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杀青
**
秋天一到,盛夏的燥热便一哄而散,鸟啼蝉鸣的声音没有了,随处可见的红花绿叶也少了,莫名地,周遭都充斥着离别的气息。
《半成年》就选在这个季节正式杀青。
结束了最后一幕的拍摄,和弦没有同大家打招呼,径自一个人走回了化妆间。很显然,她还不想这么快地说出再见,同样也不想过早地听到别人的道别。
三天前言歌就结束掉了所有戏份的拍摄,因着还有其他的工作安排,他一杀青便离开了剧组,连句再见都没有同她说。
相反这样的分别还更让和弦觉得心安理得,好像没有明确地说出那句再见,就真的还会再见。
男主角一走,整个剧组的杀青气氛就越发浓重,一整天下来都鲜少有笑声传出。和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天,她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某个角落像是缺失了一块,无处安放又飘忽不定。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部电影是她第一次从头到尾一直跟进着的。
就好像一起成长的小伙伴,突然有一天走到了分岔路口,那种不舍的情绪是很难控制的。
把脸埋进手心,和弦感觉到有湿|润划过鼻梁滴入掌心,没有呜咽的声音,却也止不住眼泪的决堤。
祁嘉木推门进来正好看见坐在梳妆台前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和弦,向来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的他左思右想之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某人,同时还浮夸地配上文字——“哭得好伤心哦。”
结束了恶搞之后,他得意洋洋地收回手机,完了以后才上前拍了拍和弦的肩膀叫道,“还哭呢?拾掇拾掇该吃散伙饭了。”
本来和弦还因为偷哭被逮个正着而有些羞赧,不好意思的当头又听到了“散伙饭”这三个字,一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祁嘉木一看她眼圈又红了一转,忙不迭举手投降,“别啊。我说错了不行吗?”
和弦揉了揉眼睛,勉强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我就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谁?”祁嘉木狡诈地笑。
和弦觉得跟这个没正行的人无话可说,用手背擦擦眼泪就往外走,徒留祁嘉木在化妆间里独自大喊,“喂!干嘛不说?你到底舍不得谁?”
…
为避免铺张浪费,反被媒体抓到辫子,杀青宴便选定在剧组入住的酒店里举办。
和弦对于这种类似于“吃完就散”的饭局从来没有好感,不论是如今的杀青宴还是学生时代的毕业餐。随意吃了两口便搁下了筷子,见大伙儿都还是开开心心的,她也深受感染地稍稍回暖了一些情绪过来。
酒过三巡,完全释放了压力的大伙开始满场疯跑。和弦深受鼓舞也想跟着闹起来,可刚一起身就被祁嘉木拉住,后者义正言辞地警告她要维护女主角的形象,任凭世界喧闹也要做一个安静的美女子。
和弦听得云里雾里,虽觉这是歪理,但还是听话地坐了下来。
可坐下来不到两分钟,她就把肠子都悔青了。这边祁嘉木才把她压下来,那边他自己又很快地融入大家闹了起来。
和弦愤恨地用眼刀凌迟着他,越发觉得“宁信世上有鬼,不信男人破嘴”这话是一个大写的正确。
就在她恨不得一刀一刀把祁嘉木虐死之际,荷包里手机的响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就像她悸动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带动着她的情绪逐步上扬。
未多作等待,指尖轻滑,接听,同时起身从饭厅里走了出去。
“喂。”
“杀青了?”清朗的声线穿破媒介,就好像一汪清泉汩|汩淌过心尖。
和弦眨了眨眼睛,酸涩的感觉又再度上浮,她瘪着嘴,没吭声。
“哎。”那边故意叹了口气,声线放低,更加明确地表达出他现在的情绪很低落,“又不理我。”
和弦拼命地摇头,因着眼泪快要落下来,这会儿只能憋着不出声,她就怕一张嘴就给哭出来,反而吓到了对方。
“和弦。”言歌低沉着声音叫她,“回头。”
一定是酒店外墙上的LED护栏管太过刺眼,她竟然不自主地眯了眼睛,以至于蕴着多时的眼泪啪嗒落了下来。
飞快地抬手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泪珠,随后才不疾不徐地转了身子过去。
再离她不足五米远的地方,长身玉立着一个人,他站在光线最好的地方冲她微微笑着,脸色柔和,气质清冷,光芒打在他的身上,英俊得很不真实。
和弦抿着唇,片晌之后才反应过来,破涕为笑。
本来不想莽撞,可决定向前的时候却明显控制不住脚下的步伐,行路向前越走越快,到最后,她完全是小跑着奔过去的。
还未等她像只花蝴蝶那样扑进言歌怀里,她便乐极生悲地踩翻了一块石头,随即向前一崴,差点就栽了个跟头。
之所以没有完全摔下去,是因为有言歌在,要不是他眼疾手快一把托住,没准这个悲剧就真实地在他眼前上演了。
和弦“嘶”了一声,好像又崴到了之前的伤脚。
“没事吧?”言歌半抱着她,有些紧张地询问道。
“嗯。”和弦边应声边活动了一下脚踝,感觉略微有些发胀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感。
言歌偏过头去定睛一看,发现是她先前就伤过的那只脚后,立即沉了脸把她拉到一旁。
和弦不明所以地被他拖过来,还未站定又被他命令着坐下来,紧接着脚底一凉,才发现自己鞋子、袜子都被脱了个干净。
她急吼吼地想要缩脚回来,但奈何对方根本不松手。
“我没事。”
言歌充耳不闻,继续轻缓地揉着她的脚踝询问道,“哪里疼?”
“不疼。”和弦赶忙摇头,“就是当时崴了一下有点不舒服,但很快就好了。”
“真的?”
“嗯。”
得到肯定答案后,言歌才放下心来,拣过一旁的袜子给她套上,末了再帮她把鞋穿上,最后才责备道,“跑什么?”
“怕你等啊。”
言歌闻言轻笑出声,“我都等你这么多年了,还怕这一会儿?”
和弦用手背搓了搓脸颊,没应声,但心里却像是被浇上蜜|汁,甜腻腻地晕出花来。
月色正好,皎洁得让人想要亲近。
在这方月影之下,言歌动了动手指,在大脑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之前已经上前握住了和弦的手。
后者茫然地抬头,在迎上他不带掩饰的直白目光之后,再次羞赧地垂下头去。
“知道我要说什么吗?”言歌轻声问道。
点头,随后又赶快摇头否认。
握住她手臂的指头渐渐收紧,接着再稍稍将她拉近自己,“你一定知道的。”
和弦眼睫忽闪,旋即才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伸手将她抱入怀中,轻轻问道:“好吗?”
和弦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已经错拍了,可还是强自佯装镇定地把脸埋在他肩上。
“好不好?”他继续不屈不挠地追问。
和弦:“……”
“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和弦抿了抿嘴唇,继续把脸往他颈窝更深处埋。
“我数三声,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一二三!”
并没有按常规那样保有间隔与停顿,他几乎是上一句话音刚落便不带喘气地数了出来,幼稚得令人无奈。
“哪有你这样数数的?”和弦仰起头来笑他。
“我一直都这么数。”言歌一本正经地回答。
“幼稚鬼。”
嘴角泛起笑意,言歌觉得自己现在简直神清气爽,可还没等他发表感言,就听见怀里的女人一声惊叫,紧接着他又被她给推开了。
“又推我!”言巨婴闹起了脾气。
“不是啊,这里大庭广众的,要是被人拍到了就不好了。”和弦软着声音半哄半解释。
“怕什么!”言歌一挑眉,忽然手上一用力,重新把她拉回怀里,狠狠箍着的同时低头吻了下来。
和弦又惊又急,抬手不断拍打着他的肩膀。
言歌微微睁开眼睛瞪了她一下,随后强势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和弦绷紧了身子,就怕这一幕被有心人捕捉了过去,可对方完全不当一回事,完全专注在亲吻她这件事上了。
虽被亲得喘不过气来,但理智尚存。
自知眼下想要对方停下不太可能,和弦只能寄希望于快点结束。
一改被动的局面,她偏了头用牙齿咬住言歌的下嘴唇,末了再探出舌尖去细细地舔。
她其实什么都不懂,只能照着对方亲吻的方式反馈回去,而她俨然也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带来什么后果,只傻兮兮地照本宣科。
言歌身形一滞,嘴唇上柔软的舌尖还在浅浅滑动,而强烈的兴奋感也随脊髓一股脑窜到了中枢神经。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晚,但我没食言!
☆、第三十五章 同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