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十六个属岛:玩家依旧掉线中
夏姆洛克真的非常讨厌她。
这只蝴蝶聒噪又吵闹，明明是他弟弟的妻子又很轻易就移情别恋，出身也非贵族，实在要说，只有那张脸算得上漂亮。
最初，他完全是看在香克斯的面子上才容忍了她对自己的称呼——哥哥。
她这么叫的时候嗓音很软，尾音会微微上扬，仿佛是蝴蝶振翅那一瞬间的抖动。
和她叫老公时那种撒娇的味道很像。
很讨厌。
哥哥、哥哥……她就这么叫着，直到有一天他听闻她的死讯。
直到有一天，她真的成了他的妹妹。
没了出身的限制，她也不是谁的妻子。
就只是费加兰德·夏姆洛克的妹妹。
小小的一团妹妹，陪伴了他无数个玛丽乔亚上孤独的晚上，直到她慢慢长大，红色长发变得像火焰般耀眼。
直到她从妹妹变成他未来的妻子。
夏姆洛克和记忆里的自己一样感到困惑，他不知道自己对妹妹的感情能否称为爱，但他确实喜欢看到她天真烂漫的笑容，也愿意付出生命保护她。
一想到余生都会有美丽可爱的妹妹陪在身边，这无趣的人生也仿佛有了一些意义。
夏姆洛克以前从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他的母亲生下他和双生弟弟没多久就被父亲杀了，这一天实在算不上有什么纪念的价值。
是桃桃把这一天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这一天对她来说是有意义的，因此变得于他而言也有了意义。
哪怕她亲手做的蛋糕有些许毒性，那也是有意义的。
夏姆洛克不许任何人说妹妹厨艺不好。
如果胃连那点毒性都抵抗不了，就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他的妹妹就是完美的。
然后，在生日那天，他害死了她。
他亲手将刀插进了妹妹的身体，甚至能听到血肉被划破割开的声音……
疼吗？
那时候他忘了妹妹感觉不到疼痛，满脑子只有——很疼吧。
他害死了她。
他的笨蛋妹妹却直到临死的前一刻还让他不要自责，甚至把他想要的自由也血淋淋地捧到面前。
傻桃桃，不是说好了要让他跪下祈求吗？
怎么不记仇呢？
时间依旧往前走。
在蛋头岛，他再一次遇到桃桃。那时候，他没有过去的记忆，但很轻易地，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很喜欢她。
他把她留在身边，如愿成为她的丈夫。
他的妹妹，他的妻子——多么甜蜜的称呼。
然而那段幸福而快乐的时光同样终结于她的死亡。
他第二次害死了她。
明明想要保护她、爱着她，却偏偏一次次害死她。
可每一次，无论多么痛苦，无论余生多么漫长，都不得不继续走下去。因为这条性命是桃桃在乎的。
她在乎的，就是有意义的。
大概是来自命运的怜悯，这些记忆最终都停留在新一任海贼王诞生前后，没有真的把那漫长而枯燥的余生全塞给他。
“夏姆洛克圣，您怎么出来了？”
夏姆洛克走上甲板，一旁守候的侍从立马迎上来。黑色的斗篷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侍从看出夏姆洛克心情不佳，屏着呼吸，垂着眼睛。
“距离麦克泽莱岛还有多远？”男人忽然哑声问。
侍从立马回答：“只剩两天的路程了。”
两天。——夏姆洛克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
还有两天，就能看到活着的桃桃了。世界政府刚发出了她的通缉令，这一次……她似乎生着黑发黑眸。
不重要。无论是什么模样，都是他的妹妹。
他不会认错她。
那些汹涌而来的记忆在大脑中翻搅，夏姆洛克放任情绪沸腾。他只从中抽丝剥茧地摸出最重要的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桃桃更重要。
他感到庆幸。
虽然不知为何，但他很幸运地在抵达麦克泽莱岛之前拥有了这些记忆。不然的话，他很可能会在这次的任务中伤害到桃桃。
区区几个天龙人，怎么能有妹妹重要。
世界政府、玛丽乔亚……没有任何意义。
唯一有意义的只有桃桃。
他的妹妹，他的妻子。
夏姆洛克难耐地扯松了领口的扣子，迫切的、想要马上见到她的心情弄得他血液都要炸了，暴虐的欲.望也随之飞涨，他顺手把试图靠近的海贼船砍得渣都不剩。
发泄过后似乎终于平静些许。
侍从们更加不敢吭声，整艘船噤若寒蝉。
大家都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夏姆洛克圣似乎终于疯了。
没疯。
夏姆洛克觉得自己的大脑从未如此清晰过。
他从未如此清楚地明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他要一个活生生的、会说会笑会动、再也不会轻易死去的桃桃。
快了。
麦克泽莱岛就在前方。
他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
此刻同样在往麦克泽莱岛的方向赶的还有革命军的船。
巴索罗米·熊此刻在甲板上掌舵。眼看前方马上就要下雨了，头顶慢慢积蓄起乌云。伟大航路的天气素来多变。
专注着观察天气状况的熊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萨博愣怔地出现在了甲板上。
少年的状态差到肉眼就能看出来。
熊有些担心，“萨博，你没事吧？”
萨博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没事。我只是……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熊知道萨博曾失忆过的事情，闻言有些惊喜，“是想起了儿时的事情吗？”
萨博又是一怔，目光一下子变得温柔了许多，只是嗓音也跟着干涩了些许。
“算是吧。想起了我的兄弟，也想起了……我的姐姐。”
萨博原来有兄弟姐妹啊，熊心想。
萨博又说：“我很喜欢姐姐。”
弟弟喜欢姐姐，这是当然的，熊点头。
“不，准确地说，我很爱她。”
“……？”熊觉得有哪里不对。他想说什么，但是看着萨博冷静沉凝的表情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萨博似乎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好像一下子沉稳了许多。是那种一下子多出许多阅历的感觉。
简直像是龙首领站在了这里一般。
“虽然不知道这些记忆是怎么出现的，但它们肯定是真实的。”萨博的大脑高速运转，慢慢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麦克泽莱岛肯定依旧要去，他的姐姐就在那座岛，除此之外——
“熊先生，之后我要去一趟白胡子海贼团。”
他得去见见艾斯。
现在这个时间，艾斯应该还没有出事，一切还来得及。
只是不知道……艾斯会不会和他一样，也有了这些记忆。
萨博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不好。
虽然能想起被遗忘的兄弟们很好，但他记得更清楚的是：在上一次的人生，他心爱的姐姐最后可是艾斯的妻子。
他和艾斯比到底差在哪里？
这一次，就算轮，姐姐也该选他做丈夫了吧？……他一定不会比她别的丈夫差的。
姐姐明明就说过他很好用。
熊：犹豫、疑惑。
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一声——
萨博，你的背后在冒黑气啊！
…………
萨博冒黑气的时候，另一艘驶向麦克泽莱岛的小船上，黑发少年也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漫长而冗杂的记忆塞进大脑，行动难免变得迟缓。
窗户外一只海鸥振翅飞过，艾斯抬手挡了下此刻略显刺眼的阳光，继而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恍惚间，仿佛又戴上了镣铐，被锁在马林梵多的高台之上。
他死过。
他知道死亡是怎样的滋味。
无论接收到多少的爱意，死亡本身都是痛苦的，甚至连爱本身，也是痛苦的源泉。
那么桃桃呢？
每一次面对死亡时，她都在想什么？
大脑尚未恢复清明，艾斯依旧低头盯着自己的手。
如果每一次，他都能陪在她身边，甚至陪她一起去死就好了。
他并不惧怕死亡，也不惧怕痛苦。
一个人死掉好孤单，他就只想陪着桃桃。
好让她不会感到孤单。
真可惜。
他年纪太小，有时候甚至来不及见她一面。
也是因此，桃桃总是把他当小孩子。
可他明明，早在最初，早在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很喜欢她了。
他才是最早喜欢桃桃的人。
红发那家伙不算——他一开始甚至还拒绝桃桃的求婚。
艾斯皱起眉头，开始对某个并不在场的人表示嫌弃。
不过。
桃桃最后的丈夫是他。
桃桃最后爱的是他。
她说过——
要陪着他，一年长一岁，活到很老很老的时候。
可是事到如今，他依旧不想要长命百岁。
他想要的，只有大海、莫比迪克，和桃桃。
这些才能够组成完整的波特卡斯·D·艾斯。
吐出一口气，艾斯缓缓起身，感觉到混乱的思绪终于归位。他抬手抹了把脸，抿了抿唇，压住内心的涩意。
——原来要等到这个时候，才能再陪在你身边。
……早知道就不该离开麦克泽莱岛。
想要见到她，想要快点见到她。
桃桃这次可是亲口说过，她是他的妻子。
扶桑小姐可以作证的。
说到扶桑小姐，艾斯忽然想到曾收到过的那封来自妈妈的生日祝福……关于某些事情，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不敢往那方面想，但是两个人说话的口吻真的太像了。
真相到底是什么，这次就一起弄清楚吧。
除此之外，还有蒂奇的事情！
他得赶快告诉老爹。
艾斯连忙去找马尔科，在医疗室找到他的时候，后者刚放下电话虫。
“哟，艾斯，老爹刚和我通完话。”马尔科看向艾斯，似笑非笑，“看起来，你也有那些记忆了。”
记忆——
艾斯的脸色一点点冷肃下来。
马尔科单手托腮，语气懒洋洋，目光却也少有的锐利。
“桃桃只有一个，谁能抢到，各凭本事。”
…………
和这些人比起来，青雉此刻的心情就属于多少有些怀疑人生了。
记忆恢复的前一晚，他在大海上随便冻了一块冰面，停在那里休息，顺便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黄猿被派出背后实际上是世界政府的意思，所以他不便插手，不过想到麦克泽莱岛上的那些大海贼，他姑且也不是特别担心桃桃的安全。
这种不担心的前提是，她没有像个脆皮一样一不小心就死掉，整整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