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鲁斯小姐和布朗那小子走得很近。”德弗罗上尉不无嫉妒地抱怨道。
兰利小姐说了她在橘园那次的见闻,德弗罗上尉后面才到,没有凑巧撞见。他当然记得那回,万万没想到鲁斯小姐竟会和那个穷小子出现在一起。
在听说是詹姆斯.布朗一路尾随时松了口气。兰利小姐不经意地透露道,“鲁斯小姐可是拒绝了他。”并复述了一遍万镑才能维持住她生活水准的言论。
这大话听得骄傲的德弗罗上尉脸都白了一瞬,他都没有万镑!更何况听这意思,是万镑堪堪够开销,什么!一个身无分文的养女。
在听到布朗被那么羞辱,想到自己拥有的后,德弗罗上尉洋洋自得,又计算着万镑和七千镑的差距。他心想一定是布朗先生对鲁斯小姐纠缠不休,后者出于淑女的气度不好撕破脸色,上次都那么明说了他居然不知难而退!真是看不清自己。
德弗罗上尉一半出于英雄救美的男子气概,一半是不会承认的嫉妒心,促使着他写出那封匿名信。
他们宁愿相信鲁斯小姐是被纠缠,也不相信她是真爱他,不愿承认他本人有多出色,不相信一个女孩,能仅靠自己做出决定。
整个世界除了出身就是金钱,天生把人划分为三六九等。
即使有的似乎也不多,布朗先生真的执业后也能靠自己赚来那份天生享有的收入,但由于是工作得来的,并不如土地收入或军饷体面,更不值一提了。瞧不起这位青年的其他人,也被更上流的丝毫不放在眼里,一层比一层更高的俯视,轻蔑。
贝因斯的人群中,收到那份匿名信,地位高贵,出身名门,从小到大都是长子继承人,没有受过一点苦,更自恃身份的德尔先生,最有话语权了。
他写了份便条,倒不是严厉的口吻,而是更礼貌隔阂疏远的口气,活生生把人间隔了开来,庄重地邀请布朗先生来贝尔顿庄园做客,于书房一叙。
詹姆斯.布朗有个普通人的举动,他到门前都会下意识停留,等着开门。而习惯了这种规制的人,总知道每个门前都配置了一到两个男仆,不用停顿就能一扇扇地打开,直接穿过。
他那么礼貌,轻蹙着眉,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站在书房前。
下一刻门打开,男仆等他走进去,垂首安静地关上了门。
这家主人喜静,不喜打扰,每个人都轻手轻脚,没有咳嗽声,呼吸都那么轻缓。
布朗迈步地走着,鞋底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静穆无声。
德尔先生站在窗前,回头投过锐利的目光。他身材板直,拄着手杖,坐了个请的手势,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日安,德尔先生。”布朗不卑不亢地打了招呼。德尔先生神色一凛,主动,丝毫不恭敬,也不讨好,让他觉出了一种不被尊重。可布朗要真是那么弯腰,他估计又会暗想自己觉得对,真是奴颜婢膝。
德尔先生转着手柄,敛着灰眼,开门见山道。以往这种言辞在他心里排演了无数遍,他无意用地位权势压人,但自觉要维持阶层间差异的纯洁性,即不允许一点僭越。他本以为这句话是要跟黑尔先生说的。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昔日不会被他放在眼里的人物。一个农场主之子?一个出身下流的人,他的家庭并不体面,即使有聪明才能,可哪能达到祖辈几百年的积累。
替他管理财产的一个个都是不缺这些,可也只能为人服务,日复一日地工作。
他点了一下,“布朗先生,我想要提醒你一句,你和我的外甥女并不匹配。”
哪怕对方真的只是3000镑嫁妆的孤女鲁斯小姐,这位农场主之子也万万配不上。凭着那副外貌,娶个有家资的商人女都算高攀。更何况,德尔先生清楚是位女继承人,整整5万镑!
多么大的一笔金额,都占了他总财富不小的一部分。 “我想我都不用多说明,你也知道你与她直接绝无可能。一个乡绅的女儿,一个农场主之子,地位上天差地别。如果不是她来乡间度假,恕我直言,布朗先生,你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德尔先生满意地看着他绿眸颤动了一下,神情怔忪。
但没有等到期待的不满,或者准备原谅的出言不逊。詹姆斯.布朗只是拧着眉,视线直直,定定地,并无回避地望向他。
“我说这些,是期望你能认识到自己的不慎,布朗先生。你的轻率,亲密举动不会给本人惹上太多麻烦,却会给一位年轻淑女造成非议。男士,或者说绅士,你也许以后会是,更应该注意分寸,履行男人该有的责任。”
他该说什么,这时候“我爱她,我们是真心爱慕彼此。”格外苍白无力起来。
德尔先生淡然地说,“你无法保证她的生活,更没法给她应有的地位。她的姓氏会被你辱没。你们的孩子以后会是无名之人。(no family)”
他带着一股笃定的态度,“孩子的地位由父亲决定,妻子也一样,你想是能明白,也能想清这种规则。她嫁给了你,不会再受尊重,甚至受人耻笑。”
“你如果真怀有感情,就该多做考虑。布朗先生。”德尔先生以此做结,下达了最后的宣言。
黑发青年紧抿着唇。这样毫不留情对现实的揭露,肯定,比刻意的贬低更能刺痛人。德尔先生的态度并不算是温和,而是一种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对他的行为宽勉的不在意。
“这就是我想说的,布朗先生。我的建议是离开,你返回伦敦,继续自己的学业和职业,相信我,你们很快会没有联系。而你的前途,相比于现在至少是一片光明。”
“而这对于我外甥女,鲁斯小姐来说,只是段尚未开始,及时止损,更别说失败的恋爱。她会很快地回归正途。”
“毕竟,你们的生活,天生的道路,上帝赐予的命运本就截然不同。”
……
“您的意思是什么? Sir.”
莉齐娅不可置信地听着。她对德尔先生一向用的敬称,他的儿子在家里也用这个称谓, 19世纪初的英国父亲在家庭中拥有不可撼动的权威。
她张了张口,回想起刚才听到的话,他在劝说她。这种时候就要相当明确些了,德尔先生的话或许是顾及到了年轻小姐的脸面,但也直接批评道,
“鲁斯小姐,外甥女,或者说莉齐娅.伊莱斯小姐。我想这次的度假,你快忘了,我也该提醒一下,你是个女继承人,你继承了祖辈的姓氏和财产,有责任与义务传承下去,并维护好这一古老家族的名誉。可我听说,至少是有人跟我反馈,你现在对隔壁教区一位出身下层的先生有着不切实际的感情,我当然希望这一切只是误解。”
“你们只是亲密过头的朋友,而不是我以为的其他多余的情感……”
德尔先生肃着面孔,没有给她还口的空隙。莉齐娅站在那,她来时就觉得不对。佩吉提醒她,爸爸这两天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就连姨母都冲她摇了摇头。
怎么会突然这样,为什么。莉齐娅控制着神色,某种程度上德尔先生说的真没错。但这种事常人不会直接开口,想是他听说了什么。
她确实不够谨慎,她不该笑得那么多,不应该时时刻刻待在一起,还有了那么亲密举动。
但是,莉齐娅不想反思。她受够了想自己不对,事实上,男女不能单独相处,男女不能再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情况下恋爱,这些都是什么破规矩。也许在某个世界,没有这般层层困扰的束缚。
她姨夫希望她否认,最好能满面通红地求他原谅,为他对她的保护和警示感到庆幸与后怕,并真诚地感激。
他想不出一个十七岁的少女还会怎样,他把她的感情归结于年纪还小的冲动,或者是被蒙骗。
莉齐娅动了动唇,她该遮掩过去吗?忏悔,悔过,在离开的时候两人通信,跟约定好的那样,她成年掌握财产,一切私下秘密进行。
她要等多久,为什么又要等待,为什么她不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大声说出选择,为什么要隐瞒。
德尔先生瞧见外甥女垂着眼帘,思忖他说的话是否太重。他的女儿们,和那边侄女之类,从来没有人这么让人操心过。
他自认了解不少,年轻女孩对家庭亲密的朋友,兄弟的家庭教师,甚至英俊的男仆,都会生出少女怀春的心思,对方一蛊惑,更是不管不顾了。
这种事不教好,不预先管控,那就是一起丑闻。去年不就有个2万英镑嫁妆的女继承人,在伦敦时和个男演员私奔结了婚,报纸上那边亲属试图否认婚事合法性,闹得沸沸扬扬。
财产,反对的一点在于,财产,怎么能交给一文不名,提不出对等条件交换的人,这违背了婚姻的基本规则。那些为了真爱名义,道德沦丧的行为在德尔先生看来可耻至极。
接着,他就看到贞静面容的金发女孩,抬起眼皮,说了句让他震动的话。
莉齐娅没有掩饰,她直接承认道,“先生,我对詹姆斯.布朗先生的情感正如您想的那样。”
德尔先生眼中掠过一丝惊诧,很快地收敛住。她说的很委婉了,她想直接说,“是的,我爱他,我当然爱他。”
最后还是选择,回敬以同样弯弯绕绕的话语。
德尔先生眯着眼,他想是觉得自己的话白说了,为眼前女孩的胆大妄为感到恼怒。
“我认为相比较于一个人的金钱地位,我更看重品质,思想和处事态度。而布朗先生,他是一位相当高尚的人,且相对于大多数出身比他高的人都要优秀。亲爱的姨父,我明白您对我的关心,但我想说,我暂且没做逾矩的事,也没损害德尔家和伯伦特家的名誉,您无权对我指摘,并替我做出——”
莉齐娅停住,她刚才太尖锐了。她在反驳他,这个顺风顺水,绝对权威几十年的男人。他不是她的亲姨夫,即使对约翰爵士,莉齐娅都是以软和玩笑的态度说服养父,从来没有语气强硬过。
事实上,她对她上辈子的父亲都是一种尊敬,她会叛逆,忤逆,但绝对不会咄咄逼人地对峙。
德尔先生点了两下手杖。
一个女儿怎么能跟父亲这样说话!一个女人对她的男性亲属和监护人这般无礼!
如果他是她父亲,他绝对不允许女儿这样。只要她还未成年,她的嫁妆就在他手里。不是母亲先过世留了一份,那做父亲的除非死了,仅会在女儿出嫁时按两方家族协定,才出上应有的嫁妆。
即使人们说一个女人多有钱,只要她父亲还在那这笔钱一定是先属于她父亲,再转移给她丈夫。她最多有每年定额的几百镑零花钱,做了错事完全能否掉。
她许是被惯坏了,并有着对她那一大笔财产的自矜,由此不觉得自己再需要嫁给什么有地位的男人。
大错特错!这就是即使没有男丁,很多父亲愿意把财产给远房侄子也不愿修改限定继承法,给亲生女儿的原因。看,女人多么不理性,全然感性动物,为了感情不考虑一切后果。她会把钱带给外人的!她结婚,钱就是丈夫的。
莉齐娅没有畏惧,她昂起头对视着。实际上已经在想,如果他告诉她父亲会怎么样。爸爸姑妈不会答应的,如果她被剥夺继承权了……她是会伤他们的心,还是让这对亲属彻底失望。
在她沉浸于恋爱和重返自由的喜悦中时,德尔先生突然的劝说,否掉了一切可能。
“布朗先生当然很有能力,他能完成律师协会的学业,让我都有些惊讶。他确实像你说的那般优秀,未来也一定能有所成就。”
德尔先生没有否认,“可是,这怎么能掩掉阶级的鸿沟呢?你们终究不是一个阶级,哪怕他是个牧师的儿子,都有一点点可能。”
“他的父亲是个农场主还罢,他母亲,却是个女演员。”
他还没有钱,没有足够填补差距的财富。跨越阶层,光明正大的婚嫁,差异比人与狗之间还要大。
她能说什么,说她并不是想跟他结婚,而是当一辈子的情人吗?她的财产永远属于自己,不用担心流于外人之手,还有一点是她不生合法孩子,没法传承下来。
他会觉得她疯了!一位上层淑女竟跟个下等人姘居,过着有违宗教的罪恶生活。
真是败坏门楣,他是她父亲会跟她断绝关系!
为什么是她做他的姘妇,而不是他当她的情人。这些真就罪无可恕吗?
残酷的现实逐步展露,德尔先生用那股大家长式毋庸置疑的态度。
“只要你还在贝因斯附近的教区,莉齐娅,我就是你的临时监护人,对你抱有责任和义务。在你来之前我接到了你父亲的委托,并一直履行,对你进行看顾。那么现在,外甥女,我想你有必要回家冷静冷静,避免做出过激的举措。”
莉齐娅发着抖,她还能说什么,不顾一切争吵苦恼吗?只怕这样,他还会以为她是孩子气的言语,或是被诱惑的懵懂不谙世事。
他不会相信她考虑了一切,并规划好了未来,全由自己做了决定。
“我已经写信给了你父亲。”德尔先生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莉齐娅愣神地定在原地。
“我建议,九月中旬之前启程,返回你在萨里郡乡间克兰福德的住处。夏季过去了。萨里是个过狩猎季的好地方,你还能去叔叔那散心。多认识点青年才俊,你才会发现是现在一时被情感冲动蒙蔽,这是我的忠告。”
他怕担起责任,至少她一天在这,他一天就是她的监护人。
……
“你也知道。他找了你。我指我的姨夫。”他们在第二天清晨急急见了面。不约而同,到了常看日落,长着甜栗树的那个小坡。
莉齐娅说明了她姨夫的那番话,“他说了什么?”她昨晚几乎彻夜未眠,如果不是她执意,都会被关在贝尔顿直至家人的到来。
“一样的话。”他眼圈发红,心里跟她一样的焦灼。莉齐娅颤抖着嘴唇。
不过一个更残酷,一个更委婉。但都是不容被质疑的否定。
她昨天没留下来吃晚饭,预先有所感地给埃德蒙写了便条,让他解救了她。
埃德蒙跟德尔先生保证了什么,虽然据他一贯行为可以想到,很难对妹妹有强硬的态度,但他至少是她成年的兄长,对她的监护责任大于非亲非故的姨夫。
兄妹俩沉默地上了马车,吱呀呀地驶出黑漆漆巨人般的橡树林步道后,莉齐娅才觉得总算能够呼吸,胸口压着沉甸甸的一块。
“你要把我关起来吗?埃德蒙。”莉齐娅抬起头,她强忍着没掉眼泪。
做哥哥的看了她半晌。 “你爱他吗?”埃德蒙顿了顿,“姨夫说你刚才当着他面宣称。”
莉齐娅没有否认,“是。”你前段日子还喜欢另一个。埃德蒙没说。
他只摸了摸她发顶。她终于委屈地哭了起来。
德尔先生要把她赶走,她要被她的家人带走,像个小女孩一样管控起来。
莉齐娅夜里翻来覆去地想。
不要!
一件件往事浮现在眼前。那张被告密过了时间的火车票,埋在枕头上的哭泣,妥协,突然觉得自己要承担起责任,这个春天,无疾而终的恋爱,同样是不被父母赞成,她却是被轻视的那一方。
摸出枕头下的钥匙,打开那一小只随身的珠宝匣。倒出了里面满满的首饰。
莉齐娅轻点着,计算价格。这枚绿松石胸针,是伯伦特夫人在她八岁时送的小礼物。玛丽姑妈改钻石项链时,给她做了枚镶钻的小手镯。
这些有纪念意义的,她全带在身边。
各种,加起来,她合着眼,和过去好像。真正属于女人的财产一般是珠宝和家具。
做情妇的千方百计从情人那里要钱支付这些账单,就算被抛弃,也没法收回。但珠宝商也知道,一个女人只有穷途末路的时候,才会变卖首饰,他们往往对此大肆压价。原价300镑的钻石耳坠,最后也许仅能卖个60镑。
她的这些,最多折个3000镑,但足够她生活,不用低头妥协,她会求得原谅,但不想再因为她家人的意愿改变什么。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姑妈。
莉齐娅做好了决定。
……
他是怎么说的?
他们立在山坡上,晨雾浮动,已经有了秋季的凉意。那种凉凉的雾,到了温热的脸上,凝成了水气,聚久了就像一滴缓缓落下的眼泪。
詹姆斯.布朗望着她,说出了他当时的答案。
“我跟你姨夫说,我爱你,我不会动摇我的情感。但我会为了你的处境慎重考虑。”
书房里的青年脸色那么苍白,他听到了对他人格的全方位打击。但他最后开口道,
“我不否认你说的,先生,你说的都是世俗的共识。但是我想,要看鲁斯小姐想要什么,以她的意愿为准。没有人能替她做决定,包括我。”
他在说什么?德尔先生还没消化掉这一番话,哪怕是他替莉齐娅结束这段关系,或者扬言绝不放手,德尔先生都不觉得奇怪。
这样就有必要采取一些措施,在他看来,拆散一对年轻人,尤其女方还未成年,轻而易举。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两人私奔的可能。
必须要把人送回去,越快越好。德尔先生久久不语,对面的青年见状做了结语。
“最后,谢谢您的提醒,先生。”
布朗站起身,点头沉静道。他开了书房门,走出去,又主动关上,和男仆握上门把的手一起。
他的指节攥起,轻微地发着白,到小厅门口时,合上眼,长长地吐出口气。
戴白手套的男仆低头开着门,对什么都充耳不闻,他的靴声终于走过了轻柔无声的地毯,又发出清脆的鞋跟声。
……
她即刻地掉下来眼泪。
“我姨夫写信给了我的家人,让他们来接我回去。”莉齐娅快速地一口气倒了出来,“我的亲人,我的父亲和姑妈是很好的人,但他们绝不会同意我,会永远反对我。如果不是我的兄长,我可能现在就被关在庄园里。”
“我的姨夫有句话说得没错,我们的阶级并不对等。世俗意义上,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得不到祝福。”
“但我不想这样,我不想回去。”布朗攥住了她冰凉的手。她抽了一口气。
“詹姆斯。”他们一起颤抖着。她大颗地掉着眼泪,“我们私奔吧。”
爱让人失去了理智。她想走,和他离开,到没有人认识她,没谁能掌控她的地方去。
不是临时起意,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我想明白了。”莉齐娅抽噎着,她越想止住眼泪,哭的越多。
“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她摇着头,“既然我父亲永远不会答应。”
她重复了一遍,“那么我们私奔吧。”
“我想了一切最坏的可能都没阻止这个想法。Run away with me,please.”
———————— !!————————
答辩完了,还要改论文疲惫,还要跟回北京的朋友吃饭乱逛,5.10交终稿[爆哭]想炸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