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陆存愣住了。
尔绯漪又道:“你和她约定好,她在黑墙附近接应,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陆存张了张嘴……
尔绯漪却没让他出声,继续道:“你一遇到困难,为什么第一时间想起的总是她?”
陆存欲辩无词:“我……没有……”
可尔绯漪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难道,就因为她和你同是半魔,所以你觉得她能更好的理解你?觉得你们俩同病相怜, 觉得你们俩心心相惜?”
陆存更懵了。
尔绯漪长长舒了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坚决地道:“陆存,我不能接受二女侍一夫。即使只是暧昧都不行……”
尔绯漪想了想,又道:“不但暧昧不行,关系亲近一点都不行。我接受不了,你有的事情只能告诉她,只能让她处理!”
尔绯漪咬了咬牙, 继续道:“如果,你对她真是这样的感觉,那……我们便不可能了。”
陆存急了,道:“小绯,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对瑶芭琪能有什么感觉?我救她性命,是因为她从未想过堕魔,所以还值得被救。那天从云罗宗出来,我见她都是些皮外伤,便给她了一些灵药,让她到这里来。我们没有什么约定,更没有什么只能让她处理的事情……”
陆存叹了口气,继续道:“小绯,我当时连坐都坐不起来, 是谁来替我疗伤,我根本没得选啊。”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又道:“可是,你今晚又叫她过来。”
陆存欲哭无泪:“我只想着,若是有个人在,就不好行那通元之术了。我久未回来,也不认识别人。情谊那个人嘴上不饶人,我也不可能叫阿葵过来。所以……”
陆存看着尔绯漪,道:“小绯,我现在知道了,你不喜欢我和瑶芭琪太亲近。所以,以后都不会了。”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嘟囔道:“那……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太小气了?”
陆存笑了笑,道:“虽然直到现在,我还是不太能理解,你为什么会生气。但是,如果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只要是你不喜欢的事情,我都绝对不会再做。”
尔绯漪咬着唇瓣,轻声道:“那……我喜欢的事情呢?”
陆存愣住了,半晌才道:“小绯,真的要行那通元之术么?魔血对于你的影响,我实在是心里没底。而且,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有的伤口看起来真的……”
尔绯漪却不以为然,打断他道:“我又不是没看过。”
陆存又窘迫起来:“我是说,下半身的伤口……”
尔绯漪怔了怔,故作生气地道:“怎么,别人都能把你看光光了。就我不行,对么?”
陆存欲哭无泪:“基本的男女之别,我还是懂的!我下半身的伤势,都是由我自己处理的!”
尔绯漪绷紧嘴角,但仍然故意道:“那谁知道呢?反正一开始的时候,你就是只愿意见别人不愿意见我!在最信任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是无所顾忌的。而你却事事防着我,事事躲着我!”
尔绯漪越说越委屈,鼻头竟然真的酸涩起来。
她使劲儿挤了挤,挤出了两滴眼泪:“陆存,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啊!”
见尔绯漪又哭了,陆存彻底慌了神。
他使劲儿撑起身子,想要抓住尔绯漪的手。
可尔绯漪却后退了一步,让他扑了个空。
陆存有些慌,急忙道:“小绯,我真的不知道,这会让你难过。你知道的,我没了以前的记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相处。但是,我一定会改的。只要是让你不高兴的事情,我都会改的!”
尔绯漪低下头,嘴角止不住地上翘:“那……现在就开始改吧。”
说罢,她便轻轻拽了腰侧的系带,然后衣前襟便缓缓敞了开来。
她不敢再看陆存,只是低着头缓缓退去了外衣。
只见一件绣着兰花的肚蔸,恰到好处的衬托出那窈窕的要身。
尔绯漪依旧垂着眸子,把手伸到了背后去。
终于,最后一丝遮挡也被退去。
陆存的呼吸几乎停止了。他很想移开目光,但却像是中了邪一般,那双金色的眸子一动都不能动。
尔绯漪缓缓靠近他。而他就这么一直僵直着。
直到,尔绯漪轻软的手开始解开他的衣带。
“不要!”他的喉结滚动,拼了命才说出两个字。
尔绯漪却轻声斥道:“可是现在,太不公平了。你……你分明又是在欺负我。”
陆存只觉得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他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于是,那双轻软的手又开始她们的动作。
陆存僵直在那里,任由那双手摆布。
终于,两个人公平了。
可是,那双手又停留在他的要间。
“小绯!”陆存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乞求。
尔绯漪沉默了半晌,道:“若是觉得不好意思,不如你背对着我。”
陆存无意识地喃喃:“背对着?”
尔绯漪点了点头,道:“通源之术,只是需要两人相贴,又没说怎么相贴。”
陆存怔了怔,心中竟然莫名地泛起一股失望的情绪。
可尔绯漪又道:“你转过去,自己把剩下的衣裤除了吧。”
陆存回过神儿来,可又有些犯难。
尔绯漪垂着眼眸,警告道:“你要是不自己来,我就替你来喽。”
陆存急忙转过了身,然后开始动作。
知道陆存暂时看不到自己了,尔绯漪才无声地、重重地舒了口气。
天知道,她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可下一刻,尔绯漪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没有最烫,只有更烫!
她的目光简直无处安放。一颗心脏也快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有那么一刻,她差一点就夺门而逃了……
直到陆存重新侧躺回了榻上。尔绯漪那颗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才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可是,陆存又道:“现在,我们开始捻诀么?”
尔绯漪下意识便道:“等一下,我……我还没有……”
尔绯漪赶忙也动作起来。
那悉悉索索的布料的声响,让陆存全身又不由地紧绷起来。
皎洁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那团微微抖动的影子,正完美展示着,其主人是如何拼命克制那股冲动的!
很快,他听到尔绯漪小声地道:“我……我准备好了。”
陆存深深地吸了口气,可怎么也压不住那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心脏。
他只觉得,一股特有的芬芳钻进了他的鼻腔。
下一刻,他便感觉到那令他几乎窒息的揉软……
“开始捻诀吧。”香甜的气息,吹在了陆存的脖颈间。
陆存艰难地道:“好。”
渐渐地,蓝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
翌日,天还未大亮。
朦胧间,尔绯漪只觉得睫毛被若有似无的气息拂过。
她轻颤着睁开双眼,猝不及地防跌进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
“吵醒你了?”陆存轻声道,“抱歉,实在是没忍住。”
尔绯漪下意识屏住呼吸。因为此时两人四目相对,鼻尖相距不过寸余。而他们的身上,则一起盖着一张不大的毯子。
瞬间,她的脸颊又烧得通红。
她慌乱地揪住毯子的一角,想要坐起身来。
可陆存却压住毯子边缘,道:“小绯,你要是坐起来,这毯子可盖不住两个人啊。”
尔绯漪半撑着手肘尴尬地悬在那里。因为她确实看到,那毯子的边缘只勉强盖住两人的膝盖。
一时间,尔绯漪僵在了那里。
还是陆存先道:“我现在感觉真的好多了。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么?”
尔绯漪怔了怔,这才回过神来。她光顾着窘迫了,竟然忘了正事儿。
她想了想,道:“我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反而觉得十分轻松。”
陆存放了心,道:“那便好。看来,这通元之术果然是厉害。”
尔绯漪撇了撇嘴,道:“就说嘛,之前还那么扭扭捏捏。”
陆存低笑出声,温凉的手掌轻按在她肩头将她推回榻间,嗓音里带着戏谑:“现在,是谁扭扭捏捏的?”
陆存的目光实在是有些灼人,尔绯漪只能垂下眸子,道:“那……其实通元之术行完,我昨晚就该回去的。只是不知怎么的,我竟然睡着了。”
陆存却道:“既然如此,你不如一直留在这里。我们休息够了,便可继续行通元之术。相信不超三日,我便会痊愈。”
尔绯漪大惊失色:“那怎么行!大白天的,岂不是叫人笑话!”
陆存抿了抿唇瓣,轻声道:“我们是在疗伤,又不是做别的什么。”
尔绯漪愣了愣,脸已经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一样!
只听陆存又道:“那……小绯,你现在休息好了么?”
尔绯漪结结巴巴地道:“不……不行。还是晚上,我再过来吧。”
陆存叹了口气,故作担忧地道:“悬叶城已经集结了上千灵修者。他们要做什么,我们谁都没有把握。”
尔绯漪怔住了。
陆存眨了眨眼,又道:“所以,我最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全部修为。”
尔绯漪耳朵尖红得似要滴出血来,喃喃道:“昨天还扭扭捏捏,今天就……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陆存抿了抿唇瓣,认真地解释道:“昨日,我担心通元之术会对你不利。但今天看来,对你并没什么不好的影响。再者,昨日我怕你见到我身上的伤口,会觉得不舒服。可我恢复得很快,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了。但最重要的是……”
陆存眸光灼灼,声音已有些暗哑:“原来,即使什么都不做,但只要是和你肌肤相亲,感觉都是那么的美妙。所以……”
陆存渐渐倾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已勾住毯角:“这一回,我们正面可好?”
尔绯漪脑中已经一片空白。
说话之间,陆存已距她咫尺之遥。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张薄薄的毯子。
陆存又低声尼喃:“小绯,若再不说话,我便当你答应了。”
话音未落,那层薄毯便被掀了开来。紧接着,陆存那温凉的手掌便印在了她的后腰之上。
两人之间,再没有一丝缝隙。
陆存轻声叹着,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小绯,我们开始捻诀吧。”
……
若不是白天和黑夜还在交替,时间似乎已经不存在在这间小木屋中。
陆存和尔绯漪便这样相拥着,直到又看到了那射进屋子里的皎洁月光。
陆存轻轻捋着尔绯漪颊边的发丝,喃喃道:“小绯,我应该全好了。”
尔绯漪本有些困倦,可一听到这个,便抓住他的手替他把起脉来。
“嗯。”尔绯漪懵懵懂懂地道,“是好得差不多了。估计再来一次通元之术,你就应该彻底恢复了。”
陆存的唇瓣却印在了尔绯漪的额头上:“小绯,我真的忍得好辛苦。”
尔绯漪还没反应过来,那柔软的碰触便像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转眼间,便封住了尔绯漪的唇。
“晤……”尔绯漪似醒非醒,在陆存强势的攻城略地中节节败退。
这个吻和之前的完全不同,带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似乎只是更猛烈暴风雨的前奏。
尔绯漪敏锐地感觉到,两个人的全部变化。
接着,陆存那双温凉的双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
那一丝痛楚让尔绯漪恢复了几分理智。她推开他道:“陆存,不行,你还没有全好!情谊说了……”
“他就会夸大其词!”陆存低声喝着。
说罢,他的唇和整个人都压了下去。
可尔绯漪还是偏头躲过:“陆存,你我还未成婚。我们……”
陆存愣住了,也停止了所有动作。
尔绯漪眨了眨眼,道:“虽然,我们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至少,总要有个仪式吧。我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也希望有凤冠霞披,有红烛鸳鸯帐;也可以三拜天地和许下诺言……”
陆存的眼中暗潮翻涌。他紧紧咬着牙关,盯着尔绯漪一动都不动。
半晌,他终于翻过去躺平了身子。
他闭上眼睛,胸膛依旧剧烈地起伏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道:“小绯,对不起,我不知道……”
尔绯漪依偎在他的肩头,嘴角带着得逞的微笑:“不用说对不起。只是,你现在知道了就好。我们现在先疗伤,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
尔绯漪垂下眸子,轻声道:“以后还有朝朝暮暮,你还怕不够么?”
陆存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更是盛满了炽烈的火焰。
但他却长叹一声,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尔绯漪。
过了半晌,蓝光才重新包裹住了两人。
刚一开始,两人之间的真气流转像往常那样,并没有任何异样。
可渐渐地,尔绯漪的识海中竟然隐隐浮现出模糊的蓝光。
尔绯漪微微皱眉,下意识便知,这些蓝光应该是新的心诀!
尔绯漪猛地睁开双眼,却看到陆存也是一脸恐惧且震惊地看着自己。
陆存开口便道:“你也看到那隐藏的心诀了”
“隐藏心诀?”尔绯漪有点儿懵,“那些模糊的蓝字,竟然是隐藏的心诀?”
陆存却道:“模糊?为什么你看到的是模糊的?”
尔绯漪皱了皱眉,追问道:“所以,你看到的是什么?”
陆存也紧皱着眉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痴爱成杀,魔啸九空!”
只一瞬间,尔绯漪的识海里也浮现出这八个大字。
紧接着,那些蓝色大字便在尔绯漪识海中轰然炸开。它们崩解成漫天的蓝色星火,随着暴走的真气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
她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象。
只见她似乎拿着自己的长剑,正以精准的角度剖开陆存的肌肤。每道伤口都喷出赤红色的血雾,将对方惨白的面容染成可怖的绛色。
陆存垂落的睫毛在血泊中颤动,像濒死的蝴蝶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尔绯漪只觉得心痛如绞,仿佛有人正拿着长钉子,一寸寸地敲入她的心口。
但尔绯漪手中的剑却没丝毫停顿,只是机械地一次又一次地划开陆存的皮肤。
血,流得更多了。
而当那剑尖抵住陆存跳动的心脏时,磅礴的力量开始在她的丹田汇聚。
这种充满力量的愉悦感,让尔绯漪忍不住战栗。
剑尖缓缓刺入陆存的心脏,丹田处的力量愈发强大,可她的心口也痛到难以附加。
仿佛,有无数只毒蚁在啃噬着她的经脉,虽然痛得撕心裂肺,却也滋生出诡异的餍足。
尔绯漪在剧痛中扬起染血的唇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这柄剑彻底贯穿跳动的心脏时,便是她攫取无上力量的开端!
“不!”尔绯漪尖叫出声。
幻象散了开去。
陆存唇边带着苦笑:“看来,你也知道,如何变成魔王了。”
尔绯漪怔愣许久,才道:“所以,控灵诀修到最后,竟然是杀死自己挚爱之人然后成魔?”
陆存缓缓点头。
尔绯漪不解:“可是,控灵诀不是你娘亲所创。怎么会……”
“绝不可能!”陆存明显有些慌乱地道,“这隐藏的口诀,绝不可能是我娘亲的手笔。”
尔绯漪却没陆存这样的信心。毕竟,整部控灵诀都是陆存娘亲所创,哪能到了最后一步就又不是了呢?
陆存感受到尔绯漪的怀疑,又道:“这世间,恐怕只有一人通过这种方式成魔。而且,他还超越了以往的所有魔王,拥有了几乎难以匹敌的力量。”
尔绯漪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控灵诀是你娘亲和魔王共同所创?那你娘亲竟然不知道这隐藏的心诀么?”
陆存有些被激怒了:“这心诀是为了得到力量,从而杀死自己所爱之人后彻底堕魔!若我娘亲也有此想法,为何会变成那可怖又可悲的人偶!”
尔绯漪叹了口气,真诚地道:“对不起,陆存。我不是一定要质疑你或者你的娘亲,但这确实关乎到控灵诀还能不能再修习下去。”
陆存的怒气消散了。他整个人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我绝不相信,我娘亲会创出这么残忍的心诀来。”
尔绯漪想了想,道:“陆存,情谊曾受过你娘亲的恩惠。他或许比你,更加了解你的娘亲?”
陆存的眼眸亮了亮,道:“我现在就去找他问清楚!”
说罢,他便披上衣服,大步地向外走去。
尔绯漪也赶紧穿好衣服,然后追了出去。
此时,天边才刚翻起鱼肚白,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
陆存来到情谊的房门前,只挥了挥手,房门便被打了开来。
情谊从床榻上一跃而起,转瞬间就到了陆存身前。
看清陆存的模样,情谊才冷静下来:“陆存,你搞什么!这大半夜的,你吓死我了!”
陆存却没有回答,只是向屋子里走了几步。
这时,尔绯漪也到了门前。
情谊这会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但他忽然被吵醒,心里十分不爽。
于是,他阴阳怪气地道:“哎哟,你俩这就修完了呀。我还以为,你们修完了通元之术,就会开始双修呢。毕竟控灵诀那么厉害,我还想着,我们村儿过几天就能修出神仙呢!”
听到控灵诀三个字,陆存转过身来,沉声道:“我娘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看到陆存那般苦大仇深的样子,情谊有些懵:“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问起思翎姐呢?”
陆存喉头滚动,却再说不出话来。
尔绯漪只好道:“我们通元之术修到最后,忽然出现了一句隐藏的心诀。或许,情谊你是否听过,陆存的娘亲提起这隐藏心诀的事儿?”
“隐藏心诀?”情谊一脸的不解,“我只听说过,当修炼者突破一个境界之后,更高一层的心诀才会起作用。难道,你们都破镜了?”
尔绯漪摇了摇头,道:“并没有。只是在陆存彻底转好之后,那隐藏心诀就出现了。而且,只有陆存能清楚的看到那心诀,我只是模模糊糊看到一些影子。”
情谊虽皱着眉,但神色渐渐清明:“我想起来了,当年陆存治好你之后,忽然变得神神叨叨的。他一直在嘟囔,说自己绝不可能做那种恶心的事。然后,他就忽然对魔王发起了自杀式袭击!”
陆存神色震动:“所以,我当年就发现了这心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