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但我当时并不在乎这些,我觉得没有人才好呢。我盘算着，如果领主当时死了，我不就可以捡个便宜了么？可谁知等我找到要拿的东西,却忽然感受到那块领地又强大了起来！”
说着，毛大用短小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继续道：“幸好我溜得快,不然要么就得归顺领主,要么就死无葬身之地啦！”
“主宰……”毛大冲姚念挤了挤小眼睛，问道，“您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姚念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就连毛大都看出了端倪。
它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把一根钢针捧到了姚念的面前……
“主宰,不管怎么说,您交代我的任务，我是圆满的完成啦！我可是费了老鼻子力气，才从废墟中找到这个了呢。”
姚念接过钢针,道：“怎么不说下去了？”
毛大有些诧异, 道：“主宰，我还以为您不想听呢。”
姚念挑了挑眉，示意毛大继续说下去。
“来这里的路上，我打听了一下。”毛大又开始挤眉弄眼地道, “原来那个领地的领主去了绯姐的农场！它应该是和农场签订了某种协议，所以保住了那块领地，害得我险些没有出来呢！”
姚念咬了咬牙，冷道：“说不定是绯姐的农场直接杀了那个大诡异，夺取了那片领地的所有权。”
“不不不！”毛大赶紧挥了挥小手,道，“您也知道，领地一旦异主，里面是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可是那片领地却始终保持原样。这正好说明，农场是很守信用的。我想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大诡异都去投奔了绯姐的农场吧。”
姚念咬牙切齿地道：“你是说，神泉附近的大诡异都去了绯姐的农场？”
毛大忙不叠地点着头：“我本来还不相信呢，毕竟神泉这里的油水这么多，那些厉害的大诡异怎么甘愿放弃嘛。可现在看来……”
毛大一边啧啧感叹着，一边环顾着四周美丽宁静的风景。
“现在看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呵呵。”姚念冷笑，“就一块领地，能容纳那么多诡异么？它们就不怕全都死在里面？”
毛大立刻献宝似地道：“哎呀，主宰，这就是最神奇的地方了。您也知道，在我们这个世界里，领地和其主人都是相辅相成的。主人越是强大，领地就会自动扩大。听说就在前一阵，农场的领地忽然扩大了一倍左右的面积……”
说到这儿，毛大忽然神秘了起来，压低声音道：“所以大家都在猜想，那位'绯姐'到底是何方神圣。之前，有人猜她是被污染的玩家，也有人猜测她是某个躲起来的大诡异重新出山了。但最近又有了一个猜测……”
毛大愈发地神秘兮兮：“大家都说，她或许是神的使者，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副本世界获得那么大片的领地！再或许……”
毛大的小眼睛闪烁着，显露出崇拜的光芒：“再或许，绯姐根本就是神之转世……”
“放屁！”姚念几乎跳了起来，把手中的斧头架在了毛大的脖颈上。
毛大立刻哆嗦起来，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了眼前的煞神。
“她一个凡夫俗子，如果没有神的庇佑，甚至连副本都过不了关。她凭什么和神相提并论！”姚念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
“不……不能！”毛大赶紧附和道，“我就说说传言，我并不觉得那个绯姐能和神相提并论。”
“这种传言大逆不道！”姚念总算恢复了几分冷静，但仍旧严厉地斥责道。
“是的，是的！”毛大赶紧道，“就是……就是因为神太久没有出现在这里了，所以大家才有了这样的猜测。”
“神不出现，自然有神的用意，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姚念怒道。
毛大忙不叠地点头：“是的，是的。只是在那些玩家出现之前，神迹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我们这个世界里，我们这些活得久的诡异对神那都是非常尊敬的。可后来玩家们出现了，我们的世界也冒出了更多诡异，它们从未见识过神的威力，自然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姚念收起了斧头，怒道：“神洞悉一切。它们现在的渎神行为，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
“是，是。”毛大连忙附和着，“一定会的！”
姚念撇了它一眼，扔给它两张蓝色的道具卡：“好好为神办事儿，神不会亏待你的。”
毛大千恩万谢地接过了卡片。
姚念转身想要离开，临下水前却又转过身来，问道：“你不会也要去那绯姐的农场吧？”
毛大这回机灵了一次，赶紧道：“我不去的，我不去的。”
姚念冷笑，道：“最好是这样。神对一切了若指掌，所有的一切都是祂刻意的安排。最终，这里还是会回归最初的样子。只有一直保持忠诚，在最后的最后才能得到最大的奖赏。”
“明白，明白。”毛大赶紧回道。
姚念满意了，重新潜入水里。
直到姚念入水的波纹全都消失了，毛大才敢抬起头来。
它撇了撇嘴，脸上显出不屑的神色：“切，你的神要是真那么全知，为什么还要我帮你们去拿那钢针？”
说罢，它不再管姚念，开始盘算起自己的去处。
或许，它应该也去绯姐的农场碰碰运气。
只是听说，现在过去都是要排号了。等农场的领地再次扩大，那些拿着号码牌的诡异才能依次去签合同呢。
毛大还听说，现在已经排了几百个号了。它现在赶过去，估计就要排到千名以后了。
不过没关系，毛大对这个绯姐还是挺有信心的。它才不管姚念说什么呢，它只看实实在在的结果。
毕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占据那么大片领地，这位绯姐就算不是神，也是神的后备役吧。
这么想着，毛大便下了决心，决定先去取个号码牌再说吧。
***
姚念的头刚从水里冒出来，就被笼罩在了一片蓝色的火焰中。
姚念却并不害怕，因为她知道，神并不会伤害她。
可忽然间，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起她的身体，使她猛地飞了起来！
她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一根蓝色的钢针掉了出来。
姚念“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蓝色的钢针却被裹在了蓝色火焰中。
钢针在火焰中翻滚着，一个暴怒的声音在姚念脑中炸开！
【叛徒！叛徒！恩将仇报！ 】
蓝色的火焰像是疯了一样舞动着，转瞬间就吞噬了周遭的一切。原本黑暗的屋子里泛着幽兰的光，像是地底最深处的炼狱。
姚念被烧的皮开肉绽。慌乱间，她召出了sss+的防护罩衣。
可也不过几秒的时间，罩衣便化作了灰烬。
姚念忍着剧痛，摆出跪拜的姿势。
“神，请您宽恕奴的罪孽，奴一定将一切奉献于您。”说话间，姚念脸上绽开的血肉正在滋滋冒着黑烟。
终于，蓝色的火焰消失了。
姚念松了劲儿，像一滩烂肉般扑倒在地上。
【他不是被废弃了。为什么又出现了。 】
姚念只觉得全身剧痛难忍，已经顾不得脑海中的声音了。
她坚持着，继续求饶道：“请神宽恕，请神宽恕！”
蓝色火焰沉静了片刻，忽地又冒出一缕裹住了姚念的身体。
姚念很快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感谢神的宽恕。”姚念感激涕零。
【这是第二次，第二次出现在她的身边。 】
姚念恭敬地跪着。她知道神还没有做出决定，所以此时不用自己回话。
【你的玩家终于体现了一次价值。她果然是特殊的存在。 】
姚念受到了表扬，心中十分高兴。可还不等她说什么，脑海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但你却没有教化好你招募的诡异。 】
姚念心惊，连忙道：“神，那只老鼠说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话，我已经警告它了。念在它是初犯，又悔罪态度良好，我才放它一马。”
【你对它们一无所知。 】
姚念再次跪拜：“神，奴是您最忠诚的信徒，能力上确实和您是云泥之别。还请神原谅奴的无能。”
声音沉默了片刻，但又道——
【那只老鼠说的对，诡异们太久没有见识过我的威力，这让它们心存侥幸。是时候，让它们见识一下了。 】
姚念有些诧异，脱口而出道：“神，您恢复……”
说到这儿，姚念猛地反应过来，不敢再说下去。
好在，神此时的心思还在别处，并没有和她计较。
【去吧，把最近被毁了的副本里的诡异都找来，我会让它们知道，哪里才是它们的归宿。 】
姚念一时没听明白，小心翼翼地问道：“芭比娃娃梦幻屋的主人并没有收任何小诡异作为手下。所以……”
【最近一段时间，难道只有这一个副本被毁么？ 】
姚念明白了过来。神的这个命令，八成还是和那个尔绯漪有关。
【记住，还有那只老鼠。 】
姚念不敢再多问，只能应了下来。
……
毛大走到半路又被叫了回来，说是它找回钢针立了大功，所以会得到神的最大的奖赏。
毛大舍不得那奖赏，只能推迟去往绯姐农场的时间。
毛大重新回到岸边，发现这里竟然站了许许多多的诡异。
它躲在暗处不敢出来，偷偷看着站在众诡异之间的主宰……
忽然间，碧绿的湖水开始沸腾起来，竟然渐渐变成了乳白色。
诡异们骚动起来。而毛大全身的毛发全都竖立起来，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只见乳白色的湖水腾空而起，竟然变成一堵白色的水墙，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岸上的诡异们……
毛大抖如糠筛，它心里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它想立刻用异能遁走。
可不知为什么，它除了不停地发抖，其余部位一动都不能动！
只见乳白色的湖水离自己越来愈近，毛大本能地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这不仅仅是死亡，死亡还可以算是一种循环。而现在，它面临的是真正的终结！
毛大开始大小便失禁……
可它却知道，被湖水吞没的那一刹那，连这点儿痕迹它都不可能留下来！
姚念站在岸上，眼见着湖水滔天，把所有赶来的诡异都卷在了其中。
她被乳白色的湖水淹没，感受着神那强大的力量。
她再次跪拜下去，异常虔诚地……
那些诡异哀嚎着挣扎着，可全都没什么用。它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消失，融合进那乳白色的湖水中。
良久，湖水终于平静了下来。
【有趣，有趣。 】
姚念有些诧异，神的声音竟然透着些许兴奋。
姚念不敢多问，只建议道：“神，或许应该留一两个活口，让它们把您的威名传播出去。”
【这是所有诡异最具荣光的归宿。我当然要一视同仁，不能厚此薄彼。而它们早晚能知道，我无处不在。 】
姚念只能道：“神英明。”
【其他主宰的领地里，你还有眼线存在么。 】
姚念想了想，道：“刘奋那里本就通讯不畅，而最近更是不知道怎么了，我的人很久没有和我联系了。乔靖峰和林之琛那里的消息，基本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至于林婉白那里，虽然还有两个眼线，但……”
姚念有些不安的咽了口吐沫，继续道：“但其中的一个是归顺于林婉白的玩家，却在尔绯漪夺权之后再也没有进过副本。另一个虽然是贵族，但也不敢和我再联系。因为据说那里被监视的很严密，稍有动作就会被发觉。”
【你在刘奋那里的眼线，也是个归顺的玩家吧。 】
“是的，神。”姚念恭敬地回道。
【是啊。她就是这么特别，正在打破着旧有的规则。 】
姚念愣了愣，脱口问道：“神，您的意思是，刘奋的领地也被尔绯漪占有了？！”
神并没有回应她。
姚念愈发激动起来：“神，这个尔绯漪真的不简单。她出现的每一个副本，都被她毁掉了。那些副本都是您辛苦创造的，原谅奴的无知，奴实在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纵容她。人类是不应该被纵容的。要不要我把这个尔绯漪……”
【绝对不行。 】
神严厉的声音在姚念脑中炸响。
刚刚被灼烧的疼痛感再次袭来，姚念立刻跪了下来，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她是个有趣的人。我活了这么漫长的岁月，她是我见到最有趣的人类。不过是两个主宰四个副本游戏，和她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
姚念有些委屈，小声道：“神，可是这样只会助长她的气焰。人类是卑劣的生物，给予他们太多权力，太过于宠爱他们，他们就会恃宠而骄，忘记自己真正的能力，甚至做出渎神的行为。”
【这正是最有趣的所在。她不过是一个弱小可怜的人类，可她幸运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当然，她也给予我了许多启发，这些都是等价交换。那么接下来，或许有我的启示，她就能……】
忽然间，蓝色火苗一下蹿得极高。
【目前看来，她对我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你要保护好她。 】
姚念咬了咬牙，但也只能领了命令。
【现在，我要去见见李之琛了。我要开启一项更加有趣的游戏。而有些安排，他来做是最合适的。 】
姚念诧异，赶紧道：“神，李之琛人类的心思太多，他并不可靠啊。”
【我当然知道。 】
姚念打了个寒颤，急忙道：“神，奴不是有意质疑您。”
可神此时的心情似乎很好，并没有打算和姚念计较。
【我说过，你才是我最忠实的信徒。只要做好你的事情，如你所说，最后的最后，你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巨大奖励。 】
姚念立刻激动起来：“神，奴一定将一切都奉献于您。”
随即，她立刻道：“奴这就去安排游戏舱……”
【游戏舱不可靠，让李之琛去往神泉。 】
姚念愣了愣，心里又不安起来。
之前，李之琛有跟她说过，掌管游戏舱的ai不太可靠。她曾经也向神汇报过，当时神不以为意。
但现在，神似乎采信了李之琛的说法。
难道，神真的开始对李之琛刮目相看了？
想是这么想着，姚念的动作并不敢有所迟疑。她恭敬地向蓝色火焰行了礼，便退出了房间。
***
李之琛看到眼前的神泉水，从乳白色又重新变得清澈起来，他终于松了口气。
李之琛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身体。
然后，他斜眼又看了一眼神泉，便快速走出了房间。
李之琛招来薄片电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18层。
开阔的视野，让李之琛的身体更加舒展。他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端着杯子来到了落地窗前。
李之琛望向远处的城市，只见一个个圆形的飞行器，穿梭于五彩斑斓的高楼大厦之间。
“七号，拉下总电闸。”李之琛忽然命令道。
七号李之琛愣了愣，仿佛没有听清楚本体的话。
“我让你拉下总电闸，让整座城市停电！”李之琛提高声调，又说了一遍。
“为什么？现在又没有什么致命威胁！”七号依旧不解，询问道：“总电闸是整座城市的电力开关。设置这个电闸，是为了防止城市里面的人们图谋造反。可现在一切都尽在掌握，并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啊。”
李之琛皱起了眉头，怒道：“我的命令，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
七号翻了个白眼，只好拉下了总电闸。
一刹那间，那原本五光十色的广告投影全都消失了，整座城市都被熄灭了。
很快，穿梭在高楼间的飞行器也渐渐落了下去。
李之琛扯起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座城市是他的，他才是这里的神！
七号实在好奇，忍不住问道：“你每次下去，回来都会犯病，这一次尤为严重。那个所谓的神，到底说了什么？”
“哼。”李之琛冷笑，道，“你这'所谓'两个字，用的真好。它要真是全知全能的真神，我们恐怕早死了一百八十回了吧。”
“嘿嘿。”七号故意道，“可不管怎么说，我们能有今天，确实是拜那个神所赐哦。”
李之琛却不以为意，道：“我不否认，它之前确实比我强大的多。哪怕是现在，我也不是它的对手。但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七号冷笑，故意问道：“天赋能力的研究，难道有进展了？”
李之琛的脸立刻又拉的老长。
“真该死。”李之琛自言自语似的道，“如果我早知道，有尔菲菲这个人就好了。”
七号撇了撇嘴，道：“那可不是嘛！有了尔菲菲，又可以研究她，又可以威胁那个林珏。”
李之琛咬了咬牙，斥道：“那叶氏姐妹真没用！”
“嘿嘿。可是她们这回能平安回来，也算是功过相抵了。你也不能把她们怎么样。”七号嘲讽道，“除非，你又要食言呢。”
李之琛平静了下来，道：“这倒是不会。不为别的，就为了她们和那个尔绯漪有点儿交情，我也会暂时留着她们的。”
“你完全相信她们的说法了？”七号问道。
李之琛挑了挑眉，道：“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漏洞。所以，就暂且相信她们吧。不过……”
“不过什么？”七号追问道。
李之琛眯了眯眼睛，讳莫如深地道：“看来那个尔绯漪，真的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这话又是怎么说？”七号奇道，“按照两姐妹的说法，那个尔绯漪就是有点儿小聪明，并且很会笼络人心罢了。”
李之琛冷笑，道：“那你可知道，这回那所谓的神召唤我去，是为了什么？”
七号瞪大了眼睛，猜测道：“难不成，和这个尔绯漪有关？！”
李之琛点了点头，道：“没想到吧。一个小小的玩家，竟然得到了神的注意。”
七号想了想，道：“那或许是因为她杀了林婉白的缘故？”
“或许是吧。”李之琛若有所思地道，“而且现在想起来，按照叶氏姐妹俩的说法，这回的副本里，应该也有神的人。我想这一定不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神也专门派了人去监视尔绯漪！”七号不可置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