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LV465雨夜20 考试和蛀牙
092
早上8:00;【牙齿】考场。
暴雨慢慢停歇, 天气却没有放晴。
姜荷惴惴不安地坐在座位上抠手指。早自习结束了,接下来的第一节 课第二节课都是数学课,而数学课老师, 正好是那个名为胡秋桂的中年教师。
此刻, 它正在讲台上低头翻找着什么东西,从姜荷的角度往上看, 在阴森苍白的教室灯光之下, 漆黑的颜色几乎要占满了这个男人的瞳孔, 令之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质。
它干裂的淡紫色唇瓣翕动着,并不算光滑的古铜色皮肤坑坑洼洼, 显露出疲惫的老态, 占满粉笔碎沫的上半掌是黏腻的白色, 又从手腕往下腾溅出细细的水珠,姜荷甚至能嗅到空气中这种淡淡的潮湿水汽。
水,水, 老师身上为什么会有水?姜荷疑惑, 灵光一闪,再低头瞟了一眼手背上的小火苗。
难道, 和自己身上一直灭不了的火有关吗?
姜荷被单独划出了一个座位, 她此刻坐在最前排的讲台之下、走廊中央, 左右都有同学,但是姜荷身后却没有人。因此,她也是距离班主任最近的学生。
整个大教室和姜荷记忆中的高中没有什么区别,投影仪, 长黑板,讲台,两侧分别是前门后门, 左右都有走廊,一楼的风景很好,往外能看到一丛又一丛矮灌木。
教室里的气氛沉重压抑,又因为雨天不透气,姜荷的心里因此闷闷的。
进入考场不久,她身上的小火苗冒得更旺了,这更令姜荷不安,她看了一眼状态栏,发现自己生命值后跟着【着火】两个字。
姜荷怕自己最后被一把火烧死,不过越怕,身上的火苗烧的越旺,五脏六腑紧跟着都开始灼热了起来,姜荷还以为自己喝了烧喉咙的酒。
残存的理智令姜荷想起她自己总结的无限流通关秘诀,于是,她尽力控制着表情,甚至佯装随意地依靠在椅背上,目不斜视,双手搭椅,表现地对身边两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同桌视而不见。
谁知道,她正在努力“装高冷”呢,手背上的火苗就慢慢熄灭了。
姜荷不知原理,但她还是在心底舒了一口气,不过,下一秒她就听到身边响起“咯吱”的一声椅子拖动声,因此,姜荷偷偷瞟了一眼右边的同桌。
右手边的是个男生,它和所有同学一样,脸部披着姜荷的脸,但若是靠近一看,能发现它和姜荷的身高,体型和行为完全不同,它拥有自己的大脑。姜荷用余光打量,还能发现这家伙脸上……是僵硬的皮。
姜荷的脸,是同学们统一的“面具”而已。
一张张“姜荷”的人皮,被透明的针线缝在它们的脸上,从发际线到耳前,再到下巴。
姜荷不敢久看,恐怖谷效应令她不再将视线落在任何一名同学的脸部,于是,她只好生硬地眨眨眼,看向自己的系统。
现在,姜荷第一题的分数得了9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上面写着的步骤分是【解答:成功从班主任的刁难下存活(9/10分)】
姜荷觉得自己没做什么,甚至还顶撞了对方几下,表现地像个不良少女,一点没有好学生的样子。
也许是班主任的脾气好吧?
姜荷愣愣地想,但接下来的考题还没刷新,姜荷也不清楚自己然后需要干什么,她听到上课铃稀稀拉拉地响起,左手边那偷偷和后排聊天的女同桌也坐好了,但背后令人不适的、打量的目光一直没有消散。
而在此时,在讲台上一直板着脸坐着的胡秋桂却接了一个电话。
姜荷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好像听到班主任说着什么:“好的校长,好的,我会好好关注的……好好好……”
上课铃响起之后,没有人再窃窃私语讲话了,教室里只有班主任还在答复电话内容,姜荷皱起眉,她心道,不会自己真要在这里听一节45分钟的数学课吧?不对,应该是两小时——一般而言,两节数学课中间是没有课间休息的。
她有点不耐烦,却看到胡秋桂又不经意地扫了她一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不过,他很快挂了电话,起身拿出一叠试卷,分发下去。
它板着脸,一字一顿地说:“这节课是练习课,第一节 课做题,第二节课讲题。”
它随意地将试卷分成几叠,发到几列小组前排,最后单独拿出一张,目有深意地看了姜荷一眼,给她,然后就没说话了。
众同学发出小声讨论的声音,姜荷听到她的左手女同桌吐槽了一句:“又是测验。”右手男同桌则“哎”叹了一口气,拿出黑笔和草稿纸。
姜荷瞪大双眼,她捏着薄薄的试卷,心下却焦急——不是,数学?做数学卷子?开玩笑吗?这是高三的卷子吧?可她姜荷是才上到高二就穿过来的啊!!
这真的是无限流吗?无限流不都是什么你追我逃,你挖坑我傻傻跳吗?
姜荷虽然心底不安,但她依旧牢牢记住自己需要怎么做,她的面色只短暂地苍白了一会儿,然后便立即调整表情,嘴角下压,眼皮轻抖,摆出一副扑克牌般冷漠的脸颊,以至于,在胡秋桂站在讲台上端详姜荷之时,只能看到她面不改色地摊开浏览卷子。
这个考生果然有点背景,刚转校来,校长就打了电话,时机还如此巧——胡秋桂想。
刚刚在电话里,校长严肃地告诫他这个高三教学组长,有其他校外考生要来了,让所有老师们做好准备。
胡秋桂是个喜欢揣度领导意思的家伙,他是靠拍马屁坐上这个位置的,因此它立即猜测,这名突然出现的转校生姜荷,是否已经和校长打好了招呼,要让他特殊关照呢?
这堂课正好是全年级随堂小测,他也趁机看看这个转校生的实力,是不是能上清北的苗子,如果是,他就好好关照,每节课都夸奖,如果不是,他就忽略她,偶尔温和提醒,尽量不用骂别人的语气说她。
而这边,耳朵微动听着众学生一张一张地往后传卷子的背景音,姜荷差点晕了。
不会啊,苍天!
而且——她没有带笔!
不仅如此,姜荷还悲伤地发现自己的牙齿在隐隐作痛,她用舌头来回舔舐了一遍,发现自己左侧后牙竟然不知不觉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这颗洞能令舌尖完全伸入,代表着这颗牙齿完全被掏空了。
而且,不止左边的蛀牙,姜荷发现右侧腮后方,她的牙龈也发红敏感了起来,好像是要长智齿了。
姜荷坐立难安。
该死,这是什么【牙齿】考试?还真要让她不仅受到考试上课的折磨,还要受牙疼的折磨吗?
姜荷不禁簇起眉头,她尽量避免咬合牙齿,将空白的、散发着纸张油墨气味的考卷遮住脸,思绪随便乱飘,突然想起她的第二道【考题】还没有刷新!
不是这倒霉的随堂测验,而是整个【牙齿】考试!下一题呢?她要干什么呀?难不成就坐在座位上扮演好学生听课?
周围已经响起了“沙沙沙沙”的落笔声,姜荷直觉有一点奇怪,不对,不对,是百分之百的不对劲。
哎呀,考试全部不会做,甚至她都没有带文具,考个什么随堂测验啊?这是好的出路吗?
她这么想着,皮肤表面的火苗再次一片一片地灼烧了起来,虽然不痛,但全身刺挠麻痒的感觉令姜荷坐立难安,她额角滴下一滴冷汗,再也忍受不住,突然“蹭”地一下举起了手,椅子一歪,站了起来。
她瞳孔发紧,见到班主任皱起眉看向自己,而姜荷的大脑这时候已然是一片空白,她顿了顿,说:“我,不想做。”
下一秒,姜荷又听到全班响起“嘶”的一声,所有顶着姜荷脸的同学们不敢置信地从伏案的状态抬起头,看向姜荷模样就像是在看鬼。
“什么?”胡秋桂发出尖细的一声质疑。
它一下子站起来,原本在悠闲地拿起茶杯饮茶,此时面色震惊,只盯着姜荷看,左看右看,只能从这少女脸上看到冷静和从容,她面色不变捏着试卷,直直地将目光锁定在胡秋桂的脸上。
怎么回事——现在的关系户考生怎么连随堂小测验也不愿意考,这么不听话,是因为后台关系特别硬吗?
胡秋桂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
谁知,姜荷却早已在桌下捏紧了指尖,她如今额头冒汗,心下焦急,口中的牙齿这个时候还隐隐作痛,令她无法保持理智,只能下意识将心底想的话说出来,于是,在所有人面前,姜荷的不良转校生人设更加深入人心——
她牙齿打颤,只实话实说:“我想要考,真正的试卷。”
——我想考【牙齿】考试的试卷,而不是什么不会做的数学试卷。
胡秋桂:“???”
同班同学:“???”
等会,孩子,什么叫真正的试卷?
胡秋桂的大脑宕机了一瞬间,它怀疑地举起自己手中的随堂测验,上面写着【出卷人:数学组组长胡秋桂】,全是他自认为优秀的数学题目,出题那叫一个完美,却在刚发下的五分钟内,被一个转校生声称“不想做”。
疯啦!现在转校生都这么狂的吗?!
于是,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教室,胡秋桂呼吸急促,胸膛起伏,指着姜荷的脸,缓缓地询问道:“你是怀疑我出的题太简单了?”
可这时,姜荷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打喷嚏似的怪声,她双脚往后稍退,用左手下意识捂住嘴——
牙,牙,牙怎么这么痛?为什么在一瞬间,她的口腔神经像是被细细的针尖挑动一般,从后牙根部传来难以忽略的、痛彻心扉的尖锐痛感!!
姜荷瞳孔紧缩,来不及回答,“唔哇”地又吐出一颗含血的蛀牙,完整的、含着根部的牙齿落在了试卷上,将白卷浸红了一大片,像狰狞的怪物。
与此同时,姜荷的考卷终于刷新了。
【牙齿考场,您目前的得分为:14/100分】
【考题一:成为高三(2)班的转校生(9/10分)】
【解:进入班级】
【过程分:成功从班主任的刁难下存活】
【答:安全落座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获得考题二:成功饲养满口“蛀牙”(5分/50分)】
【解:被班主任当面训斥】
【过程分:因此生成一颗蛀牙】
姜荷双手撑在桌面上,她满眼的系统字体飘过,提醒考题的终于下发,可她心跳急促,全身发紧,此时满脑子兜兜转转,只剩下了一个问题——
不是,“被班主任骂”和“生成蛀牙”,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宝宝们~~姜荷的考题比明昭简单多了,毕竟子宫最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