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草莓
陆槿萱的执行力一流, 当即就安排好了一切。
借陆今安夜班，说自己很可怜，没人陪, 将顾念一约了出来。
顾念一开车到地方才知道是一家酒吧，谁家酒吧的名字叫「我要下雪了」。
实木门匾, 乍一看和静吧很像。
看外表是正经酒吧。
顾念一推开门进去, 被吓了一跳, 里面别有洞天。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飘忽不定的魅影灯光, 晃得她心和眼慌慌。
只是外表看着正经而已, 内里和其他酒吧没什么不同。
顾念一询问服务员, 找到陆槿萱约好的包厢。
里面昏昏暗暗，眨眨眼才看清，只有陆槿萱一个人。
她站起来, 向她挥手，“嫂子，这儿。”
这一下超短上衣和短裤暴露在顾念一眼前，太清凉了。
“你不冷吗？”
顾念一穿厚针织衫都觉得冷，陆槿萱和盛夏的打扮一样。
“不冷啊, 还挺热的。”
看来, 陆家体热还是遗传的。
包厢里放着顾念一听不懂的英文歌曲, 她扯着嗓子说话，“怎么想起来约我来这儿？”
陆槿萱：“我哥让我带你来的。”
这个锅陆今安自己背。
顾念一怔住，“？怎么可能，他说去酒吧要和他一起。”
陆槿萱迅速编出来一个理由, “他今天不是去上夜班了吗, 就拜托我，带你出来玩玩。”
对这个理由, 顾念一不疑有他，估计是担心她一个人在家无聊。
只是在包厢里，没有其他陌生人，她放下心来。
坐了一小儿，顾念一只敢抿几口水。
空调温度打得有点高，越来越热，她脱掉针织衫，里面只穿一个吊带，露出单薄的肩颈。
陆槿萱搂住顾念一的脖子，上下仔细看了一圈，“嫂子，我哥吃这么好吗？”
顾念一撇过头，“啊？什么？”
陆槿萱挑了下眉，指了指胸前的位置，“这儿啊。”
她万万没想到，她嫂子看着那么瘦，竟然这么有料。
凹凸有致、玲珑婀娜。
“唰”一下，顾念一瓷白的脸颊红透了，在昏暗的灯光下暴露无遗。
“嫂子，你脸皮好薄啊。”
陆槿萱戳戳顾念一熟透的脸皮，拍了下大腿，“不会是我哥不行吧。”
“也……不……”顾念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吞吞吐吐的架势，坐实了陆今安不行的事实，“我靠，我哥外强中干啊。”
顾念一狂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是我们还没走到这一步。”
“噢噢噢。”陆槿萱一惊一乍，“那我哥也有问题啊，你们都领证了，他坐怀不乱，还是有问题。”
总之，他哥不行。
“算了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我哥那个人了。”
陆槿萱在手机上戳了几下，一分钟之后，一群男模陆陆续续走进包厢。
不夸张，是一群。
顾念一定睛数了一下，有五个那么多。
全都只穿了黑色马甲。
她立刻垂下头，非礼勿视。
多看一眼怕长针眼。
陆槿萱：“嫂子选一个。”
“非要选吗？”顾念一只想老老实实坐着，如果陆今安知道。
想不出来，他知道会怎样。
“我来吧。”
陆槿萱选了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给顾念一。
这个男生年约二十，看着清清爽爽，感觉还没毕业。
径直坐在顾念一旁边，给她剥葡萄。
清新的薄荷香味扑面而来，顾念一像看见可怕的虫子，挪到一边。
“我结婚了，你坐在一旁就行。”
男生瞄了一眼她的无名指，没有婚戒，看来是推托之词，“我不在意，他肯定不行，让姐姐一个人出来，一看就不够体贴温柔。”
顾念一讪讪地笑，不敢接葡萄，“倒也没有，他人很好的。”
男生继续剥，“那怎么他都不陪你？”
“他是医生，比较忙。”
“姐姐不用在意他，姐姐你皮肤好好哦，一点毛孔都没有，姐姐你好温柔哦。”
都是喊姐姐，怎么他和顾明轩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顾念一始终崩着一根弦，只敢小酌几口。
不过今天的酒挺好喝，带着淡淡的果香味，有一丝丝蓝莓甜味。
不知不觉，酒喝多了。
“姐姐，你用什么护肤品啊？”这个男生除了会骂陆今安之外，并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
顾念一放下心来，“就普通的。”
她还要时刻关注陆槿萱的动静，毕竟她还是孩子。
男生：“天生丽质，不知道谁这么有福气娶了姐姐，也不珍惜，让姐姐独守空闺。”
语气夸张，情绪价值拉得很满。
突然，一道冷漠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耳边，“是我。”
“陆医生，你怎么在这？”音色太熟悉，顾念一嘴巴比脑子快，先开口说话。
她又眨眨眼，确定不是幻觉。
是陆今安本人没错。
身穿简单挺括的白色衬衫，只解开一颗扣子，秒杀了包厢里坦胸露肉的男模。
陆今安大跨步走到顾念一旁边，直接揽住她的肩膀，半眯双眼，“巧合。”
眼神如黑曜石般深邃、闪耀，语气沉沉像沉寂上千年的冰川。
“你先出去吧。”
人家陪她聊了一晚上，顾念一转了一点小费给他。
男生给她抛了一个wink，“那姐姐有需要再找我，我随时等姐姐。”
陆今安扭头瞥她，“你有他的联系方式？”
顾念一老实回答，“有，晚上加的。”
她也不是自愿要加的，那个男生卖惨，说不加会被扣钱。
一下没承受住别人卖惨。
“删了。”
“哦。”顾念一乖乖听话，当着陆今安的面删除刚加的好友。
陆今安转而去教训陆槿萱，凛声斥责，“陆槿萱，你就带她来这里玩的？”
顾念一拦住陆今安，“你不可以凶她。”
看样子玩得很开心，都不让他凶陆槿萱。
陆今安咬着牙，“好，不凶，我喊陆淮之来接她。”
在包厢里坐了一刻钟，陆淮之就来了。
看陆今安脸色铁青，眉峰拧起，迅速背起陆槿萱快逃。
他哥这个样子，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顾念一和陆槿萱挥手，“瑾萱，下次约哦。”
陆槿萱笑着回：“好的，嫂子，你开心就好。”
那她就不辱使命，她哥会给她涨零花钱了。
关闭了背景音乐，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花里胡哨的灯光从脸上忽闪而过。
“走了，顾念一。”陆今安拿起她扔在沙发上的开衫，替她穿上。
白皙、单薄的肩颈，露出深邃的锁骨。
他都没见过她单独穿吊带的样子。
陆今安喉结不自觉滚动，瞥到其他地方。
一晚上穿着吊带和人聊天喝酒，真以为男人有好东西吗？
顾念一作势要脱掉，“陆医生，有点热。”
陆今安抓过她的手，放进掌心，“忍着，出去冷。”
他牵着她刚走出去两步，遇到一个男人，“陆大医生，失踪这么久，原来去约美女了啊。”
陆今安向他们介绍，“我老婆，顾念一。”
又向顾念一介绍，“我之前出国交流的同学贺予珩，刚回国。”
顾念一礼貌微笑，“你好。”
贺予珩：“弟妹好。”
其他人纷纷打招呼，“嫂子好。”
陆今安向他们告别，“我们先走了，单买过了。”
待他们离开，贺予珩开导旁边的女生，“别看了，他戴着婚戒，说明足够重视这段婚姻，你看他的动作，生怕老婆摔了，一直牵着。
一晚上心不在焉，一直盯着手机，肯定是在等他老婆的消息。
结婚仓促是真的，现在上心也是真的。”
冯语微：“我知道。”
无非就是想亲眼看见，彻底死心。
女生披着他的西服，喜欢全表现出来了。
陆今安牵着顾念一，声音又冷又硬，“大晚上来这里，多危险。”
顾念一看向他，鼓起勇气反驳，“陆医生，你也来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凭什么只骂她？
放在平时她不一定会反驳，她现在晕晕沉沉。
胆子大了起来。
陆今安开始算账，“那些男的，穿那么点衣服，能是什么好人。”
除了在手术台上，他没见过哪个正经男的穿这么暴露。
男人之间这么无聊吗？你诋毁我，我诋毁你。
谁说女生爱雌竞，明明男人才是。
顾念一指桑骂槐，“是好人啊，他又没有动手动脚，也不会冷言冷语。”
不会偷吻她，更不会强吻她。
陆今安在半道伫足，眼睛毫不掩饰地直视她，“喜欢了？”
被他的双眸盯得骇人，顾念一转过头，“不喜欢，年纪太小了。”
“不喜欢年纪小的啊，那年纪大的呢？”
“看感觉，年纪不是问题。”
他真的好烦，讨论喜不喜欢有什么意义，都领证了。
顾念一扯开话题，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不落入他的圈套，“陆医生去酒吧干嘛？”
“朋友回国，我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了。”
他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结果一直没人回。
顾念一再次强调，“你不要凶瑾萱，也不准停她的生活费。”
陆今安收回视线，缓缓但认真道：“你和她两个女生单独来酒吧，也不安全，没个……”
耳边贝斯、敲鼓的声音循环播放，加上他的教训。
头疼。
“陆医生，嘘。”
顾念一伸出手指，盖在自己的唇边。
好吵好吵，她今晚听了好多东西，耳朵快被吵聋了。
“没个男生保护……”
怎么还在絮叨，和她爷爷奶奶似的，没完没了地教训她。
顾念一的酒劲上头，捂住耳朵，踮起脚尖，扶住陆今安的手臂，吻上他的嘴巴。
看他的瞳孔愈来愈近，里面盛满惊讶。
女生的嘴角绽开一个弧度，“安静了。”
只是蜻蜓点水，碰了下他的唇。
耳边就安静了，好简单。
“陆医生，你嘴巴好软，一下子就闭上了，还以为多硬呢。”
她还在回味。
“你先动手的，顾念一。”
顾念一偏头望着他，眼里满是无辜，“嗯，然后呢？”
“我要讨回来。”
“不给，而且你吻了我三次，我才吻了一次，我都没问你讨债呢。”
顾念一挣脱他的束缚，蹦蹦跳跳向前走。
陆今安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带进怀里，目光直视微红的软唇，低头重新吻上顾念一的嘴巴。
“有人。”
顾念一没有察觉，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抗拒、拒绝，而是害羞，担心旁边有人路过。
“看不见。”陆今安磁性的嗓音在黑夜里蛊惑她，拉着她一同沉沦。
他们还在酒吧里，四周光线昏暗，其他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无暇关注他们。
陆今安的薄唇重新贴上，在缠绕的唇间摩挲。
他另一只手抚住她纤细的腰肢，吻越来越炽热。
顾念一的心脏怦怦乱跳，和舞台上的鼓乐同频，她竟然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闭上双眼，蝶翼般的睫毛扑闪。
陌生的潮涌淹没了理智。
耳边不断传来走路的声音，由远及近，刺激着神经。
有一种偷情的紧张感，让人舍不得结束。
陆今安好像也舍不得，一直扣住她，掌心从腰肢向上移。
她去制止他的动作，结果被抓住。
分心挠她的掌心。
好痒、好痒，腿也软了。
心里陡然生出陌生的感觉，要不是他扶着她，她肯定已经倒了。
察觉到顾念一喘不过来气，陆今安放开了她，嗓音微哑，“酒好喝吗？人好看吗？被喊姐姐开心吗？”
今天的吻好甜，比前几次甜很多，他觉得是酒的问题。
只是这酒，怎么加了醋。
一个吻之后，酒的后劲好像来了，顾念一更醉了，眼前的人影虚虚晃晃，跟着他的思维，呆呆回答。
“还挺好喝的，人也好看，很开心。”
很乖，很好，很听话！
陆今安的眼睛蓦然染上一层暗色，拉着顾念一离开酒吧，塞进后排座位。
偏头咬上顾念一的脖颈，两颗黑痣在他牙齿间摩擦。
“这样开心吗？嗯？”
有一点痛，但又刚刚好，更多的是痛痒。
顾念一伸出手掌想推开他，“陆医生，好痒。”
陆今安的嗓音里裹挟笑意，“不开心啊？还是不舒服啊？”
顾念一实话实说：“不舒服。”
太痒了，那里是她的敏感区。
陆今安：“和别人就很开心。”
没有放开她，只是放轻了力道。
“嗯～”
她无意识的嘤咛，在陆今安看来是肯定的答案。
和别人更开心。
翌日，7点的闹钟准时吵醒顾念一。
她没睡够努力睁开眼睛。
陆今安正盯着她，目光一瞬不移，“醒了？”
修长的脖颈处有他留下的红印，一颗、两颗，他控制着力度，不会有事情。
莫名兴奋，即使昨晚醋意大发。
顾念一小巧的脸染上薄红，重新蒙上被子，“陆医生，没……没去上班啊。”
说话都不利索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不记得怎么洗的澡，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做过分的事情。
第一次醉得断片。
只有接吻之前的记忆，之后的全无。
她在被窝里看了下两个人的下半身，穿上了睡衣，也没有任何异样。
还好，她没有趁喝醉把人睡了。
“马上去。”陆今安掀开被子，女生的脸更红了，嘴角噙着一抹笑，“不讨债吗？”
讨债？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引线，昨晚的部分记忆如数回到脑海。
顾念一错开视线，一会儿看天花板，一会儿看被子，“不不不，一笔勾销，到此为止，忘记，陆医生，忘记。”
陆今安偏要逗她，“妻子亲吻丈夫，很正常。”
是的，是的，他说的没有错。
他们之间接吻很正常，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陆今安偷吻她、强吻她都没有任何负担，她就是蜻蜓点水而已。
没有一点问题。
顾念一小声试探问：“我有没有做什么过界的事情？”
陆今安作思考状，“过界的没有，就是缠着我让我背让我抱，让我帮你洗澡。”
“然后呢？你洗了吗？”顾念一紧张地吞咽口水，等他的答案。
表情很是认真。
“逗你的。”
她刻在骨子里的生疏，拿了睡衣将他拦在门外，比平时话多一点，但不撒酒疯。
还懂得保护自己。
顾念一如释重负，“那就好，陆医生真不愧是正人君子。”
陆今安幽幽地说：“下次不一定。”
“你放心，没有下次。”
“有也没关系。”
喝醉了会主动吻他，也挺好。
顾念一去衣帽间换衣服，撩一下头发，发现有两颗红印。
俗称“种草莓。”
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形成的，只是这段记忆模模糊糊。
印象里陆今安将她压在座位上，问了她几个问题，当时她的注意力太涣散。
不时在车里，不时在车外，完全没有回答。
他们结婚时间不短，搁旁人套都撕几盒了，他们才只接了几个吻。
不知道是谁不行。
反正不是她。
顾念一又瞄了一眼红印子，鲜艳夺目、暧昧不清，仿佛在说，看看看看，多好看啊。
记忆好似回笼一些，他问她舒服不舒服？
她的脸再一次烧起来。
顾念一摇摇头，大清早，她在想什么黄色废料，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高领毛衣套上。
又用长发遮住，欲盖弥彰、此地无银。
待她出去，陆今安靠在玄关处等她。
两个人一同出门上班，一同踏出大门，在门槛前撞了一下。
顾念一赶紧退后一步，熟悉的冷冽气息钻进她的眼前，忙说：“陆医生，你先走，我忘了拿耳机。”
陆今安的视线移到她手里，“那你手上是什么？”
顾念一又找一个借口，“我忘了拿充电器。”
“给你。”陆今安从玄关杂物盒里找了一个通用的递给她。
顾念一摸摸口袋，“我车钥匙忘拿了。”
“在你手上，马上要迟到了。”
“行吧。”
终将赴死，一同出门。
喝了许多酒，顾念一的头却不痛，好像到了家陆今安给她吃了解酒药。
【瑾萱，昨天我喝的是什么酒啊？】
到了下午，陆槿萱才回：【罗贝塔阿姨。】
好难听的名字，怎么后劲这么大。
顾念一去网上查信息，罗贝塔阿姨是世界最烈鸡尾酒之一。
躲过了长岛冰茶、蓝莓茶和爱尔兰之雾，又来一个罗贝塔阿姨。
防不胜防。
陆今安：【晚上想吃什么？要喝酒吗？】
好烫手的键盘，怎么自己还会跳，成精了。
顾念一：【随便，不喝酒。】
短时间内，她不想看见酒。
快到下班点，程方林喊她进办公室，“念一，明天有个应酬，一起，林总指定让你一定要去。”
顾念一不认识什么林总，“林总是谁啊？为什么指定我？”
程方林端起保温杯，“嘉润集团的老板，想找我们提供付费的天气咨询业务，顺便也想为气象做点贡献，提供资金供我们要研究，看了你的视频，想了解更多。”
顾念一不解，“不能在公司聊吗？”
程方林：“小顾啊，你还是太年轻，吃饭好谈事，放心不喝酒 ，小沈、小池他们都去。”
听到同事都去，顾念一放下心，“好的。”
她出去问了下其他人，的确都去。
那就没什么问题。
当晚，顾念一和陆今安说了一下饭局的事情。
她的工作，陆今安一向支持，只叮嘱一句，“结束我去接你。”
顾念一不太想麻烦他，“陆医生，这是不喝酒的饭局，我也不知道几点结束。”
陆今安思考几秒，“超过9点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
顾念一：“好，陆医生，晚安。”
只是，聚餐的这天，顾念一却收到了程方林说改地址的通知。
说林总想吃清淡的，临时换了一家餐厅，让她去另外一家。
领导真挑，事真多。
顾念一在心里吐槽两句，调转车头，跟着导航向城中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