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他们静静地坐着。
“辞职吧,亨利。”莉齐娅把他抱在怀里,他们共享着彼此的体温,“你承担的责任太多了。”
他迷茫地贴上她的脸颊。
“我叔叔是个学者,他是个固执的小老头,只做自己想做的,他不被两边所接受,干脆辞了职当起了学者。我婶婶她有笔资产,她养着他,他照顾着家庭,他们很幸福。”莉齐娅说着。
“总之,永远不要做你内心抗拒的事。”
两个人拥抱着。
“让我们去汉普斯特德吧,就像你父亲说的那样,忘掉一切。”
她用一个吻安慰了他。
……
威尔福德子爵给两人留了独处的机会。
他请自己的小儿子,驾驶着两轮轻便马车,带着这位小姐做一趟短途旅行。
他们看着沿路的风光。
“至少我们被您的家人支持了。”莉齐娅说。
虽然是在郊外,不是真的乡间,但一下就变了样。住在乡间别墅里,什么也不用考虑,享受着度假的时光。
子爵在场时有点不便,但这位很快有事离开了,临走时跟她致了歉,只剩下邀请来的客人和兄妹俩。
没有父亲管控,整体气氛一下自由自在起来。亨利.莱克爬上树摘果子,丢下来,她们拿裙子接着。嘻嘻哈哈,笑闹着,无忧无虑的伊甸园。
回到了童年一样,在花园里追逐着,捉迷藏,在壁炉边烤面包,故事接龙,讲着笑话。
她尝了尝烤好的面包,他看着她。
起的很早散步,在草地上晒太阳,莉齐娅坐了下来,她笑着,然后躺下,合着眼闻着被烘烤的气息。
他们藏在花丛里,他躺在她的身边。
“我觉得很幸福,亨利。”她和他十指相扣。莉齐娅睁开眼,和他对上,她吻了下他的嘴唇。
“我也是,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
我真幸运。我爱上的女孩,我们恰巧有在一起的可能。他揽住她的腰,他们接吻,一下下地亲着。
莉齐娅数着他眼睫的根数。阳光下昏昏欲睡,她趴在他的怀里。
他亲着她的发丝,指尖,温热的唇舌含住。女孩笑着抽出来。
两个人畅想着未来。
她枕在他的胸前,抱着手臂。
“我不太想生孩子,亨利。”他的手一停,她抬起眼,看到他红了的耳根。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让我们谈谈。”她捉住他要溜走的手。
翻过身,鼻尖抵着他,他长睫一动不动,屏住了气息。 “你怎么看?”她笑盈盈的,故意想摸出他的领结,被轻柔地止住。
“我当然赞同,小姐,我支持您的一切选择。事实上,您应该自己做决定,不必遵循我的意见。”他碰了碰她的鼻子,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毕竟,madam,我以后还要依仗您存活。”
他在开玩笑,一本正经的,“您是我的主人。”莉齐娅被他逗得咯咯笑。
“好吧,让我们想想该怎么实施。”他们凑在一起。他的睫毛拂过她的脸颊。
“我有点害怕生育。”莉齐娅承认道,“以及我觉得孩子会占据我的生活,我不想成为一位母亲。”
“奇怪吗?”
“不,不奇怪。”他知道那些难产,大出血,产褥热死亡的案例。
她听着他的心跳。
“比起孩子,我不想失去你。”
“你没有要个继承人的想法?”
“对于次子来说,继承人有什么必要呢?”他用着轻松的口吻。
随即认真道,“我会把我以后的收入财产,换成存款债券和股票,那样我死后就能全赠予你,而不像土地要交给堂亲继承。这个解决了,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也就没个孩子的必要。”
他把所有事情都规划好了。莉齐娅抬眼看着他。
“你居然都想到这了?你认为你会走在我之前吗?”
“我比你大四岁。”
“那如果我先去世了呢?”他捂住她的嘴,“不。”他注视着她,没有犹豫,“如果你死了,我也会死。”
莉齐娅望着他,她毫不怀疑,他是真这么想,且真会这么做的。
“我们要葬在一起。”
“那你先死了,我要——”
他用一种毋庸置疑的态度,“不,莉莉娅,如果那样,你要活下来。”
“我恳求你,你必须要活着,我可能有点无理取闹,但是,相信我,我会等候着你,我们会很快地再见到。无论如何,都要活着, my dear 。”
“我答应你。”他们勾着小指。聊到死后的事,这也太奇怪了。
“卡斯尔雷子爵和夫人没有孩子,这个无损他们的恩爱。”莱克说,“不要担心,做你想做的。我会解决好所有,没有后顾之忧。”
他说了跟她一样的话。
他列举了没有孩子的一些夫妻案例,他会承担起有责任的那方,不会让她的名誉受到任何损害。
“好吧好吧,我相信你。”她抚摸他的脸颊,“也许一两个可以,我不想生下十几个,这太恐怖了。但实际上,越恩爱的夫妻,越很难避免。”
她好笑地看着他一点点微红的脸色。
他是个刚成年的小伙,许多像他这个年纪,还要年轻点的都早早有了第一次经历和情妇,牛津的那些大学生把情人当成他们的时尚单品,攀比炫耀。
他血气方刚,她能感受到他,他总是有礼貌的,微微僵硬地避开。
对未婚女子的贞洁看顾的那么狠,也是因为道德败坏,放纵的乔治亚时代,婚前性行为的案例不在少数。有的是年轻不懂事被诱骗,有的是少年恋人偷尝了禁果,一不留神就有了私生子女出来,令家族蒙羞。
他起身,她放过了他。
“控制子嗣?”这位青年冥思苦想,最后开了口,“我看过《人口论》,小姐。”
如今人们也很苦恼避免不了的怀孕和孩子,于是就有了一种言论,觉得这是男人的责任,他们得主动节欲,达到减少生育的目的。
莱克红着脸在她耳边轻声说明。
“什么?”莉齐娅眨了眨眼,她新奇地听着,“一年同房两次?”
他的脸泛起一抹可疑的绯色。
“事实上,就算是一年一次,也有怀孕的可能。”而且一年两次,这也太禁欲了,简直像个修士,是谁想出来的。
莉齐娅想,她得好好跟这位一个世纪前的绅士,普及一下生物学的知识。
“不生孩子,并不意味着不同房。房事是为了快乐,为了爱,女人也可以享受性.爱,而不仅仅是生育的目的。”
她说着叛逆的言辞,他们谈论性,她握住他的手心。他的心口跳动着。她这么直截了当,毫不避讳。谁能想到她才十七岁!
现在的大众对这方面的知识很匮乏。甚至还没出现避孕的概念——在正常的夫妻生活中。
“不是节欲,而是应该避孕。”她仰头说着。 “先生,您有听说过一些方法吗?”
他想了想,羞于启齿。 “您不能比我还害羞。”虽然她的脸也开始发烫了。
他说,这些都是在情人之间的方式,不够尊重,比如到一半时中止,留在外面而不是体内,或者女方在事后站立着等自然流出,再进行冲洗。
“没有一种膜吗?”莉齐娅大胆地描述着。他看着她,表示有女方用的内置的膜体,但他认为这不健康,会对身体有害。
“那男人呢?”他半晌才意识到她指的什么。
“羊肠制成的套。”莉齐娅回忆着,她记得这时候的人们,有了这种避孕套的雏形。
他躲着她,她笑眯眯凑过去,把他长手长脚,局促地困在角落,
“告诉我吧,亨利。”
他承认确实有这样的,不过都是在妓院里使用,避免猖獗的性病。
“其实这个可以用来避孕。”她满意地点点头。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莱克捂着脸,这样的谈话后,他的脑中一片混乱。始作俑者却不觉得有什么。
他们聊起养育孩子。她说她不会把孩子全丢给家庭教师和保姆抚养,但她亲身参与又会耗费大量的精力。
“那就交给父亲吧。我会照顾好一切。”他自然而然道,他说他会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她相信他的耐心和温柔。
在这个男方不会为家庭耗费一点精力的时代!
两人吻着,靠在一起,散漫着,消磨着时间。
等独处够了后,莉齐娅起身小跑着,提起裙子,回过头满脸的笑意。
“我们回去吧,要不然艾丽莎该担心了。”
他看着她的面容,想起今天奇异的谈话,大步走了过去。
……
第二天他们去骑马。莉齐娅这几天和馬廄里的几匹小马混熟了,挑了最温顺的那匹。
艾丽莎没跟他们一起,她说她更想做刺绣。两个人跟她道了别。
一前一后,尽情追逐在翠色的原野上。他追赶着她,她展示着自己的骑术,生动肆意。
莉齐娅大口呼吸着微湿的新鲜空气,所以她才最喜欢乡下,在旷野上奔跑,做什么都自由自在的。
她停了马,看着穿着骑马服的先生过来。他俩并排慢慢地前行着。
她没带骑马服,只简单地穿了件斯宾塞短外套,配着白裙子和礼帽。
“小姐,您想去看看兰斯顿吗?”他一眨眼,郑重地邀请道。
啊,他提过无数次的小庄园。
“当然,我的荣幸,先生。”
莉齐娅昂起头说。他们亲昵到叫对方名字和昵称,有时候又会煞有其事地仍称呼先生小姐。
这也许是一种情趣。
“它就在这附近。”莱克一压帽子,“小姐,您可要跟上噢。”
他在前面带着路,莉齐娅一勒缰绳,自信满满,“我当然能跟上!”
他放着水,她抱怨他应该堂堂正正地跟她比赛。她傲然地掠过他,又看着他不远不近地缀着。
吵吵闹闹中,终于到了高处,看着底下的小池塘,栽的园林树木,修剪的树篱,花园,还有跟他描述的那样,一栋精致的白色立柱小房子。
帕拉第奥式的建筑风格,乡间别墅的规模,确实不大,跟她在伦敦的住宅差不多,完全比不上寻常庄园里的宅邸大小。
“兰斯顿!”莉齐娅望着,“它多么可爱啊。”他们并行着,他的马打了个响鼻。
她的心里多了一股柔情,他们以后就要住在这里吗?
“小姐,您想进去看看吗?不过现在有点太晚了。”莱克想了想。他们约定好明天早点过来。
驻足看了一阵子,天边突然响起来雷声,不一会刮起了风,阴沉沉的。
天气千变万化,看样子要有雨点落下来了。这时候淋雨可不是好事,最容易生病了。
莱克判断着,他皱着眉,“小姐,回去的话起码要两小时,雨只会越下越大。”
“您跟着我,我们去兰斯顿只要一刻钟。您得快一点,免得被雨淋到。”
莉齐娅点头,她没受影响,“那先生,让我们比赛吧!看看谁先到。”
她轻快地骑着马冲了出去,他笑着跟上。
两人赶在雨滴落大前赶到了兰斯顿。莱克下了马,他自然地揽着她腰,把人抱了下来。
他看着她脸上蹭到的污泥,鲜润的嘴唇,伸手小心地擦净。他们对视着,移开。
时不时这样的悸动。
“抱歉,小姐,因为我提出来的坏主意,看来我们只能在兰斯顿留宿一晚了。”
兰斯顿庄园留守的仆人没几个,平时就负责打理屋内屋外,莱克说他很少住在这,不过会经常过来查看。
他们进去,等人升起壁炉,烤着火。他耐心解开她的头发,发卡放在一边,给她擦干头。
她看着他笑。
留守在这的管家太太,给她送来了姜茶。
莱克解释道这是他父亲邀请来的客人,住在汉普斯特德那边,今天骑马外出时,遇到了雨,所以来到了兰斯顿。
弗斯太太还以为这是他们主人的未婚妻呢,他们举止亲昵,关系密切,不过看起来这也是早晚的事了。
管家太太给两人留了足够的空间。
莱克的判断没错,这场雨很快成了个罕见的大暴雨,噼里啪啦地敲着窗户,电闪雷鸣。
“希望艾丽莎能想到我们留在了兰斯顿,不会担心。”
莱克给她梳了个简单的造型,跟她道歉道,兰斯顿除了男女管家外,只有厨娘马夫和两个干杂活的女仆,没有会梳头的。
这边没什么吃的,他们用了弗斯太太准备吃的一份,咸肉煮豌豆的汤,配上面包。
莉齐娅看着这栋小宅邸,一切都那么简陋,急匆匆的,什么也没跟上,但是,她很开心。
屋主人的审美和品位全能在内里的装饰和家具上看到,她很喜欢莱克布置的一切。
他彬彬有礼地带她参观。她就跟第一次来一样,问了许多问题。只可惜外面下雨,看不到他说过的亭子树木花圃。
客房很快收拾出来备好了。
莱克拿着枝形的烛台,把她送上去。他们在门口道别。
“晚安。”她说。示意他吻她。
这种环境下的吻太奇异了,他们好像真成了夫妻,一如往常的睡前道别。
“晚安。”他小心地吻了她一下。
他离开,又迅速回来,搂住她的腰,吻她,“晚安,晚安,莉莉娅。”
莉齐娅笑着,等人一步三回头走了后,这才推开了门。
这应该是最好的客房了,只是看起来没怎么住过人。生起的壁炉,舒缓了房间里的潮湿。
她在床沿上坐了一会,看着垂下的银蓝色帷幔。起身对着镜子拆开头发,梳子梳了两下后,解着衣裙,外裙还好穿脱,纽扣在侧面。
莉齐娅随意地让裙子落到地上,她脱掉短靴,在门口蹭掉了泥不至于太脏。
小羊皮的靴子放在一边,只留下穿着长袜踏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然后是,束起来的内衣和衬裙衬衣。这几年束胸又流行起来了,比起之前只是简单的胸衣,长到了腰际。
她不怎么束腰。
这个要在后面解开,莉齐娅摸索着,不得不说,没有女仆还是有点不方便。
她正要抽开,听到敲门声,停了下来。
“小姐?”门一边的呼唤声传来,莉齐娅微笑着,她故意问着,“先生,您是还没说够晚安吗?”
他轻轻地笑着。
“打扰了,小姐,我忘了您那边没有衣物,所以我拿来了我妹妹艾丽莎的裙子和睡袍,她比您要矮一点,这还是两年前做的。楼上没有女仆,只能我亲自送来。”
其实她可以只穿着衬衣睡觉。
“我会放在门口,先跟您说一声。我走了,小姐。”他停了停,“晚安。”
莉齐娅能想到他羞涩的模样。她出了声,“等一等,先生。”
“小姐?”
“您能直接递给我吗?”
“啊。”
“隔着门吧。”她把门打开。对面那只手犹豫地拿着一沓衣物,递了进来。
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尴尬了,因为准备的太妥帖了,女孩贴身的衬衣衬裙都有,还有长袜。
莉齐娅忍着笑,她没有接。他迟疑地问着。她一把开了门,从敞开的空里看着他。他还是刚才告别时的模样。
烛光下,能看到一个朦胧的廓形,她只穿着袜子,踩在地毯上。
他飞速地垂下眼,脸刷地通红。
“抱歉,小姐,我不知道您——”他呼吸纷乱,一下明白,要把门关上去。
莉齐娅歪头看着他,突然起了作弄的心思。她拉着他的手,强迫地把他拉了进来。
踮着脚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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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太纯爱了,纯爱到两个人不到新婚夜不会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