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寝室内,身着大红喜服的少主端坐镜前。
只见那金线绣成的嫁衣,夺目到有些刺眼;数百颗珠宝缀成的凤冠,压得她脖颈微垂。
一对本来机灵似水的眸子, 此时也像是被冻住的潭水。它们使得那精心雕琢的人儿,更像是一具华美空洞的傀儡。
少主这副模样,让阿葵看得十分心疼。
她立刻冲了上去, 一把拽住少主的胳膊, 道:“少主,我们可以走了!他们所理解的占卜之言,是完完全全错误的!”
可尔绯漪的动作却异常迟缓。她只是缓缓抬头,疑惑地望着阿葵……
阿葵吸了口气, 一股脑地把二长老跟自己说的话, 全都复述了一遍。
尔绯漪的睫毛微颤, 喃喃道:“所以, 还有其他办法能杀死魔王?”
“不是还有其他办法!”阿葵强调道,“而是你和楼少卿练合心诀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你们在一起只会成为怨偶,而怨偶怎么能够练合心诀呢?”
尔绯漪缓缓站了起来:“阿葵, 你所说的都是真的?绝不是因为想要安慰我的托词?”
阿葵苦笑:“少主,我要是编这些,干嘛不早点儿编,还用等到今天么。”
尔绯漪咬了咬唇瓣, 喃喃道:“所以,我的理解才是正确的。所有的心诀都是辅助。只有真正懂得爱的人,才能去打败魔王。”
阿葵忙不叠地点着头。
尔绯漪看向阿葵,道:“阿葵,二长老现在身在何处。能否让他去跟爹娘……”
“少主!”阿葵着急地叫道, “你怎么还对宗主和夫人抱有幻想?他们根本不可能相信我家二长老的话的。他们打心眼里就看不起我们妖族!”
尔绯漪长睫轻颤,在眼下投下一片愧疚的阴影。
阿葵又道:“哎呀,他们是他们,少主你是你。少主你一向都当我是亲姐妹的。但是!”
阿葵强调道:“现在局面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就算宗主和夫人肯相信二长老的话。少主,你觉得他们就会停止这场荒谬的婚礼了么?”
尔绯漪愣了愣,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阿葵又道:“这就对了!除非少主你怕云罗宗丢了面子,还想嫁给那个无耻之徒。不然最好的方法,就是趁现在远走高飞!”
尔绯漪不由地咬紧了朱唇,力道大的竟让那抹朱红渐渐泛白。
她浑然不觉疼痛,直到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才猛然从恍惚中惊醒。
那缕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像一记警钟,让她在犹豫不决的思绪中做出决定。
她终于抬起头,决绝地道:“好,我们这就离开。”
阿葵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她立刻上前,帮着少主拆那满头珠翠。
一边拆,她一边道:“少主,我们先拐去林云镇一趟。陆存他们昨日搬到了云间客栈。我们可以……”
话音未落,阿葵发觉少主的动作又凝滞了。
“我们……怕是,再不能了。”尔绯漪的声音轻若游丝。
阿葵纳闷道:“为什么?”
尔绯漪露出苦涩的笑容,道:“那天晚上楼少卿说的话,难道你没听到?在陆存眼里,我恐怕已经……”
尔绯漪说不下去了,只是有些颓丧地又坐回了凳子上。
阿葵急道:“那都是假的啊!这些日子,虽然楼少卿是住在这里,但我也同样住在这里啊。我去跟陆存解释!”
尔绯漪眸光涣散,只道:“你如何开口?就算你解释了,别人就会信了么?我们本就是灵修者,任何证据都不作数的。最终就只会……”
尔绯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即便他现在还舍不得我,愿意相信并且接受我。但以后呢?哪日我们感情淡了,这就会变成他心里的一根刺!如果有一天,他看我的眼中流露出鄙夷,那我……”
尔绯漪痛苦地合上双眸:“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宁愿彼此的记忆里,留着的是对方最好的模样”
阿葵也泄了气,道:“那或许,陆存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呢?”
尔绯漪讪笑两声,道:“阿葵,何必自欺欺人呢。在这个世间,你见过有哪个男子,不在意这个的么?”
阿葵撇了撇嘴,道:“那……怎么办?”
尔绯漪深深吸了口气,又站起身来:“不去想这些了,也许这些东西根本就不适合我。”
说着,她目光坚定地看向阿葵:“我决定了,我要去边境!”
阿葵眼中先是一喜,但随后又忧虑道:“少主,那里是不是有点儿危险?上一次,你去那里不就……”
尔绯漪打断了阿葵,坚定地道:“边境确实危险。甚至可以说,那里是我命运被改变的地方。但有句老话说,在哪里摔倒的,就在哪儿爬起来!我想,那里就是重新开始的地方!”
阿葵也被尔绯漪的信心所感染。她立刻点了点头,道:“好,我阿葵也舍命陪君子。无论少主你去哪儿,我都跟定你了!”
尔绯漪笑了笑,便又开始继续摘那头饰。
当她和阿葵终于把那沉重的凤冠拿下来的时候,却看到房间里的空气忽然氤氲起来。
没等尔绯漪反应过来,就看到陆存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只见他面白如纸,在金色阳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形销骨立,唯独那双琥珀般的眼眸仍炽烈地凝视着尔绯漪,仿佛要将她的轮廓深深刻入眼底。
“小绯……”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尔绯漪的心跳蓦地乱了节奏:“陆存,你怎么会……”
“不要成婚。”陆存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硬生生挤出来的。
尔绯漪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目光不自觉地瞥向那顶被搁置在一旁的凤冠。
金色的阳光在凤冠的珠宝上跳跃,比珍珠宝石本身更为夺目璀璨。
陆存完全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他只又道:“若你是为了诛杀魔王,才要和楼少卿成亲,那请你不要成亲。因为……”
陆存咬了咬牙,道:“我,会去杀了魔王!”
这句话就像是一缕沁人心脾的清风,顷刻间拂去了尔绯漪心头的阴霾。她感觉整个人都轻盈起来,仿佛有无数欢快的泡泡从心底涌出。
可陆存垂了垂眸,又道:“所以,小绯你是因为要杀魔王,所以才会……”
未等他说完,尔绯漪已快步上前。
大红嫁衣的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簌簌的声响。
她停在陆存面前,仰起的脸上有着盈盈泪光,像是夜空里的星光。
陆存怔住了,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语都哽在了喉间。
就在此刻,一道凛冽的剑气破空而来!
尔绯漪瞳孔骤缩,广袖翻飞间已将陆存护在怀中,足尖轻点便向侧方掠去。
不远处,只见暴怒的楼少卿持剑伫立,冷冽的剑光映照着他阴鸷的眉眼,猩红的礼服翻卷如滔天血浪一般,仿若要吞噬眼前的一切。
“陆存,你竟然还敢回来!”他的声音极度低沉,仿佛压抑的怒气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尔绯漪下意识挡在陆存身前。
楼少卿的目光倏地落在她的身上,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良久,他收回了长剑,周身戾气渐敛,唯余大红的衣袖仍带着未散的杀意。
只听他道:“小绯,你知道你护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尔绯漪心中大惊,眼中的警惕更甚。
“果然,你早就知道。”楼少卿冷笑:“所以,你觉得你和他同病相怜,才会一直这么护着他?”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没有说话。
楼少卿又道:“小绯,那你更应该知道,魔族之间本就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你有没有想过,你所有的感觉,根本就是被体内魔血所操纵的!”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你们全都这么说。但你们都忘了,我体内的魔血被蓂荚关着呢。”
话未说完,尔绯漪便感到身后之人不自然地颤动了一下。
“你们?”楼少卿眯了眯眼睛,又道:“所以,不止你和阿葵,知道他是半魔?”
尔绯漪怔了怔,随即皱起了眉头。她本以为,就是娘亲把陆存的身份泄露出去的。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娘亲。那么,楼少卿是如何知道的?
容不得尔绯漪细想,却听楼少卿又道:“小绯,你既已知道他是半魔,那你又否知道,他是谁的儿子?”
尔绯漪彻底震惊了。这事儿连阿葵都不知道,楼少卿怎么会……
看到尔绯漪的神情,楼少卿再次失望了。
他冷笑,痛心疾首地道:“你连这个都知道,却还要护着他!那么看来,你是心甘情愿配合这个细作的了!”
尔绯漪皱了皱眉,头一次露出茫然的神色。她能感觉到,身后的陆存似乎也紧张了起来。
楼少卿见状,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小绯,你总算是没有让我彻底失望。所以,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被魔王派过来,专门离间你我感情的奸细!”
尔绯漪有些懵,下意识转过头看向陆存。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只觉如坠冰窟。
只见陆存的眸中暗潮汹涌,分明沉浮着未能言说的心虚和愧疚。
尔绯漪踉跄退后两步,喃喃道:“这,不可能。你不是……恨他么?”
“哈哈哈!”不等陆存说话,楼少卿便大笑道,“有什么不可能?他们魔族不就是杀来杀去的么!他可以恨魔王,但也可以执行魔王的任务。毕竟,魔王答应传魔典给他,让他成为下一任魔王!”
尔绯漪轻轻摇头,她不想再听别人聒噪的声音。她只是看着陆存,一心只想等待他的回答。
陆存看着尔绯漪的眼眸,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哪怕是还不认识你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要去执行他的任务!”
尔绯漪松了口气。
可楼少卿却道:“你撒谎!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话间,只见他双手捻诀,无数条白色丝线在空中乱舞。它们慢慢收拢,竟然带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只听“咚”的一声,那身影重重摔在地上,左臂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弯折着。
“瑶芭琪!”陆存大惊。指尖凝聚的蓝光瞬间劈向楼少卿咽喉,却被骤然浮现的白色光盾瞬间吸收。
“怎么?看到你的魔族姘头这样,就心疼了么?”楼少卿冷笑着,故意曲动手指收紧白色光线,瑶芭琪四肢上都立刻溢出血沫。
陆存怒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哈哈哈!”楼少卿指着面前的光盾,道,“以你的实力,除非倾尽全力,不然不可能打得过我的。你要不要试试,冲关一怒为红颜啊?”
陆存眯了眯眼睛,蓝光在掌心暴涨。
楼少卿立刻道:“小绯,看到了么?他这么关心他这个魔族姘头呢。它们才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
尔绯漪心中十分混乱,不自觉地看向陆存。
陆存回望着她,只能咬着牙停下了攻击。
尔绯漪转过头来,道:“楼师兄,她是陆存的大师姐,是星泱宗的弟子。你这样做……”
“什么大师姐!”楼少卿怒道,“真正的大师姐是个凡人,早就被他们剥了皮害死了。现在的这个……”
说着,他手中的丝线又动了起来。只听瑶芭琪凄惨的叫着,然后被迫抬起了脸颊。
楼少卿冷道:“小绯,看清楚。这是我除去那人皮后的脸。可是你之前见过的那张?”
尔绯漪踉跄退后两步,不敢置信地看向陆存。
陆存立刻道:“真正的大师姐,并不是瑶芭琪害的……”
“哈哈哈!”楼少卿愈发得意起来,“小绯,听到了么!他还在替她辩护,他是有多在乎他的姘头!”
陆存对楼少卿怒目而视,却不敢再说些什么。
尔绯漪强压下心中纷杂的情绪,问楼少卿道:“老宗主和星词呢?他们怎么样了?”
楼少卿有些不耐烦地道:“放心,他们最多只是有个识人不清的罪名。”
尔绯漪看向血肉模糊的瑶芭琪,沉默了起来。
半晌,她才道:“楼师兄,你是对他们三个都用刑了,才这么快就找出了瑶芭琪是半魔?”
楼少卿沉吟片刻,只道:“在我要用刑之前,瑶芭琪就主动站了出来。但是,她是为了陆存!”
尔绯漪的心稍微轻松了些。
可楼少卿目眦欲裂,声音里透着锥心刺骨的痛:“小绯!你难道真要寻些牵强的理由,来原谅这两个丧尽天良的半魔?!”
陆存立刻道:“我说了,大师姐不是我们害的!”
楼少卿却置若罔闻,灼灼目光只锁定在尔绯漪身上:“小绯,你竟然真要是非不分到这个地步么!你可知,他们还犯下过多少罄竹难书的恶行?”
说罢,他的十指曲动,白色的丝线也随之动了起来。
瑶芭琪痛苦地仰起脖颈,喉间溢出“嗬嗬”的喘息。
半晌,尔绯漪才从那破碎气音中辨出些话语——
“少主把魔气包裹在萤虫花根部,送给楼少卿……少主强迫叶青文吃下魔种,以方便打探消息……”
“可听真切了?”楼少卿骤然松指,瑶芭琪再次如断线木偶般重重栽落,“我近日种种失常,全都是因为陆存!他用魔意害我啊!”
尔绯漪在震愕中望向陆存。而这一次,却只换来长久的沉默。
她踉跄着再次后退,大红的嫁衣在颤抖中翻涌如血浪。
“小绯,他一直都在骗你。”楼少卿痛心疾首地道,“拆散我们,根本就是他的任务!他不仅要残害我,对你也根本没有任何真情可言!小绯,你还要执迷不悟到几时!”
陆存只是摇头,伸手想挽留那渐行渐远的红衣,最终只攥住一抹灼眼的衣角。
“小绯,有些事儿确实是我做错了。但我也尽力地去弥补了!”陆存神色悲怆,“但是,我从没有要执行魔王的任务,这绝对是真的。还有,我爱你,也是真的。”
“放屁!”楼少卿几乎暴怒,瑶芭琪便如破娃娃一般朝陆存飞了过去。
陆存下意识接住了瑶芭琪。
瑶芭琪躺在陆存怀里,眼睛半睁着,喃喃道:“对不起,少主。我……太疼了,只能全都交代了。”
陆存皱了皱眉,指尖蓝光翻飞,替瑶芭琪暂时稳住伤势。
“哈哈哈!看吧,小绯!”楼少卿几乎疯狂的道,“他爱这个女半魔,才是真的!哪怕这个半魔出卖了他,他依旧要替她疗伤!”
蓝光映照下,陆存的目光始终锚定在尔绯漪的身上。千万句的剖白在齿间辗转,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尔绯漪别过头去,喃喃道:“原来,我一直都是傻瓜。”
陆存眼眸中迸出痛色。他把好转了一些的瑶芭琪放了下来,只是让她靠着自己。
然后,他对尔绯漪道:“小绯,我已经取回萤虫花并销毁,也让瑶芭琪把叶青文送到了安全的地方,至少她的性命无忧。我知道,我错了,是我太过于狭隘了。但是,我都会改。求你再……”
“闭嘴,你们魔族就只会巧言令色!”楼少卿怒道,“你们从根子上就是腐臭的,永远也不可能改!”
随即,他向尔绯漪走了过来:“小绯,你三番五次的原谅他。可我近日来种种无状的言行,都是被他所害,你都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尔绯漪身形微晃,眼中一片茫然。整个人都像是摇曳在风中的烛火。
楼少卿又道:“小绯,你自己也经历过西元镇的事儿。你知道的,魔意对一个人的侵蚀有多严重!”
听到西元镇三个字,尔绯漪愣住了。但渐渐的,她眼底的迷茫如潮水般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沉默片刻,转身看向陆存,道:“陆存,我真的是眼瞎心也瞎,竟然屡次被你蒙蔽。”
陆存面色煞白,眼中全是乞求之色:“小绯,不要这样,不要全盘否定我,好么!”
尔绯漪苦笑,道:“所有的事实都摆在这里,你能否认哪一件呢?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陆存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倚靠着他的瑶芭琪失去支撑,又滑落坐在地上。
楼少卿眸光渐狠:“这两个半魔,绝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我定要……”
“楼师兄!”尔绯漪猛地转过身去,泪眼婆娑,“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你非要让我丢尽脸面么?你们若是打了起来,所有人都会知道,我竟然是如此水性杨花之人,还爱上了一个无恶不作的魔族!”
“呵呵。”尔绯漪惨笑两声,涕泪横流,“从今以后,灵修界还有我的立足之地么?”
楼少卿身形微滞。
他沉吟片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陆存他们道:“你们赶紧滚!下次再见到你们,定是把你们碎尸万断之时!”
陆存仍不甘心,颤声唤道:“小绯……”
“滚!”尔绯漪喝道,“我说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陆存,你是我此生最大的污点!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说罢,她还泪眼婆娑地看着楼少卿,只道:“楼师兄,求你了,你以后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让我再见到他。”
楼少卿有些动容,一把把尔绯漪揽在了怀里,然后轻蔑地道:“还不快滚!记住有多远跑多远,不然再被我抓回来,你们就要做亡命鸳鸯了!”
尔绯漪屏息等待着,可陆存他们始终没有动弹。
她心中焦急,准备再说点什么……
却听到,瑶芭琪忽然唤起疼来。
下一刻,陆存和瑶芭琪的气息都消失了。
尔绯漪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却也隐隐作痛起来。原来,他是真的关心那个瑶芭琪啊。
尔绯漪缓缓吸气,告诉自己不要分神!
她没有急于挣脱楼少卿的怀抱,只是抬头看着楼少卿道:“楼师兄,谢谢你。”
说着,她竟然踮起脚尖,然后用双手环住了楼少卿的脖颈。
楼少卿明显有些受宠若惊,揽着尔绯漪腰肢的手臂都有些僵直。
可下一刻,他只觉得脖颈有什么东西钻入,然后他就变得晕晕乎乎起来。
他只觉得身前一空,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还不等他想起来,一个声音就响彻他的脑海——
“留在这里,不许去别的地方。如果有人过来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就……”
那声音只犹豫了片刻,便道:“你就学狗叫。”
“汪汪!”楼少卿下意识回答,表示自己接收到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