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门口停的马车,一放下人就走了,急急再去请新的医生。
镇上除了说鲁斯小姐的病外,还提及了这一大阵仗的马车,拥有它的是什么人?比鲁斯小姐过来时乘的那辆高调多了,镀金车身,上面还绘就了真的贵族纹章。
卡文迪许陪到这一阵的高烧渐渐褪去。他看着她被包扎住的指尖,神情凝重。
到下午就告辞离开了。也无人再探访来的是谁。
卡文迪许冷着脸,跨上马。他要杀了他。他允诺过的,不会放过任何伤害了她的人。
如果是那人辜负了她,不管什么理由。没有谁能改变得了他的意图。
他回到伦敦,拿起手枪就四处找人,誓必要把人给翻出来,去了军营也没关系。丝毫没想过后者的枪法会多优于他,自己又会处于怎样的险境。
结果得知,亨利.莱克中尉,早在两个月前,就回西班牙了。
……
她的头发被剃掉了,剃的干干净净,胸口涂着芥末膏药缓解胸痛,吸着百里香的蒸汽帮助排痰。
三位医生最年轻的是苏格兰的斯科特先生,26岁就当上了御医,他在治疗肺炎病人上有经验,并对放血效用做了统计研究,反对再用高频率的放血。
也拒绝使用泻药和催吐剂,这位小姐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不宜过度治疗。她的肺炎还在早期,只是症状严重,要防止恶化看她自愈能力。
最后三人同意,用“赫胥姆酊剂”的金鸡纳混合酊剂来保守治疗。
到下一次高热时,才用蚂蝗在胸口放血。剩下的要看她的体质,保持房间里的温暖、痛风,尽量给她喂点蜂蜜和薄粥。
请来的医生,只能宿在书房和会客室,轮流值守在身边,防止窒息问题,一旦发生就要割开气管。
他们观察她的血样,摇着头。她流的汗太多了,咳出的是泡沫痰,重重迹象都在表明在身上疾病占了上风,没有好转的迹象。
如果这样下去到晚期,那只有放血了。
这间屋舍太小,埃德蒙和菲尔德先生都不愿意离开,守候着,给她降温,背过身等女仆换掉湿透的衣服,热水擦洗。
约翰爵士好不容易被他们哄去软榻上休息。杨格医生给他看痛风的腿,顺带记下来这一天各家独特的治疗手段。
真是长了见识。鲁斯小姐竟能请到这等人物,领他们过来的那个男子又是谁,只是医生们很识趣地一句也不多说。
夜里莉齐娅半阖着眼,她好似看到死神的影子在邀请她,对她说话。
“跟我走吧,好女孩。牵上我的手,你的痛就消失了。”
她看着那一处,虚弱地呼吸。痛苦像阴影一样不能摆脱,如影随形着。她抬起手。
……
玛丽姑妈踉踉跄跄地过来。这位总是坐得笔直,性子活跃的女士。如今佝偻着,一下老了许多。
“莉齐娅!”她奔进门喊道。
“她没好吗?”
“更严重了。”因为没法进食,每天只靠汤汤水水维持体征,一下消瘦了许多,皮包着骨头。
这位亲属拈起侄女细细的,好像一折就断的手腕。顿时睁大了黑眼睛,颤抖着嘴唇。
玛丽安搀扶住姑妈,这里多了一个病人。玛丽姑妈不住地流泪,她想象不到,这样年轻的小侄女,竟要跟伯伦特夫人那样,缠绵病榻过世了。
这几个教区的邻里对鲁斯小姐很关心。卢比斯先生听说后,热切地拿来折叠的行军床,好供留宿。并说要有缺的东西,随时来找他。
他想把鲁斯小姐接到查伍德庄园里去,因病人不好挪动这才作罢。
邻居们不忘送来家里的药物。这时候人人都爱看些草药书做预防,虽然比起专业医生没什么用,但也算心意了。
还有数不清的慰问。
埃尔顿夫妇来了,卢比斯太太和布克夫人带着女儿遇到了走了一路。亨廷顿先生和安小姐一块。霍斯顿少爷陪伴着妹妹和黑尔小姐。
附近的农场主也送来了新鲜的蔬菜和肉食。埃德蒙领头接受了好意,不过没让人进去看看,以病人不能被打扰谢绝。
兰利小姐陪着表姨母坐马车到了跟前,停了一会。她不安地揉着帕子,在想是不是由于自己说的那句。真心实意地掉了两滴泪。
鲁斯小姐和布朗先生真是恋人,被拆散才……
圣克莱尔夫人把这些看在眼里。她在听说传言后,就有个打算,给予詹姆斯.布朗一份百镑的年金,用于家庭的开支。这也是过世圣克莱尔老先生的遗愿,作为当年他父亲被收走圣职后的补偿。
如果布朗到不得已,求她为他和鲁斯小姐间的婚姻做担保,出面说服她那位养父都是可以的。
现在却,圣克莱尔夫人拉上帘子,递上慰问后就离开了。
……
莉齐娅难得清醒了一瞬。她侧过头,眼前一片恍惚,张口要说什么。
床旁的亲友忙凑过去,听她用哑掉的声音说,“去找律师吧,爸爸。”
约翰爵士和玛丽姑妈对视了一眼,哭丧着脸。
她似有所感,要安排后事了。姑妈想劝住她,“莉西。”她虽神志不清,但还是坚持着。
镇上的索恩律师被请来做公证,镇民包括他听说后都觉得有点奇怪,鲁斯小姐有什么财产要安排的呢,对,她还有3000镑嫁妆,约莫是处于信托管理下,这时候就要换受益人。
包括没什么钱的人,也会留下遗嘱,每件小东西到家具,锅碗瓢盆,衣物都有分配,好给亲友做个纪念。
她的所有亲友都站在床前。无利害关系的索恩律师和菲尔德先生作为见证人。约翰.菲尔德大律师在旁边记录起草。
先听口头遗嘱,再拟订书面协议。莉齐娅疲惫地合上眼,她断断续续地抽着气说道,
“我将赠予我的每位亲属,我的姐姐玛德琳,玛丽安,我的哥哥埃德蒙,每人2万英镑的现金。”
索恩律师惊骇地停笔,纵使见多识广,处理过不少财产上的合同都怔住,想不出这是能从17岁女孩口中说出来,莫非是多了个数字?
他看了旁边的绅士一眼,菲尔德先生对此还算有预计。莉齐娅继续道,“我的所有珠宝首饰,将由我的两个外甥女,安妮和艾玛继承,在她们成年前交给玛丽姑妈保管。”
玛丽安哭着,“莉西。”一边的姑妈早已泣不成声。埃德蒙俯在她身旁,紧紧地握住那只手。
她说她的衣裙等,皆分给女性亲属。其中新做的,送给她的密友埃莉诺。
“我将那笔1000镑的年金收益转赠给她。”菲尔德先生动容地捂住脸,抽噎着。
她给她的女仆,贝蒂和黛西,各留了100镑的年金,并愿资助阿米莉亚日后的学业。
索恩律师早已过了震动,一笔笔记着。显而易见,眼前是个女继承人!她怎么默默无名地生活在乡间,又突然要病死了。
莉齐娅给每个人都留了纪念的小东西,耳环,戒指,吊坠。她回忆着过去17年的所有物品。还有好些要安排。
她被喂着柠檬汁,安慰不要着急。约翰爵士低声解释道,“她亲人给她留了很多。”他这趟在办官司的事,本想年末时候就要说明白,没成想遇到这。
“我的来往信件等由我的兄长埃德蒙处理。我商业上的收入,全交给他经营。”
“莉西。”做哥哥的早已泣不成声。
“我的地产,仍由我的父亲和监护人约翰爵士照料,未来的继承人,按照我舅舅遗嘱的要求,改用奥比的姓氏。我母亲的那部分,沿用伊莱斯的姓氏,禁止对地产进行售卖分割。”
约翰爵士摇着头,他还是不敢相信。支着头哭着。
“我的所有动产,股票债券,其收益由玛丽姑妈享有,房产藏品等均分给我的两个姐姐。”
“以上继承条款的要求是,成立信托,每年总共投入两万镑的费用,用于慈善,教区捐赠和修建女校,期限50年,该款项由法庭和代理人共同监督。”
其实到最后一句莉齐娅突然想,原来她要做的事那么多,一切才刚起步。
她的人生刚刚开始。那双褪掉蓝色的眼眸流露出光彩,但只是一瞬。
埃德蒙不住地摇头,立完遗嘱后她还有什么可牵挂的呢。他在她耳边轻声承诺着,赚到的每一分钱都会捐赠出去,他会办好的。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姑妈,姐姐,菲尔德先生……”
她喃喃地念完,做好全部安排后,在疼痛中又昏睡了过去。
……
德尔先生五味杂陈,在想自己是不是做过了头。他跟这位连襟道了歉,承认自己没有尽好监护人的责任,太过严厉苛责了。
两姐妹跟着母亲,为可怜的小表妹日夜念着祷文。每天都来看一眼。
病人不能搬动,要不然能带到他们庄园里去。
就连艾米丽和布克小姐都和了好,不再斗气,两人遇到相邀来拜访。
瞧见屋外倒出的一盆盆水,问起状况,“鲁斯小姐有好转吗?”
那个女人哭得厉害,眼睛红肿,“没有。”她都没想到小姐的遗嘱会考虑到她,还留了百镑的年金,给阿米莉亚提供教育费用。
上天啊,这样的好人为什么要让她生病过了世。该是她死掉啊。她那天怎么不把人拉住。天啊,让她活下来吧。
来客换了一波又一波。
家人们始终在面前,姑妈把她抱在怀里,喂水喂药,玛丽安心疼地哭泣,都没顾及留在家的孩子。
约翰.菲尔德先生难得地没再愤世嫉俗,总要争上两句,安静地和兄长坐在外面。
“会好吧。”一向温和稳重的菲尔德先生,红着眼。他会达成她的愿望的,她还有什么遗愿吗?
约翰爵士对此始终不愿接受。到这时候了,是该准备丧衣棺木和十字架,裹尸布了。就像为他们二儿子安德鲁备好的那次。
可是十七岁了,抚养了十七岁的孩子,失去谁接受的了!宁愿用自己代替了她死亡。
“我要把她带回海伯里去。”没有人能改变爵士的想法,“我已经把她母亲留在那了,我不能把她也……”
这位老人哽咽着,更衰老了。他想起她呼唤的一句句母亲,是哪个母亲呢。
“她想回家!听到了吗,她那天晚上一直说想回家。我们怎么能让她……”
爵士说不出口。死在这里。
他来时坐的马车停在牧师宅邸那,回家的行李早就预备好了。但考虑到颠簸对她病情的加重,犹豫不决着。
她胸口的蚂蝗被摘下。莉齐娅恍惚中,看到一道道朦胧的影子,那个穿黑衣的死神,伫立在那。
“要不要割开静脉放血了。”医生们低声讨论道。叩诊的沉闷声,血样变得更深。加重了。
实在见得多了。都肺炎了,有几个人能活下来呢。侥幸的也得了终身的肺病,并不长寿。
“再看看吧。”
事实上,他们知道,不管怎么样,这个女孩都是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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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金即每年领,终身受益,100年金本金有3000镑,一般贵族继承人成年前年金也就300镑,蛮多了。那时候人们过世习惯给仆人留年金,服务一辈子管家能得到500-1000镑年金养老。
我的主线写的太崎岖太长了。
按理说这时候布朗会听到消息,布朗一家人也不冷漠会写信告诉他,按照他性格绝对会过来,承认一切但是绝对赶不走地陪伴,达成布朗he线2
but要走剧情就[爆哭]设定成布朗那个教区太远了吧,这个生病消息有意无意被掩盖,病一好就走了。到他们那就只知道鲁斯小姐生了病,好了后离开了
不行了我还是想让你们he啊,我要写if线撞墙
正好我现在每天写6千,三千走剧情三千if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