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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齐娅的婚约[综名著] 第405章

千寻客 · 同人小说 · 1.63MB · 2026-07-13 21:00:07

第405章

  和战争,议会法案,诉讼叠在一起,莉齐娅事情很多,忙得焦头烂额。

  艾丽莎三月份回了国,途经布莱顿和哥哥见了最后一面。

  她现在已经结婚了,该被称为伦诺斯太太。但莉齐娅还是只叫她艾丽莎。他们本要在欧陆度蜜月,可惜遇到了拿破仑这事。

  艾丽莎太好心了,知道她和莱克分手后,并未责怪她。

  “这不会影响你我间的友谊,莉西。我们永远是朋友。更何况,菲茨威廉也是我的表兄。我们要成为亲人了。”她拉着她手,

  “只要你幸福就好。”

  “谢谢你,丽莎。”艾丽莎羞涩地笑着,“我现在得到幸福了,莉西。”

  她的新婚看上去很不错。艾丽莎说她和爱德华住在香榭丽舍大道的酒店里,本来想在巴黎租栋房子,结果这般不巧。

  艾丽莎跟着姑母一起把欧陆走了个遍。她很喜欢旅行,眼里散发着勃勃的光,“我以前的世界太小了,莉西。”

  她说起哥哥,“亨利看起来不错,不过他要去北美了,那么远。”

  艾丽莎叹了口气,他又要去打仗了。她真担心听到不幸的消息。

  “亨利让我多去看看外祖母。”库茨太太还康在。莉齐娅想起上次去看她还是去年十二月,离开伦敦前。

  再一转眼她要跟别人结婚了。她想了想,没和艾丽莎这次去趟,决定忙完手头的事。

  她送了丽莎一条额饰作为新婚礼物,艾丽莎回赠了她一枚发卡。

  她在伦敦停留了一周,北上继续做蜜月旅行了。

  和艾丽莎一道回来的,自然有她的两位姑母,白金汉侯爵夫人和拉德诺伯爵夫人。她俩也是菲茨威廉勋爵的姨母。

  菲茨威廉来自个大家庭。几乎和莱克的重合。因他霍德尔伯爵八岁时父亲就去世,由唯一的舅舅监护大。那边人口不丰。

  菲茨威廉只有四个姑母还在世,一个成了邓达斯男爵夫人,其余三个分别是某某勋爵夫人,爵士夫人,到将军夫人。

  剩下的就是母亲这边的亲人了。两位姨母,四个舅舅三个舅母。子爵公爵男爵,形形色色的封号。

  这般会面下,压力可想而知。莉齐娅突然意识到了莱克母亲当初的处境。

  那还是上世纪,等级森严,她从个小银行家女儿骤然到贵族圈里。她父亲被贵族们视为仆人,遑论她。

  承受着来自名门世家那些妯娌的审视,隐藏的高傲和冷淡,挑剔的目光。

  正如她现在接受的这样。霍德尔伯爵夫人很敬重,甚至听命于她的两位长姐。

  她或许性格温和,宽容。但两位过去的莱克小姐,从闺中带到现在一如的傲慢。

  自己到丈夫的家世一流,无论是等级还是政治上都有不俗的地位。

  习惯了旁人的阿谀奉承,几句提点就被奉若圭臬。

  她们讨论起这门婚事,说着宾客名单,邀请谁,去哪度蜜月,谁愿意给出庄园招待,沿途经过哪里。

  莉齐娅坐在旁边听着,听自己的婚事被规划着。

  白金汉夫人最德高望重,也最古板,比拉德诺夫人还难缠点。

  她居高临下地问起,

  “伊莱斯小姐在自己打理产业?”她颇有深意地喝起茶。

  莉齐娅这段时日频繁地出入伦敦金融城,做债券股票交易。这些想是被有心人看在眼里,私下传言着。

  “我在履行家族的责任,这毕竟是我母亲和舅舅留下的财产。”

  莉齐娅尽量轻松地说。

  白金汉夫人提醒她,“土地上的事务可以亲手处理,金融的交易投资对位Lady是万万不可的……”

  她建议她不要这样参与,可以找代理人。

  莉齐娅刚要开口,拉德诺夫人笑着说,“这不以后有菲茨威廉吗?”

  默认丈夫管理财产,妻子就应该只打理内务,和太太们社交,喝下午茶。

  莉齐娅沉默着。

  闲聊中指手画脚着,说她要生个继承人,继承两家的爵位和财产,最好两年内就达成。她就能继续去过社交生活了。

  她的事业一概被轻蔑。连续两年开办收容所,募捐善款,做的慈善被认为是过分有同情心。

  小女孩式的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比如她资助女校的事。

  各方面她行事过于高调,才引来了背地里阴暗小人的妒忌。

  他们这样的家庭和流水的新贵,暴发户不同,应当低调行事。

  再到她推动的那些法案。她有点过于参与政治事务。不像这时候妻子当政治女主人,应该为丈夫服务。

  白金汉夫人严肃,拉德诺夫人笑容比较多,两人通通地指向她,说话滴水不漏。

  拉德诺夫人笑盈盈的,对她的事同情中暗含着不屑。

  还有女校啊,资助医院啊,护士学校,她做的太多了,让人不禁怀疑起是否能专心家庭生活。

  霍德尔夫人偶尔说两句,她没有主见,更愿意维护子女,不会为了他人和亲友们起冲突。

  更何况现是以以一种谈笑的态度,不好认真。对面在过分前就一笔带过,自然而然地说其他的事了。

  两位夫人来做客的这几天。莉齐娅一开始还能从容应对,但夹杂着婚期逼近的暴躁。

  她开始有种翻腾的愤怒。

  上辈子临近结婚时,她也是这么焦躁不安,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

  什么?她们对她尊重吗?总想教育她。轻视她是个乡绅小姐,没有依仗,父母双亡,身世有点不名誉,没有助力。

  遭受丑闻,攀上了霍德尔家。这场订婚给她带来了无穷的助力,她应当对此无比感激,谦卑,柔顺。

  晚辈中好不容易等到个要结婚的,所有的目光全聚集来。好像要经过这些考验才能得到认可。

  莉齐娅本想漠视,反正不是最亲近的家人,以后不来往,偶尔见面就行了。但她忘了贵族圈就这么小,讲究联姻是真的每个亲戚间,都荣辱休戚相关。

  像上辈子那样,她由不住厌烦。

  她感到一阵阵窒息。

  婚姻的另一面有了实体。严苛的审视,理念的不合,方方面面的挑剔。

  她母亲的话语响在耳边,“露西娅,抬起头来。”她那时总是不分场合地崩溃。

  有时几欲呕吐,到后来……她成了最完美的淑女。

  她现在困在哈特菲尔德城郊的宅子里,经历新一轮的规训洗礼。

  她无处可逃。

  当聊起她参与霍德尔家对伦敦地产开发时,拉德诺夫人难掩惊讶,“什么?”

  谈到莉齐娅这两年对圣吉尔斯贫民窟的开发,不时亲力亲为地去查看。

  一位小姐,怎么能对这些感兴趣。

  还有她闹得沸沸扬扬的诉讼。这是两位夫人主动开口的目的。

  四月份,莉齐娅正式地在对吉罗夫人的诉讼中,把约翰.霍顿追加为共犯。

  满城震动。女继承人起诉一位有几十年声望,德高望重的议员,而他正是这次丑闻的最中心。

  怎么爆出来的!人人都关注着。是不是伊莱斯小姐未婚夫背后的兰姆家想打击政敌。

  这起即使在战争当头,都引起关注的诉讼,不得不说借用了霍德尔家族的力量。

  连带着他们两家辉格党显贵,到哥哥们的那几支力量,也被牵涉其中。

  伯爵夫妇没说什么。但看两位夫人的态度,这些亲属大抵都是不满,有所怨言的。

  菲茨威廉事先说服了他们。这几天他也应对着外界的压力。

  她的诉讼这么顺利,当然还是她父母亲,外祖到坎宁派,摄政王,甚至还有莱克给她留的那支力量的助力。

  她不会停止,她底线就是不会息事宁人,就等着这一刻。

  莉齐娅沉默不语。

  霍德尔夫人打着圆场,“我想莉齐娅知道怎么做。”

  这时她再维系不住脸上的笑容。她从不抱怨,当霍德尔夫人私底下在为她亲属可能的冒犯道歉时。

  她只说没事,没什么。她告诉自己不用在意。这种锐利的提醒要被她在名利场上受到的戕害好很多。

  她们觉得她没有母亲,更需要女性长辈的教导,就越发觉得自己说的话没什么。

  父母就是孩子的权威。他们坐上了权威的宝座。

  她想到了什么。坐着不靠上椅背,吃饭手肘夹紧两侧,不低头喝茶,茶匙和杯盏不碰撞。

  时刻的规训,样样都很完美,不被挑剔的淑女。她四岁时在剧院端坐着,听着孩童并不懂的歌剧。

  妈妈在耳边告诉她不能露出无聊的神色,她要提前适应,就像十三岁时坐在宴会厅,熬过几小时无聊的社交。

  提前步入了成人的世界,孩童的天性被扼杀着。

  挺直的身体,摆在腿上的餐巾。露西娅露西娅,一声声的呼唤。那条长长的珍珠项链出现在她面前,一圈圈地把她缠住,越锁越紧,丝链缠进了肉里,丝丝缕缕。

  和那颗希望之星的蓝钻一起,闪烁着,落进了彻骨的冰海。冰冷,失温,直至解脱。

  莉齐娅出着神。谈话陷入了僵持。拉德诺夫人和白金汉夫人对视了一眼。她这个习惯于斡旋的人,一时都怔住,不知道怎么办。

  “原谅我。”莉齐娅猛地挣起身,几乎喘不过气来。她飞速地逃了出去,捂住脸。

  “噢。”满堂惊骇。看好戏的纽卡斯尔公爵夫人柔柔弱弱的,掩扇轻笑着。

  莉齐娅逃出去时差点撞上菲茨威廉,他正要来找她,刚才和男士们呆在一起。

  “亲爱的?你怎么了?”他要揽住她,她从他身边跑过。

  来做客在另一边谈话的男士们停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目睽睽下,看着她夺门而去。

  莉齐娅不管不顾,她只想逃离,她能逃到哪去。

  见证了这些的夫人们皱起眉。真是不文雅,双手提裙摆,跟野人一样。

  霍德尔夫人起身,菲茨威廉过来问发生了什么。剩下的这些妯娌们面面相觑。

  她多么像那位弗朗西斯.库茨。她们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到日后。

  她一开始害羞脸红,到后面苍白着脸,她活泼爱笑,想插入谈话中其余人总是共同地沉默,移开脸。

  她一样格格不入。一位乡绅小姐,不适合这样的贵族家庭。她们看着彼此。

  终究不够体面。

  且太直白简单。连这样的言语都承受不了,她要怎么在社交场上,她以后可是霍德尔家的女主人。她得罪太多太多人了。

  莉齐娅跑出了这座宅邸,她奋力地跑着,跑入了郊外的原野里,她奔入林中。终于缓缓停下。

  她手背掩着唇,她意识到她突然地崩溃了,失态了。她好久没这样了。

  她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呼着气激动地走着。她满怀怒气,脸上早就布满了跑出来时,迸出的泪水。

  菲茨威廉找到了她。

  “莉齐娅。”他追了上来,她别过脸。

  “我都知道了。”他伸手给她擦眼泪。他当时怎么做的。

  年轻勋爵难得生气。 “什么?”

  “夫人,这不是善意的提醒,而是恶意的侮辱。”他正色说,“我以后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

  他强硬地说,“伊莱斯小姐是我的未婚妻,未来的家人,我想她得到应当的尊重。”

  “现在都没事了,亲爱的。”他给她披上衣服,说他跟母亲说好了,不会再有这些冒犯的言语。

  “你不应该就这样跑出来,亲爱的。那样别人会认为都是你的错。”

  “当你不能容忍这些指责,直接立即说出你的感受,说明你不喜欢这样。积压到最后,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他教她怎么做。 “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

  莉齐娅难以接受,惊骇,他居然说这些。

  “我感到痛苦,非常痛苦。”

  “你不懂,菲茨威廉,你从来不懂。”她的情绪又崩塌了。他们从来都是理性沟通的。

  这时她跺着脚,眼泪又涌出,像个暴怒的小女孩。她在他面前第一次这样。

  他解释着,问题都被解决了,一切安排好。他说姨母们是积压了怨言,她们不会再这样了,他们可以减少来往。

  莉齐娅哭着,止不住的眼泪。

  “你看起来不太好。莉莉,莉齐娅。”菲茨威廉弯着身,“你需要休息,去休息吧。”

  “晚宴我们不参加,我说你不舒服,好吗?”

  他认真地给她擦着眼泪,“我很抱歉,亲爱的我这几天没关心你,我应该早点意识到这些的。”

  莉齐娅躲开,他没做错什么。

  但她的情绪决堤一样地涌出了。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争吵。她爆发了,因为菲茨威廉勋爵极其稳定的情绪,没到难堪的地步。

  莉齐娅走后门被送回去了,上了楼梯,把菲茨威廉退开,她任性,谁也劝不回来,她拒绝和他说话。

  开了门,一把扑到了床上。

  什么都没改变。

  莉齐娅残忍地意识到了这点。她无法忍受,两辈子都要这样,层层桎梏,摆脱不了。

  她埋住枕头,眼泪又止不住,锤着床大哭。她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她想。

  菲茨威廉应该在外面,因为,在她情绪平稳,止住哭声后。他敲了敲门。

  “我能进来吗?”

  “嗯。”

  他坐在旁边,“抱歉,莉齐娅。”他捞她的头发,“我……刚才没真的理解你,反倒指责了你。”

  他反思过了。

  莉齐娅冷静了下来,她闷闷地出声,“不,不算指责,应该算劝告。”

  “我方才的态度也很不好,菲茨威廉。”她承认着。

  她把对婚姻的恐惧,全发泄到了他身上。

  “不不不。”他否认着,表示不是她的原因,“我做的很不好。”

  他低头看她侧过的面孔,发红的眼圈。他亲了亲她脸颊。

  “我们可以说好以后要怎么做。说实在的,我今天确实做的很糟,我不知道我要怎么样。”他一笑。

  他在和她沟通。她扣上他的手。

  “我需要安慰,菲茨威廉。你应该跟我一样难受,愤怒,激动,感同身受。我想你能说我理解你。哪怕没有这些,一个拥抱也可以,不用多少什么。我想要支持。”

  “我知道该怎么做,也懂得我做的不对,不用你告诉我……”

  他认真地听着,“我懂了。我会的。”

  她亲他。她心情好了,但没完全好,懒懒地接吻着。他们倒是第一次在卧室。

  她要更进一步时,他半开玩笑地求她放过他,“已经够了,够了,亲爱的。”

  他喘着气。起来正襟危坐,理好衣服。他握上她的手,低头摸着指节。

  “我会像承诺的那样,永远站在你这边,没人会影响我们。”

  “嗯。”

  “我陪你一起吃晚餐吧。”

  “未婚也可以在卧室用餐吗?”

  菲茨威廉难得地说了玩笑话,“对病人是适用的。”

  莉齐娅破涕而笑。

  乔治安娜从未婚夫那做客回来,知道这件事后,一起抗议着,

  “妈妈,这件事确实太过分了。”

  霍德尔夫人找姐姐们谈了话,对方表示不再提了。

  诉讼的事没法撤回,为了家族荣誉会支持。另一方面,承认不够喜欢她。

  她们自觉反对的也没错。

  最反对的那个,不是反对她跟妓女们的接近?

  莉齐娅为了写她的下一本小说,半纪实文学,以香花歌女为原型的《交际花回忆录》,和收容所里的那些女人们走的很近。

  吉罗夫人的女孩们也被她一一安置进去学缝纫,到孤儿院里读书写字,或者到护士学校。

  因为身上的污点,她们没法再过上正常的生活,当家庭教师。

  她受影响的德罗斯女校改头换面,勉强运行着,但招生远不如之前。

  这一方面莉齐娅确实理亏,作为淑女,未来的贵族夫人,她确实不应该跟妓.女们说话,记录下她们的故事。但她必须要这么多,这是她的承诺。

  此时就此揭过,第二天,这些亲友们纷纷表现出友好,也算是种道歉了。

  后面吃饭时默契地没提她崩溃的事。和和气气的。

  “亲爱的,妈妈脾气太好了。”乔治安娜抱歉地跟她解释着,“我那两个姨母,她们一直这样。但妈妈也做的不对,你才是我们最亲近的家人。”

  “不不,乔安娜。没事的。不影响什么。”莉齐娅跟她贴贴脸颊。

  菲茨威廉。她发现了。他满足不了她充沛的情感。他下意识总想解决问题。

  她和他想法不同,不是一路人。所以才有了那样的冲突,难保以后没有。他跟她抱歉,认真倾听,说他会接的住她的感情。

  可他……

  战争关头,随着外界气氛的严峻,莉齐娅压抑着。

  婚姻没那么简单,还有和家人的相处,当年阻止她和莱克的就是这些。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正规流程,受到双方家长祝福的婚姻都会这样,别说他们……

  尤其在外人看来,这些话没什么错,只是长辈善意的提醒。

  她第一次动摇了,怀疑了,对婚姻。她本来以为自己能掌握,却完全失控的婚姻。

  她发现她不应该有这种能控制一切的想法。

  她和菲茨威廉睡在一起。他开始注意她的情绪,安慰她。他听她的烦恼,给她讲着小时候的趣事。

  他不是个无聊的人,她不觉得他乏味,很有修养,总是倾听着她。

  但是,他的理性远远大于他的情感。

  他的理性,平稳和安全,默默的支持,行动大于言语,是她一开始追求,现在又犹豫的。

  菲茨威廉,他揽住她,成熟的男人,臂膀宽阔。但她犹豫了。

  就这样回不去之前的亲密了。她跟他求欢,她想再进一步止住自己漫无边际的想法。

  他止住了她,严守贞洁。她扮演个羞涩的少女,只能把这当成情之所至的举动,分开。

  菲茨威廉完全不懂怎么和女人相处,他或许知道怎么和母亲妹妹,但是不懂怎么和情人。

  她只能一点点教会他。

  烦闷之下,莉齐娅有次骑马去了兰斯顿。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或许因为这匹叫银子的小马。

  昔日的回忆,伴着那座白色的房子出现在眼前。

  她停住了飞奔的马儿。地界的那棵乌桕树发出春天的绿色,枝丫要蔓延到天上去。

  莉齐娅想起那颗乌桕树种子,放在精巧的银丝笼里,她后面归还给了他。

  然后,她看到了离开那棵树边,被园圃圈起来的一株矮矮的幼苗。

  他种下了那粒种子,它发芽了。

  她一时间想到了很多。庭院中摇曳的山梅花,那一树簌簌整朵落下的白山茶。

  他给她戴上橙花冠,笑着问她愿不愿意当他的新娘。

  她上次来这还是三年前,一样的春季,被错失的春季。

  她看着熟悉又不一样的这座小庄园。显然他默默改动了许多。

  她畅通无阻地进去。留守的两位管家不惊讶于她的拜访。或者说,他们还记得她。

  推门进去,她过去参观过的这些屋子布局一样,又变了些。

  她发现了。会客室按照她之前玩笑的建议,刷成了粉色,窗帘改成白色的薄纱,客厅新换的墙纸,添置的桃花心木家具,角落的钢琴和写字台。

  他把这里从单身汉的居所,变成了女性化的地界,装饰成了新婚的屋子,等候着它的女主人。

  女管家说她可以自行去参观,她开了另一间锁住的屋子,看了她一眼。

  这里面是另一间小厅,却满满地堆满了东西,蒙着白布,从缝隙中透着隐约的光,光束中飘扬着尘土,上上下下。

  她往里走着,看着三面镜子雅致的梳妆台,她在全身镜在的倒影,一座座衣箱放置着,柜子里叠放的新衣,在现在看起来过了时。

  度蜜月的衣裙,可又有最新订购的款式摆放在那里。新的旧的,一点点填充。

  就像那座公寓,从未停止。他一直为三年前的那次准备着。

  收集来的各种他觉得她会用上的东西,一根根羽毛,帽子,鞋履,手包,披肩,披帛,满屋子亮晶晶的首饰和宝石。

  莉齐娅停住,她看着最中间那件立起的婚服,缀着水晶和珍珠,还带着那时长长的拖尾,它静静地放置在那。

  穿着衣服的模特头上,还戴着一顶,精致的蕾丝头纱,落到地上,柔软地包裹着。

  他从来没有说过。她看着这件婚纱,跟她对他描述过的一模一样。

  他执着地造着这场梦,做的比说的多得多。

  她意识到,他们原本能在一条路上,却在突然的岔路口分道扬镳。

  他们一起成长着,他们能理解彼此,现在,一切被抛弃了。

  婚服的一旁地上,摆着一幅落地的画像,上面蒙着层白色的薄纱。

  她轻轻地揭下。

  朦胧的水彩被珍藏在这里,阳光下的女孩面容恬静,捧着本书本,她露齿笑着。

  那幅画像。

  午后看书的女孩。

  五月画廊上被买去的肖像。

  画中的女孩注视着她,生动肆意,就像他曾经注视着她,他们并肩看着画作。

  莉齐娅捂住嘴。

  他把记忆全埋葬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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