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黑暗散去, 烈日高照，苏橙纵然戴着眼镜，也仍好一会才适应灼灼光线。
放眼望去是无际的海面, 夹杂着热气的海风迎面扑来。
她随着脚下的船板而微微摇晃, 转过头是高大的船帆、船舱。
她来到了座正在行驶的船上, 眼下正处于甲板。
机械系统响起：
【欢迎来到特殊副本：人鱼祭】
【1.基本任务：深海的秘密，任务完成可获得1000积分并回到公寓
2.支线任务：沉没的蓝伯爵，1000积分】
基本任务的方向是探索, 结合副本名字，这个秘密估计和人鱼有关。
支线任务所说的蓝伯爵, 用到“沉没”二字再结合当前海上环境，估计是辆轮船。
苏橙一边理清任务思绪, 一边脱下毛衣。
她来副本前穿的是短袖配毛衣，如果是炎热天气可以脱掉毛衣，如果是寒冷天气可以再套上棉服。
甲板上的太阳光线十分刺眼，苏橙换好衣服走向进入船舱的门。
抬手刚碰到门板, “咔哒”一声, 门自己拉开了, 露出门后的高壮男人。
看见苏橙这个不该出现的大活人，男人惊的瞪大双眼，甩手狠狠摔上门，在门后大喊：“****！”
他说的是苏橙没听过的语言，她往旁走两步, 同时戴上翻译器, 这才听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
“你是谁？你怎么在我们的船上！你是做什么的？”
“埃克快过来，这里有个奇怪的女人！”
男人在门后大声喊叫。
苏橙没错过男人拿枪上膛的声音，拿出千机伞后踹向门。
木门被用力踹开, 门后抵着的男人直接摔在了地上，双手举枪对准苏橙，“你要做什么？！”
“我不要干什么，只是要暂时在船上待几天。”
苏橙的声音通过贴在喉咙上的翻译器转化为他们所说的语言。
男人面上存疑地缓缓后退。
脚步声接近，船内其他人匆匆来迟，为首的男人同样举枪对准苏橙，他格外冷静地质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船上？你是谁派来的！你有什么目的！”
苏橙并未进入船舱，而是在甲板撑起伞，面色淡然道：“我也不属于任何派系，我和你们不存在必要冲突，至于我的目的是寻找人鱼。”
寻找人鱼自然是苏橙有意说出来，看对面几人的反应。
未辜负她期待，他们听到后只是蹙起眉，没有诧异或嘲讽，而是疑惑。
“你也是维科多派来的？”为首男人忽然问。这艘船是维科多为他们所准备，只有对方能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藏人。
也？
苏橙立刻推测出：名叫维科多的男人雇佣他们来到这里，目的同样和人鱼有关。
她并没有回答是否，而是接着道：“我们的目的相同，所以没必要刀尖相对。但如果你们硬要使用武力，我也不介意。”
说罢，苏橙甩出枚未有注毒的飞镖。
飞镖直接半身潜入门板里。
整套动作不过眨眼间发生，几人甚至都未看清她从哪拿出的飞镖。
刚才摔倒在门后的男人已经站起身，连忙朝着为首男人低语：“她力气特别大，竟然用门把我撞倒了。”
一个身手不普通的人以突兀的形式出现在船上，除非是雇主给他们安排的伙伴，他们想不到其他原因。
为首的男人犹豫片刻，将枪重新插回腰间，其余人见此也纷纷照做，这是和平的信号。
“我叫埃克，你叫什么？”
“苏橙。”
苏橙上前一步，轻松取出刚扔出去的飞镖，收回化作口袋的智能包里。
看到苏橙这么轻松地拔出深嵌门板的飞镖，埃克眸中划过探究。
他并未看到苏橙身上有任何热武器，但在其说出不介意武力时，他敏锐地感受到压迫力。
航海多年，他最信任的就是看似缥缈的第六感，故而才在刚刚选择了收枪。
“你先进来吧。”埃克迟疑片刻，还是决定领着苏橙进入船舱。
苏橙坦然自若地跟着进入船的内部，在行走中不经意地继续试探着关于这伙人及船的简单信息。
这艘船被命名为潜行号，船上共六人。埃克是船长，最先发现苏橙的男人是大副，叫莫德亚。
其余四人则听从指令负责船只运行需要做的其他事情。
莫德亚频频打量着苏橙，显然十分不解埃克为什么允许苏橙进入船舱，在他看来苏橙是个不稳定因素。
“你为什么要寻找人鱼？”莫德亚忍不住问。
“你们因为什么而寻找，我就是因为什么。”苏橙回复的无懈可击。
莫德亚却恍然大悟怕打桌面，“噢！难道你真的是维科多派来监视我们的？所以他才没有告诉我们，把你偷偷送上船！”
苏橙并不否认也不承认，由得他们去猜，他们自己猜出来的绝对比她编的借口要可信得多。
“你们已经确认了人鱼的位置吗？”
“埃克你看！我就说她可能是维科多藏到船里的，她已经开始监督我们的工作了！”莫德亚不满地指着苏橙，颇有些阴阳怪气继低骂：
“我就知道维科多的信任不过是挂在嘴边而已，他怕我们找到人鱼后转手，所以才派人来监视！明明说好了不插手，有钱人果然都是虚伪的政治家！”
其余船员听着莫德亚的话也免不了嘀咕起来。
“有钱人只有在需要我们卖命的时候，才会展现的像最宽厚的朋友。”
“我们已经踏上这片大海且收了一半的酬金，也许维科多就是拿准了这点……”
埃克打断船员们继续交头接耳，“好了。不管她是否是维科多的监督员，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交易过后拿到钱！”
船长发话，五个船员这才停歇了议论声，唯有莫德亚还愤懑不平，看苏橙的眼神格外不友好。
苏橙巴不得他们再多闹腾一会，能从中拼凑更多信息，埃克忽然叫停，她还有些小可惜。
从几人口中已经可以看出他们很肯定人鱼的存在，并不觉得这是传说。往大胆的想，是不是已有人鱼现世的明确证明如照片，或者已有人抓到了人鱼圈养？
而人鱼能让雇主花费大笔资金，派遣专人搜寻，可知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稀罕物。
而现在大家都认为她是维科多派来的监督员，那她就是。
苏橙再度重新发问：“你们找到了人鱼的位置吗？”
埃克眉头蹙起，好一会才回答：“人鱼的居住地并非你想象中那么好找！”
那就是还没找到。
“那你们有什么方向吗？”
大海这么大，总不能是随意摸寻吧。
“当然，我们是在按照计划路线行驶。”埃克面色微转，“维科多将你偷偷塞进船的事，待返航后我们自会讨个说法。此外，你可以在旁查看，但无权干涉我们的计划。”
苏橙微微挑眉，“当然。”
她又不是真的监督员，且对人鱼所在地毫无所知，当然不会干涉埃克等人的行驶计划。
确认苏橙的“身份”后，她被安排暂时睡在船长室。
原本莫德亚是想让苏橙待在货舱，但顾虑到货舱摆放的都是食物淡水，他不放心让苏橙接触那些。
思来想去还是单人的船长室适合“隔离”她。
苏橙没有老实地待在船长室里，而是在将船看了一遍后，来到了埃克所在的驾驶舱。
“你来做什么？”
“可以给我看看你的路线图吗？”
埃克拿出操作台旁的图纸，提醒道：“看完请离开驾驶室，如果你还有疑问，麻烦去问别人。”
苏橙展开图纸，标红的线条就是规划的航行方向，其它颜色标注了暗礁、洋流方向等。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有些看不明白。还是电子导航设备简单易懂。
而这个副本貌似科技发展还未达到更高级水平，开的带帆探险船，用的导航还是图纸及船长经验。
她将图纸还给埃克，又回到甲板上。
莫德亚恰好也在甲板，正在检查船帆绳索等设备，他看了眼苏橙又转过头，直接将人无视。
苏橙没有倒贴冷脸的爱好，她系好遮阳帽走到甲板边。
风吹乱她的碎发，她低眸往下看。
白色小浪花拍打着船舷，水流翻涌出一圈圈白浪。
“唔，你别看了，我头晕。”耳边响起木玲的声音。
“你不是鬼吗？怎么还会晕船？”
“谁说鬼就不能晕船。”木玲很不服气，顺着苏橙的目光又放向远方。
蓝天白云之下，是同样广阔无垠的蔚蓝大海。
阳光落在平静的海面，就像撒下粼粼金粉，水浪在翻滚时闪烁着细碎光芒。
“大海真美啊，我从来没有坐过船，没想到变成鬼还能有新体验。”木玲轻轻叹息，同时也感慨好在跟着苏橙离开了。
苏橙拿出伞，“要不要出来看看？”
她撑开伞，伞面遮挡了阳光和热风，形成温凉的小空间。
木玲修成厉鬼已经不惧怕阳光，但阳光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而千机伞正好解决了这个顾虑。
木玲高兴地从手链钻出来，站在了苏橙身旁，“这个副本是关于什么的？”
苏橙把任务名字及内容告诉木玲。
木玲直呼世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她拍拍苏橙手臂，“人鱼应该很漂亮吧？就像电影里那样。等你找到了，记得喊我出来长见识。”
苏橙也很好奇人鱼会是什么模样，但她下意识觉得特殊副本里的人鱼，不会是电影里的漂亮美人鱼。
“你看那边……”
木玲忽然飘出甲板边的防护栏，指着船行驶的方向。
苏橙碍于视角看不见，干脆和木玲共感。
通过木玲的视角，她远远看见天空和海面之间多了一层模糊的黑色屏障。
它就像道切割线，屏障之后的天空很黑，好像全是乌云，海水似乎也是黑色的，而且在急速翻涌……看不真切。
那是什么？
目前潜行号正朝着黑色屏障行驶。
而看船上依旧平静的状态，可知黑色屏障并非常人可见。
苏橙当即离开甲板，再度返回驾驶室。
莫德亚看着苏橙收伞风风火火离开，他心下存疑，凑过她刚才所在位置瞧了眼海面，并未有什么奇怪之处。
刚才瞧见苏橙似身旁有人般偏移伞面，他就觉得她奇怪，“嫌甲板晒就不要来，真是个古怪的女人……”
苏橙再次进入驾驶室让埃克十分不满。
经过这么一会的行驶，苏橙可以更清晰看见黑色屏障，“前方不对劲，你最好让全员做好准备。”
埃克语气不好地指着门，“请出去！这里是我的地盘。”
“前面有黑色的雾墙，按照当前速度大约再前行15分钟就会接触到。”
“是吗？我怎么没有看到呢，或许你需要去休息了。”埃克有些不耐，在他眼里，前方不过是平静的海面。
苏橙有些无奈，她现在就像是电影里，看出了不对劲并做出提醒的成员，但团队坚决不信仍我行我素。
观众如木玲看得又气又急，“这人真是固执，等会有他好果子吃。”
苏橙劝不动，他们对她并无多少信任感。那她也不强求了，先管好自己再看吧。
她并不排斥靠近或穿过黑色屏障，在特殊副本遇到这种超脱寻常的东西，很可能是关键线索。
但问题是，她现在处于大海上，如果船在毫无准备地进入黑屏后翻了，她该怎么不办？
苏橙思索着这个问题，心里罗列出好几条急救求生的方法，身上已经套上防水雨衣。
还得准备好悬浮物，最好是救生船这种，再不济就木桶木板。
苏橙记得她在杂货室看到了好几个大木桶，而且船舷侧有救生艇，只要切断吊绳就能把它放下去。
预备好应急计划后，苏橙再去询问其他船员，有关船在遭遇危险情况下该做些什么保船。
她现在毕竟也在船上，船能不翻那自然最好了，开船寻找人鱼肯定比船翻了、被迫漂流的情况要好。
只可惜这些船员都对她爱答不理。
苏橙只能得知，船在遭遇不同情况时能通过升降船帆来维持平衡。
潜行号在苏橙的注目下越发临近黑色雾幕，直到近了，才发现这道水天相接的雾幕有多大。
它像黑色气体凝结而成，占据视野之内所有空间，黑雾浮动，并非具有坚固实体。
雾幕下的水流格外湍急，推动着船，似乎想让船更快地进入另一个海域。
船头率先接触黑幕，它很顺利地穿过。
随后是驾驶室，埃克望着舷窗，原本风和日丽的天气骤然暗沉。
蓝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天乌云！
可刚才他望向窗，明明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海面，怎么可能一秒之间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海水在黑暗下变得汹涌澎湃，好像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吞噬这艘闯入的外来物。
埃克心跳加快，焦急地站起，第一时间吹响脖子上的口哨，匆匆推开驾驶室的门，大喊：“暴风雨要来了！砍主帆索！封舱口！！”
他连续大喊了三声，听到乱起来的脚步后，又跑回驾驶手握紧舵轮。
仅仅一分钟的功夫，船身已经通过黑幕，从光明驶入黑暗。
埃克望着翻涌的海水和黑云中腾跃而过的闪电，手臂因为用力握紧舵轮而青筋暴起。
凭借多年的经验，他知道他将面临生命中最凶猛的一场暴风雨！
苏橙是第一个听到埃克声音的人，她没有犹豫，快步跑到甲板上。
在她上甲板几秒里，莫德亚才听清埃克的呼喊，甲板也同一时间穿过了黑幕。
骤然的黑夜令莫德亚来不及震惊，船被突然湍急的海水摇晃，风将船帆吹得鼓胀。
天气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他踉跄跑到船舷边，奋力拉住被风吹得紧绷的绳索，挥刀之时，暴雨降落！
“哐——”
船好像撞到了礁石，猛地颤抖摇摆。
莫德亚没站稳，刀掉落在地，而他即将摔倒之际被人用力拉住，是苏橙。
“站稳！”
苏橙利落地一刀砍断莫德亚原本要砍的绳索。
船帆带着船桁“哐当”一声重重砸在甲板。
“轰隆隆——”
紫色的闪电在黑暗中闪现，大雨倾盆让人睁不开眼，风卷着海浪一次次用力拍打船侧！
风雨交加中，船摇晃得越发厉害。
还有两名船员也跑上甲板，他们见主帆索已经被砍断，连忙用麻绳捆扎掉落的主帆。
“还有一个桅杆！”
莫德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拔出腰间另一把小刀，脚步不稳地跑向另一边。
冰凉的雨水浇在脸上，苏橙明白他意思后，同样脚步晃悠地走向剩余的桅杆。
船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绳索被拉直，绷得格外紧，此时的海浪就像咆哮的巨兽，摇晃着这艘船，妄图摧毁海面上的所有！
而隐藏在海面之下的礁石貌似格外多，船体总会因为避让而骤然转弯，又或避无可避地撞了上去，甲板上的人因着惯性而无法站稳。
苏橙拉住绳索，她像在和狂风拔河，手心被勒得生疼。
手里的刀费劲地割断粗绳。
“哐哐”一声，船再次撞到了石头上，而她和主帆同时被重重甩到地面。
小木桶从角落滚出，砸向苏橙，却被她灵敏地翻身躲过。
她在碰上下一个礁石前，弓着身跌跌撞撞地走向船舱。
“快回船舱里！”莫德亚将甲板上的排水口口掏干净，瞧见另外两名船员已经将第二个主帆捆扎好，呼唤着几人返回船舱。
可是没等人都进入船舱里，潜行号忽然倾斜。
一股巨大的扭转力量令船不受控制地转弯移动，就好像互相吸引的两块磁铁，不顾一切靠近！
“怎么回事？”
暴雨中传来莫德亚惊疑不定的惊呼。
显然这不是暴风雨中该出现的情况。
“哐——”
船上所有的物体因船体扭转而被甩出去。
苏橙听到了一声绝望的大喊：“是漩涡！！”
海面就像锅里被快速搅拌的汤，而潜行号和船上的所有人就是汤里的某个配菜，在搅拌中颠来复去。
船越靠近漩涡中心受到的力就越大，直至在力的推动里侧翻破碎。
所有人为了不溺毙在海水漩涡中，只能拼命抓紧所能抓住的一切物体。
雷雨声淹没尖叫，海漩涡不知疲倦地旋转着，终于把高大的外来者吞入腹中。
作者有话说：
最近记忆力好像下降了，日常中不仅做出了蠢事，还忘记了申榜！看到截止时间已过，人都傻了，下周是没有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