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这次游览之旅花了三天。侯爵带着他们巡视了土地。现在正是夏收的时节。
莉齐娅望着金黄的麦田,在眼前一览无余,领主的责任感一下油然而生。
她立在那,抱手对埃德蒙一笑。
斯塔福德侯爵注意着这对养兄妹举止的亲密,轻轻皱起眉。
告辞后,莉齐娅突然想顺路去自己庄园看看。韦希尔庄园,坐落于赫特福德郡西北部。
她对产业很了解,这是在詹姆斯一世时期购入的。巴洛克的建筑风格上,做了乔治亚时期的改建。
大抵这项工程从她外祖父过世时戛然而止。主宅前后树种的密集,错落有致,修剪整齐的草坪,停水的喷泉。
宅邸本身,只用最低的费用堪堪维护。基础的家具都还在,到秋季时会租一季度,给来乡下打猎的人。
留守的管家,在得知意图后,领着两人参观了整座大宅。
莉齐娅记得北约克的霍豪斯山,是从要塞城堡扩充来的,她看了版画,哥特式建筑群庞大,林立着在悬崖边,十足宏伟。
虽是主宅,本身应该不好住人。她外祖父母在世时,多住在赫郡的韦希尔。
一代代传承下,作为这代领主的宅邸,和姨夫姨母家的贝尔顿相似。
老管家是本地人士,年轻时就在府里任职,从男仆做到现在。
“老爷在马车事故中丧生,夫人又生了病。这座庄园传给了小主人。”他感慨着,“只是没见人来过,处在另一位绅士的照管下,每年有代理人来收租。”
莉齐娅沉默地望着大厅挂着的画像。
十四五岁穿着当时新流行修米兹裙的金发姑娘拢着手,她笑盈盈的,长了双绿色的大眼睛,脸庞圆润。
她难产过世的母亲。
再旁边是一家三口,夫妇俩坐在一起,抱着襁褓里的孩子,他们也没想到会离世的那么早,只留下孤女。
她外祖母,安妮.埃塞克斯有张单独的半身像,同样的深金发绿眼睛。
两代人的一生,一眼就看完了。
租主宅的少见,有这财力的基本有祖传庄园,伦敦人想来乡下度假通常会选择乡村别墅。
这里前几年租给了法国来的流亡贵族,保养的还好。约莫千镑的租金。
出来,再往后走,是一整面湖泊,湖上还有延伸进的半岛,上面建着度假别墅。
这座湖中别墅年租金400镑,景色不错,一向紧俏。目前被一位银行家和妻女租赁。
兄妹俩一路过去,看着小女孩在草地上撒着欢,奔跑着,做父亲的笑呵呵一把抱在怀里。
面容柔美的妇人笑盈盈地看着。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
埃德蒙怕妹妹看了伤心。她从进来时就很安静。她亲生父母过世的那么早,她都不知道她父亲长什么样。
莉齐娅看着,那一家见到领头的管事和参观者,打了招呼。他俩进去喝了杯茶。
切实地看到这片土地后,莉齐娅意识到了,责任。 2000亩土地租给了10位农场主,百余名佃户。
这是她要承担的,不容拒绝的责任。
……
一周多后,引得贝因斯讨论了许久的鲁斯小姐,这才姗姗来迟回来。
她竟然被邀请去了一位侯爵的祖宅参观!等回来后,莉齐娅受到几家盛邀讲述她这次北上之旅。
侯爵的宅邸确实有那么壮观,侯爵的土地一处足足就有12000亩,如果不是时间不够,她还会北上看看那条传闻中的布里奇沃特运河。
布里奇沃特公爵被称为“内河航运之父”,当年举债投资挖掘了国内的第一条运河,三十年后才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但这些跟她没太多关系。她对韦希尔印象很深,她总要再去利物浦和曼彻斯特看看的。
黑尔先生,来跟她告别。他要离开了。地已买好,再无呆在这里的必要。工厂主总要讲究效率。
他对她是全然的尊敬,鞠了个躬,大概是收到了回信。他得了机会与其他选区的议员候选人交往。
同一赞助人手下的议员,或许立场性格各不同,但好歹算个联盟。
黑尔回首。他仍有来自一个最卑劣者的爱意。他想爬上去。再像她说的,他终会见到她的。
……
对于布朗,莉齐娅很想念他。在他身边就有种安心的感觉。
他们谈天说地。她能感觉到他毫无保留地爱着她,一种坚定,理想的爱。
她从未想过的爱。他和她做了次远足,走了一天,她玩笑着要是走个两天两夜能到贝德福德郡去。
“詹姆斯。”她叫他的名字,抬头看。
他的黑发飘扬,绿眸敛下,一股炽热,掌心相握,始终牵着手。
在这种情形下,怎么能不相爱呢。不相爱好像都成了罪过。但除了爱,还有什么呢。
她和他到了要去看的那一处荒原,立在高崖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眺望着连绵不尽的景色。
他抱着她,她的褐裙在风中飞舞,兜着风,烈烈作响。她握住他的手臂,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头。
没有言语,迎着扑面的热风,摇摇欲坠。她突然想,他们要死在一起。她只会和他死在一起。
夏日的烈阳下,烘烤着,她透过指间看刺目的阳光。
浓绿的草地上两人仰面躺在一起。有时不用多说话,微风吹拂,只用感觉着单纯的爱意。
莉齐娅侧过身,支起头,看他。她的白裙子曳在地上。
他冲她微笑,晨露似的眼,饱满鲜润的红唇。她注视着,他的笑容停留在脸上,认真地望向她。
她伸手,要触上那头纯黑的秀发。他胸口起伏着,直到匀称的指节绕上。
头发如丝一样,细滑,微卷。莉齐娅细细地描摹着他的脸庞。
洁白的雕像上了彩色,从画作里走出,每一下都浓墨重彩,分明,鲜活。
青年过来追着她的嘴唇,合着眼吻她。睁开,他们对视着,沉浸在彼此的色彩里,温度贴近,交织。
不敢说未来,从来没说过。凑近浓黑的长睫遮住绿眸,间或透出的绿意让她头晕目眩。
她与他一下下地亲吻,她揽他的脖颈,吻他的眼睫,鼻梁,他轻轻的气息声。
她喜欢这张美好的面孔,珍惜地吻着他。他叫她“罗莎莉亚”,很难不把“ e”的结尾发成“ a” 。她的两个名字,罗莎莉亚。
“我马上就能到25岁了。”布朗突然说,“明年。”他握上她捧住他脸的手。
明年,明年十月过后,他就能满25岁,顺利通过考核拿到大律师资格。
还有一个月他就24了,一年的时间。她知道他说这句话的含义。
她把他的头颅抱在怀里。 “詹姆斯。”她喟叹着,她喜欢这个名字。
很少能那么平静地在后面随便加句“我爱你”,这句话没法再随意,只能和情感波涌一块吐露而出。
于是她只能叫他的名字来代替,在舌尖跳跃着。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
她把野花胡乱地插在他头上,他有副少女般姣好的面容。他的黑发,坚硬又柔软的面庞。她抚上他脸时,他总会垂眼轻轻贴上。
她让他别动,把手里的一束通通插满。她欣赏着他。他看她,学着她的模样,伸手碰上她细腻的脸畔。
眼睑,她的胸口随呼吸起伏,他的手指是握笔的茧子,文雅。他们望着对方。
从鼻尖滑到唇角,抚摸,他一定在想心里的感受。她贴上他温热的掌心。
过来犹疑的一个吻,到熟悉,她手指摩挲进他的黑发,发颤地吻着。
那些野花,纷纷抖落,掉在地上。相互窒息的吻,柔和下来的停留,怀抱。
她和他,放声地笑着。
……
她给他画画,她把他的面容留驻在纸上。落笔总有点不确定起来。
他注视着她。他那双绿眸啊,有时候浓绿得热烈,有时又清浅到像两滴露水。
如果有相机就好了。她画不下他的色彩。他的眼睛,她爱人的眼睛啊。
她以前一向不理解,把情人眼眸绘成肖像佩戴的习惯。
只凭一只眼,太单调了。而它总是看着你,凝视着你。但她现在,就想画下它。
一只眼,怎么能认出全貌呢。旁人认不出,仅有自己知道。
隐秘的爱,情人之眼。
不在身边,也一直看着你,目光追随。离开身体的一只眼睛,只能被亲密的人识别。
他和她牵着帽带,一人一边地走着。
阳光拖下长长的影子,走在那座小坡上。拉远的两个身影,落日,糊成一团的黑影。
时间缓缓拉长着过去。只愿慢下来,再慢下来。
她爱他,越爱他,就不愿意看向未来。她会一直爱他。
……
埃德蒙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出声提醒。没有打搅这一场美梦。
她的心重新被点燃了。她的感受那么多。她更愿意表达,什么比文字更能承载呢。
不是情书,她翻出了丢在一边的圣吉尔斯论文,她找回了尘封的理想。
他们在一起头抵着头写东西,讨论着。一项可被提案的法案,在这片从地理经济角度讨论了贫民窟出现成因的报告上缓缓诞生。
两颗心灵贴的那样近。不受任何的影响。
她一直不明白爱是什么。现在好像隐隐有所感,爱从不是件物品,不是谁属于谁,不是她拥有什么,占有什么。
只是它恰好存在着。
他们间是不掺杂情欲,只渴望美好的爱。理想之爱,燃烧着不计后果的爱。就像那次晨曦日出,缓缓展开的蓝色矢车菊花海,让人热泪盈眶,忍不住流泪的爱。
本来就很了解彼此,如今认识了更多,还会有什么不知道,有隔阂的呢。
————————
如果不是旁人的干扰,可能就
布朗线-he1
两个人一直相处下去,分开后通信,什么都不影响感情,做各自的事业
水到渠成
每个节点的结局,哪天我写成番外,就像橙光游戏一样。总有一天我要把它做成游戏!等我买到合适立绘
为什么我的原大纲是那样[爆哭]我的原大纲就是他们一定没法在一起,但是分开各走各的路,各自成就啊[爆哭]太痛心了,我的cp啊
情人之眼是从乔治四世流行起来的,他把自己的右眼微型画像,送给了他秘密结婚的天主教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