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是她的底牌
钟自横特意找风水大师选了黄道吉日,将订婚宴设在六月初,端午前夕,小暑正式来临前。
那天北京下暴雨,路面积水,交通瘫痪。知道大概率会堵车,两人早出发四十分钟,还是被困在了路上。天像漏了一块似的,一泻千里。
周旋看着挡风玻璃上扑成一片的雨幕,倒不是很急,顺手补了个妆。
钟自横把酒席摆在了南长街一家私房菜馆。几个月前林秀榕生病住院,从苏州回北京那次,周旋陪宁夷然和他们聚餐,来的也是这。
时移世易,只有环境没变,其他都变了,天翻地覆。
四合院院里搭了玻璃质地的阳光棚,底下一条连廊,直通包房;走廊尽头,横梁上挂两个红灯笼,光影朦胧。
周旋很自然地想起那晚,她和白行樾挤在柱子中间,面对面,等钟自横的前女友和服务生结束战斗。
她表情相当微妙,白行樾看在眼里,明知故问:“想什么?”
周旋哪里肯说:“没想什么。”
“你要是想,我倒可以配合,把当时的情景一比一复制。”
小厮在前面给他们带路,有外人在,周旋装听不懂,转移了话题。
似有若无的低笑声从她耳边拂过。
包房里,人还没来全,趁钟自横未婚妻不在,有个戴眼镜的男人说:“老钟,你可真会选地方,不怕在这儿又被戴一次绿帽啊?”
钟自横哼笑:“你懂个球!我这是以毒攻毒,脱敏训练。”
叫潘航的微胖男人插话进来:“得了吧,我看你就是给自己找罪受,贱得慌。”
钟自横笑骂一句:“滚滚滚,别扫我兴。”
潘航妻子突然问:“对了,宁夷然今晚
来吗?”
提到这茬,饭桌上静默了一霎。
潘航说:“估计够呛。老白来,他还真不一定会来。”
钟自横叹气:“人这一辈子,真他妈的操蛋,简直比电视剧都精彩。”
潘航跟着叹气:“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也不是头一次了,没个教训……世上这么多好女人,他俩非得抢一个,搞得到头来,兄弟反目。”
戴眼镜的男人拔高音量:“行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今儿老钟才是主角。”
钟自横笑着圆场:“可不,都少抢我风头!”
这头正聊得热火朝天,包房门被打开,小厮掀开挡帘,请人进来。
众人瞧见白行樾身旁的周旋,眼神变了变,气氛一度僵持不下,多少有看热闹的意思。
钟自横最先反应过来,跟白行樾打完招呼,起身笑说:“周旋,咱们可是有日子没见了啊——你能来是好事儿,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哦对,蓬荜生辉。”
周旋忽略那些人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微微一笑,客套地回句什么。
说是摆酒席,实际今天只宴请了交情比较深的发小,正式订婚宴排在日后。
偌大一张檀木圆桌,坐了二十几号人,各自带了家属。大家看白行樾面子,不会真让周旋下不来台,有人主动搭话,和她聊事业聊生活,刻意避开感情这类话题。
周旋情绪稳定,没让这些话掉地上。
毕竟是钟自横和未婚妻的主场,话题在她这轮一轮,也就过去了。
来之前,白行樾问过她意见,今晚需不需要他帮忙,周旋说不用。她对这种饭局得心应手,知道孰轻孰重,自然不会让自己占下风。
他是她的底牌,不该用在这上面。
白行樾也就没插手她和这群人相处,只照顾好她的饮食,事无巨细。
中途,周旋不胜酒力,对白行樾说:“我出去透口气。”
白行樾抬眼:“陪你?”
“没事,我自己可以。”
白行樾没坚持。
周旋前脚刚走,钟自横实在憋不住,扯过椅子凑近,借着酒劲说:“老白,甭管怎样,这事儿确实是你不道德。人俩顶多小吵小闹,你非得横插一脚,现在好了,你们仨都被架在风口浪尖,谁都过不了安稳日子。”
白行樾说:“安稳不了的,只有他一个。”
钟自横“嗨”了声,说:“他那人就那样,小时候谁碰下玩具,他都黑脸,更何况这次不是玩具,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白行樾耐心告罄,不咸不淡笑出一声:“今天你订婚我订婚?别老扯上我。”
“好好好,我不多说了——不过我可告诉你,老宁待会儿要来。”钟自横叫苦连天,“当兄弟我求你了,你们千万别在这儿打起来啊。我暂时还没有再婚的打算,一辈子就这一次,给我留些面子。”
白行樾睨他一眼,淡淡道:“挺大人了,少看点儿偶像剧,少杞人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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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旋从包房出来,穿过走廊,人还没过去,离远看到拐角处两道窈窕的背影,其中一个是潘航妻子,另外一个看不太清。
潘航妻子说:“白行樾不是出了名的眼光高吗?怎么就看上她了?不惜和朋友撕破脸,也要得到手。我们家老潘说,他俩小时候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真是造化弄人!”
短头发的女人说:“这你就不懂了吧,有的女人惯会使手段,床上床下两副样子。”
潘航妻子说:“你是说,她拴着这个,吊着那个?”
“具体的谁知道。”女人耸耸肩,“反正两张床滚过一轮,什么好处都有了。”
潘航妻子说:“话也不能这么说,没准是他俩心甘情愿爱上了呢,都对她上赶着。感情的事谁能讲清楚。”
女人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呀,少见多怪,还是思想太端正了。”
潘航妻子说:“不过……我记得当初白行樾早回国了呀,在北京没待几天就去外地了?”
女人说:“嗯啊,陪宁夷然去见女朋友,然后宁夷然回来了,他留下了,和那女的暗度陈仓。”
“我的天……这么炸裂。”
“可不。这世道什么瓜都有的吃。”
周旋耐着性子听到一半,抬腿走过去,高跟鞋踩地的声音清脆作响,打断了她们聊八卦。
潘航妻子一愣,很快挂上笑脸,当作无事发生:“这么巧啊。”
女人捋捋头发,跟着招呼了一声。
周旋看了女人一眼,认出对方是白行樾和宁夷然的同学,吃饭时主动跟她搭话的那个。
女人被盯得心虚,笑说:“怎么了呀?我脸上有东西吗?”
周旋也笑:“没东西,就是看上去挺扭曲的。”
女人笑容僵在脸上。
知道她都听见了,潘航妻子想说和两句,周旋又说:“嘴长在你们身上,我管不了,但是做人留一线,别把路都堵死。”
说完,周旋没看她们反应,径自绕开,进了洗手间。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盖住了身后的议论声。
明知道不该,周旋还是被这些以假乱真的说辞搞得心烦,猛地拧开水龙头,拿凉水涮手。
她站直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语成谶,当初顾虑的事情果真在接二连三地发生。
她到底还是卷入了一段混乱复杂的人际关系中——宁夷然本身,以及周围的共友圈子。撕开那层你好我好的表皮,牛鬼蛇神全露头了,背地里谁都没必要给谁面子,想说什么说什么。
原本只是分手后再恋爱,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事,因为多了份“兄弟情”,所有人都能站出来踩一脚,说三道四,指出这行为有多不道德。
她可以不在意网上那些人,但没法不在意这些相干的人。
比起白行樾身边的朋友们怎么看她,周旋更在意他们如何看待白行樾——她怕他因为她被人看轻。
周旋在洗手间待了快二十分钟,等到心口没那么堵了,若无其事地回到包房。
里头热闹不减,潘航妻子和女人见她回来了,相互对上一眼,视线在空中一个来回。
周旋权当看不见,坐回座位。
白行樾说:“醉了?”
周旋勉强笑一笑:“好像有点,吹吹风感觉更晕了。”
白行樾扣住她的腰肢,往自己这边带:“靠会儿。”
余光注意到有人在看,周旋小幅度挣扎一下:“……周围都是人。”
“怕什么。局面总不会更乱。”
周旋索性破罐子破摔,没再动了。
她窝在白行樾怀里,近距离看着他的下巴和喉结,鼻息间都是他的味道,叫人觉得安心。
周旋一瞬间平静下来。
酒桌上笑闹不断,气氛被点燃。
白行樾的声音混着喧嚣声传进她的耳朵里:“等等宁夷然来。”
周旋定了定神,突然麻木:“随便吧。”局面不会更乱,情况也不会更糟。
白行樾低头看她一眼。
都以为宁夷然要来,直到宴席结束,他还是没出现。
漫漫长夜,一群人照例辗转到夜场,吃喝玩乐,唱歌的唱歌,打球的打球。
钟自横换下那身西装革履的行头,安顿好未婚妻,捧来一筐筹码,招呼人打麻将。
白行樾捏了下她掌心的软肉:“去试试?”
周旋说:“你不玩吗?”
“不玩。给你支招。”
周旋想起上次聚会,牌桌上暗流涌动,灯光暧昧,白行樾在她对面,明里暗里给她喂牌。
那时她身边坐的是宁夷然。
很快凑齐一桌,钟自横和潘航是她上下家,对面是那个晚上在走廊嚼口舌的短发女人。
两圈没打完,包厢门被人推开,宁夷然把伞扔到门口,径直往里走。
这么多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又默契地转向周旋和白行樾。
有人打破僵局:“怎么才来啊?饭都吃完了。”
宁夷然拿毛巾擦拭胳膊上的雨水:“这不路上堵车么,能来已经不错了。”说完,他看向他们这边。
周旋倒没什么反应,钟自横被看得一个激灵,酒立马醒
了,低声吐出个脏字。
白行樾在一旁翘腿坐着,夹烟那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平静提醒:“该胡了。”
周旋定睛看,推翻牌面,捡起桌子中间那张八万:“清一色。”
潘航看钟自横:“你这什么破手气,光顾着点炮了。”
“不玩了不玩了,受不了了。”钟自横把筹码往外一推,转头喊一嗓子,找人替他。
宁夷然偏在这时过来了。
牌桌上静得微妙,钟自横惹不起躲得起,找借口上洗手间。
宁夷然拉开椅子落座,眼底不悲不喜,不动声色看着周旋:“来吧,我陪你们玩儿。”
周旋放缓呼吸,没说什么,将手里的牌一股脑塞进洗牌机里。
剩下两圈,似乎打的不是牌,而是一场博弈。
白行樾和宁夷然全程零交流,谁也不看谁,真要较起真来,难分伯仲。
周旋牌技不错,却敛了锋芒,时不时偏头问白行樾打哪张;宁夷然看在眼里,自嘲地笑笑,拆开手里那副暗杠,打了出去。
周旋差这张牌凑成十三幺,没接,又轮了两个来回,阴差阳错自摸了海底捞月。
大满贯,一家赢三家输。
短发女人坐不住了,有意无意说:“人都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这倒好,简直连吃带拿啊。”
这话没人接,女人努努嘴,戛然而止。
潘航试图缓和气氛,聊起别的:“对了老白,我听说平谷那边打算批块地建度假村,有什么小道消息没?”
白行樾淡淡道:“最近没去看我爸。”
潘航惋惜得不行:“我还以为能跟着喝口汤呢——你说说你,这些年但凡投点儿什么,总想着叫上老宁,怎么,就他是你亲兄弟,我们都是表的呗。”
白行樾没接这话茬,问周旋:“累不累?”
周旋说:“不太累。”
“还玩儿么?”
“玩吧,反正没什么事做。”
短发女人笑了笑,见缝插针:“你们男人一天只想着钱钱钱,我最近倒听说一有意思的点。”
潘航顺势下台阶:“什么啊?说来听听。”
女人说:“知道现在外遇和出轨的培养皿是什么吗?”
潘航眼皮一跳,意识到不对,噤声了。
女人自顾自说:“要么在麻将桌上,要么在酒局饭局,要么……就是工作上的独处,累了难了相互嘘寒问暖一番,时不时约个饭,这感情不就越处越有了嘛。”
白行樾食指轻扣下桌面,似嘲非嘲地弯了下唇角,正要开口。宁夷然猛地将一张牌甩到桌上,“嘭”一声脆响:“有完没完?”
女人吓一跳,抚着胸口惊魂未定:“我又没针对谁……怎么突然发火啊。”
宁夷然冷笑一声:“针没针对你自己清楚,不就重新谈了一段么,犯法了?”
女人压低声音:“大哥,你搞清楚,我在帮你们啊。”
“我犯得着用你帮?”
女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宁夷然说:“我和老白都没说什么,你是什么东西?”
女人“嚯”一下起身:“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说话能别这么难听?”
这边突然吵起来,动静不小,潘航妻子赶紧来拉住女人的胳膊,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消消气,多大人了还拌嘴。”
宁夷然没给任何人面子:“管好你们自己,以后少在人前人后碎嘴,不然别怪我翻脸。”
女人一下红了眼眶,跺跺脚,负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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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过后,周旋没和宁夷然有过交集,即便住同一栋楼,也没见过第二次。
这段日子她事情不多,很少出门,无聊的时候健身护肤,其余时间都在准备考古研究所的面试。白行樾照常上下班,尽量把工作挪到家里做,抽出空陪她。
周旋很珍惜这段忙里偷闲的时光。
自媒体时代信息更新速度快,网上的风波慢慢平息下来,没有网友再来找她的麻烦,周旋也就把这段插曲抛到了脑后,不再关注这些。
倒是林立静一直关注后续,说路曼的各平台账号突然被公司回收了,这事闹挺大,现在路曼到处在找律师,准备打官司。
路曼在小号卖惨,网上风评一边向她倒,突然冒出一个爆料贴,有图有真相,扒她和梁杉私底下关系很好,曾不止一次抱团拉踩同行,引导粉丝网暴别人,细数她们的“多宗罪”。
路曼学历造假,报过名媛培训班,被已婚男人捧上位;梁杉早年靠营销高知女性的人设火出圈,现实中大相径庭,欺压助理、虐狗,剽窃别人的摄影作品,给钱了事。
这帖子一出,桩桩件件都是实锤,轻易叫人身败名裂。
舆论能成就一个人,也能毁掉一个人,轻而易举。
在这之前,周旋一直以为,她的事之所以这么快过去,是因为白行樾叫人下场干涉,事实证明,好像其中还有宁夷然的一份功劳。
她不确定,但没打算求证。
再见到宁夷然,是七月初,他来学校看望爸妈,顺便到艺术博物馆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宁夷然原打算随便找个位置,坐坐就走。
典礼结束后,周旋一眼看到坐在后排的宁夷然,笑着跟身边的白行樾说了句什么,她脱掉学士服,朝他走来,问他有没有空聊两句。
宁夷然随她去了馆内的咖啡区。
这片区域不大,摆了几张桌椅,旁边是青铜器展示柜和一扇文创墙。
宁夷然记得,以前他常来这,点杯意式浓缩,耐心等周旋下课。
周旋见他,显然不是为了叙旧,开门见山地说:“这次的事谢谢你。”
宁夷然听懂了,有点意外:“你不怪我?要是我不发朋友圈,也不会有这么多上纲上线的破事儿。”
“怪不怪,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周旋说,“你本来可以什么都不做,冷眼旁观对你没坏处。”
宁夷然说:“梁杉记恨上你是因为我。我这么做,也算是给你一个交代,尽量弥补当初对你的伤害。”
周旋客套地笑笑,算是回应。
昔日你侬我侬的旧情人,如今面对面,只剩尴尬和生份。
宁夷然看着她,顿了顿说:“那天早上,我说的话不是没添油加醋。当时心里确实不平衡。”
周旋说:“我知道。”
“要是真细究,老白和庄路菁其实不太熟。”
“我知道。”
宁夷然无奈笑道:“你就这么信他?”
周旋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你和他不一样吗?这就是区别之一。”
“什么区别?”
“你之前跟我说过你的情史,但唯独漏下了这一段。”周旋说,“如果换作白行樾,他不会。”
宁夷然点点头:“我明白了。”
周旋没太预料到他会坦然接受这个结果,说:“终于肯想开了?”
“谈不上想不想开。”宁夷然说,“你不是说过,人总得往前看,日子也总要过下去。”
“嗯。”
事已至此,已经没必要再多聊。
周旋跟他说起正事:“趁现在有流量,我想做个抖音号。”
宁夷然说:“你要往线上发展?”
“差不多吧。”
“想做什么类型的账号?”
“科普类生活类?主要想宣传考古方面。”周旋说,“这行现在还是有点冷门。”
“你要是有意愿,回头我叫运营部负责人联系你,给你出个方案。”
周旋说:“我的意思是,可以和公司签合同,这个账号转化的收益我全都不要。”
宁夷然说:“那你图什么?”
“算是给你的谢礼,也是为了自己的事业。”周旋委婉提醒,“不劳烦你亲自做什么,以后你安排部门的人和我对接就行。”
宁夷然沉默了几秒,选择接受。
她不想欠他,这下彻彻底底两清,以后也不必再有任何实质性的联系。
周旋放下咖啡杯:“没什么别的事了,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宁夷然叫住她:“和老白好好的。”
“放心。”周旋说,“我想我们会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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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一道玻璃窗,宁夷然看到白行樾的车停在路边。
周旋走过去,稍微弯下腰,敲开驾驶座的窗户,含笑说了句话。
白行樾胳膊搭窗沿,拿食指勾住她的下巴。周旋顺势握住他的手,摊开掌心,脸颊凑过去蹭了蹭,举止亲昵,像做过无数次这动作。
周旋在他面前很少撒娇,几乎不会黏人。宁夷然印象模糊,早就忘了她这副样子。
校内人来人往,
两人不作停留,离开了。
直到车尾消失在十字路口,宁夷然才收回目光,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想到周旋,又想到白行樾。
宁夷然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朋友,但白行樾对他而言,更像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有过命的交情。
上学那会,他们朝夕相处,一起惹事,一起被罚扫厕所、写检讨,互相递过女生送的情书;冬天在天台上,背着教导主任学抽烟,被人不小心关一整晚,天气很冷,他和白行樾报团取暖,差点没被冻死。
最叛逆那几年,吵过闹过,甚至打得头破血流,可谁也没讲过对方一句不好。
他们的青春没有情情爱爱,只有彼此和快意恩仇。
等入了社会,涉及到钱权、利益和地位,两人不相上下,谁稍微掉队,另一方一定会连拉带拽地扶持,从不计较得失。
白行樾在国外读博那几年,他事业越做越大,基本什么都有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两人联系减少,各自奔向不同的分岔路,但宁夷然从没想过,他们会有决裂这天。
他无端恍惚,自己和白行樾怎么就走到了如今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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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前,博物馆外。
白行樾降下车窗,平和地说:“聊完了?”
周旋笑说:“嗯,我回来了。”
周旋上车后,白行樾握住她的手,在她腕间系了条链子,简洁的款式,链条中间镶一颗白奇楠珠,末端用羊脂玉做同心结。
白行樾说:“毕业礼物。”
周旋对着光线打量,爱不释手:“我很喜欢。”
“看这东西第一眼,就知道你会喜欢。”
“你好了解我。”
白行樾不再说什么,帮她系上安全带:“走了。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