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亲爱的妈妈,
我生了个漂亮的女孩,她眼睛像我,发色脸型随她父亲。我决定叫她“露西娅”,她是我的第一个女儿。当然,我还是想把孩子数量控制在4个以内。
我还有点担心她父亲是谁,我怀疑是乌苏洛夫,算算日子。但她长出了头发后,我就确信她是个赫伯特。
1889年10月16日”
“她总是尖叫哭泣,极度敏感,有保姆女仆照顾她,我偶尔看一眼,很英国式了。
倔强,易怒,她和维克多不太一样。她太难带了,我们又换了一个保姆。
她的手攥成个小拳头,脸颊鼓鼓的,不喜欢被抱。说话识字都很早。
我又怀孕了。这次真有点头痛,我反应特别大,没法参加各种聚会。同样不确定父亲是谁。
我很乐意是乔治的,当然,洛伊斯也行。 ”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个,他让我的生产太痛苦了。我们叫他塞巴斯蒂安,昵称塞比。”
……
“他真安静,跟他的姐姐有点像,真令人头疼。孤僻,固执,露西是个暴躁的小女孩,她总是动个不停,各种奇思妙想,老是做破坏,动不动尖叫崩溃,撕扯她的衣服。调皮,不安,焦虑。
我决定让她早早地学跳舞,练钢琴,总有什么释放无用的精力。
该死的赫伯特家基因,这些英国贵族几百年近亲通婚,总有点精神问题。
他们的叔祖父早年就进了精神病院。祖母那边姓道格拉斯,你也知道,妈妈,这个家族几百年都出疯子美人,就像巴伐利亚王室那样。曾祖母又是个斯图尔特!真是齐全了。
塞比到两岁了还不说话,我真担心他有智力障碍。 ”
……
“天啊,妈妈,露西有着天使的嗓音,她歌喉那般好,天生的职业演员。她钢琴上也有天赋,什么都一学就会,还有舞蹈,绘画,语言。
我们给她请了最好的老师。未来的一位艺术家,真是可爱的小东西。她有点过于刻苦了,痴迷于这些,一天能花上十几个小时。
塞比和他姐姐相处得意外很好。他还是不太爱说话,但看上去没问题,医生检查过,他都做的对算术。两颗小脑袋靠在一起,多么美好。
我确认了,他就是个赫伯特。
他最像我,黑发绿眼,苍白,清秀。
维克多比他们大6岁,已经进了公学,兄妹间不太熟悉。标准的继承人。
我在想是不是他被祖母和保姆带的多,我们间这样疏远。
我有了很喜欢的情人,妈妈,英俊性感,我几乎想跟他有个孩子了。我总在想我要是晚点结婚多好,我可能最想嫁给他。但一是我不想把精力再花到这些,二是我对乔治还算忠贞,至少做好避孕,不会把私生子带到家庭里来。
我不会再也前几年分不清担忧的糗事了。 ”
……
“我们又没钱了,妈妈。一年三万英镑的津贴,怎么够用!我也不知道,怎么才几个月就花光了。账单垒了一摞摞,财务上真令人头痛。
威尔士亲王的那个圈子花销太多,什么都要钱。如果可以的话,妈妈,给我的银行账户汇五万美元吧,我的那些铁路股票的收益。 ”
……
“我们带着露西娅去了法国海滨的酒店,一趟长途旅行,吕西安很喜欢她。
下一程要去尼斯,再往意大利走。我和乔治预备在威尼斯分开。 ”
“露西生病了,她总是容易生病,又离不开我。塞比在边上哭,真是乱成一团。”
……
“我为露西感到头疼,妈妈。她不够漂亮,灰扑扑的,一点也不显眼,还很顽皮闹腾。
鼻子太翘,脸有点方,还总是抿着唇,我唯一的女儿,总要为婚事发愁一下。
她十二岁了,一晃过了这么些年。她的天赋还是那么卓越,天资聪颖,虽然古怪。我准备去送她读中学,她以后完全能进女子学院!
对了,我在为露西娅筹办个钢琴独奏会,妈妈,她是个弹肖邦的天才,我爱肖邦。 ”
……
“露西十四岁,一下蜕变成个大女孩了。
她的肌肤洁白细腻,焕发出光彩,一双绿眸炯炯有神。比起之前乱糟糟头发的野孩子,她算是个漂亮姑娘了。
可她跟小时候一样,讨厌束腰,会尖叫着扯掉。我开始带她去社交,她一点也不喜欢,人一多就紧张到呕吐。脾气还是那么坏,控制不了情绪,动不动生气,突然跑出去,实在令人难堪。
我担心她会不会永远成为不了一位淑女。 ”
……
“亲爱的妈妈,
你真应该看看,露西娅觐见国王王后时的模样。
她有点紧张,行礼无可挑剔,头上戴着那副新定做的白鹭羽冠,我给你寄了图样。
气度风姿不凡,几乎是所有女孩最出众的那一个。和别人相处有度,举止妥帖,哪能看到之前的不适。当然,有时候还会冷着脸。
我对她很满意了。虽然希望她能再长高点,到5英尺8英寸(174cm),更丰满一点。
我还会发愁她不够美,但也是十足迷人了。 ”
……
小小的露西娅总是在育儿室里,和她的弟弟一起,每日的活动后,在这里用完餐,餐后等客人散会后,被保姆带去见一眼她的母亲。
拥簇在最中间,打扮讲究,身姿优雅的贵妇人,黑发绿眼,秀美脸蛋,轻翘着唇角,笑意盈盈。
穿着华丽的晚装,珠光宝气,围上裘衣,预备去赴下一场聚会。
她总是执着地要个晚安吻。但是又不想拥抱。只有被吻了她才会睡着。
她听她母亲说着处事的哲学。
有时候沙龙的小聚,她会允许她在身边。旁边是支在沙发上,古铜肤色的强壮男人,一身黑色晚礼服笑得肆意。而非她那留着八字胡,身材文雅,古板的父亲。
他对她很好,给她带各种礼物。露西娅隐隐对这些有感觉。他是她母亲过于亲密的朋友,在南非有座钻石矿,做了各种投资,靠着巨大的财富挤进了社会名流的圈子。
就像她父亲,有个在考文特花园歌剧院里的女演员情妇。她去看歌剧时候,看到她父亲频频投过目光。他们结婚前就相识。
“人之间是靠利益相连的,利益总比爱要来的巩固。就像我和你父亲,是最坚定的同盟。”她母亲告诉过她。
“那你爱我吗?妈妈。”曳着雪白裘衣的贵妇人一怔,半转过身,露出惯常的笑容。
“我当然爱你,亲爱的,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女儿。”她回过头,“不过人往往要更爱自己。”
“那妈妈,我能吻你吗?”露西娅仰头问道。一身华服的伯爵夫人,黑发梳成最新的高髻,她面上敷了薄粉,正要去看歌剧。
“噢,亲爱的,当然可以。”她语调上扬,说着想了想,摘下小羊皮的手套,把手背递给了她,“你只能吻在这里。”
香粉气息中,露西娅低头,轻轻吻了一下。
那扇门最终关上,她到了早睡的时间,孤零零地坐在漆黑房间里的小床上。
……
“她总是想的有点多。我有时候真希望她是个头脑空空,漂亮的小蠢货,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
“她要是留在英国多好,露西娅,可偏偏选择去了美国。查尔斯.布鲁特可能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他没有情人,私生活干净到不像个继承人,但我担心,因为这个,他反而不懂得女人,不理解她。”
“她婚后住在波士顿,我应该会放心,她的表姨们就在那。还有你们在费城照料。这几座城市和纽约一起可是大变模样。不过露西娅,她更喜欢英国,她可是个活脱脱的欧洲人,要是美国人我倒不会担心。美国人身体里流的血液,到哪都能活下来,要不然也不会来开垦新大陆。
她要是能一直幸福该多好啊。 ”
……
最新油印的报纸带着温度,上面的墨迹未干。 “世纪灾难——泰坦尼克号沉没了!”
越洋的电报传递了消息。
“怎么会这样!”黑发绿眼的女人捂住脸。一直到一行人穿着黑色丧服,从墓园里走出都是不可置信。
他们怎么会死在一起呢?沉船后的尸体,都没打捞到。
布鲁特家族的钢铁公司市值一夜之间蒸发了2000万美元。船上死的还有个首富阿斯特四世,一等舱死亡名单里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美国整个股市动荡,太黑色了!
参加葬礼时,亲友们满是穿着黑色丧服的悲戚,她母亲哭得摇摇欲坠,捂着帕子。
夜晚,第九交响曲第四乐章中,伴着欢乐颂合唱的人声到了最高潮,那一段对于生命的敬畏激昂。
庄园里,海克利尔城堡外,喷泉边的草地上,她的书籍,画作,乐谱,唱片,各种东西堆成了一座小山。
旁边黑发绿眼睛的男孩,静静地听着。他喝着酒,最后翻过铁皮盒,将剩下的烈酒悉数倒上,用手中的打火机,一把火点燃。
火苗蹿起,熊熊燃烧着。
闻声而来的女人,看着眼前,不可思议地睁大着眼。她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从未这么失态过。
他们一般的黑发绿眼。
“这是你姐姐仅有的遗物了!”伯爵夫人神情激动,呵声道。
“她的愿望是这个,妈妈。”
卡纳文伯爵夫人跪在地上恸哭着。塞巴斯蒂安垂头站在身后。
他后来留下了一封信,去了远东,再也没人见过他。
她才知道她死后,她的家人有多心碎,而她有多想回到她生长的那个世界。
……
埃德蒙在床边祈祷,“莉西,回来吧,莉西。都怪我。”
他泪流满面地忏悔,倾诉着他对她的情感,“我不应该爱你,再逃离你,对不起,我应该一直陪伴在你身边。我怎么把你一个人留在身后。”
“我不敢承认情感,你没有谁可以依靠了,我怎么能这么残忍。”他握着她滚烫的手,“活下来吧。”
“神圣的主啊,让我代她受过,我最亲爱的亲人,挚爱,妹妹。主啊,看看你的信徒吧。”
他认为是自己造就了这一切,烛光中斑驳的泪流下。这位牧师悲恸地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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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太致郁了,等我写点if线放番外里[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