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忏悔 全是回味!
这无疑是递给哥哥乱来的巨大台阶。
许枝意说完, 半个身体仍旧保持着趴在林砚身上的状态,又紧张又期待地等着他动作,大脑里不断设想许多种旖旎场景。
她嘴唇微微张着, 等待着随时可能覆上来的舔吮。
她的梦就总卡在这一步。
笨蛋大脑不能模拟出没有经历过的感觉,梦里的林砚只会和她唇瓣厮磨,单纯地相贴着。哪怕上一秒, 他已经说了许多让她脸红心跳的话。
“……哥哥?”半天没等来动静,许枝意只好试探性地叫一叫。
黑暗中的林砚笑了声,一阵窸窸窣窣后,一双冰凉的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许枝意害羞地贴着他的掌心,睫毛颤抖, 心跳的速度也逐渐攀升。
下一秒,他的手盖住了她的眼睛,温声道:“睡觉。”
“……”
“…………”
许枝意不可置信地看向林砚!
不是占卜说他会失控吗, 这哪里有失控的样子!
“就这样……睡觉吗?”她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嗯,做个好梦。”
“……”许枝意默不作声地从林砚身上爬下去, 背过身,不想再看到他, 光看背影便非常委屈。
连头发丝都呈现出了要离开他的姿态。
林砚眸光沉了沉。
他重新用毯子裹紧了她, 拉回她在怀里, 手臂搭在她的腰上,用她先前要求过的温柔语气,哄着, “睡吧, 宝宝。”
许枝意不吭声,但很不配合地睁开了眼。
再不安慰,搞不好就没有妹妹了。林砚半撑起身, 低下脸,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他的妹妹还是眼睛睁得像铜铃。
安静的阁楼里,只剩下林砚在她面颊上不断留下亲吻的声音,额头、眼角、下巴,这并不与许枝意的期待相符,但她还是因为哥哥这些太过温柔的亲近,身体放松下来,就这么被带着翻过身,脸重新挨住他的胸膛,眼皮也慢慢趋近合上。
最后一个吻,林砚的唇瓣蹭了蹭她的耳垂。
好像是意外。
从来没被亲过耳朵,许枝意浑身一颤,立马瑟缩进了林砚的怀里,眼睛也紧紧闭了起来。
被亲吻的地方极快地变成粉色,林砚看着,清楚地意识到她的身体多么敏感,轻微地碰一碰就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将来要怎么办。
怀里的人倒是心满意足,在毯子里蠕动两下,呼吸变得均匀而悠长,嘴角也勾着。
许枝意确实做了非常不错的梦。
梦里的林砚按着她,对她的耳朵又亲又摩挲的,抚慰了她一晚上。
所以即使在阁楼里睁开眼,许枝意的精神也特别好,简直可以说是神清气爽。
林砚坐在她旁边,正望着窗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耳朵旁的异样感还没消失。
许枝意微微侧过脸,原来是他的尾巴,好像找到什么爱不释手的宝贝,正依依不舍地贴着她的耳畔。
好乖。
她握住它,作为主人的林砚有所察觉,转过身,摸了摸她的脸颊,“醒来了?”
许枝意点点头,随即小声地兴奋道:“哥,你有没有做一直亲我的梦呀?”
林砚和蔼道:“看来还是没醒,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
许枝意脸色变坏前,脸颊旁的尾巴尖先讨好似的蹭了蹭她,酥酥痒痒的,就像一个吻。
尾巴比他的主人会表达多了。
谁知道却被林砚毫不留情地抽走,扔在了身后。
他淡定自若地走向窗户旁,观察着街道的情况,正经道,“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该出发了。”
说的是昨天在占卜帐篷里,女人让他们去的地方。
“哦哦哦……”许枝意开启了一键追随哥哥模式,跟在他后边,视线牢牢锁定在他的尾巴上,“所以昨天晚上,是它一直在亲我嘛?”
好半天,林砚才开口:“……我会管好它的。”
一大早不要说这么扫兴的话!
许枝意瞪他一眼,又两眼弯弯的,蹲下去找他的尾巴,“我们不听他的,晚上继续哦?”
她的小拇指伸出来,尾巴也立马配合地缠过去,和她做了一个拉钩的手势。
真是好乖好乖。
许枝意撑着一边腮,轻轻捏住它,在它的小箭头上亲了口。
立马被林砚提了起来。
-
早上要去的地方是个墓园。
黑色栏杆铁门,灌木丛生长得很茂盛,入口处没人看守,每块墓碑都看着干干净净。
他们的任务是提防有人进来偷东西。
当时在占卜小屋里,女人说,那块墓碑很显眼,如今到了地方,确实和她说得一样。
这片墓园里,放着鲜花的墓碑不少,但花束被插在土里,又拿深黑色荆棘丛紧紧缠绕在墓旁的,就那么一座。
荆棘到许枝意的膝盖那么高,围绕着中心的花束,在地上缠了七八圈,从上往下看,像躺倒的花圈。站在外围想够到中心的花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荆棘枝互相缠绕着,即使弄得双手鲜血淋漓,也很难拉走它们。
重重保护,就只是为一束作为祭奠的小白花,好像谁会特意来偷走它。
墓碑主人的名字让他们愣了愣。
伊莲娜·史密斯。
是恰巧和杰克逊信里的妻子重名重姓么?
不过如果她去世了,那杰克逊不再继续誊写那封求和的信,似乎也说得通。
墓碑上刻着生卒年月日,1805年12月3日。
他们暂时不清楚副本里今天的具体日期,所以仅仅记下了这串数字,没有再继续推测下去。接着便躲在了墓园里,一棵能遮挡住两人身形的树后。
谁会来偷一束花呢。
许枝意想起女人给他们颁发任务时,嘴角若有若无的嘲弄笑意,她对他们能阻止这场偷盗不抱任何期待。
她也求助过玩家许多次了。
“不会是团伙作案吧?”许枝意想得有点紧张,扯着林砚的袖子,“就是那些和杰克逊有仇的青少年小团体,他们跑过来,用打扰伊莲娜的方式报复他……”
玩家一个人,当然打不过那么多疯子,也就没办法阻止偷盗。
“嘘。”
林砚忽然捂住了许枝意喋喋不休的嘴巴。
她安静下来,眼睛心领神会地看向墓园入口处,等着可能出现的犯罪团伙。
略显佝偻的黑色影子朝着伊莲娜的墓碑逼近着,步伐缓慢,拖着脚,没有试图掩饰自己的动静。
许枝意在林砚手心里,无声地惊呼了声。
——墓碑前站着的,是那个神父。
他脸色阴沉,怀里揣着一把手工锯,就像早知道这里会有荆棘丛一样,弯下腰,旁若无人地开始锯起了面前的障碍。
不能握着什么支点使力,即使是锯细细的荆棘,也让神父年迈的身体很是受挫,锯不了一会儿,他就要停下来休息,扶着墓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而即使这样,他也不放弃,等休息到差不多了,就拎起锯子,继续干活。
“……”
许枝意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怪不得没有玩家成功过,对象是这位神父,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出来尝试阻止的。
毕竟以后还要从他手里领取救济金。
只是这人是有多恨伊莲娜,竟然死后都不让她安宁。
“那……我们还去保护花吗?”许枝意小声地犹豫道。
虽然支线任务摆在这里,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和神父打交道,是最好的选择。
尤其他的行为这么诡异。
“我来就好。”林砚说。
他脚下,一小团黑影像蛇一样,往墓碑的方向滑行赶去,趁着神父再一次放下锯子,扶着墓碑大喘气时,它拉住了被锯开的荆棘,填补了那一处的磨损。
等到神父抹干净额头的汗珠,准备再次拿锯子开锯后,他惊讶地发现,他找不到刚刚才锯好的缺口了。
他又绝望又恐惧,许枝意这边也看得非常揪心。她拉着哥哥的手,很担忧道,“不会弄疼你吗……”
荆棘上的刺看着便很锋利。
“好痛。”林砚笑了笑,“待会儿帮我吹一吹?”
“……”墓碑前的神父仰头望着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今天的太阳晒得人格外心烦。
也许是快到中午时分,他得回去训斥那些可怖的怪物们了。
但怪不了别人,是他自己定下的规则,到点还得给他们发放救济金。
神父脸色难看地收起锯子。
转过身已经走出几步后,他还又折返回来,回头看了眼荆棘里的白花,眼里满满的不甘,明显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等神父真的走出墓园大门后,许枝意才松了口气,视线也终于从他身上移开。
她生怕这人又坏又固执,继续锯下去,万一锯到林砚怎么办。
“这也算我们完成任务吧?”许枝意有些期待道。
只是他们自己想的不作数,还是要当事人承认才算。
他们又回到了那些流动摊位前。
然而今天,那顶蓝紫色条纹帐篷并没有出现在草坪上,询问其他摊主,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更迷茫,好像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
这根本不可能。
女人那身黑袍看着便价值不菲,帐篷也华美无比,哪哪都低调不起来,周围的人怎么可能毫无印象。
但不管问谁,都只能得到“没听说过”的答案,他们暂时也没了办法。
而所有人汇集的时间也快到了。
神父比玩家早到许多,捧着本圣经,不苟言笑地站在中央睥睨着他们,无声制造着令人恐慌的心理压力。
只是一看到他,许枝意就想起他拎着锯子偷花的场面,光藏住笑,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人群里,其他玩家也在窃窃私语。
“你朋友今天怎么过来?”
“他昨天跟我说,房主人习惯在白天修剪院子里的花丛……这会儿估计是没办法溜出来了。”
“那他的救济金怎么办?”
“我想着代领一下……”
“你看他那个样子,会允许我们代领吗?”说话的人朝着中央的神父努了努嘴,又轻声嘀咕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天到晚拉着个脸,其他副本的npc还知道笑一笑呢。”
因为偷花没成功。
许枝意在旁偷听着,真想拿个喇叭,把这件事分享给所有人。
神父终于动弹了。
“你们这些怪物,是怎么好意思还站在这阳光之下的?”他清清嗓子,指向众人身后的建筑,”滚去教堂里,去感受一下真正的真善美是什么样子,让神圣的气氛洗礼你们肮脏的外表。”
一众人乌泱乌泱地进了教堂。
进门便是令人不适的陈腐气味,座椅上也遍布灰尘,这地方一看便很久都没有使用过,没有半点活气。
墙壁上是由小块彩色玻璃拼接成的巨大花窗,许枝意看得头晕眼花,光污染在眼底迟迟不散。
她抓着林砚的手指,在眼皮上冰敷了好一会儿,才感觉眼珠舒服了些。
神父踩过地板上的灰尘,没留下脚印,像飘过去似的,一路走到了讲道台前。
他环视了一周掩鼻咳嗽的众人,毫不掩饰把他们赶进来的目的:
“把这些肮脏的尘埃吸走,这就是你们的使命,也是你们唯一能派上用场的地方。为自己还有点用而感到骄傲吧。”
“……”
在场的人看他的眼神里都憋着一股气。
玩家中不乏社会精英人士,如果这是在现实世界里,他们根本不可能这么不受待见。
如果……
如果这是他们的世界就好了。
神父好像看不出底下人眼神的变化,或者说,他即使看得出,也不会多加在意。
“祂允诺过你们获得救济金,但这和真实的教义相违背。我当然不会否认祂的做法,所以在此基础上,我做出了正确的改动。从今天开始,你们所享有的救济金,都需要通过劳动去换取,让我看到你们改正的决心。”
许枝意心头咯噔一声,涌上了股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打扫这个教堂吧。
坏消息总是应验得特别快,神父缓缓开口,“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打算这里,整理结束后,去忏悔室里陈列你们的过往,让我清点你们的罪孽。”
“…………”
干活还得认错。
这不是传销组织的套路吗!
神父并不是突然兴起才做出的安排,因为警卫在得到他的示意后,开始给在场的每个人分发抹布,水桶,一人一份,刚刚好。
每发放到一名玩家手里,警卫顺带着,也将对方该负责的清洁区域指示了一遍,无外乎是擦玻璃、擦座椅这种活动。
轮到给许枝意发放劳动工具时,警卫露出了种同情的目光,他们仰起脸,指了指教堂的天花板。
“你负责这里。”
这座教堂说起来不算大,看着将将能容纳一百多人,但天花板却出奇得高,一看便很难擦拭。
许枝意面色冷静地接过抹布和水桶,藏在黑袍里的翅膀不安地扇动了下。
怎么恰好给她分配到这种任务。
到林砚时,警卫们迟疑了下,但还是把最后一只水桶递给了他,说,“……你就和她一起吧,帮帮她。”
怎么这么好心肠。许枝意都有些惊讶了。
他们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讲道台旁的神父又声音洪亮地开口,打断了他们:“动手吧,不要再等了!我会来检查你们的成功。没有完成清洁任务,这和被居民状告存在同罪。”
他捧着手里的圣经,扬着下巴,离开了教堂。
装什么正经,其实出了教堂就要赶去锯荆棘偷花吧。许枝意腹诽着,对他刻意挺起来的背影很不以为然。
她和林砚负责的区域实在过高,几个警卫帮着搬来两把四角长梯,还帮着扶住了下面。
许枝意爬到梯子半截,梯脚也没有发出令人不安的晃动,底下人……竟然在尽心尽力的帮忙。
太善良了,善良到了离奇的程度。
——也没那么善良。
至少林砚那把梯子,没人去扶。
许枝意在攀爬的动作一顿,又默默折返,不过里面有个很有眼色的警卫,绿色眼睛眯了眯,便走向旁边,扶住了林砚的梯子。
她才继续往上爬。
坐到顶端时,警卫们仰起的脸已经看得不是很真切了,但模模糊糊的,似乎能看出些真切关心的意味在,吓得许枝意立马避开目光,只觉得十分惊悚。
不怕npc骂人,就怕npc瘆人。
旁边的林砚和她离得很近,一伸手便能牵住她。他问:“还好吗?”
许枝意点头点头,这才有了安全感,开始进入和哥哥说小话的状态,从警卫的异常表现吐槽到神父的表里不一。
有哥哥在,她倒是不担心什么清扫劳动,多高的地方,他也可以轻松解决。但……神父给她安排这种劳动,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
“他是觉得我会飞吗?”许枝意不解道,“以我这个大小的翅膀,想飞起来,扇翅膀的速度得多快啊?”
这一天来,她已经很适应她的翅膀,好像从小就长着,是和四肢一样平常的躯干。
但它太小了。
还不如她用手掌扇风。
不说这个,底下的警卫也失心疯似的,说做得慢也没关系的,他们被特许可以最后一个完成任务——甚至如果实在做不完,也可以叫他们帮忙。
说着说着,她脑中忽然就闪过那个占卜结果。
受到万人敬仰。
许枝意忽然有点说不下去了。
毕竟这句占卜的前一句,就是说她可能会失去林砚。
她不可控地因为这种可能性而感到害怕,一下便抓紧了林砚的手,反被扣住,冰冷的指腹抚摸着她手背上的血管,“没关系的,我会一直在。”
过分慌乱的脉搏才降低了些流动的速率。
她在高空中冷静了会儿,开始和林砚聊一些无关紧要的,现实里的事情。准备等到其他人都走掉后,再由林砚出手,把灰尘一网打尽。
这放在底下的人眼里,完全就是因为任务太重,两个人决定放弃今天的救济金。
“他们还想不想活了?”
“别管了,你的地板就擦得很干净吗?”
“……”
聊天的间隙,许枝意也看向天花板的彩色壁画。
说来奇怪,按照神父的口吻,镇上的人极其厌恶他们这样有着奇怪特征的人类,但画上的这些内容,却正好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夸张一点的,像蜘蛛的复眼,蛇一样的双腿,他们的特征比他们更怪诞,竟然可以被绘制在这上面。
内容也不是杀死或批判他们。
这只是很日常的,像一些古典画里,描述生活的一个画面罢了。
画作内容已经有些年头了。
部分人物的色彩干涸,颜料脱落,落下大片的斑驳。
也许从前,他们也被景仰过,被绘制在在高高的教堂顶上,需要仰着脖子观看。只是时代更替,旧日的神会陨落。
忏悔室在教堂的侧边,两个小小的单间挨着,一边给神父,一边留给完成任务的玩家。
只是神父迟迟没有回来。
看来那道荆棘丛确实是不好锯。
警卫磨蹭了会儿,又宣布,今天他们完成任务后,可以自行在里边忏悔,会有其他人代替神父去听着。
实际上许枝意看得清清楚楚,根本没有人进去,他们就是对着个空格子忏悔罢了。
她坐在梯子上百无聊赖,数着前去忏悔的人,也开始构思起自己要忏悔的内容。
嗯……
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好忏悔的。
就算有做错的事情,哥哥也已经教训过她,那就不能算作错事,甚至还因为知错就改,理应变成她值得表扬的事迹。
所以苦思冥想后,她开口咨询林砚,打算参考一下他的创意。
“你真是问对人了。”林砚笑着,“我有很多。”
许枝意摸摸耳朵,意思是洗耳恭听。
等了十几秒,只等来盯着她的林砚微微叹息一声,什么也没说出口。
罪过有这么大么?
许枝意将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摸了两下,体贴地安慰他,“哥,你告诉我吧,我们可以一起承担。”
林砚觉得她的小动作实可爱,捏了捏她的手指,微笑道:“忏悔……忏悔我应该早点敲开你的门,不该因为你拒绝我一次,就不理你了那么久。”
许枝意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是在说他们初次见面。
那都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她才搬来新地方,不敢出门,对陌生人也很警惕,哪怕对方是个笑容漂亮的哥哥,礼貌地提着玩具,邀请她出门,她也不敢答应和他一起去楼下的沙坑玩。
但那会儿林砚也只是个小朋友,他还没那么了解她,只知道自己被砰地一声关上门,生硬地拒绝了。
小朋友有自尊心,那之后没再主动过来找她,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再说,过去不久后,他们就成为兄妹了。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后,还是他先来找的她,又锲而不舍地和她说话。
“这件事你就不用忏悔了,我觉得很没有必要。”许枝意严肃道,“如果你非要在意这个的话,那我就要开始忏悔,我小时候为什么要拒绝你。哥哥,你也不想看到我苦恼的样子吧?”
林砚嘴角噙着笑,点了点头。
-
为了拿到救济金,底下人清扫的速度很快,排着队进忏悔室,不过一两个小时,教堂里就只剩下了许枝意和林砚两个人。
他变成黑影,伸展手臂,很轻松地便将头顶的天花板打扫了干净。
一人之力,匹及一整个家政公司。
许枝意在底下鼓掌鼓掌。
等结束后,是林砚先进入的忏悔室。
结果从他进去到出来,连十几秒都没有,许枝意要趴过去偷听的身体僵硬在门口,有点不满地看他一眼,恶人先告状道:“你待会不要用黑影偷听我。”
林砚和气地微笑道:“我听不懂。”
许枝意吭哧吭哧半天,撂下了句“最好这样”,才进去了忏悔室。
这里边跟她想象的有一些出入,像是那种监狱探监的样子,修得很狭窄,放着把简陋的木凳。
连通隔壁房子的是块儿黑色的网格板,半个人脸大,网眼很密,努力去看,也只能将对面房间的样子看个隐隐约约,好像有人在,又好像没有。
许枝意过去坐下,她一个人待在这儿,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朝哪说话,正想随便说说糊弄过去,黑色网格却突然被敲了敲。
“说吧。”
压低嗓音,言简意赅的一句男声。
许枝意吓了一跳,这神父这就锯完了?要不要这么巧,正好轮到她的时候就过来听。
她结巴道,“我、我忏悔……”
“忏悔什么?”
声音听着有些严厉,轻易勾起了她的紧张,这其中莫名又有些耳熟,但透着铁隔板,她听不真切,也就没有去深究。
这间房像有魔力一样。
“我对我哥哥有一些不太好的想象。”许枝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说出了口,但嘴边的话却溜得很顺畅。
她低下脑袋,在很认真地思考她昨晚想象的事情,好像真的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然而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抿着唇笑起来,眼底里全是回味,“……我表示深切的忏悔,这些想象是对我哥形象的亵渎……”
“哦?”对面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听着很没有神父的职业素养,“想象了什么?”
“……”
这人未免想知道的太多了!
许枝意噌得下站起身,马上就要走,寻找一下林砚的帮助,但刚站起来,忏悔室的门便被人打开了。
她吓得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门外人穿着神父的黑袍,庄严肃穆。
他握着圣经,垂下的眼皮遮住一半深黑的瞳孔,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不继续说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