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吊带
顾念一被陆今安盯得心里发慌, 他该不会发现她心里的小九九了吧。
实验未半而中道崩殂。
“你不吃韭菜吗？我不知道。”顾念一不自然地咬咬筷子。
挪开与陆今安的交汇视线。
她第一次做这样的“坏事”，心里不安，阵阵打鼓。
默默给自己打气, 没多大事。
陆今安蓦然笑了下，“吃, 喜欢得很。”
顾念一又给他夹一筷子, “那你多吃点。”
看着面前堆成山的绿色蔬菜, 陆今安无奈配合她吃掉了一盘的韭菜炒鸡蛋。
他倒要看看, 她想做什么。
在晚饭后, 陆今安在浴室里磨磨蹭蹭, 刷了一遍又一遍的牙，喷了许多漱口水。
哈了一口气，放在掌心里闻, 确定没有任何韭菜的气味，才回到卧室。
他很想告诉她，不只有韭菜可以壮阳，还有其他的食物。
又怕她不知道韭菜的作用，就贻笑大方了。
为什么要告诉她哪些食物可以壮阳, 他又不是不行。
陆今安故意找了一个科普视频, 摁开声音键。
顾念一听见一个科普的男声, 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韭菜的三大作用，1、增强食欲，2、保温，3、补肾壮阳。”
他在干嘛？
难道真的不行, 自己也在寻找方法。
她偏头瞧他一眼, 刚好被男人漆黑的眸捉住。
只听陆今安幽幽地说：“现在的大数据，连你晚上吃什么都知道。”
顾念一本就做了亏心事, 现在更觉得被当场抓住，讪笑两下，“是哈，像安了监控似的。”
结果，下一秒手机又传出另一个声音，“壮阳不用只吃韭菜，还有这些食物一样可以，第一种生蚝，第二种南瓜，还有鹌鹑蛋、海参、板栗、羊肉、石榴等。”
视频最后贴心提醒，“食补非药补，如果身体不适，请尽快就医。”
顾念一抓抓头发，“陆医生，你是在上课吗？”
怎么感觉这大数据是针对她的。
这才第一天而已。
陆今安搁下手机，目光愈加深沉，“大数据推送，毕竟晚上吃了韭菜。”
这是责任在她了？
现实，的确是她不怀好意。
又不完全怪她，她没亲身体会过。
顾念一同样好奇，陆医生到底行不行？看着可以，实际不行的多了去了。
第二天，餐桌上的食物完全正常，没出现任何“壮阳”的菜品。
陆今安沉思，难道是错怪了她吗？
是他思想出问题了？天天想着这件事。
过后的几天，餐桌上一切正常，她也没做其他任何奇怪的举动。
陆今安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那天她只是单纯地做了这道菜而已。
临近年底，除了常规的工作，平添许多总结类的报告，还有新一年的规划。
顾念一的心思也转到了工作上。
爱行行，不行拉倒。
总不能她一直主动。
虽然好像，没有主动过什么。
明悦发来消息，【实验结果咋样？】
顾念一：【没做了，第一天他就怀疑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那放视频，吓得我立刻停止。】
明悦：【行吧，这也就是瞎猜。】
实验暂时搁置。
上班讨论这件事，搞得人心黄黄。
顾念一收到一个陌生的外卖电话，告诉她花放在了前台。
又有花束吗？
顾念一带着疑惑走去前台，这次是一束粉白色郁金香。
在满是橙棕色的秋日里，倏然看到这一抹亮色，心情跟着变好。
是谁送的呢？
卡片给了她答案。
「岁岁常欢愉，万事皆胜意。」
落笔——安。
沈灵云笑嘻嘻问：“一一姐，你生日到了吗？”
顾念一微微摇头，“不是。”
沈灵云乐呵呵说：“那就是纪念日，姐夫看着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啊。”
顾念一看着郁金香发呆，试探性问：“如果也不是呢？”
“那就是在追你。”沈灵云不假思索地回答。
追什么？
在追她吗？
顾念一的手指在键盘上悬空，鼓起勇气，直接问本人。
【陆医生，怎么又送花了？】
陆今安刚查完房，【不喜欢吗？下次换一个。】
思维不在同一个频道上，顾念一：【不是，不是，就是非节非日。】
还是缺了点勇气。
直接问你是在追我吗？显得她在自作多情。
陆今安看懂了她的欲言又止，非节非日送花干嘛？
【路过花店，看到好看就买了。】
【没有别的意思。】
他多余加后面一句，已经来不及撤回。
顾念一看到卡片上熟悉字体时，心脏蓦然塌陷，被正面击中。
现在他没有别的意思，果然是她多想。
【我很喜欢。】
顾念一随便找了一个小猫趴在地上点爱心的表情，发了过去。
聊天对话到此结束。
新来的主任杨瑾年喊她们进去，告诉她们，之前报的选题有四项通过立项，可以着手准备起来了。
通过的项目分别是：
1、南城市格点预报订正技术研究与智能化应用开发；
2、南城市城市内涝风险预报预警研究；
3、南城市近20年生态气象综合分析与评估；
4、南城市农业气象风险（风灾、雪灾、低温、寡照）预警技术研究等项目获得立项。
皆是与民生大众息息相关的项目。
四个人离开领导办公室，沈灵云感叹，“杨主任真的不一样，以前程主任只会说，资金有限，批不下来，现在她会积极争取。”
何睿妍搂着沈灵云，“百川集团的采购进入到二轮议价，杨主任也在积极争取，如果真能拿到，我们的奖金也不愁了。”
沈灵云：“怎么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何睿妍：“好像是啊，以往我们是边缘部门。”
“池闻璟你最近怎么话这么少？”
她们从前对他带有固有的偏见，听说程方林的事他也参与了一些，加重了判罚，对他刮目相看。
池闻璟敛下眉峰，“听姐姐们说话就成。”
他望了一眼顾念一，低声重重叹气。
顾念一在群里和两个姑娘说她去医院复查，中午不在单位吃了。
去气象局门口打车。
与此同时，在心外科的办公室，周子煜半躺在椅子上，“陆医生，胸针不错啊，话说你不是最讨厌带这些东西吗？”
陆今安低眸看了一下胸针，眉峰轻轻扬起，“我老婆买的。”
周子煜：“……”
没人问他是谁买的，他也不想知道。
这人现在天天秀恩爱，太无耻了。
他就多余问他。
周子煜来了好奇心，“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个，挺别致的。”
陆今安神情淡然，“不知道，我老婆买的。”
周子煜：“……”
每句话不离老婆是吧，有本事当着面喊啊。
他的手机响起，拿起来瞄一眼，带着不怀疑好意地笑，“妇科门诊护士发来消息，要不要听？”
“不听。”陆今安言简意赅地拒绝，语气与窗外的寒风相融合。
除了有关顾念一的事情，其他消息这人一概冷漠对待。
周子煜坏笑说：“关于顾念一的。”
“说。”
喜怒不形于色的淡漠脸庞，有了松动。
周子煜看热闹不嫌事大，“她挂了一个专家号，正在等候复查，陆医生不会不知道吧。”
果然，眼前的男人坐不住了，眉眼间开始崩坏。
陆今安的确不知道。
他点开微信再三确认，顾念一没和他说。
从住院部到门诊部约摸十分钟的路程，陆今安花费五分钟便到达。
在妇科门外等候的椅子上见到了顾念一。
她又是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凳子上。
陆今安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怎么没和我说？”
带着轻微急促的呼吸。
顾念一看到向她跑过来的矜贵男人，她站起来，被陆今安按了回去。
她稍稍抬头，“陆医生旷工啊，复查而已，很快结束。”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什么都让人陪。
温柔、白皙的面庞上微弯眼眸，似清风拂过，一瞬间抚平了陆今安心里的恼怒。
原本卡在喉咙中的话咽了回去，“忙归忙，陪你检查的时间还是有的。”
顾念一小声说：“陆医生，我和你说了。”
五分钟之前，她发了一条信息给陆今安，没收到回复。
如果这也算说的话，那的确说了。
陆今安曲起手指，弹了下她的发梢，“下不为例。”
“陆医生，大事小事我都和你说的话，你会烦的。”
她见过室友谈恋爱，开始你侬我侬，一点点小事都要和对方分享。
长久下去，便会生厌。
现在患得患失，一点也不像她。
陆今安靠在她椅子的扶手边，拉长语调，轻喟一声，“你在我这没有小事。”
顾念一左右看看，没被其他人听见吧。
此刻，一对夫妻从他们面前路过，“看看人家老公，看看你，让你陪我来检查，你倒好推三阻四。”
好吧，还是被人听见了。
顾念一提醒他，“陆医生，这是公共场合。”
陆今安勾了下唇，语气不太正经，“好，回家说。”
“叫到我号了，陆医生你去忙你的工作吧。”
顾念一的耳朵蓦然变红，忙向诊室走去。
“我等你。”
提前拍过片子，医生拿起来仔细看了眼，“没什么问题，恢复得很好，如果和陆医生要孩子的话，最好等一年以后。”
孩子？遥遥无期的事。
他们现在比白开水还清澈。
陆今安说过，没有感情不会要孩子。
等他们培养好感情，恐怕要过很久很久了。
顾念一笑笑，“好，我知道了，谢谢赵主任。”
她从诊室出来，看到站在前方的陆今安，恍惚了片刻。
解锁一个人去超市、看电影、逛街，到一个人看病、做手术之后。
从此，她也是有人等的人。
顾念一小跑几步，“陆医生，我要回去上班了，拜拜。”
“带你去吃饭。”
陆今安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我回趟办公室，放一下衣服。”
顾念一问：“你们去食堂不能穿白大褂吗？”
她在电视里看到的都是可以的。
在医院里争分夺秒，陆今安习惯了快速的步伐，顾念一走路不疾不徐，和她一起，总是会下意识放慢脚步。
“不能，细菌、病毒比较多。”
那是为了饮食安全。
“你最近工作忙什么？”
“陆医生，你最近工作不忙吗？”
两个人不约而同开口，问了差不多的问题。
“不算忙。”
“忙着写总结，忙着做新项目。”
两个人又一齐回答。
相视而笑。
阳光打在他们身上，光都柔和了起来。
食堂做饭的阿姨看到顾念一，直接夸赞 ，“陆医生，这是你媳妇啊，真俊哪。”
陆今安：“是很漂亮。”
周子煜自来熟，看到顾念一在食堂，直接在斜对面坐下，“嫂子，你给陆医生买的心脏链接能发我吗？”
顾念一支支吾吾，“我在实体店买的。”
“多少钱？”
顾念一看陆今安没回来，“9999元。”
“多少？”
周子煜惊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着非常像九块九包邮。
不是真金真钻啊，难怪陆医生这么嘚瑟。
周子煜：“你对陆医生真舍得。”
顾念一：“保密哈。”
“放心，我嘴最严了。”
趁陆今安没回来，周子煜八卦，“陆医生结婚之后回栢景阁次数多了，以前都是在公寓凑合。”
“而且，下班时间都早了，以前借的夜班不用还，现在锱铢必较。”
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响起一道冷漠的声音，“闭嘴。”
陆今安坐下来，轻声问：“味道怎么样？”
周子煜望着眼前的男人，怎么不凶自己老婆呢。
双标啊。
这个男人没救了，还在剥虾壳。
“我喜欢吃鱼尾巴，这个给你。”
陆今安将鱼身上肉最多、刺最少的部位，放进了她的碗里。
他看穿了她为什么只吃鱼尾巴，没有拆穿。
鱼尾巴的骗局围绕她的童年，父母说鱼尾巴、说鸡翅尖营养高，夹给了她。
久而久之，她被洗脑，喜欢吃这些东西。
新闻里经常有女生被男生用一袋零食骗走，都会说女生真容易满足。
仔细想想，何尝不是她们在家庭里从未被重视过的需求。
还有剥了壳的虾，曾经被他夹走的芹菜。
还有一个屋子的玩偶。
这些都是她从未被重视过的痕迹。
吃完午饭，陆今安送顾念一回气象局。
回来他就看见周子煜，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打他一下，“你在干嘛？”
周子煜的注意力在胸针上，“我来研究下，这玩意儿凭什么值9999元？”
“什么？”
“我没说什么啊，你听错了。”周子煜连忙改话术，他这漏风的嘴啊。
他刚刚研究出来了，9999元里9990是品牌溢价，9元是胸针的实际价值。
不加班的一天，两个人在客厅撸猫。
“为什么送我那么贵的胸针？”他中午听清了胸针的价格。
“因为陆医生你人好啊，心脏很可爱。”
顾念一不知道送什么，手表太贵，车子、房子买不起，陆今安没有其他什么喜好。
心脏是心跳的地方。
遇到喜欢的人，更会心动不止。
又给他发好人卡，陆今安佯装无意，“你经常说别的男人好吗？”
顾念一没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她思索片刻，“没有几次，就高中的学习委员、大学的班长、还有高我一级的学长……”
陆今安偏头凝视她，眼中带着玩味不加以掩饰的侵略意味。
想堵住她一翕一合的红唇。
没几次，还偏偏记住了。
陆今安抬手握住顾念一纤美的脖颈，偏头吻上她莹润樱红的嘴唇。
“喵喵。”
他盖住年糕的眼睛，儿童不宜。
而后，慢慢加深力道，吻得让人心乱如麻。
顾念一呼吸微滞、不知所措，缓缓闭上眼睛，抬起手环抱住他的脖子。
她在回应他。
男人辗转剧烈，呼吸灼烫，卷入了舌尖的追逐纠缠。
搅弄、吮吸。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点也不像，从来都是绵长、深刻、疾风骤雨般。
搅动得她舌尖发麻，心脏重重抛起。
顾念一一直蹲着，一个没蹲稳要倒下去。
陆今安掌住她的后脑勺，顺势将她压在地板上。
深邃的眼眸，居高临下问她。
“记得这么清楚，还有谁？”
“没了。”
顾念一嘴唇嫣红，潋滟水光一步一步引诱他。
怎么也吻不够。
突然，门铃响起，透过可视门铃，陆今安看到了门外穿着工作服的物业人员，手里抱着快递。
他随口一问：“你买了什么东西？”
“我没买东西啊，可能明悦买的。”
顾念一去找美术刀，撕开严实的包装，当即后悔。
陆今安修长的手指直接挑起清凉的裙子，似笑非笑垂眸睨她。
谁买的吊带睡裙？
背后全漏，两根细带子能挂住吗？
这么短的裙子，能遮住什么？
收件人：XX一，手机号是她的。
这下，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