她让造型师上三楼,给朱瑾安排。
朱瑾原以为,不过是换衣服、化个妆,跟着玛丽一起出门,没想到她要面对的是造型师、发型师、化妆师,阵仗齐全。
“果然是玛丽的朋友,”中年男人捏着兰花指,绕着朱瑾转了一圈,语气夸张又热络,“哎呀,你看看你看看……这气质,这脸,跟明星一样。”
朱瑾被打量得有些局促,只能笑着道谢,又小心翼翼地问:“玛丽有说……我需要做什么吗?”
中年男人笑得满脸是褶子,他绅士地牵起朱瑾的手让她坐下:“你就好好地坐在这里,剩下的,交给查理我就好了。”
年轻的女化妆师已经熟练地将东西铺在梳妆台,清一色的大牌,朱瑾看着那阵仗,有些迟疑:“那个……我刚醒……”
“哎呀,不用担心。”查理显然是那种极具掌控欲的专业人士,“我们会带你去洗脸、洗头、换衣服,你就只要乖乖听我们的就好。”
乖乖的啊……
朱瑾最近对这个词的接受度明显提高,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可想想,她又小声问:“那……我可以玩手机吗?”
她做过头发,全程她都在那里僵坐啥也干不了,低头都不行。
女化妆师轻轻笑了,查理也跟着笑:“你想做任何事,只要跟我说一声就好。别说玩手机了,你现在想来一杯鸡尾酒,再搭配个小蛋糕吗?”
就算在家,朱瑾也被这份理所当然的亲切弄得有些不自在,还是笑了笑:“那倒不用。”
软尺过身后,查理打电话让服装店送衣服过来,朱瑾看了看挂在衣柜里的礼服,犹豫着要不要提醒查理她其实有衣服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个流程里,好像不需要她的意见。
发型师显然事先得了交代,没有用任何刺鼻的药水,朱瑾没机会去回味那股做头发的怪味。化妆师也避开了浓艳的路线,只在她本就干净的五官上,轻轻勾勒,走清丽讨巧的风格。
朱瑾坐在镜前,看着镜子里一点点被修饰出来的自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这是有钱人的感觉吗?
穆秋送首饰过来的时候,朱瑾已经换上了那条宝蓝色的小礼裙。
保守经典的剪裁利落,搭配淡颜的妆容,给原本清纯的气质增加了几分典雅感,愈发楚楚动人。
头发被全部盘起,发间隐约可见细碎的白金链条,点缀着几颗珍珠。那是玛丽借给她的珠宝,出场过的珠宝不适合再佩戴,反而被发型师巧妙地融进了发饰里。
查理一见穆秋,高兴地迎了上去。
“就等你呢!”
穆秋带着二十花的梵克雅宝红金镭射项链来半山壹号,她不是没猜过这条从别人手里截来的项链会戴在朱瑾的身上,但真站在一旁看到查理将项链套链在她的脖子上时,她内心五味杂陈。
查理不断调整项链的高度,朱瑾低头轻轻拨了一下项链上的金色小花,悄悄对玛丽道:“这个……假货很多。”
她就卖过。
玛丽站在一旁,笑笑:“可是每个姑娘都值得拥有一条梵克雅宝啊~今天是仓促了点,等以后,让他给你定高级珠宝。”
朱瑾不敢想,这条六位数的项链,已经像一条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她的颈间。
玛丽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觉得那副红宝石的耳环更搭这条项链。”
查理立刻附和,“有碎钻的那一对?那个不错!”
玛丽说着就带查理回房去取,衣帽间一下子除了朱瑾,只剩下在收拾东西的化妆师还有站在一旁的穆秋。
朱瑾注意到了穆秋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便对化妆师道:“麻烦帮我叫陈姨弄点吃的给穆小姐吧,你也下去吃午饭吧。”
穆秋看着人离开,又看向镜子里那张被妆容修饰得恰到好处的脸,淡淡道了声谢。
朱瑾还在低头逗弄这条她从来都不敢想的项链,“只是普通的K金和贝壳,怎么就敢卖那么多钱呢……”
穆秋却认真接了话:“像这样品牌的珠宝,佩戴者要的是品牌给人附加的社交属性,至于是什么材料制作的,只是制作成本,真正有需求的客户并不会太过在意这个细节,价格反而体现它的价值。”
朱瑾从镜子里看向她,轻轻笑了一下。
她其实并没有想得那么深,只是觉得收到男人送的首饰确实让人心情变好。
她在沈擎铮面前的那种委屈,好像被这条项链抵消了。
“穆小姐,”朱瑾语气温和,“我一直很感谢你。沈先生的生活对我来说很陌生,几次都是你替我说明,我才能慢慢适应。”
可穆秋并不是为了帮助她。
她想到自己即将离开沈擎铮,面上虽然不显,但心中已经不耐烦。
她甚至在想,今天晚上跟在沈擎铮身后的,本应该是她。
除了他们没有肉*体关系,论信任、论资历,甚至论与沈家的关系,她都比朱瑾更合适。
就是被一个跋扈的千金大小姐占了这个位置她都能接受,可偏偏是她!
她本以为像沈擎铮这种有身份有修养的男人,跟那些张开腿讨好的女人根本只是逢场作戏,他是知道体面和分寸的。可现在的事实就是,她苦读多年、用心经营,竟然真的比不过别人在床上张开双腿,她比不过一个没学历、没涵养、甚至连体面都没有的女人。
她太失望了,她对沈擎铮失望,甚至对所有男人,对这个世界都是失望的。
“朱小姐,”穆秋忽然开口,“我下个月就要去分公司任职了,以后大概没什么机会再见。”
朱瑾回头看她,笑得体面:“这是高升吧?恭喜你。”
穆秋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反正都要走了,她不怕说几句心里话。
“朱小姐,我跟在沈先生身边已经超过五年了。”
朱瑾转过身,抬眼看她,“我知道,沈先生很信任你。”
“先生他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穆秋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上次我们在玛丽号上相见,我以为您跟沈先生过去那些露水姻缘一样,对您有怠慢,我很抱歉。”
朱瑾保持着面上的笑容,她分不清,穆秋说这些话是为了道歉,还是为了让她不高兴。
“以后会有新的秘书接替我的位置,承蒙朱小姐看得起,但有些话以后我没机会说了……”
穆秋的话没有停,她像是终于找到这几天情绪的一个出口。她想告诉朱瑾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是她对沈擎铮薄情的报复,或许是她嫉妒朱瑾。
“朱小姐知道,像老板这样成功又有钱的男人,身边有女人帮他交际应酬,陪他消遣玩乐,是非常常见的事情。先生很忙,他自己其实并没有多少时间陪所谓的女朋友……”
这五年,她知道他所有行程、喜好、隐秘,却不知道这个女人从哪里来,甚至因为插手了她的事,而要被发配到其他公司去。
“那些女人,从来没有一个能在老板身边停留超过半年。”
珠宝首饰、高奢礼物、甚至渠道资源,沈擎铮虽薄情,但一向出手阔绰。穆秋曾以为自己是唯一能重整老板混乱生活秩序的人,也曾为与这样优秀的男人配合无间而隐隐自满。可如今秩序被破坏了,她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是不可替代,她无所适从,到底就是心里不舒服。
“朱小姐,祝您能把握住沈先生的心。”
穆秋的声音不高,却在朱瑾心里落下了一枚的棋子。
朱瑾恍然回神,问了一个问题。
“穆秋,你对你的老板,有感情吗?”
穆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问,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没有。”
朱瑾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好。”
她站起身来。
穿着平底鞋的她,恰好与踩着高跟鞋的穆秋平视。
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示弱。
“你跟着沈先生这么久,去新岗位一定需要时间适应。”朱瑾语气温和,像是在认真为她考虑,“我想沈先生没有穆秋小姐的帮助,也会有很多不方便吧……但他一定是相信你的能力,觉得你在别的位置上能做得更好。”
朱瑾从了解穆秋后便觉得,她不该只是做一个像保姆一样的秘书。
穆秋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沈擎铮已经明说,她需要为泄露隐私的事情承担责任。
难道这个人就那么单纯吗?
“穆小姐有时间的话多来半山壹号坐坐,我想请教一下关于沈先生一些生活上的事情。这样我也可以帮到沈先生,毕竟新秘书肯定没有穆小姐你那么了解他。”
穆秋看着朱瑾,她果然还是想要把自己取而代之。
是了,那个男人身边多的是有企图心的人。
可那样的男人有什么好的?除了有钱,就是风流。
穆秋跟张俊誉一样,看着自己老板强悍地在资本市场中掠夺。那种能力,本能地令人仰慕、向往。
可当她的担子被强行卸下,她看穿了男人背后的薄情。甚至她作为一个女人,她怀疑沈擎铮真的有可能对一个女人专一吗?
穆秋忍不住想,如果眼前这个女人动了真心,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的郁结忽然松动了,她露出了一个与她平时公事公办不同的亲切笑容:“关于沈先生的事,朱小姐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她倒想看看,这个能住进半山壹号、能得到玛丽优待的女人,
究竟能在沈擎铮身边停留多久。
玛丽和查理不过是去挑首饰,花不了多少时间便回来了。
金兰需要陪同沈擎铮全程出席,早早便被车接去了酒店。朱瑾只是以玛丽好友的身份出席,自然不必赶时间。
等孕吐的反应过去,酒店的车才出发来接她们。
“他怕我飚车顾不上你,”玛丽边走边吐槽,“非要安排酒店的车。”
玛丽带着朱瑾到车库去,“我好久没有摸宝贝的方向盘了。”
朱瑾看着她从车库里那辆她不认识的跑车里拿东西,忍不住想——欧洲美女开跑车,确实该狂踩油门。
“这是玛丽的车吗?”
玛丽摸了摸她的阿斯顿马丁,“对啊,很酷吧。”
“我还以为是沈先生的……”
她认得车库里那辆新添的红色甲壳虫,是陈姨的买菜车。
还有一辆全新的埃尔法保姆车,是沈擎铮为了以后两地出行,也是为了孩子准备的。
“那沈先生……”她迟疑了一下,“真的只有那辆宝马吗?”
玛丽一愣,随即失笑:“你喜欢豪车是吗?要不等以后我让他给你买一辆。”
“不是不是。”朱瑾连忙摆手,“我连驾驶证都没有。”
朱瑾只是好奇,“沈先生的条件……只有一辆车有点奇怪。”她越说越小声。
“哦~你是说这个啊。”
玛丽恍然,任由朱瑾挽着她的手,一起往车库外走。
“他以前有个……呃,生意上的伙伴……”
玛丽斟酌措辞,“对,生意上的伙伴,那个人开着劳斯莱斯出门,结果被人绑架撕票了。”
“天啊……”朱瑾没忍住低声惊呼。
玛丽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笑得俏皮:“所以我们出门在外,要低调。”
朱瑾突然想到那个电召的士司机说的关于半山壹号的都市传说,突然有些毛骨悚然。
她想问这座房子的过去,想知道沈擎铮的过去,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在,玛丽自己把话接了下去。
“你以前在酒店工作,见过不少有钱人吧?”
玛丽侧头看她,“是不是觉得他们都应该开豪车、戴名表、全身上下都是奢侈品?”
朱瑾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确实是这么想过。”
“其实很多真正有钱的人,非常低调。”
玛丽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刚认识我的沈先生时,我还以为他就是个普通上班族。”
沈擎铮父亲的这个谎言,维持了好几年才被儿子识破。
朱瑾脚步微顿。“他……很有钱吗?”
玛丽看了她一眼,想到了待会儿寿宴后的鸡尾酒会上她可能会见到的一大堆姓沈的人,干脆坦白道:“他们家,很有钱。Old money。”
见朱瑾明显没什么概念,玛丽随口提了一个江浙的明清园林。
朱瑾摇头。
她又说了几家国内行业龙头的企业名字。
朱瑾还是摇摇头。
玛丽叹了口气,心里已经开始替这位未来的沈太太头疼。
她忽然想起前阵子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件事,试探着问:“前段时间,有个地产公司的小公子被一群姑娘指控下药性侵的事,你知道吗?”
朱瑾指尖一僵,“我知道……”毕竟她就是当事人。
外界只看到那位小公子在玛丽号上被捕,却没人知道,他将药投进的,是她的饮料,这也是她跟沈擎铮绑定一辈子的开始。
“那家地产公司,”玛丽语气随意,“是他们家的。”
朱瑾在知道地产大亨沈鸿晖就是沈擎铮的堂兄之后,脑子就乱成一团。
也就是说,那天在玛丽号上,沈擎铮是以沈家人的身份出现。她在泳池边知道他的姓氏,就应该想到的。
下药的是沈家的人,救她的也是沈家的人。现在沈鸿晖的小公子在拘留,而沈擎铮却因为那场意外,准备与她结婚生子。
朱瑾觉得太荒谬了,荒谬得像一个被精心编排过的故事。
下药的和救她的是一家人,这算什么。
这究竟是命运的巧合,还是某种她尚未看清的布局。
她甚至在想,会不会沈擎铮跟那沈鸿晖的小公子是一伙的,或者他在利用自己做些什么。
毕竟,自从玛丽号的事情曝光,所有吃过这个瓜的人都知道,那位地产大亨正陷入一场巨大的麻烦。
玛丽以为她又开始不舒服,关切地问:“是不是晕车?要不待会儿上去,你就在包房里等我?”
朱瑾勉强笑了一下:“不用。既然来了,我跟你一起去打招呼。”
不管穆秋说了什么,不管玛丽号上的事情究竟是怎样的因果,最重要的,她究竟要跟一个什么样的人共度一生。即便是虚情假意的逢场作戏,她也得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值得的人。
朱瑾忽然有些后知后觉地想,自己要是对他没有好感就好了。
这样自己就可以为了那张协议逢场作戏,不管他是什么花花公子,还是处心积虑。
就算已经签下协议要生下孩子,但是她不想稀里糊涂地像个傻子一样被人骗。
既然今天沈家的人都会出现,或许,她应该借这个机会,在半山壹号这个温柔乡之外再多看清沈擎铮一点。
她不必在这里反复猜测,走一步看一步就好了。
毕竟她的心,是自己的。
朱瑾心中想的太多,直到开进度假村,她才意识到她坐的是汉森庄园的迈巴赫。
她早该想到的,沈擎铮作为汉森庄园的股东,怎么会把寿宴安排在其他酒店。
当车子在正门前停稳,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微微俯身,用标准而恭敬的语调请客人下车时,朱瑾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从车上下来。
门童在看到朱瑾的那一瞬间,是诧异的。
到酒店的都是客人,门童恢复了无可挑剔的礼貌与专业,为朱瑾和玛丽引路。
随着自动旋转门缓缓转动,朱瑾再次踏进汉森庄园。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站在门侧迎宾,她就是宾客。
大堂依旧挑高明亮,水晶灯璀璨,香氛淡淡。
一切都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可视角转变,却又哪里都不一样了。
玛丽察觉到朱瑾脚步微顿,偏头看她,低声问:“你还好吗?”
朱瑾还没来得及回答,大堂里两位迎宾小姐已经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尤其是何嘉欣,目光几乎没有掩饰。
她们的目光灼人,朱瑾没有再看她们,只是对着玛丽淡淡一笑,主动挽起她的手臂,步伐从容地往里走去。
沈擎铮为范老太太包下了最大的宴会厅。
一场“只出不进”的寿宴,也被他办得极尽任性。
原本可容纳三百人的晚宴厅,为了宾客的舒适度,重新调整了餐桌与舞台布局,硬生生减少了近百个座位,只为让每一位来客都能拥有宽敞、体面的就坐体验。
而站立式的鸡尾酒会,则直接启用了隔壁的副宴会厅,中午的寿宴结束后,紧跟着酒会便开始,用最好的酒水接待陆续抵达的亲朋故旧。
朱瑾她们到的时候,范老太太正坐在酒会里唯一的一张长桌旁,和来贺寿的宾客一一寒暄。整个空间,早已从寿宴,变成了政商名流云集的名利场。
酒店经理目光在朱瑾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恭敬而自然地将玛丽和她引向宴会厅附属的小型会客室。
“这间会客室是为两位单独准备的。”
经理像一个拥有程序的机器,语调平稳,客气得体,“总经理交代了不会有服务生打扰,两位可以在这里安心休息。”
玛丽环顾了一眼环境,点点头:“还算不错,麻烦你告诉主人,我们到了。”
朱瑾一进会客室,第一时间便确认了洗手间的位置。
等经理离开,她才在沙发上坐下,轻轻呼出一口气。
玛丽看她紧张,关切地又问:“你还好吧?我看你从出门开始状态就不太对。”
朱瑾笑了笑:“我还好,就是……”
她顿了顿,索性坦白,“半个月前,我还在这家酒店的大堂,当迎宾小姐。”
玛丽依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你的人生很长,这不过是其中一段很小的过去而已。”
她们只是坐了一会,便有人来敲门。
蒋和正推门而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挺拔、五官俊朗的男人。
朱瑾还没来得及想出这个跟着进来的人是谁,对方却已经快步走到玛丽面前。
“玛丽,好久不见!”
朱瑾跟着玛丽一起站起身,看着男人和玛丽自然地行了贴面礼。玛丽显然也很高兴,笑着道:“周,你现在有男人味更帅了。”
朱瑾转而朝蒋和正微微点头:“蒋总,您好。”
“没想到还能再见,朱小姐。”蒋和正打量着朱瑾的装扮,她今天贵气低调,珠宝算不上顶级,却一眼就能看出是沈擎铮的手笔。
他心中有数,却依旧谨慎地转向玛丽:“玛丽女士,没想到您还带了一位这么可爱的小姐。”
周炎这才注意到会客室里另外一位女人。他对好看的面孔向来过目不忘,只看了一眼,便想起她是谁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神情淡淡。
玛丽主动介绍:“这是我的朋友,朱瑾。”
她看朱瑾:“蒋总你认识了,他是我儿子的同学。至于周总,他以前是演员,是我自己的朋友。”
这介绍本身有些荒谬,但是玛丽还是按照儿子的要求做了。
朱瑾终于想起他是以前的影帝,连忙跟周炎问好。
周炎点了点头,礼貌而疏离。
只有蒋和正心照不宣,他道:“擎铮让我带你们过去,他在酒会被人缠住了,抽不开身。”
同一间酒店,同一群人,大家都跟提前有了默契一般缄默,没有人把她当成那个站在门口、微笑迎客的迎宾小姐。
只有她自己在意。
宴会厅灯火辉煌,也难掩穹顶垂下的水晶灯像一片静止的星河,闪烁夺目,酒杯与珠宝折射出的光也在空气里流动,当真熠熠生辉。
男人们西装革履,举止从容;女士们或低调优雅,或明艳张扬,裙摆、腕表、耳坠,正如穆秋所说,每一个人身上的装点都在无声地炫耀着她们身处的阶层。
范老太太一头银发,精神矍铄,即便坐在轮椅上,也像一枚定海神针。她听玛丽介绍完,目光落在朱瑾身上,这显然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家,她甚至夸朱瑾很乖很漂亮。
朱瑾还跟陈太太打招呼,她也算是沈擎铮的母亲。高级知识分子的涵养十足,高傲却典雅,与玛丽热情奔放不同,陈太太举手投足自带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威严感。
朱瑾心里却生出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范老太太说话少但听得清楚,一点也没有要一百岁的样子。
正房太太能和丈夫私生子的母亲和平相处,彬彬有礼一点也不像逢场作戏。
她内心只浮现出一个念头:有钱真的是万能的。
该打的招呼都打完了。
没有朱瑾担心的陌生人的打探,玛丽在身边,所有流程都顺畅得不像话。
但她还是难免,不受控制地开始游离,寻找那个男人。
其实并不难。
毕竟沈擎铮有绝对的身高优势,更何况他站在哪里,哪里就自然形成一个中心。
看着蒋总靠近他,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对面的男人,终于转过脸抬起头。
视线越过半个宴会厅,越过觥筹交错的人影,精准地落在了朱瑾身上。
那一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慢了。
她被打扮成富家千金的样子,
发丝尽数盘起,颈线修长,三十几万的项链在她身上显得理所当然,白金与珍珠在青丝纠缠中若隐若现。轻柔丝绸光感的宝蓝色中长裙,外搭一件Dior白色长风衣,虽然在一众尽是敞肩露背的淑女名媛中过于保守了,但却温婉可爱,在这个满是侵略的名利场中显得人畜无害。
不需要艳压。
站在人群里,会被不自觉多看一眼的安静美丽。
沈擎铮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为心爱的女人花钱,是会让人上瘾的。
这种感觉并不复杂,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更何况她是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存在。
“你们先聊。”
沈擎铮语气随意,只摆了摆手,甚至连目光都没从朱瑾身上移开,“我过去跟家人打个招呼。”
重要的客人被他随手丢在原地。
他迈开步子,朝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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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现在懂了吧,穆秋不是看上男主不是要雌竞。她是一个表情写着公事公办的女人,是极度在意秩序的人,结果她发现自己老板是个蠢货,她心态崩了。
这种心情……em……我常有。哈哈哈哈哈哈[三花猫头]她后面会是女主的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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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写女主独美,但是想想不对,女主美是美,但是她在男主眼中独美是因为男主爱她,对她有生理性的沉迷。
毕竟世界上漂亮的妹妹那么多[彩虹屁]
好吧,其实就是我文笔差,写不出来。[无奈]本推土机无意识状态没有任何氛围描写[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