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莉齐娅的婚约[综名著] 第410章

千寻客 · 同人小说 · 1.63MB · 2026-07-13 21:00:07

第410章

  那一下弥散开来无边的悲恸,什么都说不出。

  莉齐娅才知道,真正的痛苦心碎是这样。

  当她醒来时,九点多钟。战争结束了。入夜了不好清扫战场,只得等待天亮。

  军队里清点人数,写着战报,报失踪和死伤人数,已被救治的伤员躺在地上呻吟,锯掉的手脚切口裹住,看能不能熬过这个夜晚。

  在死亡面前,什么军衔,贵族平民,都被一视同仁。等待命运的裁决。

  威灵顿公爵见了她们,他的副官,只有两个完好回来。亚历山大.戈登才刚被截去腿,躺在门板上。

  死亡和重伤名单,长到写不完。公爵给亲友写信,满怀沮丧,疲惫。

  终于能用上晚饭,今天除早餐外的第一顿。士兵们有了食物和水的补给。

  他们生起篝火,围坐着,沉默,看看彼此,为战争的结束,为这幸运的生还。

  莉齐娅分得了一份餐食,用铁锡盆盛着,她舀了一口,是咸豌豆汤。

  粗糙,难以下咽。她的泪珠大滴大滴地从脸颊滚落。她终于放声大哭。

  公爵单独用完餐后面,说她们两个孤身闯入战场,跟士兵一样英勇。 “我相信会赢的。”莉齐娅解释敢这样做的原因。

  公爵一笑,“我自己都不太确信。”

  他知道她们当然来找人的。 “坏消息吗?”莉齐娅点头。他认识德兰西夫人。

  安慰地抱了抱玛格达琳,“你的丈夫尽忠职守。”

  再看向莉齐娅,“亨利.莱克上校,他做的很好,没有比他更英勇的人了。”

  “谢谢您。”莉齐娅亲吻他的手背,为这样的宽怀。她慢慢地滑落,跪倒在地,低头垂着泪。

  公爵跟着一块流泪。他们胜利了,但无人是开心的。

  莉齐娅和玛格达琳被安排了一间房一张床。这待遇不错,因公爵把床铺给了受伤的副官。

  自己也只能睡草垫。

  半夜里,玛格达琳那得到个好消息。德兰西上校被炮弹轰下马,在场人都以为他死了。

  他的遗体被送到后方安置,处理后包扎止血。他只是受了重伤,还有一口气。上校被转移到个农舍,玛格达琳去照顾他。

  德兰西上校凌晨时醒来。他八根肋骨从脊柱断开,一块碎片刺穿了肺部。

  他冲自己的妻子伸出手,“过来吧,玛格达琳。这真是件悲伤的事,不是吗?”

  在死人堆里和满满的伤员,不治而亡被转移的身躯里,莉齐娅一遍遍搜寻,没找到他。

  她提着灯,一个个看过去,她看到了那个年轻士兵的脸,他的头上还缠着绑带,睡着了一样合着眼。

  她捂着脸,痛苦纠结。

  没有奇迹,她找不到他。莉齐娅彻夜难眠,他在哪里,他还孤零零地躺在山谷那里。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紫黑色衣裙,裙摆拖着血迹,成了最好的丧衣。

  第二天清晨,公爵的副官戈登上校,截肢后活活疼死,没了气息。

  公爵清晨被休姆医生唤醒,呈上伤亡清单。

  他震动得看着,泪水快速滴落,到了医生手上

  休姆医生抬头看他,只见那满是灰尘的脸颊上流下一滴又一滴泪,流出一道道沟渠来。

  公爵突然用左手拭去眼泪,声音颤抖,充溢感情,

  “感谢上帝,我不知道打败仗是什么样子,但没有什么比打了胜仗却失去这么多朋友更痛苦的了。”

  莉齐娅睡了不到三小时醒来,她啃着干面包和浓汤,草率地吃着。

  她出去看着薄雾清晨里的村庄。天刚亮,士兵和医生们就去搜寻伤兵了。

  她停住,看到一座谷仓前,堆满了截下来的胳膊和腿,有的还带着军服的碎布。

  外科医生们卷着袖管,就像屠夫一样,还在忙碌。那场面看上去就像一个屠宰场。 ①

  还有更多的伤兵要救治。

  等公爵写完政府的报告和给亲友的信件后,委任手脚完好的亨利.珀西少校将捷报送回,先到布鲁塞尔,再一路返回英国。

  他骑上马,重返巡视着战场,莉齐娅跟着一起。公爵知道了她新的身世,对她很是尊敬,不过更多的是为她带来足量药品,这些正从布鲁塞尔一车车运来。他只希望进一步的伤亡能更少点。

  他和她父母亲有不错的交情,很照顾她。对于她和亨利.莱克的关系没有多问。

  一行人靠近山坡,就看到了第一批尸体,到上了山脊,纵观山谷。

  漫天遍野,躺满了尸体和伤员,脚下的泥泞未干,踏出一道道印记。

  凉风中硝烟味和血腥气涌来,和着细微的呻吟。

  只是一处,还有乌古蒙和拉艾辛那里。昨日的鏖战,满目的惨痛,挥不去的阴霾。

  躺在这的五万多人。红色军服和红蓝,黑色,零落的军帽,枪支,刺刀。

  面目全非的死尸,被踏烂,肚破肠流,折断的手脚,刺穿的骨头,被砍断的脸。

  到断肢,四散的碎片,炮弹下人四分五裂,糊成一团,扭曲的肢体,无人幸免。

  触目惊心。

  滑铁卢,这些参战者,经历过最惨痛的战役。一片人间炼狱。

  垂死的人躺在地上哀嚎,骑兵被压在战马之下,折断蹄子的战马,被拖死踏在马蹄下的骑兵。

  立在这里的人们,看着昨天一阵阵冲锋,骑兵,纵队横队,炮弹对轰,留下的痕迹。

  公爵到个法国士兵面前,对方肚皮被划开后肠子流了一地,正捂着痛苦地呻吟。

  他的血变成黑色,身上有了腐败的气息,苍蝇围着打转。

  公爵给他喂了手中的白兰地,伤员说着法语,像是道谢,这能让他的痛苦减轻点。

  但他活不了了。

  一边断了腿的英国士兵哀嚎着,被从压在他身上敌方骑兵的死尸和战马下救下,抬到担架上。

  救下的人被放上推车,有序地分成一块块,从这边搜寻到那边,能发出声音求救的人被关注。在这样微湿的雾气中。

  联军伤兵优先得到救治。但伤势尚好的法国人被搬到车上,昨天还敌对的人挨在一起。

  莉齐娅立在马上。她被这样一股惨象给震动了。她满怀着一种巨大的悲恸和痛苦,泪流满面。

  原来,她在伦敦浮华享乐时,他没日没夜经历得都是这些。

  他很少提起。她亲眼目睹,才知道,有多惨痛,言语不能形容其十之有一。

  他三年都是这么经过的。到最后,他留在了这里。再也没回来。

  他和这些受伤的人一样,倒在泥里,濒死着。死亡的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她想到他留下的木盒里的那沓信。写给她的。再被召回到军队后,他每想起她都会写一封信,隐去姓名,只有一句一句我最亲爱的,天使。

  以防给她造成困扰。

  像她在书房里的看到的那些,他倾诉着,像在她耳边低语。他三年如一日地等候着那个影子,成了执念,对着墙壁,寂寞得没有回音。

  最上面的一封,是什么?滑铁卢前夜,无论英国人,荷兰人,汉诺威人,普鲁士人还是法国人,都在写着给家人的遗书。

  他一字一句,说他在舞会看到的幻影,说那场冷雨唱过的歌,他在布莱顿时就这么唱着,那是三年前了。莉齐娅知道在那时他收到了她要取消婚约的信。他说他在雨中淋得狼狈,但被暴雨洗涤后前所未有的亮星,澄在夜空中。他躺在马上,思念着她,写下这封信。

  “我最亲爱的,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是享受你的爱与温情的日子,我至死只爱你一个人,并热切希望我们的灵魂能够团聚,再也不分离。”

  “我亲爱的莉莉,我必须再一次告诉你,假如命当如此,我会宁静地死去;我的爱人,我们没办法一起死。但我会等你,等你。我会在天空上等你,看过你的一生,再挽上你的手。别为我伤心,我不会真正地离去,我会活在你身边的丝丝缕缕,我因对你的爱灵魂永存。”

  我爱你,我的爱,我的莉莉。 ”②

  ……

  他跟她郑重地告别。 Adieu.永远。

  她相信他没死,虚幻飘渺的幻想。她想象他能活着回来,睁开那双眼。跟她说,“太坏了,我不希望再有战争了。”

  但她找不到他。

  莉齐娅由中士陪同,沿着据说他倒下的那一片,一遍遍搜寻,但太大了,战场的混乱,他的副手说不清他在哪里。

  漫山遍野的死尸,各色的军服,炮弹枪支,垂死的马匹,叠在一起,滚落的断肢,趴着的背,糊上的脸。

  他们只得一点点地翻开查看,擦过布满血污的脸,和军医们一块收拢着,看有无气息,救助。

  再把完全死了的尸体堆叠收拢起来。

  她没找到他。

  就算整天搜救,这么多人,起码要花上四天。很多伤员没被及时救治,在等待的期间死去了。

  每时每刻都在有新的人死去。他们的呻吟,化成细不可察的哼声,到最后消寂。

  站不起来的战马被人道的枪杀。死掉的人看能不能辨认,衣服上有无姓名,记录。但大部分,死而无名。

  在这里,这片战场上,山谷狂风呼啸的土地,到处都能看到军官和被允许离开队伍的士兵倚靠着战死或者垂死的兄弟或战友哭泣。 ③

  散落着。

  还有没有和幸存士兵重聚,没得到他们尸体,赶来战场,寻觅着亲人的妻子和母亲。

  在满地死尸鲜血的那片土地徘徊,呼喊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的名字,企图得到一丝丝回音。

  哭泣,悲恸,哀悼,席卷着,裹着湿冷的狂风。

  一个个名字被呼喊着。很快地散去。

  ……

  她从一点点希望到消逝,到麻木。她疲惫地行走着。她帮着抱起伤员,给他们包扎。运输的一辆辆车被装满,叠的齐齐。死去的尸体摞成了一座座小山。

  他们的军服和武器被脱摘下,只穿着内衣躺在那里。比起有人寻找的军官,有家人的,什么都没有的士兵只能被埋在异国他乡,无人知道姓名。

  莉齐娅有了新的目标。她要把他带回英国去,把他的尸体带回去,装在朗姆酒的木桶带回去。

  她不能让他躺在这里。她的眼泪流干,白天行走在战场上,搜救着。

  她没法洗澡,带上了血腥味和浓烈的气息。裙摆裹上了一层层厚厚的污泥和鲜血。

  她戴着修女式的护士帽,和那些家属一起,寻找着,呼喊着名字。

  “亨利.莱克!亨利——”一声声呼喊淡去。

  夜里,她就和医生,志愿的家属,和她带来抵达滑铁卢的护士们一起,赎罪一样地护理伤员。

  她洗着绷带,她包扎着,帮忙剜去腐肉清理伤口,六月的天气,经过白天不少伤员都生了蛆,散发着腐臭味,不少都熬不过去,在治疗后,重伤不治地死去。

  她亲力亲为,用她知道的知识,指挥安排参与着。她对生命产生了敬畏,她觉得这样能好受点。好不容易能休息她翻看着那封信件,反反复复。

  你在哪里。我不想你变成星星。

  拂晓时分,她起来继续跟着去运伤员,行尸走肉一样的,任风裹起黏着的长发。

  夜晚有不少匪徒,附近的法国农民,抢夺战场上军官士兵的财物,把浑身衣物和值钱的都剥下,反抗的被杀死。

  经常能看到有人浑身赤裸地在那里。到天亮再散开。

  被枪骑兵挑落马后,他还经历了什么?战役还有六小时。

  他很快地人事不省。

  他苏醒了一次,被撤退的法国步兵补了一刀。

  再有法军散兵在他身上架枪射击,然后普军骑兵又从他身上踩过去。耳边轰隆隆的炮声不停。

  等他再醒来时,天蒙蒙亮。被推搡着有人把他从压着的士兵身下拖出,剥着军装和长靴。战役结束了。赢了吗?他知道战后劫掠的人到了。

  这样被拖拽,扯裂了伤口,但他离开了人堆,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

  清风吹拂,他看着幽蓝的天空和漫天闪烁的繁星,一眨一眨着眼。

  耳边嘟囔的法国俚语声,是附近村庄的农民。直到从他怀里摸出枚相片盒,莱克平静的内心才有了波动。

  “ S'vous plat.”他恳求着,恳求留下这最后一件东西,伴随他死去。

  那个农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个年轻女孩的画像,金发蓝眼,笑容甜美地落在脸上。

  他看了看一起的钱袋,摸出来金币。这时天边亮起了几道火把,他把相片盒丢在了泥地里,转身匆匆地离开。

  “ Merci , monsieur .” (谢谢您,先生。)他道着谢。

  莱克侧头看着,他伸出手,尽力地想摸回来,还差一点。于是他用尽最后一分力气,缓缓挪过去,一点一点,直至抓住链子攥在了手中。

  他合上眼,他感知不到自己的心跳。他的血流到凝固。他要死了。死亡逼近了他。

  到现在为止,他在野地里躺了两天一夜。

  ……

  莉齐娅骑在马上,又是一天的寻找。她呼喊着,她眺望着还有一丝生机的活人。

  她做了梦,在醒来前,她梦到他侧过回眸的那一眼,像往常一样,她才懂得是什么含义。

  在她奔向抓住他前,他消失了。

  她流着泪,觉得被命运戏弄。

  天亮了,红日逐着晨曦浮现,慢慢地横在地平线上。

  第一道光线,落在她疲惫苍白的脸上。莉齐娅垂着头。又一辆运送伤员的篷车,从她身边经过。

  突然,一缕反射的光,落在她眼尾。冥冥之中她回过头。骑马追上去,下马,奔跑着,“请等一下。”

  她追赶着跳上车,那里躺着个被剥的只剩内衣的人。太阳出来了。

  她第一眼看到那熟悉的轮廓,布满了污泥血痂,紧合长睫的弧度。

  她哭了。

  是他。

  她伸手摸住他脸,在喜极而泣,不可置信等一切情绪出来前,放声地哭着。

  她一下下地用拇指擦去污泥,眼泪大颗地掉落。

  他还活着。轻微的脉搏。

  她很快意识到他受了重伤,肉眼可见的伤口,让他泡在血污里。

  他紧闭着眼,没有醒来。他只是被找到了。

  “他太顽强了,不知道在泥地里躺了多久,还有一口气。”军医正在查看着,紧急地杀菌,清洗伤口,做着急救。

  他伤的很重,不一定能醒来。莉齐娅靠在马车上,她不愿意想到这一可能。

  摸上他的手,那里,她一愣。低头,那儿是一枚相片盒。军医抱怨着,“他攥的太紧了,手指怎么都掰不开。”

  她眼泪瞬间汹涌着,她摸着他的手指,小指那一如地戴着,缠着绺金发的那枚戒指。

  他们结过婚的戒指。她的泪掉下,紧紧地和他十指相扣。

  ……

  他受了七处重伤,断了四根肋骨,有伤到肺部。其他幸运地避开了要害,肩膀上一个窟窿。

  他没中弹,也没被炮弹轰倒,但双臂到大腿布满刀伤,小腿被刺刀穿过,腰腹满是长枪穿透的伤。

  好处是不用截肢,坏处是他内脏受了伤,很严重,他的血快流干了,他不一定能醒来。什么支持着他,现在还活着。

  他的伤口被清理,裂开的伤口缝住,裹着一层层绷带。莉齐娅在女仆帮忙下给他擦洗。

  她看着纵横交错的伤痕。他从马上摔下,被拖行,枪骑兵的长枪贯穿着他。

  他这么残忍地被杀害了。

  她勤恳地护理着他,抱有那一份希望。医生对此并不乐观,只是感慨他一直活着,那一点点微动的脉搏。

  第二天,第三天,他一点点消瘦,他的肤色灰白,到嘴唇都如纸一般。她帮着剜去他的腐肉,换伤药换绷带,清理伤口防止生蛆。

  围着那一股逐渐的腐烂的臭味。他没有醒来,所有人都告诉她,他要死了。

  他感染了,他开始发烧。她给他用着水杨酸,她祈祷着那一份奇迹。

  四天,伤兵被救治完了。脱离危险的一车车地被送去布鲁塞尔,继续休养。

  联军雇佣平民清扫战场,挖掘壕沟掩埋联军死者,但壕沟深度不够,人脸和肢体露出了地面。

  法军的尸体则被火葬。柴堆熊熊燃烧了八天,人体油脂被燃烧着。人的大腿、胳膊和腿脚堆积如山,大约50名工人用手帕捂住口鼻,用长长的叉子翻动大火和骨骸。 ④

  骨灰四散纷飞,灰蒙蒙地遮住了天日。

  玛格达琳的丈夫没有好,医生一开始跟她保证会好的,但后面一点点恶化,再后面他们说,他不行了。德兰西清醒着,跟她说话,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逝去。

  她意识到了他时日无多,他们才结婚三个月。她躺到了那种狭小的床上,睡在他的怀里。

  第二天,他死了。

  三天了,他没有醒。这时候战胜的消息早就传去到伦敦,连带着死亡名单,伦敦在为胜利欢庆和为死者哀悼。但名单还远远不够,接二连三死去的伤者,让真正的死亡人数在三周后才能落定。

  她无法想象他成为其中的一员。莉齐娅握住他的手,护理着,日复一夜地不愿意离开他。

  她希望他醒来,但即便这样,她也无法接受他再死去。莉齐娅默默地躺在了床板一侧,她摸出他那时送她的素戒,一枚自己戴着,一枚戴在他手上。

  她牵住他的手,听着他轻微的呼吸,摸着虚弱的脉搏。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她跟他说话,偏过头,望着他的侧脸。

  ……

  他的烧退了。医生都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强悍的身体。他的伤口没有继续恶化。他的腹部听不到积水和杂音,他一点点地在愈合。他的呼吸和脉搏一点点强健,身体迅速消瘦,因为无法醒来和进食。

  就这样,在有一天他醒了。被救的第六天,莱克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想他一定来到了天堂。因为他看到了窗边白色的衣裙。他看到她转过来的脸,她睁着那双蓝瞳,眼泪蓄在了眼眶里。

  就像是梦一样。她过来,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他手背上。温热着的。她吻他的手,吻他的脸,有如等待的这段时日,一直祈祷,一直做的那样。

  她听到他开口,轻轻地说,“我好像更爱你了。”他柔和地看着她。她抱着他嚎啕大哭。

  他还是很虚弱,不能确保能不能活下来。在他说,“我是在天堂吗?”莉齐娅摇着头,“不不,都是真的。”

  她更精心地护理他,照顾他,他说不出太多的话,他用他的眼神倾诉。她跟他说着,说她怎么看到那些收藏,那些信,她取消了婚约,她来找他。她到布鲁塞尔的那天,他刚好离开。

  现在,她终于找到他了。 “你不许死的,亨利.莱克。你答应过我的。”他露出个微笑。

  他的身体就这样好转,慢慢地能用起流食,虽然不能坐起来。奇迹降临了她,她的祈祷被听见了。

  他终于搭上了车,两个人一起返回布鲁塞尔。她上车倚在身上,这么多天的疲惫,煎熬,她倚着他慢慢地睡着了。

  而他看着她安睡的侧颜,尽力地靠在了一起。

  布鲁塞尔满载着伤员,无论是英国人,荷兰人,普鲁士人,还是法国人,都在这里得到了最好的救治,全城的女人们过来护理着,送着茶水和浓汤。

  亨利.莱克住进了莉齐娅的宅邸。这时候,无人再追究年轻小姐和男人单独相处。她是他在这唯一的亲友。她悉心地照料着他,只希望他活着。

  而他也如她所愿,活着。他摸着她垂下的金发,到现在,还是像梦一样。

  她告知了他真相,她的身世,他不在的那几个月里这件事给她的打击。可能就是这种茫然无措才让她选择了婚姻。她跟他道歉,她一次次伤了他的心。

  “现在不会了,我只会和你在一起,亨利。”他不说话。她看着他柔和的目光包裹着她,她忍不住流泪。 “那就这么说好了。”他开口说话。她知道他每次开口都牵扯着伤口。

  他就这样孩子气地对她一笑。 “我爱你。”他的口型变化。他再不抑制着表达感情,他把他所有的情感表达出来。死亡的那一刻,他才懂得,他没做的有太多太多。

  他好转,他能坐起,他握紧她的手。他跟她抱歉,“我不该对你隐瞒。”他这样地奔向战场,她被对死亡的恐惧和阴影一遍遍笼罩。

  一切都在变好。期间,她父母有从英国赶来,德文郡公爵和莱克长谈后,着手定下了两人的婚约,免得这样的独处引起非议。这次订婚没有在报纸上刊登,就这样顺理成章。

  她陪伴着他。他能坐在轮椅上,她带着他出去呼吸新鲜空气。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拿破仑退位,百日复辟王朝灭亡。他被关押在圣赫勒拿岛。

  威灵顿战败的谣言一度传到伦敦,造成民众的恐慌抛售债券。莉齐娅定好的抄底买入,到莱克走前对财产的安排,让他们所有的资产翻了好几倍。

  维也纳条约签订,四国均衡确定,战争看样子短期不会再有了。女王储的婚事,极为盛大,举国欢庆。

  亨利.莱克上校因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被议会授以5万镑奖金,和少将军衔。另还有子爵的敕封,封号兰斯顿,被他拒绝了,他想继续在下议院任职。

  这些等等丝毫没影响两人独处的时光,她给他读书,他看她写作着未完成的交际花回忆录,她还想写本滑铁卢战场的回忆。

  她的亲人们有来这里看望她。卡文迪许最先来的,当时还到了滑铁卢,看着她只沉默和叹气。后面他说,“你们会幸福的。”

  莱克瘦到脱相的脸一点点恢复。

  他看上去漂亮苍白,那双灰蓝色眼眸玻璃珠似的,他坐在那看着她。她坐在他脚边,给他念新闻,又抬起头,冲他一笑。两人间保有那少见的真情,和孩子气的童真。

  她轻轻地吻他,他们睡在一起,她抱住他的腰。他们依恋彼此。

  她推着他漫步在布鲁塞尔的森林,刚好的阳光间隙地撒下,林中开满了蓝铃花,花毯似地蔓延,缀着露珠滚落。

  莱克抬起头来跟她说话,他的金褐发养长,带了弯曲的弧度,薄唇修鼻。

  她凑近。他笑着吻了吻她的脸颊。清风吹过,伴着鸟鸣,他跟她表白着,“我爱你。”

  她回应地碰碰他的唇,“我也爱你。”

本文共446页,当前第442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42/446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莉齐娅的婚约[综名著]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