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1
其实本来打完贝恩，他们问你能不能去蝙蝠洞，顺便善后。
你当时看着真诚对着你提出这一点的理查德·格雷森。
他说受到药物影响，现在没什么力气，却能靠着蛮力将你硬生生从后面给拖住，甚至给你拦腰腾空举起来让你像个翻了壳的甲虫一样挥舞胳膊腿。
害得你就打到两下贝恩。
那他要是没中药会是个什么样子，你根本就不敢想。
你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在面对对方真诚地邀请时，会头也不回地扔下烂摊子跑路。
人生在需要的时候就要你给路打油。
这种人生智慧，来自一部写出“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的作品。
因此逃跑就是勇气。
所以你觉得将贝恩，虚弱的他们，以及一群雇佣兵烂摊子，扔给他们。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你也并不心虚。
……一点都不心虚。
……
能不能把他们拉黑啊？
2
当然不是开会。
因为会他们已经开完了。
提姆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自己茶叶包的绳子，浸了水的棉绳另一头沉甸甸，捏住了另一头，便像是绷紧在一次性纸杯上的弦，能弹奏出什么怪调的音乐来。
将贝恩送进阿卡姆之后，所有人在他的安全屋里做了一次战术复盘。
期间迪克提出来，MC的作战手段过于激进，在结束战斗后，依旧想要攻击的行为也极度危险。
他迟疑地提出，是否要将这一点写进蝙蝠电脑的资料库中，这代表对她进行更加严密的看管，必要的时候，会阻止她的义警活动。
出乎意料的，是恶魔崽替她说话了。
“我认为没有必要草木皆兵。”他说这话的时候，蹲在衣柜的阴影下面，让提姆很担心衣柜的安危。
“我曾经与普雷尔交流过情报，她说她来自一个我们不存在的世界。”
他能理解达米安的意思，一个没有布鲁斯这样的人站出来，愿意与黑暗作战的哥谭，下场又会是如何。
他觉得迪克他们也能理解，因为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将话语权交给他们的小弟。
“她或许从来没有考虑过，什么是对错。因为在她所来自的那个世界里，唯一的对错就是生死。”
在没有蝙蝠侠存在的世界，横行哥谭的反派，飙升的犯罪率，无能却又一手遮天的政客，甚至选择与邪恶狼狈为奸。
永夜的黑暗没有一盏震荡人心，驱散迷雾的蝙蝠灯斩裂天穹。
人们只能勉强地在黑夜下存亡，任由这里变成那些罪犯们的游乐场。
在那样的世界里，人们只能在想象中构思无所不能的英雄，可以毫无保留，毫无私心地拯救他们与水火之中，如同精神领袖般指引他们前行，代表他们的国家精神。
但现实依旧是现实，成年人麻木不仁，疲于奔命，任由生活碾压自己；或者是在毒贩横行的世界里面靠着迷幻的药物沉溺下去。
而未成年人在象牙塔里，面对突然的袭击，都只能躲在厕所里祈祷哭泣，发送最后的短信与家人写下最后一次爱你，而不是等待着有披风斗士破窗而入，洒下阳光与正义。
如果是生活在那样的东区里……
达米安看着房间的角落，提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能看到有一片阴影：“或许她在那样的生活里，被教导的生存方式就是如此，用尽全力杀死眼前的敌人，才能换来自己的生命。”
他还没有完全脱去孩童稚气的脸上挂着让提姆讨厌的轻蔑的笑意：“就算面对看起来已经无法反击的对手，也不能掉以轻心，要确定对方无法再成为障碍。”
“她就生活在那样无趣的世界里，我知道，我曾经也是那么活着的。”
“小D。”
迪克走过去，将手搭在他的肩膀，达米安没说话，只是转过身，张开手臂。
迪克任由他抱住自己，两个人都很久没有说话。
他们三个都装作没看见好一会儿，直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大红才张开双臂说：怎么样，小红，我们也要抱一个吗？
提姆说算了吧，达米安已经将今天咱们家庭的温情份额全部都用尽了，让让我们可怜的小弟弟吧。
达米安飞扑而起，朝着他们两个迅猛出击。
3
结束之后，达米安却和他心照不宣地留到了最后。
他怀疑，在与贝恩那场堪称惨烈的战斗中，MC也死而复生了好几次。
MC曾经拿出过几次近乎神奇的药物，迪克他们也许觉得她是使用了药物。
可提姆觉得她没有，他注意到有几次她受到的伤害足以瞬间毙命，根本没有服用药物的动作与时间，可不过片刻之后，她又神采奕奕地爬了起来。
他能理解迪克他们为何没有往那方面考虑：这不符合常理。
只有达米安和他，他们两个是唯二看见MC诡异复活过程的人。
“你觉得，MC她……”
“留意她的神智，德雷克。”他缓缓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冷意森然，如跃动在白骨上的磷火光芒。
“如果她也疯了，她就是我们必须要解决的敌人。”
“我知道。但是她不会。更何况，我们还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一种东西，我以为拉萨路池是你的产业，你会更了解那东西没有便携版本。”提姆开了个玩笑，但是他也衷心希望，这仅仅是个玩笑。
达米安撇过脸，他下意识地握紧自己的武.士.刀：“我不确定，别太小看他们——他为了保存那东西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但早晚那东西会任我处置。”他摩梭着自己的刀鞘，拉萨路池带来的疯狂不会像是阿卡姆里的那些疯子那般的明显。
也许真的不一样，他希望这是他想得太多，他推动刀格，武.士.刀身银白，他看见自己的眼眸倒影其上。
他在哥谭，他是蝙蝠侠之子，他会保护自己的麾下远离那些威胁。
他看向自己那位兄长，仰起头，又恢复了往日傲慢的轻笑：“至于普雷尔，你最好祈祷她心智并没有那么软弱吧，德雷克，毕竟你也就能做到这些。”
“就好像你也就能在令人讨厌这一点上一骑绝尘一样？”提姆调笑道。
4
“提姆？提米？提宝？提摩西！”
提姆回过神来，斯蒂芬妮收回在他眼前晃的手，夸张地大声叹息：“你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
“抱歉抱歉。”面对斯蒂芬妮的怒气，就连提姆都不敢冒进，赶紧送上诚意：“我刚才走神了。”
好在斯蒂芬妮对于对方偶尔会沉浸在他美好的‘侦探思维宫殿’这件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帮我赶上对话，拜托了，斯蒂芙？”他双手合十，蓝眼睛在手后闪亮亮，讨好地看着在场的两个人。
“好吧。”斯蒂芬妮大发慈悲：“我们刚才在讨论要不要带MC去蝙蝠洞。”
“蝙蝠洞？”
5
你完全就不想去。
虽然你知道斯蒂芬妮·布朗的是好意，按照她的说法就是，要不要去蝙蝠洞包扎处理伤口，还有阿福可以帮忙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
不好吧，你和他们非亲非故，还要去人家蹭饭。
你很感激阿尔弗雷德愿意提供照顾，但他着实没有义务照顾你。
你趴在你小椅子的椅背上，坚硬的塑料椅背压痛了你还没有痊愈的肋骨，拖在地上的腿也一样隐隐作痛，你怀疑是骨裂。
你完全没有处理你的伤，但痛觉实际上带来一种隐秘的快意，让你觉得精神好了起来。
……
不好。
是哥谭这座城市的问题，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装作被蝙蝠侠往死里打，其实是他们自行发起的艾斯爱慕一部分玩法。
6
你对他们说，其实自己的草药早就熟了，就是因为自己懒，还没有来得及做成药。
只要做好了，什么伤都可以立刻痊愈。
斯蒂芬妮·布朗站起来表示她来动手。
7
她果然没有药了。
所以她在之前那场战斗力，确实是死而复生。
提姆站起身，将披风扔到旁边的沙发上：“我来吧，斯蒂芙，你照顾一下MC。”
“没问题。”斯蒂芬妮从善如流地立刻坐下，伸手将旁边还坐在小板凳上的MC给抱到了沙发上。
“别担心，这里就交给提姆，我们两个今天来就是帮你善后的。”
她知道，提姆，迪克甚至布鲁斯，都对着MC还保持着怀疑与警惕。
可斯蒂芬妮不愿意去怀疑一个愿意帮助他们的人。
她有很多秘密，但谁又没有？
除非——斯蒂芬妮看向坐在沙发上的MC，和自己一般大的年龄，安静地，无害地坐在那里。
斯蒂芬妮想，她能够分辨出来对方是否是坏人，她太熟悉犯罪者。
“你的伤口不碍事吧？要不要来一局？”斯蒂芬妮拿起茶几上的手柄，递给MC：“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8
她没有阻止我。
他还以为MC应该对自己基地的保密性更加在意，特别是那些神奇药物。
提姆回过头，看着已经半瘫在沙发上面和斯蒂芬妮打游戏的MC。
虽然知道她必定受了不轻的伤，但是她看起来平稳的不像是身残志坚依旧积极乐观的榜样，那副表情更像是好手好脚但是因为懒得起床，所以叼着一米二的吸管靠坐在床上喝可乐的死宅。
……
太怪了。
而且她一点都没有指导自己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的意思。
要知道自己刚进入蝙蝠洞的时候，布鲁斯连他自己购物网站的目录都要加上三层黑客防护，以防他能看到。
虽然他还是看了。
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就是不知道布鲁斯是不是那么认为。
但很快他就理解了为什么MC对于他如此的不设防。
所有的房间他都没有权限。
挂着药品制备室的房间房门紧闭，应该去让MC帮自己开门吗？
还是说和之前一样，试试看能不能破解这上面的锁？
应该不会比蝙蝠洞的防护更难吧？
他的心里突然冒出来些挑战欲望，像是细小的火苗般轻柔地舔舐着他的心脏，炙烤着他的神经。
他很好奇。
正想着，翅膀拍打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MC的那只加拿大黑雁平滑地飞过上空，稳稳地降落在提姆的肩膀。
“嘎嘎！”
禁闭的房门应声而开。
9
……
他在MC的基地里，权限还不如一只鹅高。
没什么，这是很正常的。
非常正常，完全可以理解。
没错，是正常的。
10
二号机先一步飞进房间。
提姆走进去，药物制备室占地不算大，大部分地方都被旁边的各种提纯仪器给占据。
仪器提姆都认识，没什么特别，乱糟糟地堆在一起，像是理科博士生会花费十天半个月泡在里面但是得不出来任何结果，一年又一年延毕的实验室。
甚至有些仪器的型号不算新，还颇有些费力气，不像是蝙蝠洞里，基本已经实现全自动化。
唯一显得特别是中央，满打满算只有八只大花盆，里面种了些草药。
看起来都是很普通的地球品种，绿叶繁茂，没有突然张开咬人的大嘴，也没有会伸出来控制人的触.手。
他考虑着要不要拍张照片，可站在那里很久，还是决定算了。
依照MC的性格，哪怕他说自己要掐些叶子回去做研究，她可能都会挥手同意。
他要是那么做了，反而显得他落了下乘。
二号机用翅膀指挥着，先是指着植物，然后又指指旁边的仪器，一样一样来。
提姆看着扭动着屁股指挥催促他快点去机器那边的二号机，没忍住拿出手机录了个视频。
并且发送给了达米安。
11
你和斯蒂芬妮正在打游戏。
你不擅长格斗游戏，你们家自然也没有格斗游戏玩。
你们两个正在一款本来应该合力过关的游戏里面用武器互殴。
你刚吹了一个毒泡泡，让斯蒂芬妮的人物融化成一坨绿色的骨头，手机响了。
就在你看手机的时候，斯蒂芬妮的人物搓出一发火球，你的小人啊啊啊地发出惨叫，烧成了一团灰。
好无聊。
但是你两就这么玩了十多分钟，连游戏里面的任务都弃之不顾。
……
看看人家的游戏，复活根本用不着钱。
又勾起了你的伤心往事。
12
你打开手机。
备注是：未来的霸道总裁但是腿短版。
【普雷尔，你那收服宠物的绳子，卖给我一条。】
同时还有一条银行到账三十万的提醒。
你看了两秒钟。
心虚且虔诚地将‘但是腿短版’几个字给删掉了。
妙手回春啊，韦恩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