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圈套
第二天温年醒来时, 脑海还昏昏沉沉的,缓缓撑坐起来,发现每晚抱着睡觉的努努玩偶, 孤零零地躺在另外半边的位置上。
刚睡醒思绪还有些缓慢,反应了一小会, 突然意识到她竟然又睡到了周齐斯这边。
洗漱时,温年后知后觉想起她昨晚喝了杯调酒,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 可是她只是喝了几口而已, 从喝酒之后记忆就变空白模糊,原来这就是断片。
尽管已经十点过一刻了, 房间内还很安静, 窗外阳光明媚,温年半推开窗,微风轻轻扑到脸颊。
庭院里三只小动物, 在阳光下打滚嬉闹,小柴犬翻滚时看到她,顿时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朝她发出兴奋的嗷嗷声, 跟主人热情地打起招呼。
旁边两只小橘猫,也齐齐朝她看来, 有样学样地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醒来就看到, 三只小动物并排撒娇, 完全是很可爱的场景。
温年感觉心都要被它们萌化了, 很轻地笑了声, 要不是有些饿了,她感觉自己能看整整一上午。
从楼梯下楼时, 刚好碰到周齐斯走上来。
他们停在半中间,温年微仰着头,朝男人瞥去,说不清为什么,在对视那刻,心里冒出种很莫名的心虚。
窗外透进近乎是透明色的阳光,男人瞳色过于深沉的眼眸,被松松映亮,勾勒出浅浅一圈修长流畅身形。
“温老师醒了?”
“嗯,刚刚醒。”温年有些犹豫地开口,“昨晚我喝醉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有没有闹到你啊?”
周齐斯懒懒开口:“温老师真担心我把你丢到大街上么?”
温年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会的。”
周齐斯瞥着她:“昨晚也说过同样的话。”
温年问:“我昨晚还说了什么啊?”
“温老师不记得了?”
“记不太清了。”在这道明晃晃的目光下,温年乖乖回答,“我好像是断片了。”
周齐斯随意站着,深邃眉目泄出几分懒怠,明明神情如常,却总感觉跟平常的他有些不同。
“第一次见到这种醉法,逻辑清晰,说什么就做什么。”
温年刚轻轻松了口气,心想还好没发生什么。
“可某位小朋友只是看着乖,怎么都不肯自己走,一定要抱着才肯动。”
温年缓缓睁大了眼睛,定定瞥着男人神情,一时分不清对方是逗弄自己,还是她昨晚真的这样做了。
周齐斯稍稍俯身,大片阴影覆盖而下,裹着浓重侵袭性的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脸上。
“坐在我腿上,叫着老公,睡觉要抱。”周齐斯口吻几分意味不明,“温老师知不知道自己喝醉后,有多爱撒娇。”
对视间,温年感觉鼻息萦绕交融到一处,泛着灼烫,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脑海里闪过不连续的画面,温年瞬间想起她跨坐在男人身上,不仅要抱,叫老公,还傻乎乎地问他是不是发烧了。
脸颊顿时腾起烫意,那种晕乎乎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耳畔落下低沉嗓音,像是故意要让她全都想起:“乖了一小会,又闹着要听歌哄睡觉。”
温年眼睫微颤,又想起自己像只无骨树袋熊,蜷进男人怀里的自己,完全是不客气地把对方当成了专属人形抱枕。
这瞬间,温年宁愿自己是真断片了,这样清醒后,就不用忍受这种满涌而来的羞耻。
“我……会负责的。”话刚脱口而出,温年就险些咬到舌尖,完全不愿意回想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胡话。
偏偏周齐斯完全没有放过她的意思:“闹了一宿,温老师打算怎么负责?”
余光突然瞥到一团身影,温年下意识踮脚,伸手捂住了男人嘴唇,有些急地轻唤了声:“老公。”
“哎呦,闹了一宿。”白淑珍站在距离他们几阶楼梯下,满脸都是挡不住的笑容,“我还是不打扰新婚小夫妻了。”
又叮嘱他们:“不过大白天的,还是要节制点,还有家里有人来了,别让等太久了。”
温年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淑珍下楼梯。
转头,发现手掌还捂在男人嘴唇上,连忙收回手指。
温年想到刚刚的问题,试探性地问:“可以怎么负责啊?”
“老婆。”
温年感觉窜起一阵心悸,微张了张唇:“怎么突然叫老婆。”
完全忘记是自己先叫老公的。
周齐斯不紧不慢地说:“只是想提醒某位小朋友,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也不是紧张,就是一想起昨晚醉酒的事情,温年就有些不敢跟男人对视,完全脱轨的心跳渐快,吵闹着耳畔。
又想到每次条件反射的改口,简直是对心脏的极限挑战,感觉不能再这样随意下去了。
“周先生。”温年微顿了下,认真纠正自己,“老公。”
又轻声解释道:“我们现在应该限制一下,对彼此的称呼,不然在长辈们面前,确实很容易露馅。”
周齐斯不紧不慢开口:“限制词?”
温年轻声开口:“周先生,还有温老师。”
又补充道:“小年、齐斯,老婆、老公,或者其他亲昵的称呼,都是可以的。”
周齐斯微掀漆黑眼眸:“要是违反了会怎样,有惩罚么?”
温年一时也没往惩罚那想,稍稍想了想,轻声问:“满足对方一个要求?”
周齐斯唇角微掀:“温老师看起来很有信心。”
“周先生不要小瞧人。”温年眼眸微弯起,“赌约这方面,我很少输的。”
周齐斯不可置否。
温年瞥着男人神情,知道这是默认纵容的意思,开口前,很认真地注意称呼:“老公,你酒量怎么样啊?”
“怎么,打算也给我当一晚上的人形抱枕?”
周齐斯迈开长腿,朝下面走了两节台阶,偏头看到温年还站在原地。
温年听了这句话后,感觉本就发热的脸颊,变得更烫了。
“老婆,是想被抱着走么?”
温年瞥见漆黑眼眸里,晃过几分意味不明,知道男人这是明晃晃逗弄自己,几步走上前,默默跟在男人身后。
意思很明显,她完全可以自己走的。
两人一起下楼,温年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熟悉人影,原来是温如华回来了。
白淑珍和温如华坐在一处,小柴犬仰着身子,窝在懒人沙发,跟怀里的胡萝卜发声玩偶,快乐地玩耍。
两只小橘猫乖乖地趴在温如华旁边,对着第一次见的生人,轻轻嗅着气味,完全展现嘤嘤怪本性。
温年快步走上前,坐到温如华旁边:“妈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告诉我?”
“本来是想多待两天,看着天气预报,之后几天都下雨,就和你徐叔一起回来了。”温如华笑道,“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就没告诉你。”
温年看她满脸洋溢的幸福笑容,心里也开心,搂住蹭到怀里的麦芽糖,唇角微扬:“我还以为妈只顾着和徐叔过双人世界,都乐不思家了。”
温如华说:“哪能甜蜜过你和齐斯,大早上就黏在一起。”
温年有些不明所以,看到老太太在旁边偷笑,意识到刚刚楼梯里误会的话,八成都讲给温如华听了。
打趣人不成,反倒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温如华知道自家女儿脸皮薄,也不多打趣,低头乖乖趴在怀里的小橘猫,朝她伸出软乎乎的爪垫,轻轻回握住:“你们的婚礼应该在筹备了吧。”
温年应了声:“妈和玉姨上次就跟我提了,还专门给我和齐斯量了尺码。”
“是要做婚纱吧。”温如华有些感叹地说,“没想到突然就长这么大了,明明印象里,你还是个背书包的小姑娘,不过我们小年,穿婚纱肯定很漂亮。”
“别说我了。”温年轻轻笑道,“妈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她知道这场求婚徐慎准备了很久,他们一同制定好计划,还找各种理由,偷偷摸摸把温如华的尺码摸清,又旁敲侧击各种喜好,婚礼场地、婚纱都是她和徐慎一同挑好的。
一切只等待女主人公的首肯。
“我其实觉得有没有婚礼,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温如华眼睛弯起,蓄着几分无奈笑意,“可是老徐很坚持,说这是一辈子中很重要的事情。”
“徐叔也是想给妈留下一生难忘的记忆,”温年眼眸透着温柔微光,“妈穿婚纱肯定特别美,跟徐叔站在一起,也肯定会很配。”
“你这孩子。”温如华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是不是之前就跟老徐串通好了?”
温年缓缓轻眨了一下眼睛,她一向不擅长说谎,更别提在温如华面前,她一个眨眼的小动作,就完全露馅了。
温如华完全回过味来:“怪不得我那天问老徐,他支支吾吾的,怎么都不肯供出你。”
温年意识到徐慎的惊喜计划,很可能被自己不小心暴露了,顿时很心虚,把怀里的麦芽糖,放到姐姐旁边。
“妈和奶奶一起聊会,我和齐斯昨天买了些家居用品,要一起放置下。”
温如华看她这股欲盖弥彰的劲,也不多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温年起身偏头,直直瞥向给老太太下新游戏的男人。
刚刚和温如华聊天时,顺耳也听了几句,老太太说之前的游戏玩腻了,问周齐斯有没有推荐的,最好是惊险刺激的。
温年轻声开口道:“老公,你这边好了吗?”
白淑珍抬眼,又露出充满揶揄意味的笑容,率先回答:“在下了,你们去忙,我找如华陪我一起玩。”
手机只是侧了侧,温年就瞥到屏幕上面,竟然是经典版开心消消乐。
确实……是另一种方面的惊险刺激。
周齐斯看着眼前姑娘完全坐不住,睁着弧度漂亮的眼眸,脸上挂着浅浅笑意,满眼都是求助意味。
懒懒起身,跟她离开。
他们走到客厅角落,靠近庭院落地窗这侧,阳光浅浅落下。
温年有些苦恼地说:“怎么办,我好像不小心把徐叔的惊喜计划暴露了。”
“你不说,温姨不说。”周齐斯口吻几分懒怠,“徐叔就不会知道了。”
温年稍稍思索了下,确实觉得很有道理,按温如华的性子来说,她肯定会顺着徐慎的心意,就算是她这里露馅了,也不会多做表示。
所以这里最关键的就是她了。
温年很轻地叹了口气:“看来撒谎也是门学问。”
抬眼,嘴里被塞进一块小吐司,红豆味的。
温年乖乖咬着吐司,神情有些愣,还有些不明所以。
“老婆先吃些,再烦心。”
温年含糊地应了声。
稍稍填饱肚子,温年瞥到插进花瓶里的粉白玫瑰,很漂亮的颜色,映着灿烂晨阳,是跟融在夜色里不一样的景色。
之前买的家居物件,已经被整齐堆放在角落,温年半蹲下,一个个拆开纸箱。
盆栽被单独放到另一边,转眼又看到被安放好的高脚柜。
温年微弯眼眸:“什么时候时候放好的啊?”
周齐斯唇角微掀:“趁某个小朋友还在睡觉的时候。”
盆栽买的太多,温年一次只能拿起两个,周齐斯就在一旁,整理其他的各类家居用品。
高脚柜是那种陈列类型的,很有设计感,为了规避家里三只小动物撞到,特意选了很高的柜子,温年先把盆栽放到稍低的位置,最高两层只能踮脚。
覆着阳光的大片阴影落下,修长指骨从她手里取过,举到没过头顶的盆栽。
男人身量很高,轻而易举就放好了盆栽,衣袖随意半挽起,露出骨感腕骨和劲瘦小臂,稍稍用力,手背薄薄一层冷白皮肤上,蛰伏的青筋浮现清晰的轮廓。
温年感觉被那股清冽的木质气息,完全笼罩住,后背贴近的灼热温度,好似牵引着胸膛里的心跳。
最后一排盆栽被男人放好,温年抬眼看着眼前放满盆栽的高脚柜,像是一整面青绿色的墙,生机盎然,像是春光逃了进来。
温年微弯眼睛:“谢谢老公。”
周齐斯懒瞥她一眼:“老婆,今天怎么这么乖。”
温年偏头看他,眼里盛着浅浅笑意,像是得到喜欢的糖果的小朋友,偏偏要轻声反驳:“别老像用对小朋友说话的语气了。”
周齐斯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不是跟老婆学的。”
温年知道自己容易职业病作祟,有时候面对男人,会不自觉用上对小朋友的语气,微抿唇角笑意,有些耍赖地说:“我才没有。”
目光不经意瞥向落地窗外,才发现就在他们整理家居的这么一会,三只小动物又跑到窗外,一起闹了一起。
麦芽糖在扑着一只蝴蝶,动作灵活地跃起,结果不小心撞到了自己的小脑袋。
温年看着小笨猫,跌跌撞撞地奔向另一只小橘猫,贴在一起,不停地蹭着,唇角浮现浅浅笑意:“麦芽糖去找姐姐撒娇了。”
“四月也来安慰妹妹了。”温年看着眼前很有爱的一幕,“只是看着它们在一起,就感觉真的很可爱。”
温年稍稍偏头,灿色阳光透进眼眸:“就这样在一块,开心时一起分享,感觉要是难过的时候,能谁能陪在身边,感觉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周齐斯瞥着她,话里含了几分揶揄:“怎么,老婆打算陪着我?”
温年知道男人一贯的坏心眼作祟,微弯眼眸,还是口吻认真地回答:“嗯,会好好当老公的专属人形抱枕的。”
修长指骨被轻捏了下脸颊,周齐斯口吻懒怠:“老婆,别乱撒娇。
指腹蹭过的白皙脸颊,裹着几分灼,温年只感觉那处脸颊泛起热意。
她稍稍避开目光,轻声反驳:“明明没有撒娇。”
“周先生,你这是不实指控。”
“周先生。”
头顶落下低沉嗓音,不紧不慢地重复了遍。
温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率先触发了限制词。
抬眼,瞥到男人漆黑眼眸里,掠过的几分意味不明。
就这样轻易地踏入对方的圈套,温年微咬下唇:“周先生,你真是太狡猾了,也很幼稚。”
“这回欠我两个要求了。”
周齐斯稍稍俯身。
“所以老婆还想叫几句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