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米立与石见40 不喜欢
这个初吻, 来得太突然。
虽然成功的让尤粒放松了心情,但整个演奏过程中,她的思绪都在不自觉的飘远。
而每每飘远时浮现的画面, 都是齐砚垂头浅吻她的样子。
脸蛋的热度, 就没退过。
至于齐砚, 一直冷静到演奏结束下了台后, 才出现。
再见时,两人的目光都闪闪躲躲,不敢正视。
一个是因为情难自控而感到羞愧, 一个是因为猝不及防被亲了而感到害羞。
齐砚单手拎着二胡,另一只空出来的手一会叉叉腰, 一会儿抠抠眉梢, 心虚的无处安放。
尤粒怀抱琵琶, 和他隔着一米距离相对而站,启唇想说话, 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人群涌动, 刚表演完的演员们陆陆续续的进了休息室。
七嘴八舌的说话声渐退, 齐砚抿了下干燥的唇,最终还是先开口,说了句:“对不起, 你……不要生气。”
闻言,尤粒觉得这个道歉有些莫名其妙, 但又不好意思大声回应, 躲在琵琶后头, 垂着眉眼子咕咕哝哝:“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谈恋爱不都会这样吗……”
声儿虽小,齐砚却听得很清楚,心里那雀跃感压制不住, 连带着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
得到她的许可,齐砚胆子突然就大了起来,往前冲她跨一大步,稍稍倾身,薄唇贴近她的耳畔,低沉平缓的声线透着几分暗哑——
“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初吻太草率,你不要生气,下次补上个隆重的。”
话落,尤粒“轰”地一下,脸蛋又着了。
这个反应,让齐砚十分满意,嘴角的弧度一时弯的更深,甚至忍不住伸手掐了下她白嫩的脸蛋。
神思一晃,尤粒被他撩到直接恼羞成怒了,原本抱着琵琶的双手,腾出一只来往他腰间毫不留情猛地就是一掐,瞪着他咬牙道:“齐石见,你不要得寸进尺。”
齐砚疼得整张脸皱起来,却没下劲去推她,拎着二胡的手高举着,嘴里直求饶:“错了错了,我错了,你轻点……”
“不好意思,打扰了。”
有声音突然从齐砚身后传来,冷不防打断了两人的嬉闹。
尤粒一顿,下意识敛色收回手,这才脑袋一伸,越过齐砚高大挺括的身躯,抬眼看去。
齐砚也同时跟着扭头。
徐嘉致立在那里,双手垂在两侧,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疏淡的正望着他们。
这副样子,让齐砚觉得他是在故意打扰,顿时不爽快起来,连说话的语气都拽的毫不客气:“干嘛啊?”
徐嘉致噙着笑,把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彬彬有礼的姿态,不紧不慢:“我想和尤粒单独聊聊。”
他加重了“单独”两个字。
“我不乐意。”齐砚张口应得极快。
只不过这四个字才刚说完,旁边的尤粒就一扯他的长衫,接着把自己手里的琵琶递给他,朝他温柔浅笑:“你帮我把琵琶带进去放好行不?我一会儿就进来。”
她微微仰着脑袋,笑眼弯弯,软萌乖巧的像只小奶猫,让他无法拒绝。
齐砚无奈闭了下眼,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琵琶,尊重她的意愿选择妥协。
转身临要进去前,又不放心的回头来厉声交代:“别跟他靠那么近,就保持这个距离!”
尤粒:“……”
……
由于休息室门口人来人往不太合适说话,尤粒就建议去安全楼梯门前,那里经过的人不多。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
她又想到演出前坐在那的那个吻。
“尤粒,还给你的情书,你打开了吗?”一走到楼道间,徐嘉致便张口问道。
尤粒微微一愣,晃回神,表示歉意的应他:“不好意思,我一直忘记了。”
闻言,他扯唇勉强一笑,带着几分自嘲意味的自言自语:“算了,不过就是自我感动而已。”
“班长……”
尤粒出声,想说些什么,他却更快的出言,有意打断:“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尤粒目光一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他又接着道:“初一的时候,你在艺术节晚会上独奏过琵琶,你还记得吗?”
那是尤粒除今日外唯一的一次上台演出,她当然记得,但是她没做回复。
“那天你穿了一条白裙子,纯洁干净的就像你演奏的曲子——《茉莉花》,初初坐在台上的时候,你还有些拘束,可当演奏开始之后,你逐渐自信,沉醉曲中,变得光耀夺目。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
“你一定不知道,当我意外发现你夹在练习册里的那封情书时,我有多高兴,甚至当晚就迫不及待的想把回信给你送去,可惜我不知道你家住址,在班上也没有和你说过几句话,更不知道你的手机号码。”
“转学走后,我想过好多好多如果,如果没有转学,如果我在放学前就看到了情书,然后立马找你,如果你收到了我的回应,如果我们就此交往,一起努力读书,考上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最后再一起毕业……当然了,我也想过如果我们就此再也见不到面,我会遇见和你一样纯粹温柔的女孩,和她恋爱,结婚。”
“只是我真的没有想过,我竟然会在这么多年以后,还是远距杭城一千多公里的延川,重新遇见了你。我们确实上了同一所大学,可眼下的结果,却和我想得截然不同。”
“尤粒,是我太优柔寡断了,我该早点去找你,而不是顺寻天意,直到如今才和你重遇。”
他垂着头,笑容没有淡,只是变得越发苦涩了,立在那的身影都仿佛没有了光,暗淡又落寞。
尤粒心里那股内疚感,愈发强烈。
她捏了捏手心,缓缓开口:“不是的班长,不是因为你优柔寡断,就算你没有转学,就算你给了我回应,我们不会也不能有那么多如果,因为我当时的喜欢很单纯,单纯的只想向你表达我的心意,只想以你为榜样,好好学习,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人。”
闻言,徐嘉致瞳仁一颤,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是我该道歉的。”尤粒咬了下唇,后悔莫及地冲他倾身低头,“是我当年太冲动了,真的对不起。”
徐嘉致突然只觉得鼻根一阵酸涩,他仰头笑了笑,将所有的难过和心酸悉数咽下:“尤粒,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没有情书这件事,如果这次重遇没有齐砚的出现,你会喜欢我吗?”
尤粒沉吟半晌,反问他:“你还记得当时你发微信问过我和齐砚的关系是不是很好,我是怎么回答你的吗?”
徐嘉致默然回想了半会儿,忆起来她的回复是——
【就是同系同社团的学长,不存在好不好。】
徐嘉致“嗯”了一声。
她说:“那时候在我眼里,他就只是学长而已,没有其他。”
徐嘉致微微颔首,都明白了。
所以,和齐砚没有关系,哪怕他比齐砚认识她要早,哪怕他们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联系,她都不会喜欢他。
他不是输给齐砚,他只是输在……
她对他没有那种感觉。
……
这场谈话进行的十分平和,徐嘉致虽然低落,但更多的是释怀。
笑着和她道别,徐嘉致转身离去,却在拐角一抬头,看见了倚在白墙上的齐砚。
他面无表情地侧目看过来,不知在这待了多久。
徐嘉致想到刚刚在休息室门口齐砚和尤粒说的话,无奈地轻笑一声,对他说:“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我还算是个正人君子,不会胡来。”
对此,齐砚只是不屑“切”一声,已无之前那样的恶意。
可这种反应却让徐嘉致无形中感觉到羞辱,他神色不变,语气淡淡:“我可不需要你同情。”
齐砚下巴轻抬,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你配吗?”
徐嘉致莞尔,走远了。
尤粒在里头就听着好像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走出来一看齐砚立在那,徐嘉致走了,整个人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她眼睛微眯,半个身子靠在墙上,伸指质问:“你偷听我们讲话?”
齐砚做贼心虚,比她大声:“谁让你偷偷摸摸跑这儿来?”
“那不是因为那里人太多讲话不方便嘛。”尤粒觑他,沉声问,“你听到什么了?”
齐砚忽然侧了下身子,就着她倚墙的姿势,抬起一只手支在她脑袋顶上,把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和墙中间,居高临下地垂眼看她,故意压低声线,说:“该听的,不该听的,我都听到了。”
尤粒耳根子一热,心跳加速,脸红得很快,后背实实的贴在墙上,双眼圆睁的盯着他逐渐靠近的嘴唇,不敢轻举妄动,紧张的一个劲在咽唾沫,脑子一片空白。
他脑袋越垂越低,炙热的气息磨人的紧,连说话声儿都透着明显的嘶哑:“闭眼尤米立,趁着没人,给你补上隆重的。”
尤粒心头一颤,条件反射地把眼睛闭上。
下一秒,她感觉唇上一热,齐砚吻了上来。
……
这个吻,已非浅尝辄止。
如他所说,十分隆重。
隆重到彼此呼吸急促,隆重到她快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