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陆存再次抿了抿唇瓣,继续道：“我更像是一个观察者，一直以旁观的角度观察着这个星球上的一切。我从开始就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所以，我一直对生存,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都不怎么上心。因为对我来说，生存或者死亡只是生命状态的改变,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直到……”
“直到我遇到了你。”陆存终于和尔绯漪四目相对, “你的能力以及对我的态度，让我对你产生了好奇。我想要继续接触你。所以第一次，我有了让一个玩家能在副本里活下来的愿望。而有了这种愿望,则让我长出了一个天赋能力。”
尔绯漪很是吃惊：“你的意思是, 你在刚进新手副本的时候, 还没有那个净化类的天赋能力？”
陆存点了点头：“在新手副本的时候,只要我的愿望强烈到一定程度,我是能够拥有一样较低等级的天赋能力的。但通常，我并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感觉和意愿。”
尔绯漪敏锐地抓住了陆存话里透露的信息：“你的意思是，你还参加过别的新手副本？”
陆存愣住了, 薄薄的唇瓣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
半晌,他才继续道：“我说了，我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着整个世界。在这个过程中，我扮演过许多不同的角色。但这些经历都很模糊了，它们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我很难记得它们。而这一次是因为有你，所以我才一直停留在这个身份里。”
尔绯漪有些不可置信：“所以，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去往哪儿？”
陆存想了想, 道：“严格来说，这三个问题，没有任何生命知道答案。”
尔绯漪愣了愣，然后无奈地道：“我在跟你讨论实际发生的事情，而不是什么哲学问题。”
陆存认真地道：“我所说的，也全部都是事实。”
尔绯漪皱了皱眉，道：“可是你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清楚，你真的不会觉得困扰么？”
陆存轻轻摇了摇头。
尔绯漪若有所思地道：“你的思维确实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怪不得，你平常总是奇奇怪怪的。”
陆存叹了口气，苦笑道：“其实以前大多数时候，我都是泯然于众人的。因为总有些奇怪极端的主角，更加能够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而我只是在遇见你之后，才变得有些奇怪了。”
尔绯漪总结道：“所以，你是星球生出来的一个辅助，在危急时刻给比较关键的角色，提供一些帮助？”
“呃……”陆存的神色有些复杂，“我倒是觉得，不要用'生'这个字眼比较好。”
尔绯漪笑了，道：“好的。那你就是应运规则而出现的辅助。”
陆存无奈地笑着，没再说什么。
尔绯漪轻松了一些，喃喃道：“这么看来，我们的星球虽然像是一颗不能动的'植物'，但其实也挺厉害的。那些规则让你出现，让我穿书，所以才能创造出如今的局面……”
陆存表示赞同：“强大和弱小，从来不能看一时的力量对比。人类不是有句话，叫做笑到最后才是英雄。”
尔绯漪长长舒出一口气：“今天知道了这些，我真的觉得轻松了许多。之前从各个方面得到的信息，都是神强大到不可抗拒。但现在看来，我们的身后也是有靠山的！”
陆存笑了，道：“不是你们的身后，而是你们本身。我刚刚说过，星球是这个宇宙中极为特殊、极为珍贵的存在。而你作为星球的一部分，就是那最珍贵的具象体现。”
听了这话，饶是尔绯漪脸皮再厚，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倒是别说的那么夸张。星球上这么多生命，我又算得了什么？”
陆存想了想，认真地道：“至少对我来说，你是最珍贵的存在。”
尔绯漪挑眉，故意问道：“难道，你一开始就看出来，我是潜力股？”
陆存愣了愣，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
尔绯漪道：“你没有情绪这件事儿，总是没有蹊跷的吧？”
陆存点了点头：“在遇到你之前，我完全不能理解情绪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故作高深地道：“所以呀，你不可能对我一见钟情！虽然你刚刚说，你是因为我的能力和对你的态度，才一直留在这个身份里。但是，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陆存轻轻皱眉，有些似懂非懂。
尔绯漪继续道：“你说过，你的出现是为了帮助我们星球的。而我确实干掉了三个伪神，所以你是一开始就看出我是个潜力股，才一直在我身边还多次帮助我。你的行为更像是一种被动的行为！那有没有可能，你留下就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呢？”
陆存明白了，有些无奈地道：“小绯，你为什么总是要曲解别人的心意呢？”
尔绯漪微微扬起下巴，道：“我有么？”
陆存认真地道：“我是有自主意识的。我相信，宇宙间并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凌驾在我的意志之上。”
尔绯漪眨了眨眼，喃喃道：“你还真是挺自信的。”
陆存继续道：“以前，无论是什么形态什么身份，我都没有过任何明确的目标。所以，见到你之后的所有行为，是我自然而然地就那么做了。甚至在做了那些行为很久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做了什么。”
听到“自然而然”这几个字，尔绯漪地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起来。她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笑意。
“而且……”陆存没有发现尔绯漪的异常，只是继续道，“我第一次意识到，我竟然有了很多想要做的事情……”
尔绯漪轻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陆存顿了顿，声音愈发的温柔而坚定：“我想要再次见到你；我想要你信任我；我想要更加了解你的想法和内心；我想要你的注意力多放在我身上一点儿。我想要……”
陆存的声音好像有某种神奇的力量，那一个个音节漂浮在尔绯漪的耳畔，将她一点点的裹住……
尔绯漪不由地抬起头来，撞进了那金色的眼眸中。
她喃喃问道：“你……还想要什么？”
陆存的眉间又渐渐蹙在一起，他半是惶惑半是试探的抬起右手，停在了尔绯漪的脸畔……
“我想要触碰你。”低沉的声音仿若梦中呓语。
尔绯漪没有动，她的呼吸都渐渐慢了下来。
冰凉的手掌抚上了透着红晕的脸颊，陆存的嘴角渐渐扯出弧度。
指尖摩挲着细嫩的肌肤，尔绯漪只觉得心口却也痒痒的，似乎急需一些行为来缓解。
她把心一横直接扬起脸颊，“咚”的一下把唇瓣印在了另一片唇上。
可是她太用力了，牙骨被磕得生疼。
陆存明显也疼了一下，可他只愣了片刻，就立刻轻咬住那要离开的唇瓣。
尔绯漪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用十分尴尬的动作停在了原地。
陆存却转守为攻，唇齿间的动作愈发多了起来……
难以言明的情绪渐渐出现，刚才刹那的疼痛早就飞向九霄云外。
尔绯漪的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不知过了多久，脑袋晕乎乎的尔绯漪，忽然感受到了阵阵凉意……
尔绯漪清醒了一些。她猛地想起了什么，然后用搭在陆存肩膀上的双手，让两个人之间稍稍有了距离。
“陆存，我们不能……”尔绯漪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存的呼吸还有些剧烈。他努力地平复着，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陆存这样，尔绯漪心里有点儿愧疚。她对陆存好像真的有点儿坏，总是先招惹了他然后又嘎然而止。
可是有些事情，她心里确实过不去那一关。
尔绯漪转过身去，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和衣着都恢复到正常的样子。
“小绯……”陆存先出声道，“我应该先做什么么？”
“嗯？”尔绯漪转过身，便又看到了陆存那副认真问问题的神情。
陆存继续道：“我看电视剧里，男生都要做出一些特殊的行为，才能和喜欢的女生确定情侣关系。可我觉得，电视里的那些行为你一定不喜欢。但我实在不知道，在这些方面，你喜欢的又是什么？”
“噗……”尔绯漪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存叹了口气，道：“小绯，我知道这些事情不应该来问你。而是应该像电视里演的那用，给你制造一些惊喜。或许，我应该先去问尔菲菲……”
尔绯漪立刻道：“别问！”
陆存露出茫然的神情。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你能别理会那些电视剧了么？镜天成让你看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么？”
陆存有些沮丧：“可是，我确实没有别的渠道学习了。”
尔绯漪忍着笑意，再次贴近了陆存。
她把下巴轻轻搭在陆存的肩膀上，呢喃道：“陆存，你真的觉得我是那么随便的人？”
陆存整个人再次僵住了，颈间的喉结更是动了又动。
“可是，小绯你刚刚说我们不能……”陆存结结巴巴起来，“那是不是，必须结婚以……”
尔绯漪的手指搭在陆存的唇上，阻止了他下面的话。
尔绯漪嗔道：“别再把那些电视剧里的东西，套用在现实里了！”
“好的。”陆存的嘴唇微动，轻轻包裹住了尔绯漪的指尖。
尔绯漪的心猛地一跳，仿佛有股电流划过脊背。
她赶紧又退后两步……
只见陆存一脸无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尔绯漪这才明白过来，他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
尔绯漪瞪着他，不再说话。
陆存赶紧道：“小绯，别生气。我刚问问题的时候，真的是认真地想知道答案的。而我现在明白了，你根本不在乎那些。只是我真的想知道……”
陆存顿了顿，长叹一声：“之前你拒绝我，是因为百里辰飞。那这一回，又是因为什么？”
尔绯漪咬了咬唇瓣，道：“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我。”
陆存恍然大悟，不可置信地道：“小绯，你不会真的信了百里夕颜的那些鬼话吧！”
尔绯漪抬头，仔细观察着陆存的每一丝表情：“你在意么？”
陆存不解，道：“在意什么？”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如果有一天，我和她真的换回身体。那那具身体……”
话说一半，尔绯漪实在说不下去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一切，简直太莫名其妙了！”
陆存仍然一脸懵：“小绯，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尔绯漪被问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想说，百里夕颜私生活非常混乱。如果我们换回身体，那我就莫名其妙地多了很多男女之间的经验！”
陆存恍然大悟，道：“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不换回身体。更何况，你和她的情况并不是在副本里发生的。也就是说，现有的道具应该不能解决你们的情况。”
尔绯漪愣了愣，她倒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层。她一直以为只要用心去找，总能找到适合的道具让两人换回身体的。
尔绯漪喃喃道：“如果真的是星球让我们互换身体，那么神的道具自然是不能解决的。”
陆存回道：“这种可能性极大。”
尔绯漪皱起了眉头：“那怎么办？”
陆存好奇地道：“小绯，我以为你并不想换回身体。”
尔绯漪看向他，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其实在和你在一起之前，我真的无所谓的。我只是想着，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换回来就换回来呗。可是现在……”
话说一半儿，尔绯漪发现陆存竟然傻笑了起来。
陆存道：“你刚刚说，我们在一起了。”
尔绯漪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你是真的不在意？”
陆存叹道：“小绯，我真的不知道我要在意什么？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你根本就不在那具身体里！”
尔绯漪笑了，其实她也能猜到，陆存不会在意的。但她又有些患得患失，所以总想在言语上确认一下。
现在有了确定的答案，尔绯漪心中的恶趣味却又冒了头。
她想了想，故意道：“那你想想，如果我刚刚和你做的那些事情，是和别的男人之间也发生……”
“不行！”
还没说完，陆存的声音就吓了她一跳。 。
尔绯漪撇了撇嘴，道：“那不就得了，你还是在意嘛。”
陆存愣了愣，道：“这不一样。如果事情已经发生，或者发生的时候甚至不是你，那我真的一丁点儿都不在乎。可是现在……”
“现在又怎样？”尔绯漪眨了眨眼睛，故意道。
陆存的眉间又拧成了一团：“小绯，这种事情并不应该拿来说笑。因为光是想像那个画面，我都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我害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尔绯漪向他走近了一些，挑衅道：“你控制不住自己，会做些什么？”
陆存眯了眯眼睛，把尔绯漪揽在了怀里，贴在她耳边道：“可能会……毁了全世界。”
“噗……”尔绯漪再次忍不住笑出声来，“我都说了，忘记那些言情剧吧！”
这一次，陆存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把尔绯漪揽在了怀里……
***
尔绯漪回到自己和妹妹所住的套间内。
一打开门，就见妹妹一脸失望的迎了上来。
“姐，你怎么还回来了？”尔菲菲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尔绯漪愣了愣，立刻明白过来：“小古都告诉你了。”
小古立刻道：“小绯，菲菲问我你怎么还没回来，我怕她担心所以才跟她大概说了说。”
尔菲菲嗔道：“姐姐，那个尔菲菲太过分了！我们决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尔绯漪笑了，道：“可是说办化妆舞会的是我们。她只不过装我装得比较像，骗过了你们所有人。她有什么错呢？”
尔菲菲懊恼地跺了跺脚，道：“姐姐，对不起。我竟然没有认出来！”
尔绯漪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道：“不得不说，百里夕颜的表演确实很优秀，我都要怀疑我自己了呢。”
尔菲菲还是有些愧疚，但她又忍不住道：“可是，陆存就认出来了。”
尔绯漪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姐姐！你们之间有进展了，对不对！”尔菲菲激动地道。
尔绯漪故意道：“小古没告诉你嘛？”
小古立刻道：“小绯，你和陆存两次在仓库里，我把所有摄像头和收音器都关掉了。我不会侵犯你的隐私的！”
尔绯漪笑了，道：“我是说，百里夕颜扮成我拒绝百里辰飞的那一段。”
尔菲菲明白了过来：“所以，姐姐你真的和陆存在一起了？”
尔绯漪笑着，点了点头。
“姐姐！”尔菲菲一把搂住了尔绯漪，“我太为你高兴了。”
尔绯漪也搂着妹妹，长长舒出一口气。
半晌，尔绯漪又问道：“那你呢？和林珏怎么样了？”
听到了“林珏”两个字，尔菲菲有点儿僵住了。
尔绯漪叹了口气，拉着妹妹向屋里走去。
尔菲菲故作轻松地道：“姐姐，快讲讲你和陆存的事儿吧。”
小古立刻问道：“我也能听听么？”
尔绯漪想了想，觉得陆存的身份太过于特殊。除非，他自己主动出说来，否则她也不应该随意地透露这些信息。
于是，尔绯漪道：“我们就是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细节！我们想听细节啊！”尔菲菲八卦地道，“姐姐，陆存是怎么求的爱啊？他不会只用嘴说了说吧。他至少应该准备准备，要有点仪式感嘛。他应该来问问我！”
“呵呵。”想到陆存也说过类似的话，尔绯漪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道：“是我先吻的他。”
“哇！”尔菲菲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姐！这才是我的姐姐么！”
尔绯漪又道：“好了，我的事情讲完了，该讲讲你和林珏的事情了。”
尔菲菲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消失了。她喃喃道：“有什么好讲的。”
尔绯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妹妹。
尔菲菲叹了口气，道：“小古，能不能……”
小古立刻道：“好的，好的，我明白。”
等了一会儿，见妹妹始终不说话，尔绯漪先道：“菲菲，你应该知道，现在社会面上的□□，都基本由小古控制了。而且，小古已经在用一些方法，慢慢遣散那些□□成员。将来，这片领地上是不会有□□存在的。”
尔菲菲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尔绯漪继续道：“而像程功这样的，应该是第一批被除掉的人。可是，程功只是被撵出□□了而已。”
尔菲菲微微皱眉，又点了点头。
尔绯漪直截了当地道：“菲菲，难不成你对程功动了真心？”
“那怎么可能！”尔菲菲立刻否认，“我让小古留他一条命，只不过是不想要恩将仇报。”
尔绯漪有些无奈：“他对你有什么恩！”
尔菲菲苦笑：“姐姐，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他自然是心思不正，可我又算是什么好人呢？现在弄成这样，能怪他一个么？所以这样的我……”
尔菲菲咬着唇瓣，喃喃道：“这样的我，怎么配得上林珏呢？”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菲菲，不要这么想，有些事情你也是没有办法。”
尔菲菲苦笑道：“姐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可还不等尔绯漪回答，尔菲菲又道：“不！姐姐你根本不会像我一样。你宁愿死，也不会像我一样！”
尔绯漪想了想，沉声道：“菲菲，每个人在意的事情都不一样。也许只有我一个受到威胁，那我宁愿死也不会委屈自己。可如果还有我在乎的人，那……”
尔菲菲缓缓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姐姐。
尔绯漪叹了口气，又道：“菲菲，你不应该自己胡思乱想，而是应该和林珏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他对你的感情，你应该能感觉得到。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也很痛苦。所以还不如把话说清楚。如果他能接受，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不能接受，你俩就一别两宽。至少，你不用像现在这样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