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哄弄
一时不注意, 温年就输掉了两个赌注,明明一开始让男人不要小瞧人的是自己,这么快乖乖钻进圈套的也是自己。
温年问:“会是什么要求啊?”
周齐斯唇角微扯:“老婆这么怕?”
“也不是怕。”温年轻声说, “就是想留些心理准备。”
“不会是什么难事。”
温年瞥着男人神情,总觉得以他一贯随性使坏的性子, 这个不是什么难事,听着总有种莫名的意味深长。
像是被无形钓着胡萝卜,还不止一根, 温年越好奇, 可周齐斯却怎么都不肯再开口了。
他们把剩下的其他用品都收拾好。
回到客厅,发现刚刚说是要温如华陪玩游戏的老太太, 拉着在外面撒野回来的小柴犬, 玩起了拍手背的游戏,仗着小动物不懂规则,就肆无忌惮地轻拍毛茸茸的爪背, 温如华就在一旁笑。
小柴犬神情都有些发懵,看到自家主人回来了,抖了抖耳朵, 窜到了温年裤脚边, 发出小声嘤嘤的叫声。
温年把小柴犬抱起来,看着它委屈巴巴的模样, 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 无奈笑道:“四月都被带得会猫叫了。”
闲聊了会, 到了午饭的点, 本来温年想做一顿给长辈们吃的, 结果白淑珍和温如华说她们来。
温年在门口看了会她们有说有笑的,她们虽然认识不久, 却意外聊得来。
午后林雅君来了通电话,温年接起:“小年,刚刚你玉姨打电话来问,问最近生日要不要来家里过?”
温年知道林雅君说的是她真实的生日,过去的很多年,她和温如华一向是过小年夜的生日的。
林雅君又说:“你的公历生日就快到了,就是来家里聚聚,一起吃顿饭,然后切个蛋糕。”
温年听出她口吻里的询问意味,同时这也是她和亲生父母重逢后,过的第一个生日,很轻地笑了下:“都听妈和玉姨的安排。”
林雅君闻言很开心:“那我给你玉姨回个电话。”
“嗯。”
下午,白淑珍带着温如华出去遛狗,顺带逛一逛周围,温年就和周齐斯把家里稍稍整理了下。
一眨眼到黄昏时刻,白淑珍和温如华前脚刚回来,后脚徐慎就上门来接人了。
温年打开门,小柴犬对客人表达了充足的热情,绕着裤腿打转,一个劲地嗅着他的气味。
温年微弯眼眸:“徐叔,这么早就来接妈了?”
“小别胜新婚。”徐慎听出她话里的打趣意味,“晚上要一起看电影。”
温年笑道:“是不是还要一起吃烛光晚餐,然后坐游轮渡江?”
“你妈嫌烛光晚餐太俗。”徐慎刚说话,就被温如华拍了下小臂,顿时笑弯了眼睛,“不说了,你妈不好意思了。”
温如华插嘴道:“再不去,就要赶不上时间了。”
徐慎连忙说:“是是是。”
温年手上拿着的两盆漂亮盆栽,被徐慎看到,顺手接了过去。
把两位长辈一路送到车旁,徐慎把盆栽放进车的后备箱里。
临走前,温如华笑着叮嘱道:“没事和齐斯来家里坐坐,我和老徐给你们做大餐吃。”
温年很轻地点了点头,唇角浮现浅浅的笑意:“妈和徐叔,到时候不要嫌弃我和齐斯就好。”
“你这孩子。”温如华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们多来,我和老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们。”
温年微弯眼睛,朝着徐慎笑道:“徐叔,我就把妈好好交给你了,祝你们晚上有个开心的约会。”
“保证完成组织的任务。”徐慎说,“一定让这位美丽的女士,度过一个浪漫开心的夜晚。”
温如华听他们又开始一来一回了,只是在旁边无奈地笑着。
上车后,温如华朝着半开车窗外,挥了挥手,温年笑着也招了招手。
车一路朝外头驶离,车窗外映着的年轻姑娘,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徐慎开着车:“这会放心了?”
“嗯,放心了。”温如华露出欣慰笑容,“小年性子变得更活泼了,也比以前更爱笑了,看她跟齐斯在一块,过得很开心,我也很安心。”
“还记得小年还是个小女孩,只是一晃眼就长这么大了,还嫁人了。”温如华又很轻地叹了口气,“总感觉不适应,老徐啊,我是不是还没想开啊?”
“孩子大了,看着她开心,就是件幸运的事。”徐慎笑道,“我们做长辈的,过好自己的生活,也别让小辈担心。”
温如华笑着“嗯”了声。
温年回去的时候,小柴犬很热情地迎接了她。
橙紫色的晚霞铺陈天际,周齐斯臂弯托着两只小橘猫,趴在他胸前,用软乎乎的爪垫,拨着衣领撒娇。
温年走到他面前:“奶奶呢?”
周齐斯握着麦芽糖的后颈,稍稍扯离衣领:“说是要做奶油玉米烙。”
温年看着对男人衣领格外执着的小橘猫,笑弯眼睛:“过来,让姐姐抱抱。”
麦芽糖乖乖任由她抱过去,温年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哥哥的衣领,都要被你的小猫爪扯坏了。”
白淑珍晚餐弄了心心念念的玉米烙,他们一起吃完后,明明下去刚遛狗散步,听到有小姐妹喊她,又带着小柴犬出去遛弯了。
老太太很喜欢晚上玉兰街的热闹气氛,经常是走着走着,就跟某家店的老板唠嗑起来,温年有一回跟她一起逛街,走哪都是跟老太太热情打招呼的,还塞给她们各种吃食和小物件,完全像是窜进了熟人堆里。
老太太和小柴犬一离家,家中就变得安静下来,棉花糖和麦芽糖到了晚上,就容易嗜睡,乖乖窝在懒人沙发睡觉。
温年本来想去写会教案的,起身时听到周齐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闹,沈一行扬高的声音传来:“齐哥,这么久没见了,刚好今晚凑得齐,要不要来聚聚?”
话音刚落,又传来道好听年轻女声:“齐哥,都不记得上回见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了,带上温姐姐一起来,我真的很想见她!”
修长指骨微微挪离手机,周齐斯朝着温年探去目光:“要一起去么?”
“温姐姐是在旁边吗?”那道女声明显很激动,“我叫颜岁,跟大家一起叫我小岁就好了。”
“今晚大家都在,温姐姐你要不要来一起玩啊?”
隔着屏幕,温年都能感觉到她话里满满的期待,很轻地应了声。
电话那头瞬间发出小声的欢呼。
“地址发齐哥了,温姐姐,那我就在这等你了!”
挂断电话,温年跟周齐斯对视一眼,有些微顿:“那我们现在走吗?”
周齐斯起身,口吻懒怠:“一会要是闹着你,就少理他们。”
温年听出他话里的维护意味,微抿唇角笑意:“怎么说都是你的朋友,怎么能不理。”
一路行驶到地方,温年才发现是市中心一家酒吧,他们一起上了楼梯,比起一楼的热闹,二楼就显得安静许多。
没有温年想象中的人多,几人坐在卡座里喝酒,或者两三打着台球,一副懒散的姿态。
沈一行一眼瞥到来人,朝他们走来,身后跟着个年轻姑娘,蓬松的羊毛卷发扎个半丸子头,是很甜的长相,笑起来眼睛弯成一对小月牙。
“温姐姐,总算见到你了。”颜岁挤掉沈一行的的位置,到温年的面前,她的声音和长相很相符,像是甜丝丝的砂糖,有些像撒娇地告状,“上回他们去山庄,就没一个告诉我。”
沈一行被故意挤掉位置,也不恼,他长相是偏英气那挂的,笑的时候,露出一颗虎牙,难掩身上那股少年气:“一群大男人,小姑娘家家的凑一块做什么。”
“才不是什么小姑娘,我今年都二十二了。”颜岁反驳完,对着温年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温姐姐,你看沈一行天天欺负我。”
“昨儿求我陪你逛画展,怎么没见你喊沈一行。”沈一行静静看着告黑状的年轻姑娘,“还有叫嫂子。”
颜岁完全忽略他的前一句话:“我才不要叫嫂子呢,听起来特土。”
沈一行微挑眉梢。
另一个男人从旁走来,朝温年目光示意打招呼后,揽住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道:“一行,别那么妹控了,小心小岁嫌弃你。”
沈一行被拉着走了,还传来幽怨的嗓音:“家里小姑娘长大了,到叛逆期了,求哥哥的时候,一口一个好哥哥,不要哥哥的时候,一口一个沈一行,比她备考的资料念得还顺口。”
远处台球桌旁,有人喊了声周齐斯。
颜岁顿时挽住温年的手臂:“齐哥,你去吧,温姐姐就由我陪着,绝对做好护花使者。”
周齐斯朝着温年瞥去。
温年很轻地点了点头,微弯眼睛:“我陪小姑娘说会话。”
颜岁拉着温年到了处角落,这里很安静,桌上摆着各种糖果和汽水。
“温姐姐尝尝软糖,知道你要来,我特意使唤沈一行去买的。”
温年尝了颗软糖,味道很好,转头看到颜岁的视线一顿,循着目光看去,看到一个身材热辣的姑娘,在朝着沈一行说些什么,只是说了两句,就失望离开了。
看样子像是搭讪被拒绝了。
颜岁撇掉目光,伸出纤细手指,戳着凝着水雾的汽水瓶:“天天招蜂引蝶的,一点男德都没有。”
温年原本听着其他人的语气,还以为颜岁是沈一行家里的妹妹,结果一听,莫名有种突然吃到八卦的感觉。
颜岁愤愤地说:“你看齐哥完全都是男德典范,根本没有跟他搭讪的。”
温年听着,视线不自觉朝着台球边探去。
男人一身黑衬衫,眉目半泄几分懒怠,修长指骨撑着桌面,腰背呈着漂亮弧度,随意懒散,浑身的漫不经心劲。
“温姐姐?”
温年听到身旁传来轻唤声,才堪堪回身,轻声说:“可能是看着太冷。”
“也是,我要是搭讪,也不会去找齐哥的。”颜岁很赞同地点头,“一看就会被狠狠拒绝的。”
温年微张了张唇。
又被轻轻撞了下肩膀:“温姐姐,你刚刚是不是看着齐哥入迷了啊?”
温年被说中,脸颊腾起热度。
颜岁很了然地笑了笑,完全是八卦欲得到满足的表情。
“温姐姐我跟你讲,我们原来都以为齐哥真的无情无欲的,他长得那么帅,想献殷勤的姑娘可一点都不少,有几个大胆的,也没见他对谁多瞧一眼。”
“刚刚齐哥护着你那劲,我是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样过。”
温年都有些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微抿了口颜岁给她开的汽水。
颜岁看着眼前姑娘,虽然跟她只是第一次见面,却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她算是这辈里比较小年纪的,虽然被这些大哥哥宠着,可到底说不上什么知心话。
多了个温柔漂亮的姐姐,她比谁都开心。
颜岁刚扬起的眼角,又微微撇下,没来由地说了句:“温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他妹啊?”
温年看她神色一下子耷拉下去,像是晴雨表,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一开始听着像。”
“才不是什么亲哥哥,小时候当了半个月的哥哥,就真当自己是哥哥了。”颜岁自顾自解释起来,“大家都知道我喜欢他,可他就是木头一个,连我喜欢他都看不出来。”
温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温姐姐,我想喝酒。”颜岁孩子气地撇了撇嘴,“你说我要是借醉强吻他会怎么样?”
温年缓缓睁大了眼睛,她现在对醉酒两个字还有些条件反射,一听到就会想起昨晚的事情。
“温姐姐,你试过这个法子了啊?”颜岁察觉到她神情异样,眼睛一亮,“有没有效啊?”
声音压低,却越来越控制不住话里的激动和八卦劲。
“是不是把你按在怀里狠狠亲了?”
“不是说看着越薄情的人,私底下越禽.兽吗?”
温年被她一串话震惊,发现自己有些招架不住这个小姑娘,尽管只小她两岁不到,可莫名感觉到种深深的代沟。
在期待的目光下,温年脸颊发烫,微动嘴唇:“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姐姐,不用不好意思,我懂。”
“可能不是你懂的那回事……”
颜岁完全没听她苍白的解释,已经垂头在看点单了:“温姐姐,你说我要不要点长岛冰茶,这样就算被抓包了,也可以说我以为是甜甜的茶,所以就误点了。”
温年看着点单上颜色漂亮的调酒,有些心动,可又想起那晚醉后发生的事情,顿时有些清醒。
刚想开口,鼻尖却掠过熟悉的木质气息。
眼前落下修长指骨,冷白骨感,轻而易举地从她面前拿走点单,随意合上。
“老婆酒量浅。”
颜岁醉酒强吻,甚至想拐带温年喝酒的计划,就这样惨遭抓包,匆匆道别后,就离开了。
温年收回视线:“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啊?”
“这么小会,就想偷偷喝酒了?”
两道声音交错到一块。
温年轻声解释:“就是想看看。”
周齐斯在她旁边随意坐下,修长指骨轻叩桌面:“看中哪杯酒了?”
温年默默看着点单,要是再来一次醉酒求抱哄睡觉,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在他面前活着了。
周齐斯口吻几分懒怠:“想喝也不是不行。”
温年听出男人口吻里的纵容意味,稍稍凑近,轻声问:“你喝酒了吗?”
周齐斯唇角微扯:“我还是有最基本的道德,知道酒驾犯法。”
温年有些遗憾地应了声,缓缓眨了下眼睛,又问:“要是我想喝酒的话,是可以喝吗?”
周齐斯瞥着她:“这会怎么这么乖了?”
温年微咬下唇:“要是我又要你抱着走,闹着不让你睡觉,一定要唱歌哄睡,到时候某位周同学,该嫌弃我了。”
抬眼,却瞥到这双漆黑眼眸里,流露出几分意味深长:“老婆,你的目的性太过明显了。”
她刻意凑近,没有用任何称呼,还说了些平时不会说的话。
结果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发现了。
温年难得有些挫败:“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当啊。”
周齐斯懒懒开口:“老婆,还记着早上这回事?”
温年听着这句“老婆”,总感觉是故意说给她听的,这会也反应过来,她刚刚的举动确实挺明显,也挺傻的。
“两个要求有点太多。”温年轻声叹了口气,“才只是第一天,我就已经输了两个赌注了。”
“想耍赖啊?”
温年定定瞥着男人:“要是想耍赖,会有用吗?”
“耍赖没用。”周齐斯口吻懒怠,“老婆撒娇,没准会有用。”
温年闻言微愣,对于撒娇这种行为,她是很空白的,只能学着家里爱撒娇的小橘猫,轻扯住男人半挽起的衣袖。
“老公。”
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温年抬眼,瞥到男人唇角微掀,比了个“温”的口型。
明晃晃的,还很嚣张。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撒娇,完全被无视,温年微抿唇角:“周先生,你真的很坏心眼。”
“三次。”
“周先生,也很幼稚。”
“四次。”
温年瞥着眼前男人,领口微敞,迷离雾蓝光雾,掠过轮廓清晰的冷白锁骨,此时正在丝毫不留情数着赌注。
心想颜岁刚刚说的男人很护着她,其实私底下,要多坏心眼有多坏心眼。
“周先生……”
“温老师,一次。”
温年微微睁大了眼睛,想骗出口的称呼,就这样突然被男人说出口。
周齐斯稍稍俯身,轻捏住她的白皙脸颊:“看老婆都这么努力地撒娇了。”
“让她耍次赖,也不算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