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领证
接连下了几天大雨，路面潮湿得厉害，空气里夹杂着泥土的腥气，初秋时节总是一场接着一场的雨，紧接着就是迅速降温,惹得人心烦。
一周七天，几近一般的时间，都是淅淅沥沥的雨。代表秋意的风将树叶一点点吹散，飘落在地上，夹杂着水气。
程素已经穿上了偏厚的外套，有两个早晨甚至是带着围巾出门的。
属实夸张，可她也是真的怕冷。
顾夫人中间有两次发了消息来，有意无意地敲打她，她没当回事。
连着过了三天，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外面发呆。
她心里发急，甚至想主动找周聿珩cue流程。
坐在旋转座椅上，对着周聿珩的聊天框，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纠结。
不管语言怎么组织，怎么好像都是她在着急。
搞得好像是她，迫不及待似的。
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对面竟然蹦出一条消息。
「明天你有时间吗？我们去领证。」
虽然她早已做好准备，但大脑接收到那两个字的时候，还是不禁呼吸一滞。
语气很矜持。
「好的。」
「那我明早九点去接你，你记得把地址发给我。」
程素又回了个好，然后把地址发给周聿珩。
看着外面淡蓝色的天空，有大片大片的白云，距离地面很远。
秋高气爽的感觉很好，天空好像不自觉地升高，这是独属于秋季自己的浪漫。
手边的工作已经做完，她按时下班。
姜喻发来消息问她要不要吃辣火锅，想到明天要拍照片，程素立刻拒绝。
她还没和姜喻说领证的事情，怕她直接当场杀过来质问，打算领了证先斩后奏。
虽然不是什么期待已久的事情，但她可不想在结婚证上留下一张肿脸。
顾及这个，她晚上吃的特别清淡。
外卖软件上定的烤蔬菜，慢吞吞吃着倒也有滋有味。
还没过十点，她洗好澡刚吹好头发，窝在床上刷手机。
消息弹出来，是周聿珩发来的。
两套衣服，问她哪一套好。
一套是白色衬衫搭西装裤。
一套是正经的黑色西装，和平时正经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还没决定好自己穿什么。
好像大家现在领证都是穿白衬衫吧。
她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下，好像确实是白衬衫穿得比较多。
「要不就白衬衫？我也穿白衬衫。」
程素想起衣橱里还有一件买了还没穿过的白色衬衫，领口和袖口都是蕾丝刺绣的设计，特别亮眼。
想到这儿，她立刻翻身下床去把衣服找出来，用挂烫机熨了熨。
好吧，在这件事上，周聿珩明显又比她用心。
说是不紧张，可今晚实实在在的失了眠。
眼瞧着手机上显示十一点整，她用力在床上扑棱了两下。
这两三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总觉得自己在被催着轮番转。
晚上的校园特别黑，深沉的夜色像墨一样，浸润了整片大地，总感觉特别沉重。
为学生照亮的路灯发挥着薄弱的作用，根本照不亮人心。
和周聿珩结婚会不会是个错误呢？
但周先生品德良好，这么多年都没有绯闻傍身，最起码是不会让她难堪的吧。
最起码不会像顾叙安一样，给她惹一堆的麻烦。
其实如果两个人相敬如宾，保持适当距离，这日子肯定不会太难过的。
基于她爸妈给出的“优良示范”，她对于婚姻的要求就是，别给她徒增烦恼。
想着想着，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程素睡不着，周聿珩也没好到哪里去。
早早看完郑行发过来的文件，躺在大床上怎么也没有睡意。
内心活动不断，最后起来喝了杯烈酒，总算压制住情绪。
他们看向的，是同一片夜空。
星星闪烁，悄悄记住两个人的心事，怎么不算是一种心意相通？
第二天周聿珩准时来接她，程素穿了白色衬衫配阔腿牛仔裤，扎了两个饱满的麻花辫。
化了特别完美的妆，就是昨晚小熬夜让她遮了好几层黑眼圈。
无伤大雅，还是很完美。
等着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婚前协议的事情。
“你没带婚前协议啊？你是不是忘了，要不今天就先算了……”
她过分有分寸。
周聿珩整理了一下袖口，看向她，缓缓开口，“不用那个。”
“怎么不用，那是你保护自己的方式，你就不怕……”
“不怕什么？”
不怕我离婚讹你一大笔，算了，反正家财万贯的又不是她。
她咬了咬嘴唇，纠结感很多。
“没什么。”
周聿珩看透她的小心思，嘴上不说，心里觉得她有趣儿。
什么协议不协议的，和她结婚就已经够让他满足的，她就算是要他的财产，他也悉数奉上。
今天领证的人并不多，没排上一会儿就到了他们俩。
拍照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格外紧张。
摄影师不管怎么努力，两个人拍出来都像是陌生人一样。
看上去都是笑着的，可怎么看都很僵硬。
“你们两个再靠近一点，嘴角再往上扬一些。”
得亏今天人不多，总算是从那么多张里挑出来一张说得过去的。
从拍照的地方出来，程素的手心有了薄薄的一层汗，摄影师疯狂的push让她想钻进地缝里。
不管怎么拍，两个人都像陌生人。
“女生再放松一些啊！不要那么紧张！”
又一次的告诫，突然她紧张到发冷汗的手被男人轻轻握住。
“你别怕，我会好好对你的。”
或许是听起来承诺的话，让程素放下芥蒂，成功拍出完美照片。
程素填结婚申请表的时候，错了好几个字，涂了又改，写了又划，没写几个字，错了一大片。
工作人员看着那面目全非的纸，又默默重新给她拿了一张。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略带尴尬，“不好意思啊，我第一次结婚。”
没头没尾的话，逗笑了工作人员。
看向周聿珩，她眼里充满了歉意。
“我们都是第一次，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男人说出来的话自然又温柔，很轻松就抚平她紧张的内心。
对面的工作人员满脸的“磕到了”，男帅女美，况且这个男人还这么体贴，就是他越看越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小小的本子拿在手里，红彤彤的，特别刺激人的眼睛。
就是这么小小的一张纸，就可以轻易决定两个人的生活，这样两个人就绑定在一起。
人生就是这么简单。
两个人重新坐在车上，气氛是真的变得不同。
他还是开了那辆阿斯顿马丁，车上仍旧是淡淡的松木香，一坐上车就萦绕在她鼻尖上。
让她身心都放松。
“你平时都住在这边？”
周聿珩主动破冰，不过他们都结婚了，彼此还不了解，确实有点不像话。
“对，这边的房子是学校的，虽然比较小，但是我上班下班都很方便。”
“我周二周四要上课，下班会稍微晚一点，大概六点。其他的时间都坐诊，下班会稍微早点。”
程素主动介绍起自己的情况来。
“我是不是也应该注定介绍一下自己？”
他这句话带着玩味，成功逗笑程素。
她也一本正经的回复，“周先生的信息百度就可以查到啊，我估计那上面比你本人说得还要详细。”
这次换周聿珩发出低低的笑声，“那我觉得还是，我本人描述得更加全面。”
“我平时都住在酒店，本来有一套房子的，但是不久前刚刚送人了，我已经让郑行开始找离你单位近的房子，但是等装修好可能要再过一点时间住进去。”
他一番话说得行云流水，弄得程素云里雾里。
“你要买新房？”
是这个意思吧，程素觉得一定是这个意思。
“是我们的新房。”
“我们？”
程素还是不确定。
车子刚好到达目的地，周聿珩那双深沉的眼睛盯着程素，直勾勾的，“是的，我没有分居的打算，所以还请周太太做好心理准备。”
程素移开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总感觉他在挖坑等着她跳似的。
一句“周太太”毫无防备的撞进她心里，耳后的那一小片领地立刻灼烧起来，搞得她难受。
罢了罢了，夫妻嘛，理应该住在一起的。
反正她还有很长的时间去适应，这件事就暂且抛之脑后吧。
“本来应该带你去吃饭的，但是我今天晚上有个特别重要的电话会议，抱歉。”
“没关系。”
程素自然是理解，拿了包准备下车，却被周聿珩叫住。
周聿珩从扶手下边拿出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程素。
“新婚礼物。”
暗蓝色的包装，特别有名的牌子，程素认出来。
程泊怀每年都会给程星悦买这个牌子的东西，偶尔善心发作的时候，也会稍带着她，不过都是基础款，不会是什么重工的东西。
她会立刻收下来，然后转身就送去二手回收，她不喜首饰，但是钱，她是很爱的。
程度接过，沉甸甸的盒子让她知道，里边的东西一定属于奢品级别。
她眼角不受控制的颤抖，是心虚的表现。
“谢谢你，但是我……”
我没给你准备。
周聿珩没作声，发动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很小，程度还是听到。
“这个没事，新婚快乐，程小姐。”
程素紧紧握住手里的盒子，特别认真的，“新婚快乐，周先生。”
程素回家就瘫在沙发上，耳后的红热还没完全褪去，她蔫蔫得没精神。
不知道是被周聿珩那句话撩拨的，还是今天耗费了太多精力。
手里还拿着结婚证，认真端详了好几次。
心里还是不敢相信，就这么结婚了。
还好现在结婚不用户口本，不然怎么偷都成了问题。
人是无意识睡着的，醒过来是被一声刺耳激烈的电话铃声。
“喂？您好。”
人虽然不清醒，但还是保持着礼貌。
“你好什么你好，你最近怎么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晚你必须给我出来！”
好的，这下知道了，是姜喻。
还是下意识想拒绝，脑子里的警铃大作，想起还有大事瞒着她，便耐着心思哄人。
“没问题，我今晚非常有空，你想吃什么，随便挑我请客。”
姜喻也没客气，直接挑了个高档的日料。
两个人约定好时间，程素还要过去接她。
程素向来不爱吃生食，姜喻知道，所以坏心思的挑了这个。
程素整晚都守着一碗乌冬面，吃了几只天妇罗炸虾，便只是喝茶水。
肚子也不饿，好像很饱。
念着还有事情瞒着她，程素压着心气。
“满足！你最近都忙什么呢橙子，根本就不在乎你我的情分，你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还真是神机妙算，程素被她吓得剧烈咳嗽，特别不自然的感觉非常明显。
她过来帮程素顺气，“你别害怕啊，我就是开个玩笑。”
程素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状态，接下来该轮到姜喻了。
“其实，我结婚了。”
姜喻的眼都快瞪得和金鱼一般大了。
哆哆嗦嗦的，带着不敢相信的语气，“和顾叙安？”
程素摇摇头，但是不敢说那人的名字。
“和，周聿珩。”
“你确定？”
这人显然是不相信的，程素把结婚证抬出来，郑重的放在桌子上，小心推到她的面前。
接着姜喻就化身360度全方位扫描仪，认真核查结婚证的真假。
盯着看了半天，一直说不出话来。
还是不敢相信。
“这，这是真的？”
看着她呆呆的样子，程素心中竟还生出很多愧疚。
“姜姜，我不是故意瞒你的，这个……”
“啊哈！太好了，你终于摆脱顾叙安那个渣男了，还是和周聿珩这么优秀的男人结婚！”
“我知道了！你们上次在厕所门口是不是就在讨论结婚这个事情。”
她的状态转变得太过迅速，程素都有些接不住。
“我给你说，只有你能配得上他，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这下，你爸妈要气死了吧！”
下面这句怎么品都不是好话。
“怎么样，周总是不是很棒啊～”
“你们两个有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其实我们只能算是合作关系。”
“他家里人也催他结婚，正好我也需要他的帮助，这最多只能算是利益交换。”
程素主动把甜品送到姜喻面前，有讨好的意味。
姜喻则是满脸的不相信，一副我听你瞎编的表情。
“这下有趣了，顾家肯定一团乱。”
“你就那么希望他们一锅乱。”
“反正你脱离苦海，恭喜。”
程素睨她一眼，不喜欢她这幅看热闹的样子。
不过这事，确实是没完。
不知道明天还面临什么后续，用一团糟去形容绝对是保守的。
罢了，反正她现在已经在周聿珩那条船上了，什么都不用怕。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一定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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