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坦白
后来这两天程素都在认真上班，她甚至开始期待顾家人来找她，结婚证甩出来的那一刻，应该很爽吧。
她最近总是在偷偷暗爽。
是的，她偶尔就是一个心理上还很幼稚的小朋友。
但实际上，她根本就不会这样做，她不是一个逞一时之快的人。
人果然是不抗念叨，上午还在想着，下午电话就来了。
“素素啊，我看好了一套首饰，我觉得很适合你，正好订婚的时候可以用。”
还是一样的腔调，听上去还蛮热络的。
程素莫名紧张起来，明明是在心中预演过的场景，还是深呼吸了几次，手攥成了拳头。
思索再三，又缓缓开口。
“阿姨，这婚怕是订不成了，我已经结婚了。”
一定是给了对面当头一棒，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开玩笑的？”
那边的人肯定是不相信的。
“不是。”
这声答得坚定。
随后就传来嘟嘟的响声，对方挂了电话。
程素看了眼今天的就诊号，还好所剩不多，今晚必定又是一场“恶战”。
果不其然，电脑上刚刚显示五点半，程泊怀的电话就准时打来。
让她下班就赶紧回家。
语气不好，感觉要吃了她的那个意思。
程素的态度也不好，冷冷回了句好。
今天她下班还故意磨蹭了下，心里闷闷地不服气，就用这种方式反抗。
刚出医院门，准备去找车，就看见周聿珩站在门口一侧。
一看见他，她就立刻过去。
“你怎么在这？你身体不舒服？”
周聿珩笑了下，摇头表示没有，“朋友说有家新开的餐厅，我想着带你去试试，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但还是自作主张了一下，直接来这堵你来了。”
“但是我今天没有时间，我得回家，我爸刚打电话来，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估计啊，绝对不是好事。
周聿珩盯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是的，我坦白了。”
“我现在有周总当靠山，非常有底气。”
她说话的时候，发丝随着风轻轻飘动，在暖黄色夕阳的照射下特别灵动，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期盼，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
但实际上，像是被迫强大起来的样子。
自从和周聿珩领证之后，她是从心底里轻松了。
在对待家里人这方面，她偶尔会表现出非常强硬的态度，人也会更舒展自在些。
似乎也会稍待着和周聿珩更亲近些。
“那我和你一起。”
周聿珩向后走去，主动拉开车门。
“其实我自己，也可以的。”
她不想麻烦他，咬了咬下嘴唇，立刻拒绝。
“既然我是这场戏的男主角，那必定是要我出场的吧。”
那好吧，就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程素点点头，同意他的邀请。
狐假虎威这一招，她的确很需要。
她没心没肺的在副驾上往窗外看，回家的路不短，好在还没开始堵车，比较通畅。
“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介绍介绍你家里人？等着我出丑啊。”
周聿珩言语之间透露着有趣，她被逗乐。
开始介绍。
“我们家啊，一个是我爸，一个是我后妈，还有一个妹妹。”
“也是后的。”
她又加了句。
周聿珩看了眼她，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根本没放在心上的那种。
他了解她的家庭，并非靠她的描述。
“要不你还是在门口等我。”
程素有点害怕，她那个发起疯来很可怕的后妈。
最怕的是殃及池鱼，回头周聿珩该后悔了，后悔和她一起进了狼窝。
周聿珩不说话，显然是不同意的意思。
车刚停到门口，周聿珩就知道程素为什么不想让他进门。
林卫红在里屋骂街，明里暗里直指程素，有些话不堪入耳。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倒要看看她究竟能给你带给什么女婿回来！”
“说不定是有了私生子，你那个姑娘不是什么正经人。”
“随便找个野男人就敢结婚，看看她以后能过成什么样！”
程素的脸转向另一边，面上有点落寞，却不明显。
周聿珩也没叫她，摸不清她的态度。
足足两三分钟。
程素主动打破僵局，“离婚的小孩嘛，家里都这样，你别介意。”
还反倒过来，安慰他了。
周聿珩想张嘴安慰，却只觉得嗓子被糊住，怎么也说不出话，心里钝钝得疼。
“下车吧。”
她语气听起来还是比较轻松。
周聿珩下车从后备箱拿出礼物，足足要两只手才能拿得过来。
她很疑惑，瞪着大眼抬头问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就买好了，一直放在后备箱里。”
“我猜你某天一定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提前做好的打算。”
程素心里想了想，他果真是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
心中还有屡屡的暖流经过，很开心。
脚刚踏进门，就看见气急败坏的林卫红和满脸愁容的程泊怀。
程素扶着鞋柜换鞋，还顺势拿了双新的男士拖鞋出来。
周聿珩还没进来，程泊怀就已经开口。
“程素，你到底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我让你学金融，你跑去学医，我让你进公司，你去学校里教书，去医院看诊，行，这些我都随你。可你知不知道，和顾家联姻是大事，你这么给我毁了？”
“你偏偏要同行的人都笑话我吗？你不把我气死你就不会罢休的。”
“一会顾太太和顾先生来，你给我好好道歉，你还结婚，你和谁结的？”
他一连串输出，程素其实也没捕捉到多少讯息，心不在焉的挨骂。
这个时候，周聿珩从虚掩着的门外走进来，气定神闲地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缓缓吐字不怒而威，“伯父伯母好，我是周聿珩。”
“对了，今天有点着急，随便选了几样东西来，还请见谅。”
话是客气，可桌子上放着的，哪有一样是随便选的。
顶级的燕窝补品、高级定制的各类珠宝首饰、名贵到叫不上名的好酒、还有两盒罕见雪茄。
就算说是彩礼，也不会有人反驳。
程素看得直愣，早知道刚刚在门外好好看看了，早知道是这些东西，她一定不会允许他拿进来。
“周先生来我家是？”
程泊怀对待周聿珩的态度还算得上好。
“我就是那个和程素结婚的野男人。”
程泊怀的大脑宕机，周聿珩，是那个周聿珩吗？
他心里有疑虑，还是保持着上位者姿态，语调不减，“敢问，周先生是做什么的？”
“我是做酒店行业的。”
周聿珩的脾气很好，问什么答什么。
酒店行业的，这下程泊怀确认了。
脸上立刻露出谄媚的笑意，招呼人坐下，还立刻命令阿姨洗水果，手里也没闲着的泡茶。
林卫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趁着没人注意还偷偷掐了他一下，示意他别那么夸张。
他早就忘了程素这码事，心里只挂念着身边这尊大佛。
“和小素结婚没通知伯父伯母是我的错，我太着急了，还请你们原谅我。我太喜欢她了，担心她被别人抢走。”
他面不改色。
程素作为旁听者都觉得燥得慌，他竟然还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了。
站在他旁边，悄悄地扯了下他衣袖，示意他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
程泊怀怎么会不愿意，他脸上的笑意都快挂不下了，完全没了刚刚进门那副样子。
现在的这个态度，感觉像是幸亏程素没和顾叙安结婚。
程泊怀拉着周聿珩谈天论地，男人也很谦逊，特别有礼貌地应和着长辈，偶尔引得程泊怀大笑。
很显然，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
屋子里的气氛还算融洽，没维持多久，门外就响起一阵汽车声。
紧接着，顾先生和顾夫人就夺门而入。
程素睨了眼，低头喝了口茶，没当回事。
程泊怀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坐在那里不知所措。
还是体面人，没立刻出声争夺。
但显然，这是来要说法来了。
虽说局面僵硬，程素还是保持着礼貌，站起来叫了声人。
“顾叔叔、顾阿姨。”
两人点了点头，脸上不悦。
程泊怀招呼人坐下，顾先生瞥见周聿珩坐在沙发中间。
怪不得程泊怀一副不怕的样子，难道？
不会不会，这程家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这就攀上周聿珩了？
碍着还有那块地的交情，顾齐自是更加殷勤地去和周聿珩打招呼。
考虑着周聿珩在，顾家夫妇也始终没提婚事。
倒是程泊怀炫耀起来，“你们两个想没想过婚礼怎么办？”
一句话，噎住了一大半的人。
程素被茶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周聿珩自然帮她顺气。
眼瞧着他蹬鼻子上脸，还是勾搭上了这位周总，顾齐干脆也不装了，“程总这意思，我们两家的婚事是算了？”
对面的人赔着笑脸，其实是高高在上的态度，“这，我想了想，儿孙自有儿孙福嘛，叙安不也有了喜欢的人？这孩子都有了，我家小素也确实不该当这个新娘。”
好了，这次是挑明。
那口口声声的，绝对不是真心为二人考虑。
顾齐不服气，想要张嘴继续辩驳。
周聿珩却放下手中的茶杯，发出清脆的细小声响，“顾先生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他眼睛直勾勾的，向着顾齐投去冰冷的眼神。
顾齐这下真是被当头一棒，明白了周聿珩那天的行为，原来这就是条件。
想到那块地，再想想这婚事，孰轻孰重，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到最后，他竟然还咬着牙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程泊怀留两个人吃饭，特别强硬的态度让两个人没办法拒绝，一顿饭吃得不大开心。
反正程素觉得自己吃得不开心。
“我们家是不是特别乌烟瘴气？”
一上车，程素就开始和他吐槽。
“还可以，也没有那么恐怖。”
“那是你身份特别，她们算是很给你面子了。”
“对了，你今天拿的那些东西是多少钱，我给你吧。”
程素低头去包里掏手机。
却被周聿珩一个刹车停住，身体习惯性地前倾。
“程素，你说什么？”
带着明显的严肃，程素被震住。
“我是觉得你拿的东西都很贵，这，没必要的。”
“我知道你肯定还做了别的事情，但是我眼前见到的我可以先和你一起承担。”
今天客厅那一席话，程素知道，周聿珩一定是和他们之间存在商业往来，估计也是为了这件事。
“程素，我们是夫妻。”
“这是我该给你的，你不用客气。”
他语气里带着冷意，程素有点害怕，只会暗暗点头，不敢反驳。
周聿珩心里闷闷的，她和他轻松的相处，是她熟络后的表现，却不是和他亲近的证据。
在她心里，他还是个外人吧。
说来也是，算上今天，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
她这样，也算是正常。
慢慢来吧，总有一天，她们会变得亲密。
周聿珩把车停在学校外面，自从那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微妙，一句话也没有再交流。
程素正要开口，就被周聿珩抢占了先机，“我这两天要出差，有什么事你可以给我发消息，等我回来我来找你，可以吗？”
这哪里是过分的要求，程素点点头，“你出差……注意安全。”
想着刚刚两个人严肃的聊天，想要缓解一下，“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程素透过窗户，看向楼上自己的房子。
车上的屏幕显示已经八点半，周聿珩不动声色拒绝，程素点点头，身体松懈下来。
“今晚好梦。”
“再见。”
今天晚上，程素又失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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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愉快[狗头][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