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天色透了点亮,她从窗户往外看,清晨灰色的薄雾浮动,边际一道深色。
太阳还没出来,晨曦没能破晓。莉齐娅在玻璃上呵了口气,脸颊贴着这处冷意。
她没睡多久,人很困倦,打了个哈欠后,正要回床上。
突然间睁大了眼。
渐渐上移的光亮,贴着小丘的起伏,从那高处,映出个骑马的身影。
木楼梯嗒嗒的敲击声,莉齐娅披上晨衣,趿上鞋匆匆跑了下来。
这时只有女仆起了床,在厨房里烧火。
她打开门,跑出去,裙摆飞起,睡前编好的发辫凌乱地垂在身后。
男人一跃下了马,朝她奔了过来。他们抱在一起。莉齐娅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与纷乱的心跳。
“我必须得说,莉齐娅。”他紧紧地揽住她,“我和我父亲决裂了。”
“他对你说什么了?”
“我还是告诉你我对他说了什么。”莱克神情激动,“我说我注定要和你在一起,因为信誉,因为爱恋,因为这么强烈的爱情。”
他表白着,“他做任何事情都没法阻止我。在我继续之前,我要说,他很可能剥夺我的继承权,我会一无所有。”
莉齐娅胸口起伏,“请,请继续。”
“你还愿意嫁给我吗?莉齐娅。”他看着她。
“是的!是的,我愿意!”郑重其事的又一求婚面前,除了这个她还能说什么。 [1]
他吻她的嘴唇。舌尖交缠着,她被近乎窒息的抱在怀里。
罗密欧抛弃了他的名字。
消失的情感瞬间迸发。她不顾一切地回吻着。
……
“我收不到你的回信,到伦敦时才知道你搬走了。”莱克边说边往里走,紧握住她的手。
“我去海伯里找了你父亲,百般恳求,我向他保证,给他看我亲属对这门婚事的回复,他终于松口告知了地址。你来这了。”
莱克看着这座简陋的小房子。
她把他拉进刚生起火的会客室。 “别担心,我可不是流放到这的,是来散心。”
“我身上不太好闻。”莱克被摁住坐在沙发上时说。莉齐娅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
他身上有种旅途疲惫的汗味和泥土味。
“你是连夜骑马来的。”多么危险。
“是的,除去停留的时间,花了两天一夜。我在驿站换了马。”
他在伦敦看着人去楼空的宅邸,悬着心又去探访了萨里郡。他起码花了四五天!
“一百英里!”莉齐娅揽住脖颈。谁能日夜不歇地奔波这么远。
她流着眼泪,她比以前更爱他了,一种掺杂着怜悯和愧疚的爱。
“不,亲爱的。”他指腹擦去,轻柔地吻着,
“你不知道我见到你有多开心,一切都是值当的,不是吗?”
说着变魔术似的给她左手无名指套上枚素圈金戒,莉齐娅背过手看着。
和他的尾戒款式一模一样。他叠上的手同样的位置也戴了一枚。
“现在,我们算是已经结婚了吗?”那天晚上的玩笑在耳边响起。
她捧住脸,跪在他膝上吻他。
隔着泪水,她看着那双朦胧的灰蓝眼眸,他面孔上的漂亮柔美悄然褪去。
不知不觉,他变得成熟了。
“我很抱歉来晚了,让你等了太久。”他跟她道歉。
他有给她写很多很多的信,一封连着一封,那样每天都能收到,安慰诉语表白。
所以他一连半个月收不到任何回信,心一天比一天沉重。
他把她拉进臂弯,安静地拥抱着。手心抚摸着掌背,十指相扣。
男人半靠在沙发上,两人说了会话,她趴在他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
门被锁住了,没有人能打搅到他们。
再醒来时他也睡着了,脸靠在她颈侧,唇上带着胡茬。莉齐娅描摹着那张脸庞。
眉眼中透出了更多英姿,和锋利的下颌相衬。长睫垂着,盖住了一双柔和眼眸。
他才二十一岁,她总在想,比她上辈子小两岁。她一直觉得他很年轻,青涩,故作老成。
她唇角轻轻地抚着他的,又合上了眼。
他和她都睡了个好觉。睁眼后,莱克正安静地望着她,噙了抹微笑。
他吻了下她额头。
一起用送来的早饭,而后靠在一起,他慢慢说未来的打算。
“我存了些钱,有军饷和年金,到明年就去攻读法律。”
他到25岁应该能当律师自力更生吧。
“在伦敦我可以时不时去萨里。”莱克笑着,描绘着他们的未来。
“如果你不想呆在英格兰本土,我们能去爱尔兰,都柏林,你会喜欢旅行吗?我哥哥愿意给我提供个职位,大约600镑收入。你正好也有亲属在那,莉莉娅。或许苏格兰,我们把国内走个遍。”
他考虑到了这记丑闻对她的影响,想带她去散散心。
“我叔叔同意了这门婚事。”
他在朴茨茅斯花了太久,就是去了布莱顿的叔叔家。
还有和陆军部的交涉,他父亲做的干脆,下一道军令就是把他调去西班牙,担任威灵顿子爵的副官。风向不对耽误了两周没启航,他才有了争取的机会。
他没有说他做的,告知了一切好消息,“我伯父也愿意提供支持。”
条件是他作为辉格党议员。
“我们也能留在英格兰,在你父亲身边,还是住在伦敦?我总能谋到职位的。”莱克轻松地眨眼。
“或者现在,最简单的。再有半个月,我就能调到你这边镇上的民兵团。”
卖掉他的军衔委任状。
“我们不用着急着结婚。都看你的意愿。”他合住她的手,“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轻声道。
他安排好了一切,看上去多么高兴啊,那张年轻面孔上焕发神采,所有问题迎刃而解。他有东西可以交换,再有几年他就能立足。
莉齐娅却越来越沉默。太完美了,但是,她睁着眼。这是她想要的吗?
莱克的笑容渐渐收起,他看出了不对。
他掩饰着对前景不确定性的担忧,也能感受到她的。还有好多年,他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拥有的都那么脆弱,无法保障。
以及她,好像有什么变了。
他抱住她,金褐色鬈发拢住脸畔。
“让我们什么先别想了。”她手指轻柔地插进头发,抚慰着他。
他们无所事事地待了一天,接吻,絮语,他坐住地毯,靠在她膝上。
……
小坡上,淡黄色的栗花落了一地。夏风轻扬,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日出呆到了黄昏。
静静地在树边,弓起腿坐下,看了一轮红色的日落。他想到了很多,黑发和领结飞舞,绿色的眼眸遥遥望着。
一直到夜里,月光下成了道孤独的影子。他很固执,或许坚信,一整天在那。
最后一无所获。
布朗看了看手中那捧精心搭配,蔫了的鲜花,终是藏进了怀里。
……
仆人有意地避嫌,默契地不来打扰。没有客房,莱克原先想睡在楼下会客室。
“离我更近一点吧。”她抱住他的腰。
他答应了在她的起居室休息,那里有一张软榻。
他们在楼梯口告别。等她再敲响内里的侧门时,过了好一会,莱克才擦着脖颈开了门。
他想是刚做完清洁,听到动静匆忙穿好衣物,衬衫浸湿后能看到肤色。
莉齐娅闻着他身上浓烈的肥皂气息,透出股冷冽。他去朴茨茅斯后肤色更晒黑了点,诱人发亮的浅棕,他的胸膛饱满,还有流畅的腰线,宽肩长腿。
他开始像个男人了。他带着股性吸引力,他不再是个男孩了。
莱克本来闲适地倚着门,跟她自如地说话,意识到目光后,轻抿住唇,缓缓站直了身。
“我想跟你说晚安。”莉齐娅轻轻道。他把她揽入怀里,低头吻着。她踮起脚。
她被一种焦灼折磨着,说不清感受,恐惧又冷静,她在思考对他的爱,又在担心何时会消失,忽上忽下,忽冷忽热,一会浸入冰水一会又身处岩浆。
他望着她。她的发辫在晚餐前重新梳理了一遍,搭住白皙的脖颈。
上面轻微的跳动,他的心就跟这一样被拧紧共振,紧绷着。
他们这时的感受应该一致,一种说不出口的,潮水般涌来阵阵的痛苦,一种自胃里蔓延到泪腺堵住的悲伤。
“晚安。”他的薄唇开合道。她和他今天亲吻的很多,但怎么样都是填不满的空虚,疲惫。
“晚安。”他纵容着她的手伸进衬衫,温热的年轻身躯,她环抱住他。
莉齐娅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她深呼吸着,神经微微刺痛。他的眼里流露出一种迷茫。
他和她一样。他俩道别了一遍又一遍。她让他给她一个晚安吻。
冰凉的唇印在头顶。她的心起跳回落,莉齐娅忍不住想,爱总是这么痛苦吗?
他们分开,她握住门把手。
一转身,他踏前一步,将她一把揽了过来,用力地搂在怀里,下巴搭住肩头,
哑着声音,“莉莉娅。”
交叠贴住的掌心,箍住了胃。滚烫的怀抱,剧烈跳动的心脏,共振的脉搏,唤醒了所有潜在的感受。
她哽咽一声,再也忍受不住,回头揽着脖子,深深吻住。步步后退,摸索,抵住门板,他们知道彼此想要什么。
莉齐娅闭眼靠入滚热的胸膛。
他的唇颤抖地贴上,掌心抚下了衣袖。吻着肩膀,脖颈,轻舔耳廓的声响。
女孩发着抖,他托起她的下巴吻她,炙热滚烫的唇齿相贴。
她被打横抱起,手勾住脖颈,听着一下下的心跳。再陷入柔软的床中,相拥,隔着衣物的质感。他在用身体挽留她。
她轻轻哭泣着,却把他拥得更紧,想再贴近一点。
……
没有比这更亲近的了,他主动献身,她得到了他。他一直怕她厌倦拒绝这样。她给了他渴望的回应。
刹那间所有情感达到了顶峰。是爱吗?最癫狂的一瞬想法是,要是她和他一起死了就好了。那样什么都不会改变了。
他吻住她。无声的,默契地保持安静,只有压抑的喘息,没入一片黑暗之中。
伸着的手交叠在一起,他寸寸抚过她的手背,无名指上的戒指碰撞,又反过来压上,摁住,摩挲着,和掌心紧紧相扣。
起伏着,浪潮一样。微光下只有两个洁净的身影。她睁着眼,指尖揪住微湿的鬈发。
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鼻尖抵住脖颈。
上次外面是暴风骤雨,只剩屋内一小圈的安宁。这次风平浪静,月光莹莹,却只能翻涌着,波涛怒吼,小舟般漫无目的地飘荡,裹挟。
他们想用这个证明什么,想和之前一样。最后空余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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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你俩结婚了吧[比心]
除了身体没什么能再给她的了(?)好怪
[1]诺桑觉寺电影里男主最后跟女主表白的话,是嘟为了这顿醋包了饺子。
别锁我了!前后对比是写感情变化啊,不是为了开车啊,删掉推不动剧情啊。
审核我求求你了仔细看看吧
上次内心平静快乐,这次痛苦对不对,真的不是搞h给你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