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两个人的动作都十分青涩, 但懵懂的心最终还是找到了共鸣。
陆存颤抖的指尖掠过尔绯漪发烫的耳垂,继而指节泛白地嵌入如瀑青丝,将彼此间仅存的间隙消弭于无形。
两颗心在紧紧相贴中渐渐相融, 连吐息都染上了相同的频率。原本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化作了燎原烈火,青涩的试探也渐渐转作炽烈的纠缠,唇齿间的湿热更是激起了阵阵战栗。
这份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欢愉, 让交缠的两人在月光下化作的剪影, 仿佛已经融入了彼此的血肉里……
直到缺氧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尔绯漪才勉强推开那具滚烫的胸膛,樱唇微启,喘息如兰。
陆存的胸膛也剧烈地起伏着,染着情欲的金色眸子里映着她凌乱的鬓发。
他轻轻抬起手,帮她拂去了粘在唇上的发丝。
那被吮得嫣红的唇瓣此刻敏感得惊人, 像初绽的玫瑰承不住晨露, 让尔绯漪的身体不由地轻轻颤栗。
陆存眸色骤暗,终是抵不过本能,俯身又压了过来。
尔绯漪仅凭着一丝理智躲了开去,然后正襟危坐,道:“我们还有事要做。那招魂魔方还没有拿回来。”
陆存愣了愣,意犹未尽地轻轻叹息,然后道:“我用隐藏咒把它藏在香炉里面。别人定是发现不了的。”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道:“未免夜长梦多, 我还是先取回来吧。”
说罢,她便想要起身离开。
可陆存却钩住了她的小指:“楼少卿说不定还在那儿。”
尔绯漪皱了皱眉,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那金色的眼眸,道:“我终究是要和他说清楚的,然后再把以前所欠的都偿还清楚。”
陆存沉默片刻,只道:“我等你回来。”
尔绯漪松了口气,道:“好。”
***
尔绯漪瞬移到破败的道观外,却发现那里已经人去山空。
她微微怅然,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懊恼事情又得拖一拖了。
但无论怎样,她都应该先把周夕月的事情解决了。
于是不再耽搁,她找到已经断裂成两半的香炉,然后按照陆存告诉她的方法开始解咒。
很快,那灰色的香灰中浮现出一个闪着蓝光的魔方。
尔绯漪大喜,知道夕月的魂魄必是聚得差不多了。
“原来,是在这里。”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尔绯漪身后响起。
尔绯漪反应很快,立刻抓起魔方,然后闪到了一旁。
她转过身,看到一脸苦涩的楼少卿。
“小绯,我现在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么?”楼少卿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颓丧。
尔绯漪垂了垂眸,只道:“楼师兄,关于周夕月的事儿,我已经说清楚来龙去脉。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度化她的。”
楼少卿苦笑,道:“小绯,那你以为,我要对她做什么?”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没有回应。
楼少卿叹了口气,继续道:“小绯,你如今的成见,对我是否不太公平?如果你一开始就对我讲清楚来龙去脉,那很多误会根本就不会发生。”
尔绯漪仍旧警惕着,没有说话。
楼少卿苦笑两声,又道:“小绯,昨天半夜我们到达的时候,陆存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招魂魔方藏了起来。他既没提到你,也没有讲明来龙去脉。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想?”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只道:“他知道我体内有魔血,所以不想把我牵扯进来。而且就算他说了所有事情,难道你会选择相信他?”
楼少卿眼眸暗了暗,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你倒是,很信任他。竟然连魔血,他都知道?”
尔绯漪继续保持着沉默。
楼少卿再次苦笑:“小绯,你我相识十几载。你对我的信任,竟还比不上一个只认识数月之人?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就因为我曾经虚弱,而被魔意入侵,你就觉得我是个是非不分的小人么?”
尔绯漪微微皱眉,道:“楼师兄,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坚守和底线,但如今,你确实执念过深。若是……”
“那你以为……”楼少卿骤然截断她的话语,眼底翻涌着暗潮,“我的执念,都来自于何处?即使如此……”
楼少卿喉结滚动,声音里浸着痛楚:“即使,我真的非常不喜欢陆存。但只要他肯将前因后果说个明白,我楼少卿岂是那等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可他偏偏……半个字都不愿解释! "
楼少卿愈发地激动起来:“他来到你执行任务的地方,拿着你的招魂魔方……你让我怎么想?他几乎可以跟我打个平手,却愿意束手就擒。因为他比我清楚,你就快回来了!”
“小绯……”楼少卿上前几步,“你还看不出来么?这根本就是他的苦肉计!”
尔绯漪叹了口气,唇角牵起苦涩的弧度。
良久,她看向楼少卿,眸光却平静得可怕:“这些,都不重要了。”
楼少卿双眸震动,不由地捏紧了拳头。
只听尔绯漪继续道:“楼师兄,我之前在这里所说的话,虽然对你有所冒犯,但全都出自肺腑。我对陆存的感觉,早已和他的行为无关。曾经我也纠结过,也想要遏制这份冲动,但最终全都失败了。原来……”
尔绯漪抬头看向楼少卿,然后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竟是真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刃。
楼少卿只觉得心脏仿佛已被扎穿,五脏六腑都胡乱地绞在了一起。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微微发白,整个人如同被抽去筋骨般摇摇欲坠。
他踉跄着连退数步,脚下虚浮地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看他这样,尔绯漪心中却有不忍。但她咬了咬牙,还是召出了蓂荚,道:“楼师兄,我知道为了我,你们楼梦宗损失很大。这是新找到的蓂荚,先还给你。至于这些年的损失,我们可以慢慢商讨,看看怎样才能弥补。”
楼少卿死死盯着尔绯漪手中的蓂荚,就像是看着能取他性命的怪物。
他抬了抬手,可并不是去接蓂荚,而是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料。
因为尔绯漪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次又一次地在对他的心脏进行着凌迟!
良久,他干涩的喉间才再次发出声响:“不……不可能。”
尔绯漪微微皱眉,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楼少卿眼中已经聚满了骇人的暗潮。
只听楼少卿继续道:“尔绯漪,你同我一样,也是在痴心妄想!”
“哈哈哈!”楼少卿忽然狂笑起来,然后继续道,“什么狗屁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你更应该知道的是,所求而不得的痛苦!”
尔绯漪微微皱眉,随即警惕了起来。
楼少卿却忽然恢复了平静,但声音却格外冰冷:“小绯,你应该听过,关于我们姻缘的传言吧。”
尔绯漪皱了皱眉,急道:“那只是传言。不过是想让云罗宗和楼梦宗,联合起来一起抗魔……”
“哈哈哈!”楼少卿的笑声里带着刻骨的讥诮,“尔绯漪,你真是煞费苦心了。原来,你早已找好了无数理由,要做个水性杨花之人!”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楼师兄,若是骂我能让你觉得舒服一些,你便随意吧。”
楼少卿咬了咬牙,却道:“尔绯漪,你这么聪明,难道就没想过,若只是传言,你云罗宗为何毫无保留地接纳我为弟子?若只是传言,我父亲和宗里长老,怎么可能听我的,把镇宗之宝都给你用?”
尔绯漪怔住了,心中泛起不详的预感。
可就在这时,她腰间的传信铃响了起来。
尔绯漪看了楼少卿一眼,还是当着他的面召唤出了讯息。
只听阿葵的声音传了出来:“少主,云姣他们带着其他弟子回宗里了。但是翠玲担心她家小姐,所以我便带着翠玲到了南坞镇,想等等你的消息。可当我们到了赵家客栈,却碰到了那西元镇的镇守。他好像有些不对劲儿!现在整个南坞镇都乱成了一锅粥。你要是有空,就赶紧过来看看吧!”
楼少卿看了尔绯漪一眼,皱眉道:“阿葵所说的镇守,原本是西元镇的?”
尔绯漪点了点头。
楼少卿沉吟片刻,又道:“这事儿恐怕非同寻常,我们一同去看看。至于我们的事情……”
楼少卿垂眸,淡淡道:“等这些事情完结之后,你去问问你爹娘,便一切都清楚了。”
说罢,他竟然一手扶上了尔绯漪的肩膀。
尔绯漪也明白他的意思,强忍着不适没有躲开,然后捻诀带着楼少卿瞬移了。
到了赵家客栈前,尔绯漪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了。
只见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一片混乱。人群三三两两地扭打在一起,碎裂的陶器、木头与乱七八糟的货物散落满地。而那愤怒的叫骂声和吃痛的哀嚎更是此起彼伏,将原本宁静的街市搅成了一片狼藉。
“啊!”背后忽然传来凄厉的惨叫,让处在震惊中的尔绯漪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赵家客栈,只见原本干净温馨的客栈里,此时也已经是面目全非。
只见那木制桌椅支离破碎地散落在各处,茶盏瓷盘的碎片更是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些暗红色的血迹!
它们像某种诡异的藤蔓,沿着木制地板的缝隙蜿蜒,绕到拐角的另一侧,在那里似乎酝酿着更加触目惊心的东西……
尔绯漪紧皱着眉头,沿着血迹快速地向里走去。
经过拐角时,她实在避无可避,踩在血渍上发出轻微的粘腻声响。
过了拐角,尔绯漪便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女子正靠坐在墙根处。
尔绯漪一眼便认出来,这正是前日还笑语盈盈招待他们的小花。
尔绯漪快步向前,想要检查小花的伤势。
正要俯身之时,却见小花耷拉着的眼皮忽然睁了开来。
血泪从肿胀的眼眶溢出,顺着惨白的面颊缓缓滑落,在那布满伤痕的下巴处汇聚成珠,最终滴落在早已被染红的衣襟上。
待看清尔绯漪的容貌,小花的喉咙发出呼哧呼哧的响声,然后断断续续地道:“那个贱人……笨嘴拙舌!客官,要是光她在,你们早就跑了!”
说着,小花的身体前倾,似乎想要抓住尔绯漪一般。可她完全没了力气,只是倒栽葱似的往地面上栽去。
尔绯漪赶忙上前,把小花的身体扶正,然后便想要替她疗伤。
可小花却紧紧抓着尔绯漪的手不放,眼中更是血泪横流:“客官,大翠是个贱人!她愚蠢力气大,就像牲畜一样!她只会拖后腿!对不对!”
尔绯漪满眼诧异。毕竟那日看着,她与那大翠也是互敬互爱,怎么今日却……
但小花伤势太重,尔绯漪只能打哈哈道:“小花,你的伤势太重,最好别再说话了。我先施法替你治疗。”
说罢,她便捻起诀来。
可小花见状,却愈发疯狂起来:“仙姑……都只救我。哈哈哈……咳咳咳……”
小花被一口血呛到,疯狂地咳嗽起来。
然后,她的眼球凸出,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
尔绯漪大惊,立刻捻诀救人。
可蓝光笼罩在小花身上,她却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楼少卿已经走到尔绯漪的身后,道:“没用了。她已经断气了。”
尔绯漪无力地垂下手,喃喃道:“这家人和睦又热情,到底是谁这么狠,竟然下这样的毒手!”
仿佛为了回答她,后院又传来凄厉的叫喊声。
尔绯漪不敢再耽搁,和楼少卿一齐跑向后院。
只见那不大的院子里,竟然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人。
而阿葵正抱着那大翠,努力地想要夺下她手里胡乱挥舞的刀。
看到尔绯漪他们,阿葵连忙叫道:“少主,少主,你们终于来了!快点阻止她!她就要把全家人都砍死了!”
楼少卿上前一步,白色的光晕笼罩住了大翠,只见她两眼一番,便晕了过去。
尔绯漪赶紧去检查伤者,却发现他们已经全都断了气。
尔绯漪重重叹了口气,回头看向阿葵。
只见阿葵仍然蹲在大翠身边,还是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正纳闷时,楼少卿却道:“阿葵,她暂时不会醒来,你不用再守着她了。”
阿葵怔了怔,终于站起身来。
尔绯漪皱眉,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刚传信不是说,只是有些不对劲么?怎么转眼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阿葵哭丧着脸,道:“我们今早到的时候,那镇守正在大堂里吃饭。他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些不着调的疯话。翠玲很讨厌那镇守,所以我们准备换个地方。可还没行动呢,客栈里的那两个妯娌便吵了起来!”
阿葵叹了口气,才继续道:“而那个镇守趁着乱局,竟然没付钱就跑了出去。这一下,更乱了!那两个妯娌开始互相指责,说都是因为对方,才让那镇守得已逃单。再然后,她们的丈夫就过来劝架,谁知越劝越糟糕。他们四个直接打了起来!紧接着,那赵老板和老板娘也跑了出来。而那老板娘手里还拿着一把剁馅的菜刀……”
尔绯漪不忍再听下去,随口就道:“你怎么不阻止他们呢!”
阿葵哭着道:“我阻止了!我什至用法术定住了他们!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只被定住了片刻,便又能行动了!而我是妖族,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对人族使用攻击类咒语的。所以……”
阿葵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我只犹豫了片刻,那大翠就抢过菜刀开始发疯似的乱砍。而客栈外面也乱了起来。我护着翠玲到二楼躲避,等到再下来的时候,小花已经被砍倒在地。我用灵气稳住小花的气息,就跑到了这后院来。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阿葵又重重叹了口气:“那大翠就像是疯了一样。她嘴里不停地喊着,说赵老板小花他们都瞧不起她,所以今天要同归于尽!我努力地控制她了,可是……”
楼少卿破天荒地替阿葵说话,道:“无论阿葵做什么,都是没用的。除非,阿葵直接杀了他们。不然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他们也会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尔绯漪不敢置信地看向楼少卿。
楼少卿脸上却露出讥讽的笑容:“小绯,你被保护的太好了,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现在你所看到的,就是被魔意感染后的炼狱。若不净化魔意,这镇上所有的人都会互斗致死。就算是骨肉至亲,也绝不会例外!”
“魔意……”尔绯漪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道:“我现在就设净魔阵。”
楼少卿冷笑:“有我在,还不用麻烦你。只是,魔王的势力愈发强大。我们能净化这一处,却能净化每一处么?就像现在……”
他冷眼扫过几人的尸体:“总会有来不及的时候。”
说罢,他再不看尔绯漪,双手开始捻起诀来。
随着楼少卿渐渐飞上半空,白色的光芒渐渐笼罩在整个小镇上。
渐渐的,外面凄厉的叫喊声消失了。
可尔绯漪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
小镇的纷争基本得到了平息,楼少卿向宗里报告完毕,便独自出去了。
他说像这样曾被魔意侵染过的地方,一定要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不然等他们离开之后,魔意很有可能卷土重来。
尔绯漪知道,她很应该和楼少卿一起,去履行云罗宗少主的职责。
可是,她一丁点儿都不想去。
因为,她心中有一个疑影儿。那疑影儿渐渐胀大,此时已经完全包裹住了她,让她绝望到有些窒息……
大翠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她似乎接受不了自己所做的事情,已经有些疯癫了。
只见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像是和空气在说话,商量着明天要做哪些伙计,要攒多少钱,送两个孩子去更好的学堂;一会儿又像是和空气在吵架,怒骂着那妯娌小花,说她全身上下只有嘴最巧。
尔绯漪看得出来,这小花和大翠并非完全没有矛盾。可大多数时候,她们都选择包容对方。
直到,那魔意出现……
尔绯漪咬了咬牙,这魔确实是非除不可!
可是,被关在血蔓藤里的时候,尔绯漪便体会过魔王那碾压式的力量。
所以,到底要如何,才能杀死魔王?
“呵呵。”尔绯漪苦涩地笑着,把头埋进了双膝之中。
阿葵看着少主那痛苦的神色,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少主,楼少卿肯定挑对自己有利的说。我倒觉得,不用全都信他的。”
尔绯漪继续沉默着。
良久,她那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阿葵,我要留在这里等爹娘过来。陆存……”
这个名字甫一出口,便如利刃剜心,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她强忍哽咽,继续道:“陆存,他恐怕会一直等我。你去告诉他,我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
话语在喉间辗转,那几个令她心痛的字终究是说不出口。
她闭了闭眼,改口道:“我一时半会抽不开身。你让他先回星泱宗,我处理完一切之后,就会去找他了。”
“少主……”阿葵心中不忍,“或许,那传言根本就……”
“阿葵,你去吧。”尔绯漪打断了她的话,又道,“一会儿,我便会替周夕月度化。你回来之后就告诉翠玲,她家小姐已经去转世投胎了。然后,你便也寻一处好地方安顿翠玲吧。”
阿葵暗暗叹了口气,但也只能答应下来,然后御剑离开了。
等阿葵走远了,尔绯漪便拿出了招魂魔方。
她强压下那纷乱的心绪,开始捻诀布阵……
终于,周夕月的魂魄再次现身了!
女鬼惊喜地看了看自己的周身,然后朝尔绯漪深深一拜:“多谢仙姑,愿给我重新再来过的机会!”
尔绯漪感知了片刻,也有些惊喜地道:“你和魔族的牵绊也消失了。这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看来,我也不用替你行别的阵法了,只要等到适合的时辰,你自会被接去投胎的。”
女鬼激动地点了点头,喃喃道:“只是下一世,不知我还能不能遇到我的养父母和我那未出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