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趣
宋迟玉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想要再度向他确认的时候,樱红和司机已经回来了。
樱红对他的出现满是诧异:“二哥,你在这干什么?”
“我和你换个位置,你到前面坐。“
樱红不知缘由,但还是上了前面的车。之后齐砚舟也没有再和宋迟玉说起刚才的话题,宋迟玉以为他是说来逗她的,没有把这句话放
在心上。
齐家的祖宅比宋迟玉想象还要偏远,四面环山,沿途都是盘山公路。抵达村里以后,远远就能望着对面的群山和山下像宝石般平静无波的湖泊。
用风水宝地来形容都不为过。
车队还未到村口,就已经有村民在等候。看到车驶入进来,轻车熟路招呼他们停车。宋迟玉知道要回村,出发前换了一件黑色的立领衬衫,领口上戴着一串绿色的翡翠,腰间系着刺绣的马面裙,勾勒出纤细高挑的身姿,外面搭配着墨绿色羊绒大衣,墨黑的长发一丝不落低盘坐在脑后,略施粉黛便见风姿卓越。
齐砚舟牵着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不苟言笑的神色透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威严。
连带着一旁的宋迟玉也变得气场逼人。原本还想给宋迟玉下马威的人,此刻纷纷噤声,冲着齐砚舟道:“二哥,二爷爷和三爷爷已经在祖宅等候多时了。”
“等什么?”齐砚舟丝毫不避讳她问。
倒是说话的人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旁边宋迟玉,确定齐砚舟没有让她回避才压低声音道:“他们对你把齐四一家从齐家除名的事颇有微词。今天四叔和齐四一家也来了,感觉二爷爷和三爷爷是准备为四伯一家讨个公道。”
宋迟玉要是没记错的话,昨天那个四伯还来给齐清方送过东西,结果就要把齐砚舟送到祖宅来“升堂”。
宋迟玉不自觉看了他一眼。
齐砚舟没有回头,但是也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侧过头在她耳边低语:“待会儿让湛南和樱红陪你在村里转转,我晚点儿就回来。”
“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吗?”
“没有。”齐砚舟摇了摇头。
齐家的祖宅的确比更大,是一座七进四合院。光是这个宅子就快占了村里的三分之一,宋迟玉和齐砚舟的房间垂花门进去的第一个院子,而升堂的地方在后面的中堂。齐砚舟率先走进,齐清方和齐建国紧跟在后面。宋迟玉见不是他一个人,暗自松了口气。
齐湛南也想进去却被拒之门外。
试了几次都不行以后才勉强作罢。樱红好奇他们进中堂去做什么,追着齐湛南问个不停,齐湛南自是不会回答。
宋迟玉知道这村子里的对她有敌意以后,也没有出去瞎晃,独自在房间里待着。
中途黎丽打来电话,问她这边的情况,宋迟玉知道她不放心,顾而没有多言,只大概聊了会儿。晚上,大家聚集在饭厅准备吃饭,依旧没有看见看见齐砚舟和其他人出来,正是放心不下的时候,樱红招呼她和自己一座。宋迟玉扫过她旁边的老太太,默默走到了齐湛南旁边的空位。
齐湛南还在望着中堂的会客厅瞧。
“二婶,你说他们在里面聊什么呢?”
“你四伯一家被除名的事。”宋迟玉回道。
齐湛南一惊:“你知道?”
宋迟玉点头。
“可恶,二叔和你说都不和我说。”齐湛南自言自语道:“那几个老东西就是欺负我曾祖父死的早,不然哪轮得着他们来指手画脚?怪不得不让小爷进去,要是让我进去,我非得把桌子给他们掀了。”
“别吹了,你连门都进不去,你还想掀桌。”宋迟玉毫不留情拆穿他道。
“他们就是怕我掀桌才不让我进去,也就我二叔体面人,把那几个老东西当长辈。他们每年维修这个院子的钱都是我家出的,现在还帮别人出起头了。”齐湛南越想越气:“不吃了。”
转头就跑得没影了。
宋迟玉含着一口水,连连向他招手,等到她吞下去的时候,齐湛南早就走远了。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有人宣布他们开饭。宋迟玉吃得很快,菜还没上齐就已经吃完一碗饭,其他人还在闲聊的时候,她已经下桌了。宁姨坐在旁边的一桌看着她,好几次都想说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这就是齐砚舟自己选的人。
除了那副皮囊没一处上得台面。哪有不等长辈下桌就先行离开的。
吃过饭后,宁姨让樱红到房间里去找宋迟玉,宋迟玉不仅没来还睡下了。宁姨难得失了体面,大喊道:“她睡得着?”
樱红的耳根微微泛红,“宋小姐说,她可能是怀孕了才会这么嗜睡。让你多担待。”
“哪有人怀孕还穿那么高跟的鞋子?”宁姨险些破口大骂,但又忍了下来,拨动着手里的佛珠道:“好,我待会儿就去问问砚舟,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结果没等到砚舟,却等到了齐湛南在中堂因为老四一家和几位祖父闹起来的消息。一贯尊老敬祖的宁姨听到这个消息,险些没晕过去,急匆匆赶到中堂,远远就听见齐湛南和齐四吵:“你的人去盗墓被我二叔发现了,你还有理了?要离开这个家也是你爹亲口说的,现在怪到我二叔头上来的?”
“那是他逼着我爹干的!二爷,三爷你们知道吗?当时我都要被齐砚舟给害死了,我爹为了救我才不得已说那种与家族断绝关系的话——”
“去你娘的狗屁——”齐湛南对着齐四的嘴就是一拳。
“齐湛南!”宁姨一声大喊,脚一软倒在地上:“齐砚舟,你侄子目无尊长,你也不拦着点儿!”
齐砚舟看了她一眼,立在朦胧夜色间宛如芝兰玉树,透着饱读诗书的温文尔雅:“你也不是不了解你这个孙子,真动起手来谁拦得住?”
“那你就不管了?”宁姨失声道。
谁说他不管了。
他这不是还看着吗?淡淡回道:“等到他打累了自然就不打了,等会儿吧。”
**
宋迟玉是被救护车的声音吵醒的。
她本来还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得知是齐四和其儿子被打了,立马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俩被抬走不久,齐砚舟便回来了。宋迟玉装作刚刚睡醒,伸了一个懒腰道:“你回来啦?”
声音甜美温柔。全然不像是推动这场“战事”的始作俑者。
齐砚舟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但是没有在她面前露出端倪,很快平复下唇角:“吃饭了吗?”
“恩。”
“还饿吗?”
“怎么?”宋迟玉想起他还没有吃饭,“你要我再陪你吃一顿?”
“恩,”他眼睑微垂,短暂思索片刻:“毕竟你现在是两个人吃饭,多吃一顿也正常。”
这老太太。
这么快就把状告到他那了。
她就说这齐家没一个省油的灯。
齐砚舟看出她已经明白自己在说什么,若有似无的挑起唇角:“听说你怀孕了?”
宋迟玉:“……”
心一横抱着他的手臂往床上拉,“现在怀一个也来得及。”
齐砚舟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硬生生站在原地,“宋小姐。”
“恩。”
“先吃饭。”他倒也没有拒绝。
宋迟玉看不透他。
说遵纪守礼,他也守,可这副谦谦君子的皮囊下又总给人一种离经叛道的感觉。
“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她刚从被窝里出来,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
齐砚舟脱下身上的大衣,拿起搭在旁边的羽绒服,径直出去了。
村里没什么吃的,两个人开车去了距离山脚最近的镇上,转了一圈只有一家卖汤锅的还在营业。宋迟玉一坐下就想起刚和他领证那天,不自觉笑了起来。
他脱掉身上的外套问:“想到什么了?”
“想起我们刚领证那会儿,”宋迟玉看着布满雾水的落地窗感叹道:“真快啊,都要两年了。”
原来他和她结婚都要两年了。
他却总觉得像是昨天的事。
齐砚舟单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思索片刻后抬起头,“宋小姐。”
“恩?”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要问你。”
“你问。”
他舔了舔嘴唇,显然还在犹豫,但还是问了出来。
“我知道一句话当我犹豫该不该问的时候,最好就是别问,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提出可以和我一起睡的时候,在想什么?”
宋迟玉一脸茫然。
他神色自若:“你应该只是对我有好感,而不是喜欢我。那为什么可以接受和我发生那种恋人之间才会有的亲密?”
“齐老师,我是你的课题吗?”宋迟玉在指
责他现在的话题过于正式。
“不是,只是我想不明白。”他直直的注视着她,“我一直觉得□□的前提应该是有爱才对。”
宋迟玉摇了摇头。
“在一起生活才需要巨大的勇气,□□只需要欲望。齐老师,你可能不太了解你自己,你让人很有欲望。”
“让谁?”
“让我。”宋迟玉大大方方承认道。
齐砚舟盯着她没有说话。
恰巧服务生端着煮好的砂锅来了,宋迟玉等着服务生走了才继续道:“而且你不是和我说过了,你没有想过和我离婚。我也没有想过,那□□就只是正常的夫妻生活而已,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
“可是你不爱我。”齐砚舟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强调。
宋迟玉一时回答,他又继续道:“你曾经那么鲜活的爱过另一个人,和我这样过完一生,你不会觉得遗憾吗?”
宋迟玉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托着脸,用鞋尖勾着他桌下笔挺的裤腿,“齐老师,你吃醋啊?”
他张着嘴唇正想否认,她丝绒的鞋面已经隔着西裤贴着他的小腿:“是谁和我说,我要是对他没兴趣,就可以做一辈子和我相近如宾的齐老师,现在到问我遗不遗憾了?”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软媚的声音仿佛是从胸腔深处弥漫出来。
“齐老师,其实你超想做的吧?”
齐砚舟没有回答。
一双深邃的眼睛看不出波澜。
“只是你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我没那么喜欢你,却又能接受和你发生这么亲密的事?因为我看你真的很行。”宋迟玉眨着促狭的眼睛向他抛了一个媚眼。
他凸起的喉结不自觉滑动。
“宋小姐,我现在是很认真的在问你,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宋迟玉托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满眼温柔促狭,仿佛已经将他看透一般。在弥漫的雾气显得格外动人。
“宋小姐。”齐砚舟提醒道。
“那你今天晚上还要不要吃?”宋迟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知道她在调侃他。
可是他只是看着她,一脸肃色,又无从辩驳。
宋迟玉显然已经笃定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拿起自己的筷子拆开递给他,“那就赶紧吃完饭回家。”
他没有接。
轻轻推拒回去,宋迟玉也不在意,自顾自在锅里夹起来,“你要是等不及,在车上我也是可以的。”
“宋迟玉。”齐砚舟忍无可忍提醒道。
宋迟玉憋着笑,“干什么?我一个女孩子都不介意,你怕什么?”
齐砚舟无话可说。
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开诚布公。
他垂下头,不再看她。
宋迟玉却没有这么轻易放过他,冷不丁道:“齐老师,你表面上不看我,其实已经在悄悄想象那个画面了是不是?”
“恩。”他意识到自己激起了她的兴趣,不得不顺着她回道。
宋迟玉发现现在的齐老师实在太有趣了。
继续用足背描绘着他小腿肌肉的线条:“那你都是怎么想的?”
齐砚舟不得不抬起头,用眼神警告她适可而止。
可是耳根若有似泛起的红,让压迫感大大失效,宋迟玉娇嗔道:“人家好奇嘛。”
“那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他深邃的眉眼很快就恢复到往日的沉静,没有让她一直牵着鼻子走。
宋迟玉大概有点儿摸到他的性子了。
有点反骨,但是不多。骨子里还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那你别让我失望,”她的足背顺着他的膝盖滑倒他的大腿,“齐爷。”
齐砚舟深深的盯着她,不动声色往旁边支了支,挪开了和她的距离。
宋迟玉也不急于这一时,放下翘起的腿,不再逗弄他。
**
黑色的吉普车行驶在回乡的山路上。连绵的群山透过路边的树影在月光下显现出轮廓。宋迟玉坐在副驾驶上问:“齐爷,你不会想等到开到你家门口,然后跟我说,今天人多不方便,下次吧?”
齐砚舟不知道她一个平时看起来那么温柔内敛的女孩子,是如何把这句话大大方方说出口的。一时分不清是在逗他还是真这么想,不得不向她确认:“你真想要?”
“什么叫我想要?不是你说很香,今天晚上就吃的吗?”宋迟玉歪着头问:“而且你又不是没在车上试过,你之前不是还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蹭你大腿吗?”
“没有那么多人,而且也没人看见。”齐砚舟纠正道,经她这么一描述自己都快成什么人了,“上次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凸起的喉结微微滑动。
颇为难以启齿的解释道:“那次是问你想不想要,不是我要向你索取。”
“有什么区别?”
齐砚舟觉得他在餐厅的话算是白说了,暗自深吸了口气:“我会觉得,在你不喜欢我的时候,让你被迫承受我的欲望,对你是一种……侵犯。”
他用了侵犯这个词。
宋迟玉怔怔的望着他。
难怪他要让她亲口承认要他。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的喉结再次咽了咽,清冷端正的脸上满是真诚和严肃,没有一丝虚与委蛇。
她促狭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仿佛一捧倒映着月色的春水,“齐老师,向那边停车。”
“干什么?”他望着她指着的分岔路问。
“我有事要办,你停过去。”
齐砚舟单手操纵着方向盘转了过去。
将车停了下来,车顶熄灭,周围就什么都看不清了,隐约能看到一处废弃低矮的房屋。宋迟玉解开安全带,越过中间的中控台,分跪在驾驶位上,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在抱他。
齐砚舟犹豫了下,才将一只手落在她的腰上。
还没等他的捂热,她又坐起身,借着皎洁的月光,缓缓解开自己领口的纽扣。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想干什么?”
“我想试试。”她握着他的手,落在了她胸前的衬衫刺绣上。
他眸光幽深,“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不就是路边?”宋迟玉的眼睛亮亮的,小心翼翼从衬衫的第二颗纽扣解到马面裙上的第五颗。
立领依旧扣得严丝合缝,里面白色蕾丝勾勒的胸衣却是一览无余。
她一只手撑在他脑后的靠椅上,一只手撩起半敞的衬衫,俯身贴近他的脸,“齐老师,这也是我的极限了,你要是还觉得不合礼法,我也没有办法。”
“不是合不合礼法……”
宋迟玉见他张口就是要拒绝她,主动挺起胸前的蕾丝往他嘴唇贴去:“说好了不让我失望的,齐爷。”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齐砚舟:我没有吃醋,我只是在问你遗不遗憾?
宋迟玉:说的这么关心我,那我和你离婚,跟你觉得不会让我遗憾的人过?
齐爷(急眼版):你敢——
吃醋是在问你要爱,谁在问你要不要离婚[裂开][裂开][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