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酒精的气味后于声音传达, 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陶禧放下抱枕走去。
江浸夜双手揣兜, 靠墙站立。陶禧打开灯, 他刺得双目微闭,俊逸的眉毛轻拧。
穿白色睡裙的少女踮脚, 试图和他平视, 问:“你回来多久了?”
他沉吟,还当真算起来, “五分钟。”
够不到眼睛,陶禧便弓身, 鼻尖贴向他衬衫的褶皱, 嗅了嗅, “喝了好多酒。”
江浸夜随即笑起来,弯腰去拣掉在地上的钥匙,“好可惜, 还没醉。”
可他脚步杂沓,重心摇晃, 酒精的侵蚀不容小觑。
江浸夜走到沙发旁边,摁亮落地灯,关掉电视, 往身侧拍了拍,“你过来。”
陶禧依言挨他坐下,心跳砰然。
可他仅仅抓过她的手,就仰靠着闭上眼睛, 一边揉着眉心,声音透出无限疲乏:“今晚总算过去了。”
“你不开心吗?”陶禧下巴搁在他随呼吸起伏的胸膛。
江浸夜嗤笑:“画展的开幕式很成功,我为什么不开心?”
“可是……”
可是我看到了,你失落的脸。
这么说出来,无异于揭人伤疤。陶禧随即勾着两侧长发挂往耳后,膝盖垫在沙发上,直起身子倾向他。
布艺灯罩披着几穗沉甸甸的流苏,暖黄色的灯光朦胧,恰好包裹半边沙发。他仍闭着眼,光线打在鼻翼一侧,向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半握起的手搭在额上,悬而未决的指尖遮住一只眼。
陶禧小心凑近,在他脸颊落下蜻蜓点水的吻。
江浸夜意识游离,像气球越飞越高,徘徊在睡眠边缘,却因为皮肤传来的触感,想起牵气球的那根线。
他眼睛来不及睁开,快得连一个念头都没转过,几乎循着本能,捕捉她的唇。
那把不盈一握的纤腰,他长臂一弯就扣住。陶禧下意识挣脱,反而被他扣牢,一只手压着背,另一只掌着腰。
隔了一层轻薄的棉质睡裙,他手掌的温度清晰。
陶禧嘴里的空气快要被他攫取干净,感受到他缓缓移动的手指,难耐地轻哼。她像一株攀援植物贴着他,膝盖不自主蹭过他腿面,随即被放倒。
江浸夜手肘支在她头侧,黑沉的双眼俯视她。
陶禧枕着长颈鹿抱枕,心跳快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冲出喉咙。
没有机会反悔了,他的唇压下来。
*
江浸夜始终记得,曾经骑摩托车载陶禧去水果超市,在那里尝过的樱桃。
忘了品种,但艳红的果实没入唇间,经牙齿碾磨破开丰富的汁水,盈满从未感受过的清香,那种体会他一直没忘。
尤物。
如同此时在他身.下颤栗的少女,她的声音,不断冲击江浸夜的理智。
甚至等不及回房间,他抱起陶禧,放在地毯上。飞快从沙发旁的立柜里翻出什么,急不可耐地解开皮带。
听到金属轻撞的声响,陶禧闭着眼睛大叫:“啊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江浸夜手上的动作一滞,嗓音沙哑:“我还没有……”
还没有脱.裤子。
“啊?”陶禧稍微抬头,又重重躺下,叹了一口气,“我好像也还没有……”
临时打起了退堂鼓。
过去听人说,第一次都特别疼。
“唉,不如我们……”
没说完,江浸夜一路层层叠叠地向上吻。
“陶禧。”低沉的声音与灼热的呼吸一同落下,“……没事的。”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是陶禧,不是桃桃。
(……)
一场欢.爱不知何时终止,陶禧回过神,发现自己蜷在江浸夜身侧,双腿不住地抽搐。
身上披有他的衬衫,揉成一团的睡裙被扔去不知哪个角落。
陶禧往他身前挤了挤,紧紧贴着他。
“去洗澡吗?”
她摇头。
他温暖的胸膛像一座山,还挂着汗液,陶禧偎着他,疲惫地睡过去。
*
被阳光叫醒的时候,江浸夜已经不在了。
陶禧睁眼,入目是茶几上排成一列的长颈鹿抱枕、青蛙抱枕和河马抱枕,三只抱枕齐刷刷地看着她。
猜到多半是某人的作品,陶禧扁扁嘴,一只只按倒。
别看我。
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抱到了沙发上,她撑着手坐起来,全身好像折断了一般,腰骨酸软。
连穿个衬衫都费劲。
“桃桃,你醒了?”江浸夜正好下楼。
陶禧低头系扣子。
江浸夜穿着昨晚的亚麻长裤,光着上.身,蹲在她面前,抬头找她的眼睛。
“不理我?”
陶禧偏头,与他错开眼。
“很有气质嘛。”
陶禧视他如空气,绕开他,扶着茶几趔趄地要站起来。
江浸夜长手一捞,顺势将她抱起。
“放我下来!”陶禧板着脸,双腿拼命摆动,拳头砸向他,“放开我!”
“现在是早上六点,你乖乖的,还够时间洗澡。不然……”江浸夜低头在她身上嗅了一圈,“都是我的味道。当然,我无所谓。”
陶禧愕然瞪大双眼,抬手自己闻了闻。
确实有股酒味。
“哎呀!你真讨厌!”说着拳头又擂向他。
落在江浸夜身上,无非是小雨点的感受。
她皮.肤光滑细腻,馥郁柔软的身.体有种感.官上的刺激,于是他冷下声音,说:“再乱动,我们就再做一次。反正我这个人,特别残暴,特别无情。”
陶禧被他唬住,微微一愣,便真的不再乱动。
浴缸放好水,江浸夜抱着她整个没入水中,她立即抱着膝盖团成一团。
“头发不碍事儿吗?衣服不用脱?”他困惑地拎起她沾湿的长发。
“我小时候特别害怕去医院,每一次护士在旁边往针筒里配药水,明明还没碰到我,我就先哭起来了。其实就是怕疼。”陶禧哽咽着顿了顿,“你以后,别那么对我。”
昨晚江浸夜没醉,但确实喝多了。
情形不受控制,醒来才发现,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疼惜地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一本正经地说:“答应你。”
陶禧这才开始解扣子,吭哧吭哧地说:“那你出去吧。”
“不过我也很疼啊,你掐得忒使劲儿了,差点儿没流血。”江浸夜说着,肩膀递过来。
她转过脖子去看,他两边肩膀果然各有一排深色的指甲印。
歉疚才刚从心底升起,陶禧听到江浸夜的轻呼:“本来还不太相信,眼见为实啊!”
紧接着一只手伸入敞开的衬衫,揉她。
“快出去!”
*
听江浸夜说,以后每天坐地铁十五分钟就能到达的距离,眼下堵了半小时。
轿车牢牢卡在中间,前后是望不到头的车流。
陶禧不免庆幸,还好吉芯上班不用打卡。
她无聊地绞着手指头,眼角的余光扫到旁边的人——江浸夜正对着内后视镜察看下颌的淤青,与周围皮肤呈现醒目的异色,那是两个小时前,陶禧的杰作。
“啧啧,我这都破相了,不赖上你不行了。”
陶禧不服气,但看到他的样子,又想笑,便假作平静地说:“我怎么会想到,那一拳刚好撞到你骨头?”
“你这女人下手太狠了。”
“终于不叫我‘小孩’啦?”她眼睛弯起标志性的小月牙,一张脸笑着凑过来。
江浸夜跟着呲牙咧嘴,作势去捏她的脸,然而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
他握住方向盘,盯着前方的车屁股,笑道:“我以前不是说,从没当你是小孩儿吗?所以昨天晚上……”
所以昨天晚上叫了你的全名。
陶禧和桃桃,有不一样的意义。
这些细节,并不会因为喝多了遗忘。
他都记得。
车内的气氛一下暧昧起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陶禧拿出手机,胡乱打开不知什么APP,随便翻看,下车的时候撂一声“我先走了”,头也不回地跑远。
“哎,真是残暴无情啊。”江浸夜把视线从窗外收回,顺手接起秦严打来的电话。
“江先生,陈主管把办公室搬到你隔壁那间了。”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搬?”
“不知道,这个我没问。”
“随便随便,我也不是经常去。”
挂了电话,车子重新启动。
江浸夜想,爱怎么搬怎么搬,她左右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围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