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莉齐娅靠在沙发上,她想她失恋了。忍不住考虑起如果没出私生女那件事会怎么样。他们从汉普斯特德回来就能订婚,不至于这么糟。
往事多说无益。
埃德蒙甚至以为两人分手了,虽说几乎真就如此。
“莉西,去乡下多散散心吧。没准一切都好了。”
女孩脚搭着软椅,沉默地支着下巴。 “埃德蒙,你不是要回布里奇的教区吗?”
“我可以再逗留一周,不着急,先送你回去。别担心。”
望着兄长大而黑的悲悯眼眸,莉齐娅突然说,“艾德,你给我讲讲布里奇吧。”
布里奇位于赫特福德郡,离伦敦将近四十英里,附近毗邻两个教区。艾拉姑妈住在隔壁的贝因斯。埃德蒙领着俸禄的另一个小教区叫阿什伯里。那一片总共包含两个主镇和若干村庄。
和萨里郡都是英格兰南部的郡,气候相似,风光景色一片绵延的绿野和林地耕田的平原。
他平时就拜访村庄的居民,偶尔去乡绅家喝茶。那边人口多,比海伯里要热闹一些。
莉齐娅出着神,平淡的乡村生活在兄长的讲述下格外悠闲,令人神往。她好久没回乡下了,没一口气散步来回走个六英里,迎风细嗅青草香气,听着树叶沙沙声,什么都不愿再想。
“埃德蒙,你能为我找间小屋吗?”
“小屋?”埃德蒙难得地看妹妹露出笑容,他没反应过来。
“你想过去度假吗?莉西。我的牧师住宅里能收拾出房间。噢,我先去看看有没有空置的宅子,你一个人会有点冷清,或许你住到姨妈那?她家还有表姐妹可以当做玩伴。你还记得她俩吗?”
埃德蒙提议着,生怕她丢了这份兴致。
“不,并非什么度假别墅,大宅,我想要个小屋。”莉齐娅构想着,用手比划,“那种乡村住宅,不要太大,两层带个阁楼,小小的客厅卧室,最好是独栋,立在小坡上,一出门就能散步俯瞰着整片地界。你明白吗?埃德蒙。”
她的眼里发出光彩,只属于她一个人,没谁打扰的小屋子。
“你要单独住在那?”莉齐娅点头。
就像《理智与情感》里姐妹们和母亲搬去的巴顿小屋。只可惜不像德文郡,没法靠海,听不到崖边海浪的拍打咆哮。
“那不安全。”埃德蒙认真思索着选项,还要单独的屋子,怕是那种空置的狩猎小屋才能满足。
“我会带个男仆,和几名女仆,再找个看门人,史密斯小姐跟着我一块。”莉齐娅一连地说道,她已经构想出那种生活了,轻松,惬意,无人知晓,不用再考虑什么。
“埃德蒙,你给我找一间,内饰丑些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布置,不要漏雨,附近有棵树就更好了。求你了,埃德蒙。你先过去,找到了给我捎封信,我收拾好就搬过去。”
“他们要问起我是谁,只说我是门远亲。我不想有人认识我,也不想人知道我有钱。说我有个三千镑,父母双亡被收养就够了。”莉齐娅一下就想了个新身份,软磨硬泡到埃德蒙终于答应。
“我多找几间,再寄图样给你,看中了哪所你就搬过去,我这边还有点闲置的家具。”
“太好了,艾德!”莉齐娅高兴地揽住脖颈。
她为这一打破常规的举动隐隐感到兴奋。保守闭塞的乡村生活,不会有谁认识她。她可以自由地交往着,而不必忍受任何财产权之类世俗的评判,这好像能让人终于喘息,游离于社会制度之外。
……
爵士和姑妈没有反对过多,可能是看她精神好了点。
莉齐娅坚持一个人去,埃德蒙也保证照顾好她,一定找个离他牧师住宅不超过两英里的。这才让两位老人放下心来。
她要离开伦敦了,和莱克一前一后。莉齐娅上上下下把宅邸看了遍,眼见着家具陈设和一幅幅画作被蒙上白布。
姑妈准备应邀和达林普尔夫人去里士满的别墅度假,到时再顺路回克尔福德。
府里的仆人要解雇掉一半,剩下的留守宅邸。
莉齐娅翻看了管家们写的推荐信,允准,回归了日常生活。
“莉西,你要不再带个管家去?”姑妈提议着。布恩太太可以跟她一起。
她拒绝了,觉得这样有点太郑重其事。一个没什么钱的孤女,怎么能带那么多仆人呢。
黛西端上来壶茶,倒了杯。她因为相貌不错,被林格太太提了当客厅女仆,端茶倒水跑腿,到现在得心应手。
“谢谢你。”莉齐娅询问着,“你要跟我们一块回乡下吗?黛西。”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小姐。”吉斯太太本就发愁等他们走后,去哪再找这样的下家。
没想到这位女主人,正如允诺的那样一直雇佣她。
莉齐娅想想,“或许,你愿意同我到布里奇去吗?不过那里有点小,比不上克尔福德舒适。”
没有单独的一处佣人房。没准女仆们还要共住一间。
“小姐您去哪,我就去哪。”黛西毫不犹豫地说。
莉齐娅愣了愣,“那就带着卡米莉亚一起?”她笑弯了眼眸,“她正好可以当我的小女伴。”
史密斯小姐空闲时间就和卡米莉亚一起消磨,她们意外地相处的话很好。前者并没在意小女孩的身份,说她很聪明,一学就会。
她点好了随行的女仆,贝蒂管她衣裙首饰,离不开,黛西招待客人,整理床铺。再找个清扫壁炉墩地干杂务的,还有厨房女仆兼职做饭。
加上她最信任的男仆托马斯,唐维尔下辖村庄人士,菲尔德先生介绍给她的。
还有个看门人兼职车夫,她不准备养马车,但必要出行时能用上。
比起大宅里的规格,一下少了许多。
“你就带这么点人去,够吗?”姑妈担心她吃不好睡不好,她从小过着被人环绕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样连澡都不好洗,出门靠散步,怎么能适应。
“姑妈,你可别小看我。”莉齐娅不服气,跃跃欲试着,“一共六个人,怎么能照顾不好我呢。”
“好吧,亲爱的,记得给我写信。”玛丽姑妈亲亲脸颊。她可知道她的打算。说是个只有三千镑的乡绅小姐倒还合适,总比五万英镑的巨额嫁妆让人觊觎要放下心来。
爵士舍不得她,莉齐娅嘻嘻地说自己只待一个夏天,正好看看埃德蒙那两片教区怎么样。
“有埃德蒙管我,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您尽管找他。”她抱了抱老父亲。
“没什么人住的乡野小房子,那可潮湿得很啊。”
“总计跟安德鲁叔叔家的狩猎小屋差不多,爸爸,我不是小时候呆过?”
一箱箱今年新订的衣裙被打包好,搬到返乡的马车。莉齐娅这里,只带了一小箱平纹细布的裙子,适合乡下穿的,夹杂着丝绸的简单晚装,偶尔一两件新潮的伦敦样式。
四五件长短外套,几枚纱巾,两条开司米披肩。
首饰都是小巧不甚名贵的。当然,夹层里还有郑重的一套绿松石的,以备不时之需。还有一小匣子具有纪念意义,她特别喜欢,可以对外说是传家宝的珠宝。
鞋子有室内缎鞋和出门短靴,她好不容易挑了低调的几双。几顶出门的帽子,想了想,又加了仿男士的骑马礼帽和绿丝绒的骑马服。
加上手套,短款长款,只有一对是小羊皮。另外带了一整包缎带蕾丝花边,装饰用的,看能不能作为小礼物。
这么齐全,在外人看来应有尽有。但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朴实无华了。
接着把储藏室里换下来的一架老旧的英国钢琴运了过去。莉齐娅决定在这方面,纵容自己一点。
一套画具颜料,刺绣的图样,杂志书籍,拼图象棋,娱乐的小玩意必不可少。捎了几支金笔给姨妈和表姐妹,宁芙和回声的系列,价格合适。
诸事安排妥当。莉齐娅见了尚在伦敦的朋友们。跟塞西莉娅道别,告诉了小吉她的新住所,给爱丽丝,泰勒姐妹们写了便条说她回了乡下。还有里士满公爵女儿乔基那难以招架的热情。
她在信中道,“那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小屋!”
莉齐娅留的是埃德蒙牧师住宅的地址,到时候他好捎给他。
她发现她和亨利.莱克间的恋爱和告吹的婚事,只有他们彼此和双方家人知道,其余人等再也不知了。
就好像他们没相爱过。
他送她的礼物,来往的信件,被单独用漆盒装好,最上面的是那条坠着肖像的珍珠手链。莉齐娅解开脖颈的项链,平放了上去,封存起来。
她预备带在身边。
如果她回萨里郡,他在朴次茅斯,他们之间只会隔上四十英里,骑马半个白天的时间。也许这就是他千方百计调去那里的原因。
但她到了赫特福德郡北部,这下可是离了一百多英里了。
莉齐娅跟代理人说换了住址。有什么要事随便联络,账本隔半月送来一次。
将伦敦官司的事都抛到脑后,她刻意地把这三个月的风波遗忘,回归了英国乡绅习惯的庄园生活。
……
埃德蒙花了一周,很快找好了房子,莉齐娅接到来信,从中挑拣了位于布里奇和贝因斯教区交界的一栋乡村小屋,属于当地的另一位乡绅卢比斯先生。
他女儿女婿去年到这住过消夏,埃德蒙描述说,“屋壁用灰泥新粉刷过,墙纸有些许老旧,一楼小厅,厨房,二楼三个房间,略小,可以作为书房和会客室,有你描述的阁楼给仆人居住,外面馬廄,在一处小坡边,哦,上面跟你所想的那样,有棵常见的山楂树。往南是连绵的山丘,往北越过后,再往前走是片农田。”
赫特福德郡比起萨里郡,平原更多,少丘陵,这是那处唯一的起伏。莉齐娅想象着田园牧歌式的生活。卢比斯先生很好客,听说有新客人来,加入沉闷老旧的乡村生活,高兴之下减免租金,只愿意一季度象征地收上6镑。在知道只是一位年轻小姐,并无母亲兄弟姐妹后略有遗憾。
“你惹上麻烦了,莉西。”埃德蒙回信道,“卢比斯先生说要举办一场舞会,他或许有点过于热情,但绝对没什么坏心眼。”
“我已经找人清理了地毯,家具搬了过去,略为简陋,估计不符合你的品味。卢比斯先生说等你过来去他那挑挑,他女儿去年用的收在那里,我没法拒绝……”
不比海伯里和唐维尔,大地主仅约翰爵士和菲尔德先生两人。埃德蒙任职的那一片中,贝因斯教区最大,莉齐娅的姨父姨母算是外来户,住的贝尔顿庄园占地2000亩。卢比斯先生祖上是羊毛商置办了地产,经过两代后已是有头有脸的乡绅,拥有3000亩。
贝因斯在北边,西南部与东南部的布里奇和阿什伯里则有两个同名的镇子,聚集的居民不乏商人工匠,医生律师之类。当然,少不了驻扎的军官。
那两地的大地主姓霍伊斯,共有6000亩,在这生活了几百年的领主,也是他们捐赠了教区牧师的住宅。只可惜几代人经营不善,面临债务。
赫特福德郡的乡绅和伦敦一向联系不大,更为保守,可能一年除了办事都不怎么进城。不像萨里郡被誉为“伦敦的后花园”,一堆城里人闲时过来度假。
了解情况后,莉齐娅有了预期。等到了后,先去拜访姨妈姨父在内的当地乡绅,再去邻里看看走动,那两处镇子也不远。
约翰爵士听说那栋山楂坡农舍,离埃德蒙的牧师住所两英里,艾拉姨妈那四英里后才放了心。
“艾拉姨妈有些生气,他们家有个崭新的乡村别墅想给你,但比你预期的大很多。我没有答应。”
“莉西,你可得好好说明,她还以为我们把你'流放'到了这里呢。”埃德蒙玩笑着说。
伯伦特家行事低调,但搬走的事还是不免被邻里知道,人们前来道别。爵士也准备回去,诉讼的事已经递交到了法庭,流程再快也是秋季等开庭,反正萨里郡在伦敦周边好联络。
爵士和姑妈先把莉齐娅送上了马车。免得在路上要住旅馆休息,用了驷马马车。一小时12英里,这段路途不必换马,早点走下午就到了。
低级仆人们提前半天出发,跟着行李一起。
贝蒂则和黛西卡米莉亚母女俩在后面共乘。
莉齐娅同史密斯小姐面对面坐着,珠宝等贵重物品放在脚边。
……
比起他们来伦敦四辆马车的阵仗寒酸许多。莉齐娅回头跟家人们挥着手,直到看不见后才转头坐好,一览熟悉的街道。
往北穿越了马里波恩路,正欲赶往圣约翰伍德,马蹄声传来,莉齐娅瞧见了一匹快马。刚出城,驷马马车还没加速,由此被追赶了上来。
她一看,马上穿着一身干练骑装的男士,黑发蓝眼,鞍背刻着纹章,除了卡文迪许还能是谁。他用口型示意着。
莉齐娅对骑马的侍从点头。两辆马车的车队放慢了速度,缓缓前行。男仆自觉地离开。
卡文迪许先生身姿矫健,轻巧地跟随着。 “日安,小姐。”
“日安,先生。”
莉齐娅轻推开车窗,吹着风打了招呼。不等她问有什么事,卡文迪许先生轻皱起眉头,那双标志性的卡文迪许蓝瞳注视着她。
“亲爱的伊莱斯小姐,你要离开伦敦了吗?”他直接开了口。
“是啊。”他怎么知道,难不成派人在街边守着,时刻打听着她家的状况。
卡文迪许难得地穿了一身黑,连带着马甲都是简单的素色。莉齐娅想起,德文郡公爵过世不久,他正在服丧。
他看出了女孩疑问,带着惯常戏谑的笑容,“小姐,我想知道什么很简单的。”
“不回萨里郡吗?”他紧接着问道。
"是去赫特福德郡。 "答非所问。
莉齐娅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典型贵族式的人物。某种程度上,是他把她带入了伦敦最核心的社交圈,要不然她这个春季没这么精彩。
“圣奥本斯还是哈特菲尔德?”卡文迪许先生自然而然问道,隐约有些发酸。
塞西尔家族就住在那栋伊丽莎白时期,久负盛名的宅邸。索尔兹伯里侯爵夫妇和威尔福德子爵关系亲密,都到这一步了?
他也去。
“都不是,罗伊斯顿往北。”莉齐娅笑吟吟的。
“那么远,都临近贝德福德和剑桥郡了。”
他在那边也有亲友和度假的乡村别墅。以及土地。甚至是相当熟悉呢。
不过卡文迪许自诩为很有道德的人物,他不会作为第三者插足,没人能让他成为情夫。情妇在他看来都是极不正当的关系,贵族式的放荡轻佻和清教徒式的守则,在他身上达成了一种奇妙的融合。
他沉思着。
“先生,我们之间的赌约你算是赢了。”莉齐娅突然说。
“什么?”卡文迪许难掩惊讶。
莉齐娅正想调侃着,“先生,您是想收回说好的那个吻吗?”又想起奇怪已有的那两次。
瞧见眼前男士的神情。女孩停住。
看来他不知道。
他想知道什么很容易,说明他刻意地不去打听这件事。
卡文迪许回过神,低身轻轻地问道。
“你们……分手了吗?”
“不,不完全是,但也差不多了。”
两相沉默。
“不是他的错。”莉齐娅补充道。
卡文迪许动动唇,没再说什么。
他骑马跟了一路,默默陪伴着。
他们一起越过圣约翰伍德的田园,正要绕过汉普斯特德的小丘。
“小姐,如果您要去散散心的话,不妨去查茨沃斯。”卡文迪许下意识开了口,莉齐娅一怔。
“啊。”他懊恼地收回,“好吧,查茨沃斯是个阴暗陈旧的地方,很巍峨,处在一片群峰中,临着大片怪石的荒原,你了解的,北方郡跟南方郡不同。古老却也无趣。”
他随意地点评着这座全英国都知名的家堡。查茨沃斯庄园总占地35000亩,全国3万亩以上大小的土地不过十余处,都被大贵族持有。
莉齐娅想到了她母亲那边传下的位于约克郡北部的土地,霍豪斯山,处于谷地之中接邻荒原,应该也是这种风貌。
“我祖父的庄园在德比郡,查茨沃斯附近。”这想是他邀请她的原因。
莉齐娅拒绝了。他毫不意外。走了汉普斯特德绕过后的最后一段路。
“你要是我妹妹就好了。”途中卡文迪许忽然道。
那样他不会想让她爱上他。又能放心地爱她。男人移开了注视的眼眸。
……
再往前就是出海格特,到大北路,正式离开伦敦了。
卡文迪许终于抿着嘴唇,摘下帽子道别。
“谢谢您陪了一路,先生。”莉齐娅道谢。
他只冲她颔首致意。
车轮往前驶了几步。 “小姐,您答应的,留在以后吧。”男人的声音骤然出现,随着风消散,但被她尽数听在耳中。
她愣住,回头望他。
他放肆地笑着,眨眨眼,
“你总会再见到我的。”
马车恢复了原有的速度,骑马的先生没有离开,在原地极目眺望着。
莉齐娅把这个季度遇到的人和事物通通丢在脑后,半掩着窗,听着入夏的风声呼呼作响。
到海格特山过桥的高处时,她回望了一眼伦敦。全城的景色尽收眼下。
她突然想到了蝴蝶夫人里的唱段。
她喜欢普契尼的歌剧,可一直觉得男女欢爱到了一种生死离别的程度很无聊,比起什么,她都更爱自己。
但她现在,隐隐有所感触,不知道是好是坏。
巧巧桑《晴朗的一天》的调子悠扬——
“Un bel dì,vedremo,
美好的一天,你我将会相见,
levarsi un fil di fumo sull'estremo,
一缕清烟,
confin del mare.
自大海遥远的边际升起,
……
e aspetto,aspetto gran tempo e non mi pesa,
漫长的守候我也无怨无悔,
la lunga attesa.
无倦怠。 ”
新婚后的女子独守三年空房,期待地等候着远航的丈夫归来,这个负心汉早已再娶,她悲痛到自杀。凄迷沉重的结局前,第二幕初始却是这样对未来满怀着幻想和憧憬。
莉齐娅轻轻地哼唱着,看着沿路的风景往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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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换地图了!我理理后面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