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尔绯漪缓慢地靠近他,叫着他的名字。
终于，韩兆有了反应。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脸的傻笑。
“姐姐，他是你曾经的伙伴么？”尔菲菲出声问道。
尔绯漪点了点头, 手中多了一张通红的道具卡。
这时，一旁的镜子发出惊叹的声音：“小绯，你竟然要把sss级的治愈卡用在他的身上？！”
尔绯漪并没有回应镜子, 只是把韩兆从仪器里面扶了出来, 然后把药丸塞进了韩兆的嘴里。
终于，韩兆的眼珠重新转动了起来。他的目光聚焦在尔绯漪的脸上……
渐渐地，韩兆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他明明露出了喜悦的笑容,眉头却依然紧皱着。他似乎十分矛盾,像是陷入了焦灼的泥潭里。
尔绯漪紧张起来。她害怕sss级的治愈卡也不能够治愈韩兆。
“韩兆？”尔绯漪轻声叫道, “你还认识我么？我是你绯姐啊！”
韩兆眨了眨眼睛, 闪出晶莹的泪花：“绯姐……”
尔绯漪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
城市边缘，一座三角形状的尖塔高耸入云。
尖塔周身被闪着银光的玻璃幕墙所覆盖，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即使相隔数十公里,也几乎没有人敢于直视它的锋芒。
城里的人们都知道, 尖塔是天堂与地狱的分界。因为尖塔的另一侧，就是令所有城市人都闻风丧胆的禁城监狱。
所以，尖塔守卫着整座城市，为普通的居民隔绝着一切邪恶。
都市传说里,禁城里面不但关押了罪恶的犯人，还关着一些吃人都不吐骨头的怪物。
据说，禁城不仅仅是一座监狱。它更像是一座巨大的试验场，一些可能会给人们带来便利，但是又有一定风险的进步科技, 都会在禁城里率先实施。而这些科技，有的时候会造成一些诡秘的后果……
所以，人们需要禁城，但也惧怕禁城。
好在，他们的政府是个非常负责任好政府，在充分利用禁城的同时，还建造了一座由银山开采出来的特殊金属建成的尖塔。
特殊金属看起来像玻璃一样，实际上却坚硬无比。所以，尖塔固若金汤，几乎没有任何武器可以伤它分毫。
而尖塔里面更是装配了各种武器，据说这些武器由一个智能系统所操控，可以时时监测各类威胁。只要尖塔不同意，就连一只蚂蚁都不可能通过它的防线。
尖塔具有极其独特的地位，象征着令人胆寒的威慑。不但禁城里的罪犯不敢越雷池一步，普通的城里人也不敢多看它一眼。
任何人，甚至于政府工作人员，在没有得到最高层的允准下，都是不能靠近尖塔的。
在民众的眼里，尖塔虽然是令人胆寒的，但也是没有私心的。尖塔只是一座机器，守卫着大家的安全。只要人们谨守规则，就永远不会有危险。
***
尖塔里，第18层。
李之琛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俯视着整座城市。
只见一座座钢铁建筑拔地而起，建筑的外墙上，流动着各种图像和信息。即使是大白天，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和拥有艳丽色彩的显示屏也把整座城市装点得如梦似幻。
圆形的飞行器穿梭于高楼之间，就像是一群欢快的精灵，象征着整座城市的生机勃勃。
李之琛很满意眼前的景象。因为这一切，都是由他创造的。
对于这座城市来说，他就是神！
“ 0号，别自恋了，看不到有人要来了么？”房间最深处的阴影中，传来李之琛的声音。
站在玻璃窗前的李之琛有些扫兴：“我看到了。不用我再次提醒你们吧，你们看到什么、感知到什么，甚至想了什么，我都是一清二楚的。”
“你自个儿享受美景，也不让我们一起享受一下。”另一个李之琛抱怨道。
0号李之琛冷笑，朝房间里面走去。
过了一会儿，屏幕的光亮代替了自然光。
一面巨大的金属墙出现在0号李之琛眼前。只见那墙上分布着数十个方寸大小的屏幕，屏幕有的显示着画面，有的则是一些数据。而屏幕之间又布满了各种仪表和按钮。
五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李之琛，穿着标有7号、 8号…… 11号等数字的衣衫，正坐在金属墙前紧紧盯着自己负责的屏幕和仪表。
“你们正处于值班期间，感受太多只会使你们分心。”0号李之琛不咸不淡地道。
“呵呵。” 8号冷笑着道，“休息的时候，也没让我们和你这个主体相连通啊。”
李之琛不以为意：“你们就住在这尖塔里，难道不会自己去感受？非值班时间，我可从来都没有限制过你们的自由。”
8号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7号却又道：“ 0号，真不是我们事儿多，主要是太不公平了。你作为主体，可以感知了解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可是我们却不能分享你的所思所想。都是李之琛，怎么做人的差别就这么大呢？”
李之琛挑了挑眉道：“这是把你们创造出来的天赋能力——自我分离所规定的。要不，你来做主体试试？”
一听这话，其他李之琛们立刻兴奋起来，怂恿道：“就是，就是，七号你要不试试吧。”
七号却坐直了身体，紧盯着面前的仪表不再说话。
作为李之琛，虽然是被分裂出来的分身，7号可一点儿都不傻。
之前主体李之琛说过，如果主体死亡，那么已经被分裂出来的分身会被随机选择一个成为主体。
所有分身当然都想成为主体，但问题是现在的主体还说过，如果他被某个分身杀死，不论是亲自动手还是买|凶|杀人，这个分身也会跟着主体一起消失。
毕竟，自杀是一种原罪。
所以，即使所有的分身都想要做主体，但也没人想要为他人做嫁衣。
虽然同作为李之琛，分身们也知道自己的话并不能完全相信。
但他们这些分身的任何想法，都会时时被主体所接收。所以，让他们计划杀掉主体，基本上是不可能实现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分身除了要做一些工作之外，平常的生活也是挺滋润的。所以，并没有分身愿意去冒险。
因为只要休假时，他们就和主体李之琛一样，也是这座城市的神，自然是想干什么都可以的。
李之琛扫了分身们一眼，道：“我早就说过，我们其实是同一个人。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能统治这座城市这片领地，直到千年万年。甚至……”
李之琛卖了个关子，继续道：“不妨告诉你们，我现在研究的东西，说不定可以获得真神的力量。一旦成功，我们将不再受到任何限制。别说这片领地了，就算是整个星球，甚至神的世界都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分身们也激动起来。他们虽然没有主体那么全知，但却拥有李之琛的同款野心。
以前在小说里的时候，篡权夺位是李之琛的野心。现在来到现实里，拥有绝对的不可抵抗的实力，凌驾于所有生物之上，就变成了所有李之琛的共同目标。
“ 0号，那你赶紧把林珏叫进来吧。” 7号建议道，“你看他身旁的宋笑笑，精神状态好像好了一点儿呢。”
***
林珏艰难地抬起脖子，打量着面前极具压迫感的尖塔。
只见这塔似乎是一体成型，看着十分脆弱的玻璃外墙却没有一丝缝隙，更让人看不到塔里的任何角落。
“林教授，那脖铐又让您难受了么？”叶暖暖站在林珏身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林珏淡淡地道：“没事，习惯了。”
叶暖暖红了眼眶，嗔道：“您是我们国家最优秀的脑科学家。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您？怪不得您要消极抵抗，上面的人跟防贼似的防您，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林珏笑看向叶暖暖，淡淡的道：“叶暖暖，你是我这届学生中最聪明的那一个。所以，我找你当助手。但是你现在的话，却要让我陷入麻烦中了。”
叶暖暖慌了神，赶忙道：“林教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看您太辛苦了，为您报不平而已。”
林珏叹了口气，放缓语气道：“叶暖暖，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是你应该知道，我的研究停滞了，是因为缺少样本。其实在这件事情上，我比谁都着急的。”
“嗯嗯。我明白的。”叶暖暖不敢再多说。
这时，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林珏和宋笑笑，请正对玻璃，并用手环紧贴玻璃表面。”
“怎么没有我呢？我要和林教授一起进去！”叶暖暖焦急地嚷道。
林珏看了她一眼，摸了摸脖颈处的蛇形项圈，道：“叶暖暖，你应该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去处。你真想进去么？”
叶暖暖一脸真诚地道：“林教授，我是您的助手。治疗宋笑笑的时候，我全程都在帮您打下手。她的事情，我再清楚不过了。所以若是现在会有什么风险，我自然要和您一起承担啊。”
林珏的脸上显出几分感激的神色：“叶暖暖，不必这样的。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很多风险不必你来承担。”
“可是林教授，我担心你。”说着，叶暖暖又红了眼眶，“之前来的通知，只是告诉我们要带着宋笑笑，给高层交代一下她治疗的进展。可是怎么又让我们到尖塔来了呢？尖塔里不都是人工智能么？和高层有什么关系？”
面对叶暖暖一连串的问题，林珏并不打算回答，只道：“叶暖暖，很多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如果这次我回不来，我所有的电子设备，还有保险箱的密码，你都是知道的。”
林珏真诚地道：“如果可以，请你把我的研究继续下去！”
说着，他向叶暖暖深深鞠了一躬。
叶暖暖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
说完，林珏不再理会叶暖暖，只是拉着宋笑笑朝外墙走去。
只见两人的手环一贴上去，玻璃外墙立刻像是融化了般，变成无数个细小的马赛克。马赛克渐渐褪去，很快出现了个一人高的门洞。
林珏拉着宋笑笑走了进去，站在了一个薄如纸片的金属平台上。
“请站稳，电梯即将启动。”
伴随着冰冷的机械音，金属薄片载着林珏和宋笑笑飞走了。
叶暖暖抹了一把眼泪，神色变得冰冷起来。这个林珏，她始终不能完全看透。
按理说，林珏应该是完全信任她的。因为无论是林珏的住处，还是机密的实验室里，叶暖暖都可以随意出入。
可是，这并没有什么大的用处。
因为叶暖暖翻遍了和林珏相关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还是不得不向主宰报告，林珏所说的都是真的，研究确实因为缺少样本而进行不下去了。
叶暖暖叹了口气，也把自己的手环贴上玻璃外墙。
然后，机械音便道：“尊敬的叶暖暖玩家，请到十一楼会议室等候主宰。”
声音刚落，一个银色的金属薄片便飞到了叶暖暖身前。
叶暖暖踏上金属薄片，瞟了一眼林珏他们离去的方向……
林珏有一句话是对的。很多事情，即使作为玩家，她们也还是不知道的好。
尖塔中，能去往的楼层越高，就代表着所拥有的权限越高。
绝大多数玩家，都只能待在五层以下而已。
只有像叶暖暖姐妹俩，或者宋笑笑这样的，属于主宰最得力也比较信任的玩家，才能去往十层以上的楼层。
但即使如此，18层这样的高度，也是叶暖暖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叶暖暖在自己的小说世界里，曾经是最优秀的间谍。她深知，有很多事情都是不能知道的。一旦知道，就会变成林珏那样，带着那蛇形脖铐，提前成为一个活死人。
很快，叶暖暖便到了会议室门口。
推开门，妹妹叶芯芯正坐在会议室里。
只见叶芯芯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叶暖暖：“姐姐，你怎么又戴这副珍珠耳饰啊？我都跟你说了，这个太老土了，我不喜欢。”
叶暖暖不以为然：“可是我喜欢啊。”
说着，她便把耳饰取了下来，递给了妹妹。
叶暖暖和叶芯芯所属的那本小说，讲的正是同卵双胞胎姐妹俩心有灵犀的故事。
叶暖暖从小被家族仇人抱走，被培养成优秀的间谍。而叶芯芯则被当作家族继承人养大，经过精心培养，也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后来因为心灵相通，姐妹俩很快相知并且相认。于是，姐妹俩一同手刃家族仇人，并且让整个家族都发扬光大。
姐姐和妹妹有许多共同之处，如果两人有意为之，几乎没有人可以分辨出两人的区别。
本来，主宰是派叶芯芯一个人去接近林珏的。
可当叶暖暖得知林珏在研究什么之后，便主动和妹妹轮流监视林珏。
因为只有这样，她们姐妹俩才能避免，一个人就知道林珏的全部研究内容。
每次换班之后，她们都会把所看到和听到的，一五一十地告知主宰，但绝不会告诉对方。
主宰见她们这么谨慎，也就默许了她们的行为。并且，主宰保证过，绝不会做那兔死狗烹的事情。
尽管叶暖暖心中还是忐忑，但谁让她们已经完全归顺于主宰，早就是俎上鱼肉了。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表明态度想让主宰放心，放她们一条生路罢了。
“记得要戴上。”见妹妹有些不愿意接耳饰，叶暖暖嘱咐道，“林珏很聪明，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叶芯芯撇了撇嘴，终于还是接过耳饰，然后把它们戴在了耳朵上。
***
林珏拉着宋笑笑，来到了一条上下左右全都是镜面的走廊上。
轻车熟路的，林珏把手环贴在了墙面上。
墙面很快形成一个一人多高的门洞，林珏带着宋笑笑走了进去。
房间里正常了许多，一看便是哪位大人物装饰奢华的书房。
只见李之琛正端着一杯红酒，坐在一张宽大的红丝绒沙发椅上。
“来了？”李之琛像是见到好友般，满面笑容地道。
听到李之琛的声音，本来目光呆滞任由林珏摆弄的宋笑笑忽然兴奋起来。
她扭动着身子，拼命想要挣脱林珏的束缚。
李之琛抬了抬下巴，脸上显出惊喜的神色：“笑笑？你能认出我了么？”
此话一出，正在值班的分身李之琛们，也忍不住跑了过来。
“笑笑，你终于能认出我们了么！”七号李之琛有些惊喜地道。
八号的表情更加夸张，几乎要哭出来了。他道：“笑笑，你是唯一知道我们这些分身存在的玩家啊。我们可是把你当作亲闺女一样看待。”
在宋笑笑原来所处的小说世界中，她拥有让人信任的异能。
虽然来到现实世界，宋笑笑的异能失了作用。但宋笑笑仍然非常具有亲和力。
再加上宋笑笑办事的能力也很强，所以她得到了所有李之琛一致的喜爱。
七号也补充道：“笑笑，你可是我们的小公主啊。之前你从副本里出来，变得呆呆傻傻的。你不知道我们有多心痛。”
看到六个一模一样的李之琛，林珏没有任何惊讶。而对于他们那和善亲切的言行，他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所以，林珏仍旧站在那里，拉着宋笑笑一动不动。
0号李之琛站起身来，示意林珏放开宋笑笑。
林珏很听话，立刻松了手。
可他刚一松手，宋笑笑竟又开始肢体不协调的“舞蹈”起来。
只是这次，她边跳舞，嘴里还边念叨着：“呃……飞……飞……咦……咦……”
0号李之琛有些失望，迁怒于分身们：“赶紧都给我回去！别忘了你们现在还在值班中！”
分身们也面色不善，失望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0号李之琛走到林珏面前，惋惜地道：“林珏啊，笑笑真的治不好了么？”
林珏回答：“宋笑笑的大脑皮质增厚，整个大脑形态都回到了三四个月时的胎儿状态。她如今能动，并且还能发声，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李之琛紧皱着眉，继续问道：“回到了胎儿状态？那有没有可能，她的大脑能重新长好？”
林珏平淡地回道：“她是个成年人，大脑早已成型，绝不可能二次发育。至少……”
林珏顿了顿，意有所指地道：“至少在人类现有的科技条件下，她绝不可能二次发育。”
李之琛无动于衷。
他只叹了口气，看着满屋子乱飞的宋笑笑，惋惜地道：“笑笑是我最能干的手下。我也几乎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疼爱。本来以为就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副本，谁能想到笑笑竟然就栽了呢？”
他这么一叹，分身李之琛们有纷纷转过身来，也看着宋笑笑叹气起来。
林珏眸光中透出几分戏谑，直截了当地道：“李之琛，你不是说，在那个副本世界里，有一种sss级的神药，它几乎可以治愈一切，就算濒死的人也可以救回来么？或许，可以给宋笑笑试试那个。”
李之琛收回了惋惜的眼神。他颇有深意地看了眼林珏，并没有说话。
7号李之琛却怒道：“林珏，你知道sss级的道具有多珍贵么？那个是救命的东西，怎么能乱用？”
林珏看向7号，笑了笑道：“你们拥有那么多玩家。气运值什么的不好获得，难道天堂币也那么难以得到么？再珍贵的东西，也是可以用钱买的。难道宋笑笑连这个都不值么？”
分身李之琛们都有些惊讶。对于副本世界，他们原本以为林珏只是知道点儿皮毛而已，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清楚！
“0号，你告诉这个小子的事情，也太多了吧！”7号斥责道。
0号李之琛没理会他们，只是对着林珏道：“林珏，我不是说了么，你可以叫我琛叔。我告诉你副本世界的事情，是想让你的研究更加方便，也证明我真的把你当作自己人啊。”
林珏笑了，挑了挑眉，道：“把我当作自己人，所以给我戴上随时会取我性命的脖铐；把宋笑笑当作亲闺女，却连sss级的道具都不舍得用。”
李之琛慢慢扯起一侧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