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黑尔先生的心情跟过山车一样起伏。
他又见到了她。她是位淑女。他可以娶她。但她没有家世背景。
她显然不是位新娘的合意人选。
阿瑟.黑尔的生活很有目的,在他心中,一切都是可以被衡量,明码交换的。
在他选择从政后,就打定主意要娶个有助力的妻子。鉴于工厂主之子的身份很尴尬,黑尔家正处于转型的第一代。
市长,议员的女儿,东印度公司的官员遗孀之类,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他并不满足。大可等三十岁功成名就后,娶个出身名门,嫁妆不菲的妻子。
霍斯顿小姐,只是在购地过程中,意外发现的一个恰好对象。
黑尔先生保持着平日里对贸易关税精密嗅觉的洞察,率先寻觅到了这一机遇。
霍斯顿家,阿什伯里镇的议员选举。 9月的大选。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吗?
只差最后的评估,艾格尼丝.霍斯顿小姐会不会是个恰当的妻子。
他给钱,霍斯顿给出地位和名声。对等的利益交换。黑尔先生从不认为自己低人一等,他只是缺少时间,假以时日,他会让所有人低头。
就像他肆无忌惮地打击对手的工厂,购入折价原料和机器,漠然地看着债主围着那一家子。几个月前他们还有所往来,那位小姐对他示好。
向上攀爬的黑尔家,怎么能和同等的工厂主联姻呢。
他的字典里没有感情,没有爱,但现在,昏头昏脑地出现了。
……
“我没想到黑尔先生竟如此英俊,举止有风度,又不乏味。”
佩吉感慨地说,她还以为是个粗俗的北方人呢。
她提起追求过埃塔的那位,脸长的好看,可现在一比起来,简直油头粉面。
做姐姐的也表示赞同。
“黑尔先生起码有六英尺三英寸。”(191cm)
佩吉捂着胸口,“太高大了。”
“他眼神多锐利啊,又亮又有神采。”莉齐娅在德尔姐妹的赞颂中,笑着侧头看了一眼。
黑尔先生肩膀宽阔,有着会被人诟病的劳工身材,但撑起来了深色的剪裁,整个人饱满挺拔。
他嘴角带着股讥讽的笑。
莉齐娅想他对人样子亲近,暗地里估计谁也瞧不上。她观察着他,她很少见到这样蓬勃,毫不掩饰的人。
还有个黑发绿眼的青年,更清亮理想一点。她总是被这种满怀热情的人吸引。
黑尔姐妹,是这座房间里最亮眼的风景。黑尔小姐更是有符合后半个世纪的高挑丰满身材。
他们会改变世界的,她想。
余光瞥见后,那只薄唇扯直,抿了起来。莉齐娅早已回过头,继续跟表姐们讨论。
短短的几分钟内,黑尔先生说服自己,把这一多余突兀的感情抹去。
可他随即看到了她特地望来的动作,眼眸闪亮,玫瑰一般鲜妍明媚。
她浑身散发着吸引力,以至于那副笑容,他都不确定是不是专门为了诱惑他的。
男人抚摸着小指的戒指,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喉结滚动。他才21岁,没有过女人,他不允许自己把有限的精力放到这里。
曼彻斯特的工厂主之子有情人,挥洒金钱,在伦敦享乐的不在少数,过着往上等人靠拢的生活。
他第一次察觉到了一种暗流涌动的情欲,欲望,比起掌握运河路线,获取专属煤矿供应和廉价原料,更让他向往渴求。
被祖父领过来羞涩,橄榄肤色的艾格尼丝小姐,成了虚化的背景。
那张秾丽的侧影,深深地映在了他的脑海里。
当即,黑尔先生做出了决定。
一位工厂主,彻头彻尾的商人,怎么能无所求地成为完全的绅士呢?
权衡利弊的天平倾斜,他属于年轻人的心脏跳动,最终走了过去。
……
亨廷顿先生,早就跃跃欲试,不时地看向这边。他把布克小姐逗得开朗笑,说起伦敦事来一套一套,是个常去那的花花公子。
名为“鲁斯小姐”的美人走进来时,那股美貌的冲击力,榨干了室内的空气,令人屏息晕眩,所有人频频侧目。
乡下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姑娘,呆在这里,简直明珠蒙尘。
这位高鼻子,浓眉大眼的公子哥,找到同类人般地凑过来说话。
第一句就是,“我想您一定来自伦敦,鲁斯小姐。”背着手笑眯眯地弯下腰。
他没等介绍,私人晚会没太多这样的顾忌。德尔表姐们的提示下,莉齐娅意识到这个深褐头发,棕绿眼眸的男人,是霍斯顿家的表侄亨廷顿先生。
他自来熟地跟她说话,对别人指指点点,尤其是,说了两句后绕到安小姐。
两人看过去那个黑头发,双手交叠在身前的安静姑娘,穿了身半旧的蓝裙子。
“贝林厄姆小姐真是端着,你要是突然过去,不知道把她吓成什么样。”
亨廷顿先生嘲笑着。
莉齐娅听着这突兀的一句,贝因斯的人们习惯叫“安小姐”,这句强调姓氏的贝林厄姆一出来,刻意避嫌似的,生硬又怪异。
亨廷顿先生嘴上这么说,却频频看过去。莉齐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角轻扬。
似乎瞧出了端倪。
埃尔顿太太拉着安小姐,插入了黑尔小姐同霍斯顿少爷的谈话。
清新脱俗的美人站在那里,又没有依仗,让人萌生出一种保护欲。
鲁斯小姐跟女神一样,只能敬仰,安小姐确是实在可怜惜的。
几句交谈后,霍斯顿少爷更是为她不俗的学识和谦卑的态度倾倒。
什么比孤女更能激发诗人的浪漫联想。
他一下热情到忽略了旁边的黑尔小姐。这位高挑美人的不满,除了眉梢偶有流露,并未表现出来。
莉齐娅把房间里的景象尽收眼底,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并未注意到她始终被一缕视线萦绕。
菲利普.亨廷顿先生还在滔滔不绝,抱怨着,试图引起共鸣,“这也太没意思了吧。”
霍斯顿老先生的晚宴郑重,但不时髦,没有乐队,没有香槟,没有铺张满厅的鲜花。
那一根根无烟蜡烛是最后的敬意。
亨廷顿先生能觉出鲁斯小姐那股不属于乡间的气质,对什么都司空见惯,他们是同一种人。
跟她亲近调情,出于一种习惯的暧昧,当不了真。但若真是个小姑娘,没准真被他这样的甜言蜜语逗得心花怒放。
莉齐娅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都说亨廷顿先生过来,没准是来娶他表妹的。贝因斯的人们俨然把他看成了和黑尔先生的竞争对手。
但她直觉不是。
正想着,那位黑尔先生真走了过来。
高大的身影将交谈的两人笼罩,女孩望过去,对上那双灰色淬蓝的冷眸。
亨廷顿先生显然为此插足不快,果然是工厂主的儿子,不懂规矩。当着另一个人的面,他开朗的话说不下了。凑巧埃尔顿夫人领着安小姐亲热地招呼他,男人连忙告了别,去那献着殷勤。
只剩他们二人。
黑尔先生眼神直白,冷静地把她抬起的面庞,四处描摹了个遍。
莉齐娅想刚迷上他的表姐们,说起黑尔先生说话是有多妙趣横生,他是来把她也收入囊中的吗?
人们都猜测黑尔先生会娶霍斯顿小姐。但也知道,他只是来相看,有这个意愿,并非板上钉钉。
莉齐娅在等他开口说话,他会怎么做,像亨廷顿先生那样随意地调情吗?
她漫不经心地露出个甜美的笑容。
没想到,黑尔先生的掌心捏着枚平底的玻璃杯,递来杯柠檬水,关怀地说道,“我看你有些累了,罗莎莉小姐。”
直呼其名,而非姓氏,把那个玫瑰的名字反复咀嚼着。
莉齐娅略带惊讶,接过去,道了谢。她确实被亨廷顿先生纠缠得恹恹的。
阿瑟.黑尔也不懂,他为什么会拿这个当开场白,太蠢了。
女孩的笑容变得更肆无忌惮,一眨眼,开门见山,
“我喜欢每天早上散步,从这走到那。”她抿了一口,润喉后轻松地放下,“我没说过我是谁,所以,黑尔先生,就当我们才认识吧。”
她说话唱歌似的,嗓音动人,轻柔上扬的尾音。黑尔先生跟随着她手指修长,隔了羊皮手套的掌,看那枚玻璃盏被放在小案上。
映在杯壁的那一汪水渍。再一转是她开合的红唇,花蕾一样扬了起来。
……
卢比斯一家姗姗来迟。去伦敦理发的卢比斯少爷总算回来了,随母亲那样深金发,亮褐眸,打扮摩登,身材细长,像个花孔雀。
衬着妹妹个子娇小。
卢比斯夫妇领着儿女过来说话,黑尔小姐走过来站在弟弟身边,带着莉齐娅一起跟这一家子攀谈。
卢比斯少爷的眼神放在莉齐娅身上,两眼放光,怎么都挪不开。原来这就是鲁斯小姐!
他庆幸今天自己挑挑拣拣,在衣服上多耽误了一阵子,还用了最时兴的柑橘味古龙水。
莉齐娅一偏头,看黑尔先生说完句话,顺手拿过杯盏,拇指捏住,当着她面,就着刚才喝过的地方。
薄唇覆上饮了一口。似是无意扫了过来。
他怎么能这么自然,轻率又正经,好像就是随意喝的,不因为什么,目光羽毛似的,发痒地挠得。
她看着他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处。就像一点点地揉开花苞。
最后放了回去。她才想起咽下口水。
莉齐娅的脸颊升腾起热意,她本以为黑尔先生会是股自得,胜券在握的神情,轻微地有些恼怒。
她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再一抬头,年轻先生偏过头,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灰眸看她,又收了回来。领结遮住的脖颈,升腾起泛着的焦灼温度。
他一定是疯了。他到一半才发现,却没停住。镇定自若着,也没转过一圈,而是恰好印在了那里。
他踏过了最不该的一步。只是心脏狂跳,如同踏上钢丝的杂技演员。
阿瑟.黑尔先生习以为常的精密算计,齿轮一般的环环相扣,到如今,不知从哪出了差错,连锁地崩塌,让他溃不成军。
两人之间的动作,视线接触,只被黑尔小姐看在眼里。
阿瑟完了,这不应该。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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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莱克和卡文迪许的糅合体(愿意低头版)
还有点布朗感觉,真的于连,权力动物野心家。
是那种会前一秒还在正常说话,下一秒就紧紧抱住,呼吸急促,恳求,
“请准许我成为你的情人吧,小姐。”
那种阴湿重欲男
尤其在知道真实身份后,权力是最好的春药
百感交集,复杂,崇拜,爱恋,仰望,倾慕向往,渴求与自卑交织
好嗑
这辈子被吃定了[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