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只要像之前那样就好。……
“陈志勇,立刻放手!”
金兰急急冲了进来,她个子不高,声音却利落冷硬,连她父亲的语调都学得十足十。不需要提高音量,直呼其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陈志勇没想到朱瑾跟金兰有关系,甚至看到徐徐走进来的玛丽女士,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塌了。
在金兰出声的瞬间,他就已经松了手。
现在人到跟前,他尴尬地低头笑笑,“玛丽女士,金兰小姐,好久不见。”
玛丽的眼神在朱瑾和陈志勇之间流转,她觉得他们有问题。
她直接问朱瑾:“你没事吧?”
朱瑾心口一紧,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没事,陈经理是以前同事,刚才聊到些事,有点激动而已。”
陈志勇立刻顺着台阶往下,“我情绪失控了点。”
金兰眼神警告,“那你也不能动手啊!她现在是你们酒店的客人,不是你的什么同事。”
“你们误会了,我真的没事。”
朱瑾不得不出来收场。
她不想让事情继续发酵,更不想让金兰和玛丽看出更多端倪,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陈经理,你女朋友出去很久了。”
这句话等于是下了逐客令。
陈志勇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他下意识看向玛丽,直到玛丽发话让他走,他才心有不甘地离开。
这一切,朱瑾看得清清楚楚。她迟疑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陈经理……好像挺怕沈先生的?”
金兰无所谓道:“是啊!”
她拆开蛋糕盒,“他以前跟我爸妈一样,帮父亲做事的。”
“来,姐姐你快试试,这个是你说想吃的那款。”
朱瑾含住叉子,喃喃道:“这样啊……”
玛丽并不觉得朱瑾跟陈志勇只是简单的同事聊天。普通同事之间,不至于动手拉扯,更何况最后朱瑾是有意让人离开的。
不过她没拆穿,反倒语气温和,“你之前跟陈志勇关系不好?”
“普通。”朱瑾答得很快。
她不能说不好,说了她们会探究;她也不能说好,因为她不知道沈擎铮会怎么想。
她挑了个最安全的说法,“我跟他聊到以前一个女同事,意见不和而已。”
“这样……”玛丽没有深究,反正陈志勇的事,她儿子处理起来更方便。
“对了,BB猪,”她忽然换了个话题,“明天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朱瑾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
这两天家里都在忙着应酬别人的寿宴。
“对啊。”金兰立刻附和,“玛丽一个人去也无聊,你陪她一块去,反正她也不去吃席面。”
她说得轻松,“让爸爸给你们单独准备个包厢吃饭就好,我还能去你们那蹭吃蹭喝。”
但是朱瑾不觉得那跟今天来商场一样简单。
她做过宴会厅接待,很清楚那样的场合意味着什么——满堂宾客,觥筹交错,连呼吸都要被人打量。
“你们是去办正事的,我去了也只是一个人等你们而已,在家里我还有陈姨陪。”
朱瑾完全站在自己的立场拒绝,她从没觉得,不参与是什么委屈。
只可惜玛丽和金兰有自己的私心。
她们觉得,朱瑾本就该参加,只是怀孕不方便而已,她有资格参加。
玛丽握住朱瑾的手,语气柔软下来:“我去就是跟老人家打声招呼,餐会我并不适合出现。”
她看着朱瑾,笑得温和而真诚,“我一个人也是无聊,不如你陪我,好不好?”
————
沈擎铮这两天晚上回来得有些晚,今晚更是超过了他们约定的睡觉时间。
朱瑾已经被他电话催着乖乖躺进被窝,充当睡前口语练习聊天机的男人旷工,她干脆自己看美剧等人回来。
听见门响,她没抬头。
等男人进了卧室,她才关掉平板,把玛丽白天说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虽然她已经委婉地拒绝了。
显然对方不乐意她参加。
沈擎铮又是坐在单人沙发那,沙发都被他拖到朱瑾床边,摆在这好几天了。
“是玛丽自己不愿意参加的。”他语气平静,“只要陈太太在,她向来都会回避。”
他抬眼看向朱瑾:“你不一样,你是孕妇,你有权利不给他们面子。”
朱瑾诧异,不是他不让去的吗?怎么变成她不给他们面子了。
她没有立刻计较这点,只是暂停了美剧,顺口问:“陈太太跟玛丽……关系不好?”
“是挺冤家的,她是我爸的妻子。”沈擎铮起身坐到床边,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跟你一样有官方认证的那种。”
朱瑾立刻背过身去,小声嘟囔:“……还没结婚呢。”揉揉自己的鼻头。
他说过回来就办登记。
可他已经回国好几天了,再没提过这件事。
她其实不着急,对她来说不结婚也好。
尤其是知道了玛丽的过去之后。
对,保姆没来,老师没到,就算不结婚了,也没关系。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她一点也不在意,他们就是床搭子。
沈擎铮并没察觉她的小情绪,继续道:“以前老宅过年,我每次要带她一起回去,她都不愿意。我现在就问问,不强求。”
朱瑾沉默了一下,忽然有点心疼玛丽,连过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这跟沈迎秋一样,生孩子有什么用呢?即便那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我想陪她一起去。”她下定决心。
沈擎铮放下手里的平板,看向她:“即使我不同意?”
朱瑾转过身来,直视他:“金兰说的也没错,对你来说,不过是给我们单独开个包厢而已。”
她觉得男人不够体谅玛丽的处境,她语气认真:“我觉得不是玛丽不愿意去,是她为了你,不得不去。”
沈擎铮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他把平板随手丢回沙发,起身钻进被窝,把人搂进怀里。
“沈太太批评得对。”
朱瑾下意识挣扎,但很快败下阵来。
她翻身背对着他,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谁是沈太太,我不认识什么沈太太。”
沈擎铮也不是故意拖着不提结婚的事。
在这里登记结婚,从来不只是带两张身份证拍照宣誓那么简单。
现在手头有她家人的微信,他让人查到了朱瑾的家庭情况。朱瑾要办结婚显然并不容易,他还需要再稳妥一些才可以。
结婚的事情虽然难做,这并不妨碍他提前、单方面地享受爱情的果实。
他们母子一样,恋爱脑起来全然不管别人死活。
“Honey,”他低声笑道,“你想去寿宴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朱瑾觉得这人多少有点毛病,“我是为了玛丽去的,你在这说什么条件?”
“到时候我应酬很多,不能陪在你身边。”男人声音缱绻,理直气壮,“让我担惊受怕的,你不该事后补偿我一下吗?”
朱瑾:“……”
她现在真的很想问他是不是脑子进水。
只可惜这是孩子他爸,是还未确认收货的金主。
她笑笑不说话。
沈擎铮立刻得寸进尺:“要求很简单的,就——”
“下去,”朱瑾抬手推他胸,“你去外面睡。”
“Honey,我……”他只是想要个晚安吻。
“下去啊!”朱瑾已经开始用力推人,“没洗澡不许上床!”
朱瑾向来是爱干净的,就算孕吐不小心弄脏了衣服,也得去洗澡的那种。
沈擎铮被她唬了一下,只好嘟嘟囔囔地下了床,还不忘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衬衫是不是沾到了二手烟,疑惑道:“挺香的啊……”
话音未落,那只每天晚上都要被他送回房间的玩偶飞过来砸中了他壮实的身体。
“以后迟到不许上床!”朱瑾冷冷补刀,“去外面睡!”
沈擎铮不好生气,从楼下洗完澡回来,床上的人还不睡。
十二点了,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只要他再靠近一步,她就会立刻竖起刺来。
这位男主人,当晚第一次上床宣告失败。
沈擎铮无奈,无奈又好笑:“Honey,我的床,你不让我上去不合适吧。”
朱瑾没回嘴,只是忽然坐起身,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沈擎铮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她明明才刚去厕所。
“要去哪?”
“回房。”她语气平静。
“回什么房!”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她走,“你在闹什么?”
朱瑾抬眼看他,语气却异常冷静:“说好按时上床睡觉的,是你没做到。说了你不能碰我,但是你一直都没做到。”
这话是真的。
可她自己也知道,这并不只是因为这件事。她今天又是陈志勇又是要不要参加寿宴的事,她心烦意燥的。
沈擎铮看着她,想到医生说孕妇激素分泌情绪起伏大,他语气一下子低了下来:“Honey,我错了。”
他道歉得太快,太自然,几乎带着惯性。
朱瑾算是看透了,有钱人为达目的,都是没脸没皮的。
“可你也要体谅我。”他还在解释,“我不可能完全放下工作不管的。”
朱瑾抽回手:“你要忙,那你就去外面睡,别打扰我。”
沈擎铮俯身靠近准备讨好时,她立刻抬腿挡住。
这原本只是无心的防备,却被他一把握住脚踝。他低笑一声,竟垂下头去,温热的吻落在她足心。那一触如羽毛拂过,让朱瑾的脸颊霎时染上霞色。他抬眼瞧见她的羞赧,那嚣张的邪魅一笑后,又缓缓移至足弓,落下第二个吻。
“Honey,抱歉,我今天该早点回来陪你的。”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歉然,却又藏不住几分慵懒的戏谑。
朱瑾一下子被那又湿又热的滑腻触感吓到,她猛地缩回脚,连人带被子都往后退了一下。
“你——”她脸颊迅速烧了起来,“你变态!”
沈擎铮笑得毫不羞愧:“是,我是。”
他终于还是上了自己的床。
床垫微微下陷,男人的气息如夜色笼罩下来。温热的掌心从小腿滑过,停在敏感的膝弯下。
为了不勒肚子,朱瑾的睡裙松松垮垮,此刻更掩不住春色微露。
耻骨相抵,那份炽热抵在二人之间。
“Honey,我这样……你让我去外面睡?”
这姿势不对,她别过脸不去看他,耳尖绯红却硬是端起一副从容就义的视死如归。
“你要做就做……顶多一尸三命。”
沈擎铮安静地看着她,目光复杂而危险。
分开的时候明明是那么乖巧,现在却威胁他。
他觉得她该被吓吓,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斤两。
他伸手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的眼睛迎上自己的视线。
朱瑾眼神倔强赌他知难而退,他偏不。
男人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堵住她那张恶毒的嘴,她口中犹带着清浅的薄荷香,那怯怯躲藏的软舌,终究被他急切地俘获。
她总是这样,像蛊惑人心的妖精,又生涩得像处子。
“我不是教过你,要张嘴吗?”
他稍稍退开半寸,声音沙哑。她怔怔轻喘,还未出声,他便又一次覆上她的唇,更深更重地吻住她。
手臂横在她的头顶,不让她后退半分。舌尖代替了所有未说的渴念,辗转深入,攻城略地。可他的身体却仍克制度悬于上方,除了这个吻,未再逼近分毫。
这一刻,所有的欲望,都融化在这一寸呼吸交缠的距离里。
“上了我的床,你还想去哪?”
“不……”她本能地摇头。
男人的气息紊乱,沉重,狠狠地亲吻后说话带着几分狠劲:“说啊!哼?”
“不要……”
沈擎铮马上就发现不对了,朱瑾的手早已离开了他的胸前,而是护住自己的肚子。推拒不再是虚张声势,而是哭泣地颤抖,男人的手抚上她的脸,才知道她的耳朵被哭得湿漉漉的。
男人的心猛地一沉,他神色慌张,放下抬着腿的手,退开距离,朱瑾很快蜷缩成一团,在昏暗的灯光下,呼吸失控,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地发抖。
“Honey,我错了。”
她小小声地啜泣让他心都要碎了,他虚虚地抱住她,声音低得几乎发颤。
“不怕,不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朱瑾哭得停不下来,孕吐本就胃不好,现在一被吓到,开始断断续续地打哭嗝。
沈擎铮已经后悔了。
“我错了,我只是想吓吓你……”
“我一定不会碰你的,你不要害怕……”
“你是我的心肝,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
他慢慢地在那里道歉,忏愧,认认真真,没有一句轻佻。
最后朱瑾被他抱着,哄着,在他的摆弄下躺好,哭声也渐渐变得断续,困意终于压过了恐惧。
沈擎铮一句赦免也没得到,一个原谅的眼神都没有。
沈擎铮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挫败地去柜子里卷了被子,自动自觉地睡在了床边的沙发上。
天还没亮,朱瑾就醒了。
她睁眼的时候,看到沈擎铮半躺半坐在床边,姿势别扭。
昨晚她确实是吓到了,不仅仅是协议,孕反让她很辛苦,这让她潜意识对于自己怀孕的事情攒足了沉没成本,不能接受任何伤害孩子的事情。
但是他确实不应该吓她。
朱瑾收回视线,看着他睡得并不舒服的样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叫醒他,干脆从另外一边偷偷下了床。
沈擎铮醒来看不到人,床上没人,浴室没人,卧室一片安静。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好在找到一楼,茶室有英文播客的声音,不然全家都得在凌晨五点被他叫醒。
他站在门口叹了口气:“你在这里做什么?”
朱瑾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刚吐完,等豆浆机。”
语气平静,礼貌,却疏离。
沈擎铮在她对面坐下,朱瑾等了一会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便转身给煮水器装水烧水,继续低头划拉她的单词。
天色未亮,他们俩本应该在被窝里稍微聊一下,或者再补一下觉,然后一起起床。
她不肯主动说话,他也就这么陪着。
水开,朱瑾从茶瓮中拿出两只茶杯,又起身在茶架上挑了一个自己顺眼的。
好几个茶叶罐都没贴标签,她却只打开了两三个,就靠气味找到了红茶。
茶叶落入盖碗,热水一冲,细沫浮起。好的红茶耐泡,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坐茶太久,也就是五六秒。
第一泡一般都是用来温壶烫盏的,盖子刮沫,就要快速把茶汤淋在茶杯上。
她泡茶的手艺谈不上专业,却是耳濡目染里反复打磨出来的从容。
为了一杯好茶,她的动作快,且熟练。
只是盖碗没有手柄,倒茶时,手指总会被烫到,朱瑾倒一碗茶就得下意识地用捏盖碗边缘的指尖捏几下自己的耳垂。
这是她的小习惯。
“我来吧。”沈擎铮站起身,走到桌子对面。
朱瑾看他来到身边,还是低头把第一泡茶水都淋在两个茶杯上,才起身与他换了位置。
沈擎铮坐下后,将两个茶杯的茶水倒了,重新往盖碗里倒开水,重复朱瑾刚才的动作。男人手糙,几乎不怕烫,很快一杯不浓不淡的红茶,被推到她面前。
朱瑾从手机里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茶是给你泡的。”
“我早上不喝茶。”他说。
那你坐在这干嘛?
朱瑾没说出心里话,只是反问:“那你喝咖啡吗?还是要出去跑步。”
男人想,天还没亮跑什么步?
男人又想,这是关心他。
沈擎铮轻轻松了口气,笑了一下:“天还没亮,我出去干嘛。”
“哦。”朱瑾不知道他要干嘛,继续划拉不理他。
茶室一下子又只剩下博客的声音。
沈擎铮看她认真,反正茶是她想让自己喝的,他还是端起来喝了。
沉默再次落下来,像无形的墙,隔在两人之间。
沈擎铮他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昨晚的事,你现在还好吗?”
朱瑾抬眼看他,就一眼。
手机里播客女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语速平稳,语调温柔,朱瑾一声“嗯”近乎要淹没在其中。
他不知道她这个“嗯”意味着什么,是真的没事,还是敷衍。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拿过她的手机关掉声音,然后丢到一边。
这下不是沉默,是彻底安静了。
朱瑾看着自己的手机被这样对待,目光悲悯,却什么也没说。
她站起身,转身走出了茶室。
“等等。”沈擎铮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可一出去,就看到陈姨和张永在。
“先生起这么早啊。”陈姨笑得很和气,心情显然不错,因为朱瑾已经提前把豆浆机打开了。
“嗯。”沈擎铮应了一声,勉强维持着平日的态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朱瑾。
他们都在忙碌,陈姨要准备早餐,张永要带猫粮出去喂流浪猫。
朱瑾把豆浆倒出来,假装随意地拿咖啡的方糖,但是却被陈姨发现了给拿了回去。朱瑾不知道陈姨为了控制孕吐导致的酮体堆积而暗地给她控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甜食的她虽然不高兴,但还是仔细擦了台面,还顺手往豆浆机里灌了水,方便一会儿阿姨清洗。
没有谁理沈擎铮。
明明他站在这里,明明他是一家之主,明明什么也没发生。
他感到一种被晾在一旁的失重感。
就在沈擎铮心里说不上来堵时,朱瑾忽然回头看沈擎铮:“喝咖啡吗?”
沈擎铮几乎立刻应声:“喝。”
她转身开始磨咖啡豆,然后布粉、夯压,转动手柄、启动程序,每一个动作都很熟练。那是跟他学的,到现在,其实也没过去多久。
咖啡机启动,萃取的声音嗡嗡响起。
一切都很平常,她并没有冷脸,也没有刻意疏远,她只是照常做着自己的事。
甚至她是在为自己忙碌,但是只要朱瑾不说话,沈擎铮就是觉得不安。
陈姨问了几句早餐的安排,朱瑾语气淡淡,“我就喝豆浆就好了,想回去补觉。”
说着咖啡正好萃取完成,她把杯子放到杯托上,端到他面前,动作轻稳。
没有看他一眼,放下之后,她转身去拆咖啡机上的手柄,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沈擎铮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在被等待判刑的绞刑犯,但他是生意人,他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他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我们谈一谈。”
陈姨和张永都看了过来。
朱瑾也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沈擎铮咬牙拉着人回茶室,“砰”一声,摔了门。
外头,陈姨暗觉不好,忙问张久:“他们是怎么了,是不是吵架了?”
张久向来话少,他只摇头。
那声关门到底太重了,陈姨正犹豫着要不要上楼叫人,玛丽已经醒了。她时差还没倒过来,听了陈姨讲,便径直走到茶室门外,抬手敲门。
朱瑾听着玛丽的叫门声,她被困在男人与墙壁之间,进退不能。
她目光越过他的肩,落在玻璃窗外会客厅里那些担忧张望的身影上。
“开门吧,别让他们担心。”
沈擎铮微微回头看了眼玻璃窗,挪了半步,彻底挡住了她看向外界的视线。
“你看着我。”
她低下头,说什么都不肯正眼看他。
他像昨晚一样,伸手扼住她的下颚,动作并不粗暴,却不容拒绝,强迫她抬头。
“我知道我不对,”他声音低沉,压着翻涌的烦躁,“你有什么不痛快,说出来。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没什么。”朱瑾想到他将道歉运用得如此娴熟,又避开他的目光,“你昨天已经道歉了,我原谅你了。”
她甚至不怪他。
沈擎铮只觉得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所有的力道都被无声地吞没。他挫败地放下手,喉结滚动,声音低得近乎妥协:“那你为什么……这么冷淡?”
“我不是给你泡茶,给你冲咖啡了吗?”
“我不要你做这些!”沈擎铮脱口而出,说完又意识到态度不对,顿住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心里那份焦灼到底是什么,只能勉强找一个方向:“你……你只要像之前那样就好。”
朱瑾抬眼,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却是一片他看不懂的平静。
“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要一个妻子,要一双孩子,她都在尽力给予。除此之外,她还应该提供什么?情绪价值吗?协议里没写这一条,但她知道自己喜欢他,已经在给了。
沈擎铮什么脾气都给弄没了,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深呼吸让他胸腔起伏。
他真切地意识到,这个女人大概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克星。
“以后我答应你的事,一定放在心上。”他说得很认真,“我给你立字据。要是我做不到,让我睡沙发,睡地板都行,随便你怎么罚。”
他停了一下,语气忽然软下来。
“你对我笑一下就好,多跟我说说话。”
如果是在从前,这并不难。
作为酒店迎宾,一个好看的笑容,是朱瑾最熟练、也最不费力的本事。
可此刻,她笑不出来。
朱瑾闭上眼,侧脸贴在他温热的胸口,耳下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那节奏本该让人安心,可她只觉得身体深处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疲倦。
怀里的人沉默,男人开始谈条件。
“结婚的事我已经叫律师去办了。我给你面试了一个年轻的大学生,过一段时间就来,你们应该可以成为朋友。副卡下周一就能拿到。以后我要是回来晚了,我自己睡沙发。”
她到底是个女人,也会心软。
她是什么人,值得他这样低声下气?
她疲惫地喃喃道:“我知道了。”
沈擎铮最后抱着朱瑾开了门,迎上玛丽毫不留情的数落。
他有些狼狈地扯了扯嘴角,下意识看向朱瑾。朱瑾没有替他说话,只是依言抬起头,对他淡淡地弯了弯唇。
弧度标准,笑意却未及眼底。
金兰被玛丽吵醒,坐在餐桌道打呵欠:“今天可是有正事,你们大早上就吵架吗?”她们还要做脸,还要去做头发,想想就累。
沈擎铮看向朱瑾,看她不说话,道:“没什么,我求她今晚一起去寿宴。”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求字,并不是玩笑。
-----------------------
作者有话说:男人说的话兑现无几,而她还在被身体糟糕的反应折磨,有情绪很合理。
[无奈]我在某书看宝妈们吐得七荤八素,我觉得,真不容易啊。
[小丑]男人是挺有本事的,就是有些自我,自说自我,自嗨得不行,不然他也不会有恋爱脑了。[墨镜]其实哄老婆很简单的,花钱就好了,不要自以为是,要拿出你的优势,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