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听完妹妹的叙述, 尔绯漪再次把她揽进了怀里。
“现在没事儿了。”尔绯漪安慰道，“林珏，我也会帮你把他救出来的。”
尔绯漪对这个妹夫很满意。患难见真情, 至少在最困难的时候，他始终守在妹妹身边。
尔菲菲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姐姐一向是她的支柱, 只要是姐姐答应的事儿, 从来都没有做不到的。
所以即使她仍旧很忧心林珏，但也知道这件事儿是急不来的。此时此刻，她更想了解姐姐的情况。
她问道：“姐姐,你又遭遇了什么？你现在的样子……”
尔菲菲的目光, 不由地落在了尔绯漪的胸脯上。
尔绯漪有些尴尬,赶紧开始跟妹妹讲述自己的经历。
尔绯漪的经历要比尔菲菲的复杂太多。即使尔绯漪已经掠过了很多细节, 但讲完所有事情, 城堡外的天空都已经变得暗沉沉的了。
只见尔菲菲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姐姐，你确定不是在讲故事么？”
尔绯漪叹了口气, 道：“我也希望这都是故事。”
一时千头万绪,尔菲菲硬逼着让自己相信，姐姐所讲皆是事实。
她想了想，先问道：“姐姐，也就是说你的超能力, 是能够控制别人的情绪？”
“嗯。”尔绯漪点了点头。
尔菲菲长吁一口气，渐渐变得兴奋起来：“姐姐，你这项能力可比我的厉害多了！”
随即，她又担忧地道：“姐姐，那你用超能力的时候,对身体没有影响么？”
尔绯漪摇了摇头，道：“其实在原来的身体里，我就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但那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特殊的能力。后来去到那个末世，我有意识地锻炼身体，想要发掘更多的潜力。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自己能感受到别人情绪的具体程度。”
尔绯漪想了想，继续解释道：“那种感觉，就像是脑海里有一把情绪的刻度尺，每个人情绪的程度对我来说都是可以量化的。而自从我能改变情绪的种类之后，刻度尺就变成了罗盘。我想要对方对我是什么样的情绪，只要把指针波动到相应的方向就可以了。”
“真是太神奇了。”尔菲菲感叹道。
尔绯漪想了想，又道：“我原以为，我这个本事是我穿越以后才获得的技能。现在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我们的父亲。”
尔菲菲却摇了摇头，道：“姐姐，我虽然后面改了专业，但是对父亲的研究还是有一点点了解的。父亲的研究，只是激发人的固有潜能而已。所以你的能力，其实是源自于你自己。”
尔绯漪若有所思地继续道：“可如果是这样，那么我换了身体，为什么还具有之前的能力呢？”
尔菲菲想了想，道：“父亲有一个理论，就是意识其实是有实体的。尽管意识的实体，是人类的肉身碰不到摸不着的，但意识确实是含有一定能量的真实存在。所以姐姐，你的所有能力都在你的意识里。”
尔菲菲顿了顿，继续道：“姐姐，你知道我是怎么确认你的身份的么？”
尔绯漪想了想，道：“因为我对你格外关心？”
尔菲菲笑了，道：“这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还有一个因素是姐姐你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是那么清澈坚定。但最重要的是姐姐你的外貌，其实你现在的外貌和之前，已经有四五分相像了！”
尔绯漪有些惊讶，不由地看向一面镜子……
尔绯漪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要比之前有女人味的多。但她并不在意这些，除了在个别战斗的时候，她会利用一下自己这具身体的“优势”，她从来都不会过多于观注自己长得什么样。
现在妹妹竟然说，现在的自己和之前有了几分相像，尔绯漪是万万没想到的。毕竟，之前的自己可是个非常标准的飞机场。
“姐姐，都说相由心生。现在我是完全相信这句话了。”尔菲菲也看向镜子里的尔绯漪，喃喃道：“姐姐，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么美丽，又有多么特别！”
尔菲菲露出赞叹的目光，继续道：“世间的美女那么多，但绝大多数都只有一个风格。可是姐姐你现在却是既娇媚纯真的让人爱不释手，却又清冷高傲的让人不敢亵渎。就是一种让人心痒难耐，却又永远得不到的感觉。”
尔绯漪哭笑不得，轻轻敲了敲妹妹的额头：“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形容词啊！”
尔菲菲也笑了，道：“只有我的姐姐才有这样特殊的气质。所以在见到你的第一时间，我几乎就已经认出你了。可是我却怕自己认错了，所以才一直不敢吭声。”
尔绯漪又摸了摸妹妹的头以示安慰，然后道：“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原来身体里的那个意识，或许就是小说里的尔绯漪。”
尔菲菲点了点头，道：“其实我听林珏说过，他之前的那个同学变成神经病以后，曾经书写过自己的名字。林珏发现，他写下的名字，和同学原本的名字是同音不同字的。”
尔绯漪若有所思，道：“所以，有相同或者相似名字的人和角色，会产生意识互换？”
尔菲菲叹了口气，道：“或许是这样吧。可是这也太不公平了。按照姐姐你的说法，小说里的那些角色如果气运值不够，其实并不算是真正的人。可是他们却能因为名字相似，就成为真正的人。反而是真人却变成了角色。”
“这也不是他们的意愿。”尔绯漪叹道，“只是我的名字，按理说并不是很大众。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巧合，才会让那个作者给自己的角色起这样的名字。”
尔菲菲若有所思起来……
她转了转眼睛，只道：“姐姐，你还记得吗，在孤儿院的时候，曾经有一个院草追求你。”
“院草？”尔绯漪轻轻皱眉。
尔菲菲眨了眨眼睛，道：“对啊。他和我们差不多岁数，但却已经在孤儿院待了很多年了。据说，他靠着在网上写小说挣了不少钱，只是因为年龄不够还需要监护人，所以才仍旧住在孤儿院里。因为他长的挺帅，外加比较有钱，所以院里很多小姑娘追着他跑。”
经过妹妹的提醒，尔绯漪的记忆慢慢回来了。
她发觉，自己穿越过去的那本小说的男主—百里辰飞，长得竟然真的和那个院草有点儿相像！
只是之前尔绯漪完全没有留意过那个什么院草，所以才一直都没有想起来。
只听尔菲菲继续道：“只是那个院草却只对姐姐你很感兴趣，他没事儿就想找你说话，跟你吹嘘他的各种伟大事迹，可是姐姐你从来没拿正眼瞧过他。”
尔绯漪有些无语，她那时候只对挣钱有兴趣，怎么可能去留意一个虽然有钱，但没有任何背景，也不会威胁到自己的毛头小子。
尔绯漪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没好气地道：“所以现在这样算什么？他用我的名字创造出了我？”
“当然不是。”尔菲菲赶紧道，“他创造出的，是小说里那个粘人的尔绯漪。又或者说，那个尔绯漪是因为你而诞生的。而如果没有进行互换，那个尔绯漪甚至不可能变成一个真实的人。”
尔绯漪心里还是不舒服。她实在是没想到，竟然有人用她的名字作为角色，然后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尔菲菲感觉到姐姐的不快，她一时有些懊恼自己的嘴快，急忙解释道：“姐姐，就算他真的是作者，他创造的也是那个只能指望别人而活的角色。姐姐你今天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完全靠的是你自己的能力啊。”
尔菲菲郑重地一字一句道：“所以姐姐，现在的你，无论是身体还是意识，都是由你自己成就的！”
尔绯漪见妹妹真的着急了，也顾不上其他了，只道：“算了，管他是谁写的小说呢。我就是我，由爹妈生出来，后天自己长成。其余的，和谁都没关系。”
“嗯、嗯。”尔菲菲松了口气。
她急忙变换了话题，道：“姐姐，你说过的那个副本世界，我能进去么？我也想要锻炼一下自己！”
尔绯漪摇了摇头，苦笑道：“关于这一点，我好像倒真是占了小说角色的光，似乎只有角色才能进入副本世界里。”
尔菲菲害怕姐姐又钻牛角尖，赶忙道：“姐姐，只有你才把进入那么危险的世界，当作是沾光吧。”
尔绯漪笑了。她已经了解了妹妹的苦心。
其实一开始知道那本末世小说的作者是谁，尔绯漪是觉得挺恶心的。但尔绯漪一向是个实用主义者，如果一些事情没办法改变并且让她不快，她会选择很快就忘记它们。
她笑着对妹妹道：“确实是沾光啊，至少我是沾了副本世界的光。就不说那些好用的道具，连我自己控制情绪的能力，不是都得到提升了么。”
尔菲菲却不以为然，只道：“姐姐，就算你一直待在现实世界里。我相信只要你意识到你的超能力，通过锻炼总有一天也是能得到提升的。”
尔绯漪点了点头，道：“应该是这样。既然父亲能够激发潜力，那么通过个人的努力，肯定也能提升潜力。毕竟，从零到一才是最困难的。”
“可是，姐姐你其他的天赋能力呢？”尔菲菲若有所思地道，“姐姐，你说真的有神么？那个副本世界真的是祂创造的么？而姐姐你其他的天赋能力也是祂赐予的？”
听到妹妹一连串的问题，尔绯漪也沉默了起来。
良久，她若有所思地道：“菲菲，从我进入副本开始，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一个人或者物种足够强大，那么对于弱小的一方来说，祂就是神。”
尔菲菲恍然大悟：“所以，姐姐你觉得，那个副本世界是由一个比我们强大的多的物种创造的。”
“是的。”尔绯漪肯定地道。
“那这个神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尔菲菲接着问道。
尔绯漪笑了……
可还没等她回答，尔菲菲就意识道自己问题的幼稚，自嘲道：“这个世界哪有单纯的好坏呢？我应该问，这位神对我们人类来说，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呢？”
尔绯漪迟疑了，渐渐收敛了笑容。
尔菲菲选择自问自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祂似乎是中立的。祂把人送进副本给诡异们吃，又让那些坏蛋伪神们称霸一方；但却也会帮助有能力的人类获得力量，甚至创造出道具去帮助那些不能获得力量的人……”
尔绯漪不以为然，冷笑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或许是这位神太过于无聊，想要我们陪祂玩玩游戏罢了。”
尔菲菲叹了口气，只道：“我们却不能抵抗么？”
尔绯漪挑了挑眉，只道：“蚂蚁都能撼动大象，所以慢慢来吧。也许我们现在还不是祂的对手，可未必以后没有机会。”
尔菲菲点了点头，又问道：“姐姐，那那位二叔伪神呢？我觉得，那位幕后的大佬应该就是伪神。你觉得我们现在能对付他么？”
尔绯漪皱起了眉头，道：“我们对他知道的太少了。我本以为，他会用道具装扮成不同的人，然后一直做总统。这样一来，当我回到原来世界的时候，我至少有个具体的目标。可是……”
尔绯漪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是听你之前的说法，他好像也有待在幕后的时候。我们现在的问题，就是连他到底是谁都不知道。这样敌明我暗的情况，实在是太不利了。”
尔菲菲眉头紧皱，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尔绯漪以为她仍然在担心林珏的安全，安慰道：“别担心，我想林珏暂时是安全的。而我们现在已经除掉了两个伪神，那就说明这些伪神并不是不可战胜的。而那个幕后大佬或许老奸巨猾，但只要我们谨慎行事，也总是会有机会的。”
尔菲菲却依旧保持着沉默，脸上显露出几分愧疚的神色。
她恳求道：“姐姐，如果你要回去，请一定带上我。”
尔绯漪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拒绝道：“菲菲，我记得我刚告诉过你，乘坐那个传输仪器是非常危险的。更重要的是，你自己也在那个世界生活过。你应该知道，那个世界看起来非常松散，其实是监视最为严密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外援。所以我不会让你去冒险的。”
尔菲菲咬了咬牙，十分纠结的样子。
尔绯漪安慰她，道：“菲菲，相信我，我会救出林珏的。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都能把救回来。”
尔菲菲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抱住了姐姐：“姐姐，是我不好，我对不起林珏！可是，我只是希望我能变得强大一点儿，我也想要保护我爱的人们啊。”
尔绯漪听出妹妹话里有话，但并没有催促，只是沉默地搂着她……
尔菲菲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淌在尔绯漪的衣角上……
良久，她带着自我厌恶的神色，道：“姐姐，你不知道那会当黑户的时候，我用尽了所有办法，却还是所获甚少。我什至……”
尔菲菲不敢再说下去了，她害怕姐姐会看不起自己。
尔绯漪却并不在意，只是轻轻拍着妹妹的肩膀安慰着她。
其实，根本不用妹妹说出口，她也能想到妹妹到底经历了什么。
尔绯漪也曾在那个世界生活过。
前十几年，她们姐妹俩有父母的庇护，所以并没有见识到那个世界的残酷。后来她们进了孤儿院，尔绯漪只能站出来替妹妹遮风挡雨。
那些年，尔绯漪几乎用尽所有力气，甚至还靠着察言观色的超能力，才能勉强不把自己当商品，在那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说实话，尔绯漪觉得她出生的那个世界，甚至要比她穿越去的那个末世更加残酷。
在末世，只要有足够的能力，总还是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可是在那个世界里，就算再努力，也总有一个永不能突破的天花板横在那里。
只听尔菲菲继续喃喃道：“姐姐，当初我还很看不起那个女人，觉得她为了活得更轻松，就把自己卖了。可后来，我却和她做了相同的事儿。”
尔绯漪皱了皱眉，只道：“不要这么说。生存所迫，我们或许可以暂时当商品，但最重要的是，我们要为自己创造机会，不能一辈子做商品。”
“嗯。”尔菲菲抹了抹眼泪，继续道，“我认识的那个男人，当时只是在别人那里当手下。后来在我的建议下，他挑起两个帮派内斗，然后两个帮派两败俱伤。他坐收渔利整合了两个帮派，成为整个黑市的老大。”
尔绯漪点了点头，并没有进行评价。
只见尔菲菲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他当上老大之后，我的信息源就丰富可靠了许多。就比如我们城市边缘那座巨大的监狱，那里守备十分森严，据说里面除了关押了许多科研人员，甚至还藏了一些奇形怪状的机器。”
听到妹妹这么说，尔绯漪来了兴趣。
只听尔菲菲继续道：“姐姐，你说那些机器，会不会就是你之前讲过的小古的主机？又或者是那些玩家们待的游戏舱？”
尔绯漪点了点头，道：“很有可能。只是我原以为，那位二叔伪神会和另外两个伪神一样，把主机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自己实际居住的地方。”
尔菲菲立刻道：“说不定那位大人物就住在监狱里。姐姐，你还记得监狱前的那座尖塔么？”
尔绯漪点了点头。尖塔是她们城市里地标式的建筑，是把监狱里的邪恶隔绝于城市之外的存在。据说它装配有重型武器，可以在一瞬间把一切化为灰烬。所以在人们眼里，尖塔是守卫者也是威慑者，并没有人敢随意靠近它。
只听尔菲菲继续道：“我们都知道，尖塔本身就是一件特别厉害的武器。或许，它并不仅仅是用来威慑监狱里那些犯人的，它还守护着特别重要的人物？”
尔绯漪赞同妹妹的猜测，道：“这位伪神真是老谋深算。监狱是唯一可以修缮的固若金汤，却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地方了。”
只听尔菲菲继续道：“确实是这样。而且据我所知，有的犯人会被派去打扫一些特别豪华奢侈的房间呢。”
说着，她叹了口气：“只可惜，我并不知道那些机器的具体形状。毕竟把消息传出监狱非常不容易，当时那些机器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就没让他们继续打听。但是……”
尔菲菲又看向姐姐，然后继续道：“姐姐，我们在监狱里还是有些眼线的，或许到时候可以帮到你的忙。”
尔绯漪若有所思起来……
“所以姐姐，我必须……”可还不等尔菲菲说完，尔绯漪便听到耳贴里传出小古焦急的喊叫声。
尔绯漪急忙制止了妹妹，专心听小古的声音。
只听他道：“小绯，不好了，韩兆他去找你了！”
尔绯漪立刻变了脸色。乘坐那部传输仪器，就算是玩家也有一般的机率变成傻子的。这个韩兆，又在搞什么鬼！
尔绯漪来不及跟妹妹解释，只是拉上她就往楼下跑去。
边跑，她边听小古解释。
原来，韩兆听说尔绯漪取得了成功，就心心念念的想要过来。
韩兆说，他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好像他和绯姐的关系越来越远了。所以，只要不影响绯姐的计划，他必须待在绯姐的身旁。
而小古本来是派几个人守着韩兆的，想着等尔绯漪和妹妹聊完再劝劝韩兆。谁知那个家伙根本等不及，直接用道具把看守自己的人弄晕，然后跑到地下室坐上了那台传输仪器。
尔绯漪是又生气又内疚，她希望韩兆能够平安无事，然后再由自己好好收拾一顿！
可是当赶到地下室时，尔绯漪最害怕的一幕还是出现了。
只见韩兆一脸呆滞的躺在还闪着亮光的仪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