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苗银玲的中秋过的无滋无味。家里高档的月饼堆的老高, 精致的月饼盒,还有木头雕花做的,光是一个盒子都是一件艺术品, 好看的很。
有些是老庄的弟子, 朋友送的, 也有是于蓝关系托人送的。
屋里冷冷清清的, 餐桌上什么都没有。陪伴苗银玲的是往日最爱的收音机。她最喜欢收听云海市文艺频道的广播。
以前于蓝的爸爸就经常受邀去录制,后来老庄去了,于蓝获得了国内常青文学奖金奖。作品深受好评,去受邀录制过。
家里收音机常年没有更换过频道, 于蓝死后,家里太安静了,安静的她总是幻听,所以她把收音机打开了, 声音放的很大。
“观众们朋友们,四年一选的常青文学奖在首都揭晓。薛振《千年遗憾》、可来里《私塾人间》、刘功军《乡村父母》、郑鸿雁《悬崖上的路》、唐七岁《街门》5部长篇小说获奖。这5部获奖作品多方面的展现新时代下的奋斗,努力,进取,和新时代文学发展和思想艺术水平......
尤其, 《悬崖上的路》这本长篇小说的作者郑鸿雁,更是往届获得者中年龄最小的,今年才二十三岁。值得一说的是, 曾经获得这项殊荣的是我市已逝知名作家庄于蓝老师。她曾经在二十五岁,凭借《一眼天堂》获得常青文学奖而被国内读者熟知.....
近年来发现一个有趣事实, 新时代年轻人的崛起似乎有些势不可挡, 各行各业都在刷新年龄这个界线,郑鸿雁小小年纪却已经在西部执教三年, 她说这部《悬崖上的路》是她送给曾经教过的学生们。而这本书已经出版上架各大书店......。
看到有听众朋友留言,说竟然不知道《一眼天堂》的作者去世了的消息。
是的,庄于蓝老师在一年多前车祸去世,实在是令人惋惜,不然,相信老师的才华会带给读者更多经典作品......”
苗银玲突然站起身来,眼里闪过一丝疯狂,把收音机狠狠砸在地上,再咬牙切齿狠狠踩几脚。
收音机彻底坏掉,整个人气的浑身哆嗦,“啊啊啊啊。”发泄似的喊声,冲过去把那些刺眼的月饼,礼品全都从桌上扫下来,脚踩,摔打。
等到精疲力竭,她摊在地上依靠着沙发把于蓝的照片紧紧抱在怀里,“阿蓝啊,我的于蓝啊啊啊啊。”悲伤凄厉的哭声,恨不得把整张照片嵌入自己心上。
*
过完中秋,学生无不期待着国庆假期的到来。尽管国庆前可能会有讨人厌的期中考试。可一想到考完试就放假,学生还是兴奋鼓舞。
期中考试,各科老师都没有放下学习进程表,学习新知识的时候,会给学生划分期中考的要点复习。
胡玉婷暂时接管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早上不去老汉家里吃饭了,胡玉婷年龄不下了,有手有脚,实在不好意思去。连带着周方圆和徐万里也不去。
早起做饭,烧稀饭的时候煮两个鸡蛋,黑咸菜一块钱能买好多块咸菜疙瘩,用水泡一泡,洗净切丝装盘就成。要想好吃点可以用辣椒炒一下。
胡玉婷对于和面这个活掌握的不是很好,以前家里她奶很会做这些,她虽然在边上看着,但没经验。
第一天早上和面就在锅里烫的饼子,有的厚实,有的博,厚的不熟,薄的糊了。
周方圆和徐万里啥都没说,糊的饼卷着咸菜也能吃。在吃饭上,这两个人从来没挑剔过。挨过饿,有吃的就行。
两个人吃完,徐万里背书包出门,胡玉婷像个大姐姐一样送到门口。她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两个人走远。
她微微皱着眉,阿圆的走路的姿势不对劲,脚步很慢,好像是快不了。
但是阿圆什么都没对她说,她也不问。
就像以前两个人对于对方身上出现的伤疤,淤青都视而不见一样。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到了期中考试前一天,各科考试商量好的一样,开始复习知识点。
陈立课间对周方圆说,“数学啊看例题,然后做一做拓展题型。试卷上会有例题那样的题型,这种很简单,麻烦的是老师可不会只出这样简单的题目。多半会在后面出个综合的。要不就是某个知识点深入题型。开学就这几个单元,最能是压轴答题的知识点就这几个。”
陈立结合自己的数学天赋,以及多年考试的经验。他给周方圆划分了他压题宝库。
陈立翻开周方圆数学练习册,他作为一个数学课代表都得说周方圆很厉害。
周方圆很喜欢数学的,她觉得自己学习数学不费劲,她把四年级之前的知识点都过了一遍。她不认为自己会的考的太差。
至于语文,能背诵的,能默写的,她和徐万里回到家吃完饭,婷姐会负责检查默背。不光是默写生词,就连课文包括标点符号都要默写出来。
死记硬背的东西周方圆也自认准备的很好。
考试当天,书桌里的书本全部清空,学生背坐着。监考老师是五年级三班的女老师。人很严肃,一双眼睛似乎能三百十六度无死角监视。
“有些同学就不要东张西望了,好好看自己试卷。”
考试一天考完。上午语文,生物,思想品德,下午数学,社会,历史。
下午数学一考完,陈立小小的个子恨不得在周方圆跟前跳个舞,邀功一样的,“怎么样,怎么样,被我猜中了吧。”
数学试卷最后压轴答题确实如陈立所说。
“我感觉我这次能满分。”陈立掩盖不住的得意,这次数学试卷题型想拿满分不容易。“周方圆你呢,感觉能考多少?”
“九十分以上。”周方圆谦虚了下。
“那也不错了。你这么用功。”在陈立眼里,周方圆成绩不会差,说的总成绩排名。
“假期我可能回来学校帮助老师批改试卷,到时候分数我一定先知道。你家有电话吗?”
陈立要到电话号码,说等分数一出来他就打电话。
放假就有假期作业,生词课文抄个十遍八遍。王广军叮嘱放假安全注意事项后,又喊了班上几个学习好的来批改试卷,然后宣布放学。
徐万里和周方圆不着急,慢慢收拾书包。
倒是一向放学就飞跑的曹建斌陈洋等人似乎也不着急,几个人眼睛时不时瞟一下。
几双视线实在太明显,周方圆冷眼望过去的时候,曹建斌陈洋立即站起身嚷嚷着要去厕所。
周方圆和徐万里对视一眼,疑惑这几人的异常。
徐猛磨磨唧唧的,曹建斌陈洋都出去了,他还在摸摸索索的不知道在干什。一张胖脸五官挤在一起,像是在吵架一样。
他拎着书包从教室出去,三秒后又咣咣跑回来,脸色涨红着跑到周方圆跟前,小眼睛紧张的四处打漂,“周...周方圆,你找老师吧,学校门口有初中生等你。”
急于撇清一样摆摆手,“不是我们,就是你名声出来了,他们想要看看你。我...我就告诉你一声,你别怨我身上。”徐猛说完咣咣的跑出教室。
徐万里一听急了,“阿圆,我们去找老师吧。”
“不用,校门口这么多人,打人也得找个僻静地方。”周方圆慢条斯理的收拾好,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她的情绪。
镇上初中三四点就放学了,有住校的学生,所以放学早。徐村小学大门两边各有一个花坛,里面种着几棵冬青树。此刻花坛白色瓷砖上站着五六个初中生。
男男女女都有,身上披着,系着初中校服,就没一个好好穿在身上的,说话前缀必带一句他.妈的,我艹你xx什么的。路过的学生都跑的飞快,一溜烟过去。然后远远的回头看一眼。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学生混混。
似乎还有认识的,再看就是学校里有名的几个差生,称兄道弟的围在边上说话。
周方圆和徐万里出现在学校主干道上,校门口花坛上站的其中一人,忽然伸手指了指她。
下一秒又站出来几个人看过来。
徐万里站在周方圆前面,他攥紧手掌,刚刚收拾的时候,他把削铅笔的刀放在裤口袋里了。
周方圆不知道是记忆不错,还是眼力劲好,远远看到站在校门口几个人,她认出来了。
并不是陌生,还是老相识,以前就是这几个,总是在学校垃圾站堵她。想想自己那个时候,真是......那么小,为什么总有人看她不顺眼。
路过,也会有人拿石头砸到她。总会有人说些刺激她神经的话,然后...
然后是什么啊,婷姐说她是个傻子,不知道跑。明明对方人多势众,个个比她高,比她大,还要硬上。被揍鼻青脸肿也不知道哭,死犟死犟的小孩。
嘴角忍不住笑了,周方圆走到校门口,那几个人跳下花坛,自然而然的围过来。
“哈喽,周...周什么来着?”
“是周方圆。”周方圆笑着对他们所有人介绍自己。
其中一个人突然歪头凑近,“我在镇上中学都听说你最近挺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