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十五个属岛:玩家掉线了
是日，天朗气清。
雷德·佛斯号正航行在前往麦克泽莱岛的方向上。
前一晚刚开了一晚的宴会，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海贼。瞭望台上，负责的船员兢兢业业瞭望着四周。
船长室里，红发男人懒懒地躺在床上，一条长腿曲起，呼吸微沉。黑色披风搭在旁边的座椅靠背上，被窗户透进的微风轻轻拂动。
光影朦胧。
他正陷在一场梦里。
“你能和我结婚吗？”少女粉色的长发散发着甜蜜的香气。
视野里仿佛有无数只粉蝴蝶在飞。
他把手里拿着的同心结推回给她。
“这个东西很漂亮，但并不适合我，还是还给桃桃小姐吧。”
——香克斯不明白自己在装什么。
又似乎可以理解。
因为那个时候，她的眼底有好奇和期待，却并没有对他的喜欢和爱意。
时间往前推移。
他终于说服了自己，放弃那些无谓的执着，向她求婚。
她成了他的妻子。
少女换上雪白的鱼尾婚纱，他捻着她的长发，俯身吻她柔嫩细腻的光洁肩膀。
好香，好香。——老婆真的好香啊。
好爱她。
他抓住了乱飞的粉蝶。
他在她眼底看到了想要的喜欢。——满天的星空夜夜闪烁。
每一颗星星都是想念的证明。
那段时间，大海在他脚下，星空在他头顶，香克斯觉得自己幸福得了不得。
哪怕努力克制，唇角也会自顾自翘起。
贝克说他一天到晚都在开屏，烦得很。
香克斯并不生气，没必要和得不到老婆的男人生气。
贝克已经很可怜了。
不过，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把桃桃从他身边抢走。
那时候尚且年轻的大海贼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总能护住心爱的妻子。
可事实上，他只是无能为力地看着妻子的身体状况变得一天比一天更糟糕。
为了治疗桃桃，他和世界政府做了交易。——拿自己的自由去换她的生。
这对他的船员来说，实在是很不负责的决定，香克斯承认，这是他控制不住的私心。
因为实在没办法接受桃桃会离开他这样的可能性。
那时候的雷德·佛斯号，处处都是桃桃留下的痕迹。
她在镜子上贴的提醒他按时吃饭的便利贴、桌子上为他特制的酒壶、餐厅的粉色抽纸盒……每一处都是她曾存在的爱意。
他的妻子，他的桃桃，他在这世界最爱的人。
而这一切都消散在那个清晨。
他想要以自己的自由换她的生，桃桃却甘愿用她的生命让他重获自由，让他回到那片自由的大海。
——“我想，香克斯未来应该肯定会经历更多有趣的冒险……等我们再见的那一天，如果你还记得这一切，就再讲给我听吧。”
这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失去了她。
现实中，阳光掠过窗棂，红发男人眉头皱了皱，陷入更深一层的梦境。
时光倒流。
他依旧在大海上冒险。只是这一次，身边没有了心爱的妻子。
那个名为桃桃的女孩子成了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他与她的交集只剩下报纸上的只言片语。
可是哪怕爱人变成陌路人，香克斯依旧能感觉到听闻与她相关的消息时，自己的内心会不自觉地泛起涟漪。
他的爱意从未消退。
时光不停地来回。
他又见到了许多不同的桃桃，玛丽乔亚上的小公主、扛着锄头在田地里跑的小精灵、拿着小锤子的公正法官……每一个她都那么明媚有趣。
被她吸引是理所当然的。
越来越爱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蓬勃的情绪被迫压抑，他一次次听闻她的死讯。一次次，以无关者的身份见证她的死亡。
他甚至不知道，她本是他的妻子。
他们曾经那么相爱。
怎么会变成无关者？怎么能变成无关者？
床上的红发男人倏然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目光茫然地盯了会儿天花板，他按着床板慢慢起身，又用手捂住眼睛，慢慢平复呼吸。
梦境里的画面并未随着醒来消退，反而越来越清晰，直到变成记忆刻进脑海。
香克斯绷紧唇角，放下手——那张平素总露着笑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阳光落在脚边，脸色沉沉的。
他轻声呢喃那个名字，“桃桃……”
一阵头疼，香克斯又不得不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眼瞳黑得像风暴中心，阴沉得透不进任何光亮——
果然不该离开麦克泽莱岛。
如果此刻身在岛上，应该能马上把她抓到身边吧。
别担心，他当然不会伤害她，也不会舍得伤害她，只不过是想抱抱她，闻闻她的香气。他是她的丈夫，抱一抱她也没关系吧？
桃桃那么爱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笃笃——”两声仓促的敲门声过后，贝克曼推开房门。
看见彼此难看的脸色，双方都意识到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贝克曼沉思，“那些记忆无比真实，像是真的一次次发生过……难道是某种果实能力？”
“或许吧。”香克斯其实并不是特别关注这些事因何发生，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一件事。
“贝克，她真的是我的妻子……”
“香克斯，冷静。”贝克曼蹙了蹙眉，他感觉香克斯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当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无论是谁，忽然接收到一段喜欢的人反复死去的记忆，而且还穿插着曾和她一起度过的甜蜜时光——而他一度以为她永远不会喜欢她，这会儿没发疯都算他异常冷静理智了。
经过香克斯和贝克曼的确认，整个红发海贼团的干部基本和他们一样，在今天早上忽然多出了这些记忆。普通船员们则没有受影响。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原理……”贝克曼冷静分析，“可能和实力有关，也可能是那个果实能力无法覆盖这么多人。”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先尽快找到桃桃吧。”本乡担忧地皱起眉，“每一次她都没能活到最后，如果这个能力是针对她的……”
他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一定要把桃桃好好保护起来。
香克斯淡淡掀开眼皮，眼瞳不再墨一样地深，唇角也勾起了些许弧度。——看起来像是恢复了正常。
“那就加速前进吧——”
“让我们一起把桃桃接回来。”
与此同时，莫比迪克号上也是一片哗然。
和红发海贼团一样，白胡子海贼团也是基本为队长级的船员觉醒了记忆。只不过此刻，马尔科、艾斯和哈尔塔都离开了主船。
白胡子把剩下的队长叫去了自己的房间。
以藏一脸怔松——他是在场的众人中受冲击最大的那个。
因为说起来，是他与桃桃的关系最为亲密。
在老爹的见证下，桃桃成了他的妻子，他曾经发誓会一生爱她、保护她……结果却在德雷斯罗萨忘了她，对她最后的求助视而不见，甚至过去了十年才终于想起她。
……她一定变得很讨厌他，才会在之后的时光里再也没有用充满喜欢与眷恋的目光看向她。
他于桃桃而言，已经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了。
而这些，是他一手促成的。
男人微微垂眸，额前的一缕发丝遮掩住满目的难过与痛苦。
“以藏，现在可不是自己在那里伤心的时候！”白胡子看出了儿子的心情，出声将他从那种情绪里拉出来，“身为男人，做错了，就去弥补——更何况，那是你的妻子。”
……虽然说起来，似乎也是他的小儿子艾斯的妻子。
算了，各论各的。都不是一辈子的事情，也没什么好争的，大海上哪来那么多讲究。
除了桃桃的事情，对于白胡子海贼团而言，觉醒了这些记忆后还有一件要紧事——马歇尔·蒂奇。
那些记忆毫无疑问向他们摊开了一件事：在没有桃桃参与的情况下，蒂奇会为了一颗恶魔果实杀了萨奇。然后艾斯会去追捕他，最终反而被蒂奇交给世界政府，最后引发顶上战争。
老爹和艾斯都会死在那场战争里。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其他同伴。
就连老爹的震震果实，都在死后被蒂奇夺走。
如何处理蒂奇，成了难题。
杀害同伴毫无疑问是死罪，但是在这辈子，蒂奇还什么都没有做。白胡子无法因尚未发生的事情就杀掉陪了自己许多年的儿子。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一下子沧桑不少。
“我会让蒂奇离开白胡子海贼团。”他看向萨奇。
这件事萨奇最有发言权。
萨奇虽然很生蒂奇的气，不想轻易放过他，但更不想让老爹为难，于是笑了笑，“老爹，我们都听你的！”
白胡子吐出一口气，平复情绪后又笑起来，“今天不说这些了，萨奇，你待会儿用电话虫和马尔科说一声，让他把你们的小妹妹接回来。”
一顿，他又补充：“她要是舍不得她的岛，那就我们过去！”
儿子们自然无条件欢呼雀跃地拥护老爹的决定。
…………
时间再往前移。
夏姆洛克从父亲那里接到了任务：到麦克泽莱岛把被绑架的几个天龙人接回来。
第一次听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夏姆洛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很难想象会有人能干出绑架天龙人这种事。
他在心里下了判断：肯定是笨蛋做的。
就是不知道，喜欢，不，深爱那个笨蛋的自己又算什么。
夏姆洛克的记忆始于一片花田。
彼时阳光明媚，长风吹得花瓣像海浪般波动，少女摇摇晃晃地出现，粉色的发衬着白皙的皮肤，像只笨拙的蝴蝶艰难地往前飞。
很少有人知道，夏姆洛克曾有一段时间痴迷于制作蝴蝶标本。他为那些美丽生命定格的瞬间而着迷。
那个时候，她是他双生弟弟的妻子。一只非常漂亮的粉蝴蝶。
他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美丽的蝴蝶。
但她不是天龙人，而是再普通不过的下界人，他应该讨厌她，夏姆洛克心想。
于是他非常讨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