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二合一）
公司大厦内, 陈惜墨以最快的效率审批文件。
玻璃窗上，少年的倒影清晰可见。
此时已入夜，办公区内空无一人, 只有钟表滴滴答答的响声。
陈惜墨原本打算处理完工作后, 赶紧回家陪林清禾。然而内容太过繁重, 今夜看来真回不去了。
张时序在门口偷偷地看着陈惜墨，少年正温柔的看着手机屏幕, 半晌, 才恋恋不舍的放下。
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影响陈惜墨的情绪，除了林清禾。
张时序叹了口气, 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陈惜墨今天恋爱顺利, 所以心情特别好。
张时序内心腹诽，瞧他如沐春风的样子，真是妥妥恋爱脑。
“你什么时候养成了偷窥的毛病？”陈惜墨头也不抬，冷冷地开口。
张时序后背汗毛竖起，连忙走出来：“我怕打扰你。”
陈惜墨真是彻头彻尾的魔鬼，藏得这么严实, 都能感知到。
张时序把策划案呈递上去, 恭恭敬敬道：“这是下个月想要开展的活动内容，您可以看一下。文件后面有上个月A项目组的活动总结以及营收情况。我对比了上上个月的数据，做了一些数据分析。您看一下。”
陈惜墨简单扫了一眼, 放在了一边：“行, 明天我们讨论。你先下班吧。”
陈惜墨没有训斥他，也没有立刻提出意见, 张时序瞬时有些不习惯：“我今晚不需要改吗？”
“项目不急, 明天再说。”陈惜墨的话语落下，发现对面露出惊愕的表情。
陈惜墨：“怎么了？”
张时序：“没事, 就是有点不习惯。”老板今天太温柔，他总感觉老板被夺舍了。
陈惜墨沉默片刻，道：“你之前不是向我抱怨，说没时间陪老婆孩子吗？我以前不理解，但现在我懂了。”
原来，家中有一个等待自己的人，会是这样的感觉。期待、温暖、心动，恨不得下一秒赶紧飞回去陪她。
难怪那些人，不管发多少加班费，都想往家里跑。
张时序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谢谢老板！”
陈惜墨：“嗯。今晚我会专门制定出一套通勤福利，从明天开始正式实施。”
“好的，我明天就通知各个部门。”
对于张时序来说，这突如其来的福利让他感到既惊喜又意外。
他起初总觉得陈惜墨冷漠无情，缺乏人类的情感，但此刻，他觉得老板太太太有人情味了！
甚至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感谢林清禾！感谢老板娘的馈赠！
张时序按捺不住好奇，得寸进尺地问：“老板，你和......”他挑挑眉毛，“你们更进一步了吗？”
陈惜墨手指一顿，轻轻抬起眼皮：“不想下班了？”
“想想想！我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我呢！”张时序闻言，赶紧往后撤。
就在他揣着车钥匙往外走的时候，忽然又被人从后面叫住：“等等。”
“......”张时序苦着脸扭过头，“你都说让我走了，不会反悔了吧。”
陈惜墨平静地看着他：“我们亲了。”
张时序怔住，随即睁大眼睛：“什么什么？亲了！”
“对。”陈惜墨神色冷凝，“她亲的我。”
张时序看着陈惜墨的表情，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在苦恼还是在炫耀。他抓抓脑袋，说：“恭喜老板。”
“之所以把这件事告诉你，是因为我有事问。”
张时序点点头：“老板你问。”
他就知道，陈惜墨不会平白无故告诉他！
不过，只要不是关于工作，他就非常乐意帮忙。
陈惜墨：“林清禾这次打破了我的计划。根据你的经验，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比较好？”
张时序了解陈惜墨原本的计划。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捧着怕掉，捂着怕化，所以总是小心翼翼。
按照陈惜墨的计划，牵手已经很不容易，更别提接吻。
可林清禾却抢占先机，陈惜墨有些无地自容。
他是男人，自然希望主导。
陈惜墨问：“我是不是应该更主动一些？”
张时序认真地回答：“我觉得可以主动，毕竟人家都献吻了，你总得给点回应。”
张时序撅噘嘴，做了一个亲亲的姿势：“网上有很多教程，你可以学习一下。”
下一秒，陈惜墨冷冷道：“她亲的是脸。”
张时序愣住：“什么？亲的那儿？”
“脸。”陈惜墨重复一遍，死死盯着他，拳头俺的咯吱咯吱响，“你以为呢？”
张时序不可思议地看着陈惜墨：“......只亲了脸颊？”
害。
不就亲了一下脸，至于如临大敌吗！
原来陈惜墨是纯爱战神啊！
陈惜墨看着张时序逐渐变化的神色，咬牙道：“滚出去。”
张时序察觉老板的愤怒，赶紧安慰道：“脸也行啊，这已经是巨大进步了。咱一步步来嘛。”
陈惜墨一秒钟也不想看到他：“我不希望再说第二遍。”
“好好好，我这就滚。”张时序赶紧往门外跑，生怕陈惜墨的怒火牵连到自己。关门的时候也特别小心翼翼，生怕惊动陈惜墨的怒气。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陈惜墨不容易被人影响，可这次的好心情却忽然一下烟消云散。
这群乌合之众。
亲脸颊才是爱情的最高境界，他们懂什么？
**
张时序的确不懂。
次日，当他哆哆嗦嗦地回到公司时，发现陈惜墨在公司熬了一个大夜后，此时居然没有补觉，竟然——
在精神抖擞地学习话剧。
看到他的一瞬间，陈惜墨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扔了一沓文件给他：“这是通勤福利，一会儿把福利申请表发下去。从今天开始，公司文化就是倡导——多陪家人不加班。”
张时序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
他昨天说错了话，今天头也不敢抬起，说完就往外溜。
张时序处理完福利表的事情后，全公司的人举手欢呼。
“我刚开始一直觉得老板冷漠又固执，没想到居然这么人性化！”女员工坐在椅子上，拿着福利申请表，赶紧激动地拍照。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不是五百强吗？居然倡导不加班！”
“不仅不加班，而且还多了家庭聚会的补助？这是什么补助？”有人发问。
张时序：“老板说了，只有家庭和谐，才能把更好的精神发挥在工作上。所以我们加了一项家庭补助。”
“如果没有家庭呢？”
张时序：“我刚才群里发了，就算单身、无父无母、也有家庭补助。老板说了，一个人也是家庭。”
“啊啊啊啊！”大家兴奋得赶紧发朋友圈，一时之间，业内大大小小的公司都知道陈惜墨开启了新的改革。
很快，#家庭补助，#一个人也是小家庭，登上微博热搜。
午后，张时序再一次被陈惜墨拎进办公室。陈惜墨将话剧剧本塞给他：“帮我对台词。”
“老板，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话剧感兴趣了？”张时序今天上午刷营销号的时候隐约听过这个消息，可他当做谣言直接划走了。
毕竟陈惜墨不喜欢拍照，怎么可能参加这种活动？
陈惜墨：“林清禾参加了话剧社，我需要出席。”
张时序：“嗯，明白了。”如果为了林清禾，陈惜墨参加这种活动就正常了。
“庆典的话剧，也不需要这么专业吧。”张时序翻看着剧本，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进行了专业标注。
所有人都说陈惜墨是天才，只有张时序知道——
陈惜墨不仅是天才，他也会付出巨大的努力。
所以才成就了现在人人敬畏的狠角色。
陈惜墨冷冷看着他，一把将话剧本抽走。张时序怔住，不知道自己有说错了哪句话。
陈惜墨：“对我来说，林清禾的事就是大事。”他的确不喜欢抛头露面，也不镜头。
可只要林清禾有需要，他就可以喜欢。
别说是演话剧，就算上刀山火海，他也能去。
他甘愿被她驱使。
张时序安静地听着，不敢多说一句话。
之前就觉得老板变态，果然如此啊！
这种心理状态太太太太恐怖了！
占有欲达到这种程度，还能凭借自控力拿捏分寸。
不愧是陈惜墨，不愧是天才！
张时序点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对台词吧。”
陈惜墨：“嗯。”
张时序看着老板，忍不住感叹，老板的效率真高，熬了一个晚上，不仅把所有工作处理完毕，还有心情涉足演艺领域。
牛啊牛。
......
孔知节得知林清禾和陈惜墨确认关系后，当即坐上了通往清华大学的地铁。
她自己的大学也在北京，只是她在西城，林清禾在西城。
十月月底，天气已经转冷。风一吹，树叶一片片地往下掉。
林清禾来到咖啡店，手心里握着一杯热烫的香草拿铁。
她看了眼微信，孔知节发来消息：【我马上就到！等我！】
林清禾：【好。】
她并不着急，安静地等着孔知节。
咖啡店的老板似乎极具品位，所选择的每一首歌曲都恰好是她喜欢听的。
伴随着音乐，原本枯燥的等待时间仿佛变得不再难熬了。
林清禾手指不停地刷新着微博。突然，她注意到陈惜墨的公司上了热搜，词条有些奇怪，居然是关于家庭补贴的。
随之而来的还有——
#人情味，#神仙老板，#活该他赚钱
微博话题下，无数社畜们振臂高呼，纷纷留言。
【陈惜墨格局太大了，居然创办了家庭补贴，是谁羡慕了我不说！我现在就去应聘！】
【楼上的哥们，带我一个！】
【第一次听说公司文化是“不加班”？建议所有老板向陈惜墨看齐！】
【#家庭补贴，建议全国推广！】
林清禾忍不住弯弯嘴角，原来昨晚陈惜墨说加班，是去给员工设置福利待遇去了。
她心想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真有人情味。
林清禾把想把微博话题下的内容截图发给陈惜墨看，但手指刚要按下发送键，又犹豫了。
陈惜墨昨晚一夜未归，现在一定很累。他公司那么忙，没准这个时候在开会。
好就这样贸然发送，应该有点不合适。
况且——
昨天她大脑一热，主动亲了他。
林清禾正纠结着，突然耳边传来敲击玻璃的声音。她侧过头一看，发现孔知节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还用嘴型说：“被我发现了吧？”
“你好烦。”林清禾连忙放下手机，示意她赶紧进门。
孔知节咧嘴一笑，漫不经心地绕到咖啡厅正门。
孔知节成熟了许多，烫了卷发还戴了一对漂亮的银耳环。身穿卡其色风衣的她细腰盈盈一握，窈窕又迷人。
“那当然，我总不能还穿得像高中生一样幼稚吧。”孔知节坐在林清禾对面，做作地甩了一下头发，“我现在可是万人迷呢。”
林清禾连连点头，笑了好一阵：“是是是。”
孔知节脱下风衣，露出一身漂亮的毛毡连衣裙。她本来就身材好，穿着这种收腰长裙，更加妩媚动人。
孔知节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她却习以为常的，拿着手机开始点单：“最近减肥，我喝黑咖就好。”
林清禾：“嗯。”
她看着孔知节，心里忍不住感叹。孔知节变化好快呀，如果是之前的她，面对这么多歆羡的目光，早就已经骄傲地飘飘然了。
林清禾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
唔......
所有人都在成长，好像只有她依然延续着高中风格呢。
她摸摸头上的公主抓夹，她现在的风格真的很幼稚吗？
点单结束后，服务员很快端上一杯咖啡，孔知节礼貌道：“谢谢。”
“不客气，您慢用。”
孔知节已经改掉了说闲话的习惯，之前她只是太孤独了，总想获得别人的注意力，尤其是姜道卿的。
可是后来孔知节发现，他们表面跟他做朋友，实际对她不屑一顾。甚至把她的隐私往外传。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离自己远去。
当真正受到迫害的时候，孔知节才觉得原来自己之前这么讨人厌。
等服务生离开后，孔知节才好奇地凑近林清禾：“现在没人了，我们说正事。”
林清禾低下脑袋，小口抿着咖啡：“什么事？”
“你知道的呀。”孔知节看着林清禾扭捏的举动，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少装蒜，你们两个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如实招来。”
孔知节虽然成长了，但八卦的性格依然没改。
林清禾笑了，其实她没想隐瞒，甚至还有问题想要请教孔知节。
她琢磨着措辞，简单把近期的情况叙述了一遍，最后道：“反正大概就这样......昨天刚亲完，我主动的。”
孔知节闻言惊喜地睁大双眼：“亲了？”
“嘘嘘嘘！小声点！”林清禾赶紧给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补充，“亲的脸！你激动什么？”
回忆起昨天的情景，林清禾的心脏怦怦直跳：“我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呢？”
毕竟一般主动的都是男生。
然而，陈惜墨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做事稳妥，就连感情也很克制。
林清禾因为这件事差点失眠。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大脑无数次闪过她主动亲他的样子。
呜呜呜！！早知道就不主动，不逞英雄了！
孔知节将她纠结的样子尽收眼底，笑得前仰后合。直到林清禾怒气冲冲地瞪她，才勉强压制住嘴角。
孔知节：“你一点也不唐突！！我估计他心里窃喜得很呢。”
林清禾：“为什么？”
“呃......”孔知节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她追了姜道卿好几年，所以非常了解男生的心思。
但是林清禾是一张白纸，她不懂。
林清禾见孔知节没说话，终于按捺不住情绪，气呼呼地鼓鼓腮帮：“反正我不信，他要是窃喜，那为什么不主动靠近我呢？”顿了顿，林清禾又小声说，“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是只停留在牵手和亲脸颊的阶段，你说奇怪不奇怪？而且......”
林清禾咬牙，委屈坏了：“昨天还是我主动的。”
林清禾不是传统女生，虽然有些难为情，但林清禾不得不承认，她喜欢和陈惜墨亲密接触。
每当他靠近，她都忍不住想要凑过去。
摸摸他的胳膊，贴贴他的胸膛，闻闻他的味道，感受他的体温。
林清禾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才好，可恶，谈恋爱太烦了。”
孔知节哈哈大笑，林清禾觉得不好意思，赶紧猛灌了两口咖啡。
她吐吐舌头，往下瘪嘴。好苦，呜呜呜！
是生活的苦，更是恋爱的苦！
难道这就是成长吗？
林清禾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叹气了。
她还是更喜欢喝甜甜的奶茶。
孔知节逐渐敛去了笑容，从小到大，她始终对林清禾心生羡慕。在她眼中，所有人都喜欢林清禾，所有好运也始终围绕着她。
陈惜墨喜欢她，姜道卿也对她动心。
之前孔知节只知道“嫉妒”，但现在她领悟到了原因——林清禾之所以受欢迎，因为她本身能量高。
她就算面对“不理解”的问题，也会说尊重。
就算面对困难，也不会退缩。
孔知节想，如果是曾经的自己，面对像陈惜墨这样的人，一定陷入内耗，她会反复质疑他的喜欢，然后敌不动我不动。
就像她努力克制自己，整个高三不和姜道卿说话一样。可实际上到头来，折磨的是自己。
林清禾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所以看起来才“好运”。
好运不是玄学，是因果逻辑。
林清禾喝完咖啡，发现孔知节正在发呆：“你想什么呢？”
“......”孔知节笑眯眯道，“我给你想办法呢。”
林清禾立刻道：“想到什么了吗？”
孔知节坐直身体，林清禾见状，也一本正经起来。
孔知节分析道：“按照我的经验，陈惜墨之所以不主动，是因为他太珍惜你了。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林清禾闻言愣了愣，继而摆摆手：“你知道陈惜墨现在多厉害吗？所有人都敬畏他，仰慕他。他怎么可能不敢？”、
她还以为孔知节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陈惜墨害怕？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孔知节看着她的样子，伸手戳戳她的脑袋瓜：“可你是他喜欢的人，怎么能跟别人一样？”她恨铁不成钢，“你如果不相信，主动勾引他嘛。钓鱼会不会？有本事你钓钓看，我们看看他状态嘛。”
“非得这样吗？没有别的办法了？”林清禾听到“勾引”两个字，面红耳赤。她知道孔知节是在教她如何与陈惜墨进一步发展关系，可这一招也太危险了。
主动亲陈惜墨的脸颊，已经耗费了她所有元气。
孔知节认真地回答：“你得表达需求，陈惜墨才会懂。你得让他知道，你喜欢他的主动，他才敢嘛。”
毕竟陈惜墨之前那么可怜，不懂如何谈恋爱，也很正常。
林清禾思考片刻，终于做了重大决定一样，咬牙道：“那你教教我，怎么勾引？”
她和陈惜墨的关系太僵硬，她不能坐视不理！他不懂恋爱，她得懂！
孔知节红唇一勾，对她娇媚地笑了，然后得意洋洋地朝林清禾勾勾手：“过来，我传授你。”
阳光下，孔知节的模样漂亮又妩媚，绯色碎钻闪闪发光。
......
片刻，林清禾的脸也变了粉红色的。
“这、这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