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约翰.菲尔德先生听到众人在讨论俄国的事后,聊起最近的新秀卢卡斯.卢克先生,靠着刊登的圣吉尔斯贫民窟调查报告一举扬名。
虽说《爱丁堡评论》的订阅者们对混居那的爱尔兰人生活状况不感兴趣,少部分认同想从道德方面教化他们降低犯罪率。毕竟这个时代往后22年,贵族老爷才想到出台新济贫法把贫苦人全关起来做苦力,就不指望真的会出台什么公共福利了。
但辉格党人们借着此次机会,继续抨击摄政王的修路法案,声称修摄政街连接南北,不如修个新牛津街整顿市容,作为反对党,与摄政王支持的托利党针锋相对,倒给了他们机会大作文章。
这项报告牵扯到的圣吉尔斯土地产权问题,正是莉齐娅此次议会期准备关注的。
她和布鲁厄姆先生间已经达成协议。由他出面联络班布里奇家族的人,重新向议会递交提案,允许其脱手售卖地产。
对方也好奇这位年轻的女赞助人会提出什么要求,按照以往无非是为自己的土地争取利益,只是没想到会关注这一方面。难不成是想拿下那块地进军伦敦房产?
布鲁厄姆先生脾气古怪,立志于给他的女主人灌输自由主义,做潜移默化的影响。
他本人加入托利党,仅是为了借助这一平台脱颖而出。过去思想太过激进,令人不安,两年前才被允许进入下议院,处于边缘地带,不被重用。
布鲁厄姆先生有着熊熊的野心。这正是莉齐娅看重他的所在。
辉格党世家云集,排外,相反托利党才为他们这些寒门子弟敞开大门。
她招募的这些托利党人,实际上都有着开明改革的态度,典型的中间派。
虽未站位,但和现在坎宁的自由派很相似,是促进托利党和辉格党联合的强粘合剂。 1832年议会改革的前期,这将成为一股不小的力量。
甚至能左右首相的人选。
莉齐娅凭借着对历史的预知,一下把眼光放到了20年后。
卢卡斯.卢克先生的文章在精英的小圈子里引起惊动,接踵而来的时评《寒冬与泥泞——论拿破仑征俄惨败的必然》更是让人惊叹。
其板上钉钉的态度,一开始使得批评家大肆嘲笑,后来的事实堵住了他们的嘴。
走向几乎一模一样。
卢克先生远见卓识,推理逻辑严密,具有着谨慎态度与卓越的长远目光。
本人恐怕是经验老道的议员,至少是参与地方事务的治安官,没准举足轻重,才使用了化名。
布鲁厄姆先生说爱丁堡评论杂志社想约他为专栏作者,还想邀请来沙龙聚会。只可惜卢克先生拒绝了。
他们还不知道对方是谁,至少看了一圈,并非是爱丁堡大学的同学,历年名单里没有这个人。可惜一定要见上一面。
约翰.菲尔德先生如此转述了布鲁厄姆的原话。
这位先生又兜兜转转,在定期写给他女赞助人的信中提到。丝毫没想到其仰慕的卢克先生和眼前的是同一个人。
他自荐为她的专属顾问,随时传递最新的消息。
布鲁厄姆先生十项全能,有什么政治法律到科学上的事务均可咨询。到明年三月,伊莱斯小姐重返伦敦时,他一定登门拜访。
他是笃定,她会选择这条路了。
卢卡斯.卢克的时评被翻出转载,激起了不小的一阵子议论,到12月时更是达到了高潮。议会的演讲上有人就引用了这篇文章。难得地没哪一方喝着倒彩,衷心为波拿巴的惨败感到高兴。
这些的始作俑者本身,莉齐娅,还是做着她默默无名的乡绅小姐,圣诞节前夕和家人们自在地相处着。
这次的家庭聚会缺了一户,玛德琳和丈夫还在海上,子女跟着祖父母那边。他们和长子一家过圣诞,就不过来了。之前在巴斯时也见过,不差这一遭。
小约翰先生的长子,14岁的约翰看到大三岁的小姑姑,害羞地笑。他转眼就长成个大男孩了。
他妹妹12岁玛格丽特,也很崇拜这个大美人姑妈,还有10,8岁两个弟弟,6岁,3岁的小妹妹。这一家人过来坐了两辆马车。
和玛丽安的两个儿子一起,莉齐娅跟这一堆侄子侄女打着招呼,不过不能像往年一样带着玩乐。跑了一会就停下来了。
约翰少爷文静地跟她讲话。更小的孩子们追逐打闹,乔治和安德鲁同大几岁的表兄们一起当着混世魔王,小妹妹在后面跟着,跑得楼梯砰砰响,多了比平时不少的人气与热闹。
玛丽安和妯娌伯伦特太太讨论养孩子有多头疼,不免扶着额。
约翰爵士拄着拐杖,辨认着这一个个孙子孙女,给他们发金镑。
他觉得孩子调皮吵闹,一不注意就生了病,除了几个乖巧的,倒没什么偏爱。
克兰福德大宅的空置房间一概全被收拾了出来,一行人去家族墓地看了看过世的伯伦特夫人,和他们的兄弟安德鲁,扫了扫墓。
默了一阵,小约翰先生两个年幼的女儿,包括玛丽安的子女,还没见过这位祖母呢。
至于安德鲁,永远留在了十九岁。
圣诞节前准时下了第一场雪,第二日连喷泉都停了水冻结,上面覆满了雪,带着竖立的雕像银装素裹,林子落光了叶,除了少数常绿的冬青,其余均光秃秃的,冬天过去了三分之一,再两个月才又是新一年春天的到来。
莉齐娅裹得严严实实,生怕着了冻,但为这头场雪,还是乐滋滋地过去打了雪仗。
只不过亲友们收敛了点。埃德蒙没把她往雪里丢,也没往脖子里塞雪。玛丽安已经不是婚前那个活泼闹腾的少女了,她生怕两个孩子摔倒。
至于年纪最大的约翰,接替了莉齐娅原先的位置,被顽皮的弟弟妹妹,叔叔姑姑们用雪埋了起来,笑嘻嘻的。
12月20号,局势一锤定音,消息终于传来。 12月6号,拿破仑灰溜溜地回到了巴黎。他在俄国损失了足足57万余人,丧失了所有骑兵和几乎全部炮兵,只有翼侧的两个军团保全了下来。
当天伦敦交易所的公债价格一路飙升到了125英镑,莉齐娅的证券经纪人,分三次卖出10万镑面值,给她赚取了85000镑的收益。
俄国公债最后止步到了105卢布,让她获得了足足36000镑。
莉齐娅手中还持有30万镑面值未抛出的公债。不知不觉,她真成了一个成功的投机者,在伦敦证券的交易市场上一骑绝尘,有了开办银行的第一桶金。大额公债能让她足以支付储户的利息。
她的银行未来会提供工业贷款和给商人票据贴现,开展贸易融资收取盈利。
莉齐娅戴着暖手笼,眺望着一望无垠银色的雪景。想明白了她未来的方向。
……
他在这方面很谨慎,又勇于尝试,处事干脆利落。数字上一向算得很明白。亨利.莱克是个金融的好手,懂得钱生钱的含义。他敏锐的嗅觉,使得在公债价格跌到60镑时,花费6万镑买入10万镑面额。
这一冒险的投资,如今,让他净赚了65000镑。财产在有了初始资金之后,源源不断地积累起来。
只是,他想要更多。莱克翻开手中的地契,位于萨里郡海伯里北部的一处千亩的庄园,花了他2万镑,跟预想的一样,有栋很考究的宅子。仅有六英里,离伦敦不过十三英里。
太完美了。如果一切没有改变会怎么样?他搭建着不能成真的美梦。
萨雷男爵的伯克利广场豪宅和伦敦近郊的地产均被抵押,偿还他的3万镑账单欠款。
他还低价买下了被拍卖的牛津郡2000亩庄园,有个漂亮的小城堡,适合当做打猎的小屋。
格林小姐的嫁妆由此付清,他没宽慰地给男爵留下任何活路,接受法庭审判,再进舰队街监狱后,这位落魄的贵族只能流亡海外。战争当前,他会让他在半岛待不下去,跑去敌占区。
上一个流亡者埃林斯顿男爵残废了腿,偷渡法国被拘留苟延残喘。
亨利.莱克执着地完成未完成的,即使仅差了半年,半年前奢求的一切只能是奢求,不能重现。
就像那次,他的争辩,恳求,无能为力,他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实现不了想要的。
他看得懂一切,威尔福德子爵真的只是想吞掉孤女的五万英镑陪嫁吗?
不是。
她的教父维克托爵士属于珀西瓦尔派,驻瑞典大使任期结束后,调回国内即出任南方大臣。但珀西瓦尔死了。
被排挤到只能尽力保全爱尔兰总督之位。前首相派和利物浦派那段时间在博弈争夺,谁也不肯放手。
利物浦伯爵更想借此重新分配海外势力。
他父亲和利物浦伯爵虽主战立场一致,但选择自成一支,保持中立,而非休戚相关的盟友。
他不会站队。
和前首相派的教女联姻,意味着他是不是会支持对方出任爱尔兰总督呢?
那么不如提出严苛的财产协定,没有达成,是他的儿子反对,跟他无关。
达成了,不平等的条款会得罪那边的姻亲,表明他无意维护这段关系,也就更谈不上想助力什么。
子爵全算计了进去。
莱克成长的环境,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如此看重利益,把真情践踏在脚下。
“但是利益,往往是最靠谱的纽带,将人与人之间维系起来。”眼前的男人说。
“你想做什么?你会后悔的,亨利。”
他会像他当初那样,一意孤行,脱离家族。他的名字会在继承列表上划去,和整个莱克家,佩勒姆家都再无干系。
“我和您最大的不同是,我的感情不会轻易改变。”他和他父亲决裂,一心去奔赴那场爱。
……
“我早说过会这样,年轻人朝令夕改,爱是最不牢固的东西。”
子爵期望他的次子经过这遭能变得铁石心肠,收了心。
莱克申请了去西班牙的调令。
他父亲唯一尊敬过的估计只有小威廉.皮特,在那之后蔑视众人。
当年他脱离辉格党世家加入托利党派,追随领袖外也是为了两头下注。
所以今年这么好的机会,他却没选择出任首相。
他不想政治生涯有任何污点,在等新王登基,时机成熟,随时回归辉格党,保证自己的长远仕途。
“自始至终,我们不过是您手中可以操控的工具。”莱克突然说,“大人,您的优点就在于您太谨慎了。您从不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
“所以我才说我们最为相像。”
“不,我们不像。”莱克宣布道。
“您的失败,也来源于此,您从不敢参与赌局,做有风险的事,但这带来的收益往往巨大。”他望了过来,“你没有去半岛战场,而是只做背后的支持者。战时的上台,稳定度过局势,会保证利物浦勋爵政治生涯十年的顺利。你错过了最好的机会,您注定成为失败者。”
“至于我,我终其一生,都会反对您。我会不遗余力地,把您最珍视的东西,一点点夺去。”
门关上,长廊上的足音渐远。
他是个天生的赌徒。他不选择概率更大的事,只会把他选择的变成最大可能。
12月的伦敦笼在阴凉的雾气中,议员乘坐的马车一辆辆碾过初雪,吱呀呀地驶向威斯敏斯特宫。
这是大选后召开的第一场会议。他早早地过来,踏入了两端列着议席,冷飕飕的下议院。
首次召开,出席的人比日后的每场都要满得多。亨利.莱克在门口领上一张祷告卡。
艾瑞克勋爵在向他示意,莱克走过去,旁人纷纷投来视线,今年出现了不少新面孔。
而伦敦最核心的圈子,都认识他是谁。内相的儿子,纽卡斯尔公爵的侄子。
莱克十一月中回来,于大选的尾声,在柴郡的切斯特选区,击败一名辉格党议员,成功当选。
两人站在一起,低头默默祷告。
晨祷结束后,莱克在卡片签上自己的名字,插入椅背的铜制框架中,预订一整天的座位。
“你加入了托利党?”温彻斯特侯爵到他兄长可都是辉格党人。
“我都说了要追随你啊,莱克。”艾瑞克勋爵依旧乐呵呵的,终于有了份正当的职业,继续糊弄领着津贴。 “说实话我无所谓这些。不,不是我父亲的席位。外祖父那边的。”
“我现在算什么?乡村托利党吗?”他把自己逗笑了,“不,我暂时还不想在政府里有个职位。”
“你准备怎么样?莱克,还回半岛去吗,要我说你完全够当个秘书到初级部长。”
“回去。”莱克点着头。望着前排那些大臣和高级部长,再到对面反对党的影子内阁。
后座议员的人头攒动,从这正式开启了他们的政治生涯。有的可能一辈子就发表几次无足轻重的讲话,有的却就此大放光彩,开启传奇的一生。
下议院议长敲下议事槌,主持起这场会议。
威尔福德子爵最为鄙视乔治.坎宁,首相之争时他从未把对方放在眼里,因其只是个女演员之子。
坎宁青年时辉格党倾向,却加入托利党,靠着是小威廉.皮特的得意门生一步步走到今天,其自由派有着不小的呼声,只是被极端保守派和温和派抵制,与那最高的位置无缘。如今更是尴尬。
“坎宁因为卡斯尔雷子爵担任了下议院领袖,拒绝了外交大臣的职位。”
这两位外相前几年不快闹到决斗,自此撕破了脸。
亨利.莱克站起身,受乔治.坎宁邀请做了他当选后的首次演讲时。
两边突然都意识到,有的幸灾乐祸,新任内相的次子,居然倒入了他父亲最憎恶的坎宁派。
老亨利可气得要死啦。
他口才不错,比起锋芒毕露,更偏不疾不徐,句句深入人心,配上那副出挑的面容和身姿,站在高台边自有一股惹人信服的力量。
看到的人就在想,又一位外交官冉冉升起了。很显然,无论从哪一方面,他都是坎宁未来的接班者。
只是他选的主题,除了不痛不痒的大西洋贸易,到半岛战争,居然提了国内的修路法案和邮政法,实在是太过中规中矩。
怎么不就战争形势发表些激动人心的演说,煽动情绪,这点务实倒像坎宁死敌卡斯尔雷的风格。
再联系到这位青年复杂的出身,父兄不同的立场,有人突然意识到。
或许,他是下一次两党联合的契机。至少,他让人们记住了。只可惜首相和内相有爵位在身,在上议院出席,没法来下议院,要不然可得看看他俩脸色啦。
代表利物浦伯爵的下议院领袖卡斯尔雷子爵,微微抽动嘴角。无他,亨利.莱克的本来路线是做这位传统托利党外相身边私人秘书的。卡斯尔雷是莱克家的旧交密友,对此年轻人也很欣赏。
没想到倒入了他死敌的门下。
辩论环节,这位新晋议员的风格爪牙才流露出来。以一种懒散的态度,应对反对党关于军费和财政预算的质问奚落,对面不断的嘘声中,他面上嘲讽,挑衅的笑容,更显得云淡风轻,倒让那个气红了脖子,激动的辉格党议员有些被动。
他一句句回着反对党的诘问,条理清晰,情绪平稳,一人应三辩。等到他反问时,字句直指要害。
“ Mr. Speaker (议长先生)……”莱克用着他拖长的语调。
(下议院有隔空辩论规矩,用礼貌用语向议长发言)
他始终不慌乱,游刃有余,懂得如何激怒别人。把意图反对的人,通通驳斥得哑口无言。一个个起来一个个坐下。
“ Order !(肃静) Order !(肃静)”升温的吵吵嚷嚷声中,一边的喝彩,一边的嘘声,议长敲着议事槌维护着秩序。
“Hear!Hear!”“No!No!”
多么精彩的一场辩论!亨利.莱克的下议院第一次露面,以大获全胜告终。
他是个主战派,毋庸置疑,从战场上回来的,比他们任何人都了解情形。
官员挑起的战争要以军官士兵付出代价结束。
他作为半岛那边的代表,不容让步。行事冷峻,扬起的唇,锐利的一双眼,又简直像一条恶犬。
散会后,穿着深色礼服的下议院议员乌泱泱地出来,嘈杂的一众议论。
“坎宁派的一位新人物。他倒会做选择,以后迟早能坐上那个位置。”
“只差点机遇。毕竟出类拔萃到绝无仅有了。”
“老亨利运气真不错,两个儿子都是那样。”
“呵呵,得庆幸,至少是我们这边的。”
……
伦敦,16英里。三个小时的距离。就像她没接受他,他只得千里迢迢,再回西班牙去。
流浪,一个人死掉。
遗嘱上的姓名是,我的挚友莉齐娅.伊莱斯小姐,我将在死后赠予她我的全部财产。
总计20万英镑。
他给她留了足够的钱,即使不婚也能很好地生活。他希望自己尽快地死去,又妄想这会对她造成困扰,他那一点私心,想让她永远记住他。
生死相随。
我的挚爱,爱人,妻子,此生唯一的挚爱,密存的信中反反复复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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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坎宁1827年当百日首相噶了后,后继者估计会被临危受命,推出来成为下一任首相了。莱克的背景怎么看都是保守党搞改革的好苗子,兢兢业业干二十年。
坎宁老婆就是那个豪赌一夜赢了50万镑的斯科特将军三女儿之一,女继承人,小威廉.皮特在他婚礼上哭了,好像皮特唯粉都挺憎恶坎宁的。
莱克执着就是给自己攒嫁妆倒贴给老婆(?)等下次再回来发现老婆成了女继承人,他倒贴两辈子都贴不上( bushi )
犯恋爱脑了,主线恋爱浓度应该高一点
还是初恋组好嗑,早知道让他们多谈会,心里不爱了但是身体上还爱彼此
其他总觉得不对味
你们重逢还要段时间啊烦死了,重逢也没法do又要分开,然后再相遇正儿八经当情人
我真后悔这三年写的这么崎岖复杂,纯爱不好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