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戏剧之夜的第二天,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鲜花堆满了客厅楼梯会客室,直到再也放不下。
梳洗打扮,换了身蓝色条纹开衫的晨衣后,莉齐娅下楼后恍然置身于花海中,简直无处落脚。
浓香到头晕。三月初除了玫瑰,黄水仙和雪滴花更是堆了一片。伦敦的花店被抢购一空。
她停在那,红粉白黄连绵着从这边延伸到那边,仆人们进进出出,还有新送到的正在搬进来。
拜访的绅士们等在门边,候在长廊上,挤在一起翘首以盼,渴望见到这位女继承人,但也只得留下花束悻悻地离开。
报纸上满是喧嚣。莉齐娅穿过遍地的花束来到早餐室时,玛丽姑妈刚看完熨烫好报纸上对于侄女连篇的报道,“这可真是乱了套了。”
这位女士感慨道。莉齐娅笑着过去贴贴脸颊。坐在圆桌旁陪家人们吃饭。
约翰爵士对此忧心忡忡的,为这突然围上来的一群人等,“我已经雇好了随行的保镖,莉西,你出门时候可一定要记得带上。”
按照习惯雇佣了退役军官之类。身为一名巨富的女继承人,出门都要万般小心,没有女陪护和几个侍从可不能随随便便只身出门。
毕竟足足两百万英镑的身家,完全值得铤而走险绑架人结婚。泽西夫人婚前到年纪继承财产后就被蹲守了好几个月。
莉齐娅做不到像去年那样到处乱跑了。虽不方便,但有这个必要。由此伦敦可预见的情形对她而言更无聊起来。
用完饭后,莉齐娅投身于回归伦敦后第一天的社交。门口递的名片满满当当,烫金镂空彩印各种样式。去年一旦被拒绝冷待,知趣地不来,转移目标的那群人,如今全都凑过来。
无论谁都想在她面前刷个脸熟,顾及体面还保持着风度。一个个系着领结打扮雅致,基本都是去年的熟面孔,有认识的基础,没被介绍的再怎么抓耳挠腮,都不好贸然上门了。
例行公事地拜访,两位长辈在旁边充当着监护人,零碎地聊几句,爵士不在就由埃德蒙作为兄长接过责任。
对面的先生孔雀似的炫耀,彰显自己。莉齐娅见惯了大阵仗,都觉得这些人表现得,有点过头了。
等到休息的间隙时,她起身走到二楼的长窗前,看屋后的花园,挖的睡莲池子,开着紫色幽幽的莲花,还有那树开得真盛的山梅花。
收到下一位来客名片时,莉齐娅一笑,转过了身。黑褐发蓝眼的男人,一身轻巧的浅色呢装。
他扬扬眉,毫无拘谨地问道,“最近觉得如何,伊莱斯小姐。”
莉齐娅歪歪头,笑了一声,“那自然是,烦不胜烦。”
卡文迪许提起手杖,自在地过来,他们聊了会天,她象征性地给他倒了杯茶。这位对于这家人来说算是个熟人,就连埃德蒙都放松了紧张的神经。
说着说着就一同过去,开了会客室的门,莉齐娅拍拍掌,“米米。”趴在垫子上的波斯猫“咪”了一声懒懒地挪过来,男人弯下身一把将小猫抱起。
她难得松快地笑着,不再装腔作势当她的女继承人。她与他走到窗边说话。卡文迪许掌心抚摸着猫头,低头亲了亲,碰到了脖颈的浅蓝丝带。
他始终看着她,女孩轻轻移过头。他们间保留了点默契。比如这同样的举动。
把猫儿放回地上后,莉齐娅背着手,两人继续一路走着。
温普尔街的这栋府邸如她所愿地翻新了下,换了紫色的内饰,窗边是装饰着蕾丝的丝缎窗帘。
卡文迪许一路点评着。埃德蒙坐在正中客厅的沙发上,静静看着绕着漫步融洽的两人,他笑了笑。
又出了神。高兴,失落,别样的情绪,转而处理起手头上的账目。他这段日子一直忙着银行的事宜,俨然成了一位银行家,在伦敦时隔三差五地就要往金融城那边跑,尽职尽责地打理着妹妹的产业。
他打算一辈子影子似的,忠实地爱着她。他会更希望她爱上别人,一种正常的爱,可会为此,为这种失去隐隐难过。
到竖着银镜的壁炉架前,两人停下。卡文迪许伸手点了点自鸣的座钟,摸摸栩栩如生的猴子摆件。跟她说他叔叔在印度时养过的吹笛子的杂技小猴。
当然,是亲叔叔。
转而道他为她筹备了一场欢迎的晚会,届时一定要赏脸过来,他不胜荣幸。 “那当然了,先生。”卡文迪许偏过看着她柔和的侧影,长睫微动,孩子气地拨动着那精巧的钟表作响。
他沉溺地笑笑,友好地嘲弄她,“小姐,你昨天出现在那,借着《梅斯黛拉》的首演还有预留的神秘包厢,真是别出心裁啊。”
“我也这么觉得。”莉齐娅起身,扭头看向他,昂起头满脸的骄傲,加小小的自得。她俏皮地笑着,跟去年那样。
“整个伦敦都会像我这样惊讶的。”以及,沉迷。 “每个人都会崇拜你,追随你。”爱你,像我一样。他搭在壁炉架上的左手有意无意地靠近了点,进门后就要摘掉手套拿在手中。她白皙修长的手指离他很近。
卡文迪许收起了之前突然有的那一系列猜想,就像《玛丽安娜》样书的作者,上面署名的露西.赫特,《梅斯黛拉》小说和戏剧的作者。没有出口确认。
他支起头来看着她,她翘着唇角笑盈盈的,眼中凝着神秘的光。
男人从怀里拿出艾玛克斯的邀请函,烫金的卡片上是六位女赞助人联合的邀请,请她参加今晚艾玛克斯首场的舞会。
“尊敬的莉齐娅.伊莱斯小姐,期待您的光临。”
原先的空白被花体的签名填上。莉齐娅接过时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明明可以直接打发仆人,他却亲身送过来,借这个作为正当的理由见她。
去年时候卡文迪许还会肆无忌惮地调情,因为满不在乎,把这作为有趣的消遣。
现在小心翼翼着。他与她对视时,无言的情愫流动。他叩了叩指尖,轻松地说,
“怎么样,小姐,我们要出去散散步吗?”卡文迪许靠在那里,俯着身,“躲开那些烦人的人。”
“先生,您难道不就是吗?”莉齐娅把那封邀请函收起来,边说边回过头学着他的模样,古里古怪。
“有吗?”他同样跟着一笑,又停顿地思索。
“埃德蒙,我们去散步吧。”莉齐娅叫着要陪伴在身边的兄长,做哥哥的站起来。
她还是答应了他。
卡文迪许观察着亲密的兄妹俩,抿着唇。到出门后戴上帽子,莉齐娅隔着短蕾丝手套,挽住他的手。
她穿了件佩利斯的深蓝长外套,领口绲着草叶的花边。三月的伦敦即使是下午,仍浸在湿冷漂浮的雾气中。虽没出太阳,但没有雨,出来散步呼吸新鲜空气的人不少。
卡文迪许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天,
“小姐,你能把第一支舞留给我吗?”她今晚肯定会去艾玛克斯。
“如果不呢?”
他自信满满,“那我想不到你会和谁一起跳了。”莉齐娅忍俊不禁。
“如果不的话,那么第二支第三支我都会缠着你的。”他紧随其后,“你总要跟我跳吧。”
他伸手把她扶上坡,埃德蒙往后留了点距离,一行人讨论要不要往更北的马里波恩公园去,在那里能俯瞰整个郊外的汉普斯特德。
比起此前还有个显著的变化是,出门后短短几百米的路途,已经有好几个人打了招呼。
打扮讲究的先生们,花了各种心思,在这处街区徘徊着,假装偶遇。
为什么这么说,那些人显然不住在马里波恩区,之前多少在梅菲尔和圣詹姆斯那边。
卡文迪许不耐地看着这场闹剧,又想他要是再年轻几岁,没准会夜里在楼下惆怅地吹着口哨,徘徊着。他打量着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嘴角的冷笑尤甚。
等转一圈回来后,更是瞧见了另一位熟人。褐发灰眼的男人站在那,一副雕像似镌刻出的美好面孔。
英俊挺拔,完美,面容冷淡。
是菲茨威廉勋爵。旁边站着同样高挑的妹妹乔治安娜,系着斗篷,温和可亲的鹅蛋脸。
两边人互相打了招呼。 “小吉!”莉齐娅高兴地过去拥抱着,这一年里她们始终保持着通信。
再到——
她行了个礼,“菲茨威廉勋爵。”乔治安娜总会在末尾附上她哥哥的问好。她并不清楚勋爵跟好友求了婚并遭到了无情的拒绝。
莉齐娅在信中知道了菲茨威廉兄妹,夏季在温特沃斯庄园消夏,秋天参加格罗夫纳伯爵在柴郡伊顿庄园的狩猎季,冬天在巴斯短暂度过后,又随着霍德尔伯爵夫妇回了伦敦,过着一种很规律的生活。
“我和小吉来访时恰逢你们不在,留了名片后,就在想可以顺便去趟马里波恩公园。”
菲茨威廉勋爵解释道。 “太凑巧了,勋爵。我和……”莉齐娅笑着,看了卡文迪许一眼,“我的兄长,卡文迪许先生,本来也准备去那边,想了下还是决定转回来往南走。正巧这就遇见了。”
她邀请着兄妹俩加入了散步的队伍。
一下多了两人,挤掉了他原先的位置,卡文迪许冷了脸,但只是一瞬。
调整了一下后,不屑地笑盈盈的,菲茨威廉勋爵和他短暂地对视着。
莉齐娅亲热地请他们过去喝杯茶,继续到伯伦特府的方向去。两个女孩携着手,卡文迪许和勋爵各站一边。
菲茨威廉勋爵聊起昨晚的剧,点到为止,客客气气地聊着。他所有的话题都很有度,看不出太多热情,彬彬有礼着。
卡文迪许悄悄地翻了个白眼,一样地只能聊这些。他想借言语排挤,又觉得这不够正直。这位勋爵可一向有着端正的品格。
到后面,莉齐娅和乔治安娜自然地走在前面,留着卡文迪许偏过头和菲茨威廉勋爵、埃德蒙两个陪伴妹妹的男人,三位男士跟在身后。
他撇着嘴,被剥夺了这种独处的机会,更不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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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伦敦二度篇不长,大概就是看女主扬名做事业,卡文迪许孔雀开屏和菲茨威廉细水长流一些剧情
最终还是决定去读书了,找到了个喜欢的方向,希望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