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4)
莫伦转头,对雷斯垂德说:“他来自白厅,负责调查白厅电报线爆炸事故。两位之前在「北方电报」采集指纹,因为在白厅被引爆的炸弹残片上留有制弹者的指纹,可以做对比。白厅出事的是气动管道,炸弹通过传输盒运入政府办公楼,对不对?”
雷斯垂德呆若木鸡。
上帝还在吗?是不是放弃自己这位忠实信徒了?
第二次!短短十分钟内,是第二次了!
他明明恪守保密原则,为什么从麦考夫到莫伦都会看出他想隐瞒的事?!
“噗嗤——”
露娜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该笑的。她是劫后余生,原本也没心情笑,可雷斯垂德的表情太好笑了。
雷斯垂德决定不再为难自己,人的一生总会遇上无法逾越的高山,习惯了就好。
但还是忍不住问:“海勒小姐,还有什么是您不知道的吗?”
莫伦点头,“很多。比如白厅的投弹者与剧院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凶手是谁?为什么要作案?”
说到这里,她想到一点:“北方电报公司的员工名单上有乔治史蒂文吗?”
“没有。”
雷斯垂德很确定,他的记忆力不算太好,但还能记得沃尔案的几个重点关注对象。
露娜不可思议地问莫伦,“你该不是怀疑史蒂文投弹吧?”
雷斯垂德倒不觉得诧异,说起入职八个月的经验之谈。
“像是分手的情侣、失败的追求者、发生矛盾的夫妻之类,一方杀害或伤害另一方的案子不在少数。”
露娜整个人都不好了。
莫伦问露娜:“你还留有乔治史蒂文触碰过的物品吗?”
露娜摇头,“他送的礼物,除了吃完喝完的,我都还给他了。我以前送的礼物,他也还给我了,但我在上个月都卖给跳蚤市场。分手是彻底断了,包括他喝过的水杯之类,也是能卖的卖该扔的扔。”
这意味着露娜没有保留乔治史蒂文的指纹。
莫伦转了方向,问:“还没听你说起获得免费包厢票的全过程,请具体讲一下。”
不是多此一问。
如果免费票是蓄意送给露娜,炸弹就是冲着她去的。
如果是随机被某个观众获得307包厢使用权,炸弹是无差别攻击,这场袭击是针对剧院的可能性更高。
露娜说起具体经过。
今年元旦,北方剧院准备开业。在门口打起广告,说放一百个号。
剧院将从中选取十二个号码免费赠票,分别是三张包厢票与九张大厅座位票。
“我住在附近,路过时顺手拿了一个号,是第67号。上周末1月5日中午11点,经科林在剧院门口现场抽号开奖。我取到的67号,中了307包厢的免费票。”
露娜回忆开奖细节,“应该没有黑幕。所有号码都写在白纸上,被揉成团放在透明玻璃缸内。我看科林抽签时也没看玻璃缸,是随手一抓。现场很多人看得清清楚楚。”
雷斯垂德:“另外两个免费包厢在几楼?分别被谁抽到的?你还记得吗?”
露娜再次摇头,她哪有闲心关注这些。只扫了一眼,确认别的中奖者都不认识。
“我只记得另外两个免费包厢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三楼。具体记录,剧院肯定有。当时让中奖者登记了联系方式,说是以后寄送演出传单。”
这年头,邮寄广告册的宣传手段很普遍,有需求的人会留下家庭地址或就近的联络地址。
莫伦指出:“你是说经科林当众宣布了中奖名单,还叫中奖者留下做登记。如果人群里有谁别有居心地观察,能够把客人与座位号一一对应记下。”
露娜不安地抱起了手臂,“确实是这样。可有三个免费包厢,为什么只有我出事了?”
莫伦:“也不一定。其他的包厢,不论付费或免费,都还没查。”
“什么?!”
雷斯垂德惊呼,“您的意思是剧院内还有其他的炸弹?”
莫伦:“这不是我决定的,要全面摸查才能确定安全与否。不只观众位置,还有演出后台、员工办公室等地方也要检查。
如果我是凶手,确保炸一炸剧院就会多放几个炸弹提高成功率。”
露娜越听越背脊发毛,剧院的华丽装潢俨然变成了暗藏杀机的凶器。
她听懂莫伦的另一层意思。眼下没有着急离开,是倾向于投弹不是针对剧院,而是针对个人。
露娜问:“有人想要我的命吗?为什么?我也没得罪谁。”
莫伦无法立刻回答,转头看向雷斯垂德。
“不如去307房再搜一遍,您携带了检测指纹的工具,能查一查放置炸弹的吊灯金属盘上有没有留下指纹。我去找科林要一份中奖者名单。”
雷斯垂德:“好。”
露娜也立刻站起来,“海勒,我跟你一起。我不要一个人待着,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危险。”
三人分头行动。
雷斯垂德先对307室的桌椅扫上指纹检测粉末。很干净,一枚指纹也没留。
这符合逻辑与事实。
清包厢时,服务生会佩戴手套。莫伦与露娜进入后,没来得及摘手套就开始寻找齿轮声音来源。
再看吊灯灯盘,它也很干净,也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莫伦与露娜找上经科林,获得了其他九张免费票的相关信息。分别是包厢319室、208室,与一楼大厅的九个不同位置。
经过检查,这些地方没有安放炸弹的痕迹。两个免费包厢的地面与桌面整洁,但吊灯灯盘上有一层积灰。
雷斯垂德去看了别的包厢,吊灯均未被清洁。
显然,保洁员不会每天擦拭吊灯。一般正常情况下,客人们也不会特意站到桌子上去看吊灯有没有灰。
三人汇合,又去查了员工办公室与演出后台,均未发现异样。
目前,307室是剧院内唯一有问题的房间。
谁把307灯盘的灰尘擦干净了?
答案只能是投弹者。
露娜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出她究竟得罪了哪一路的狠人。
“工作上,最恨我的就是去年11月没通过新人考核的彼得,但他已经被其他电报公司录用。”
在新公司收发电报时,接到过彼得发送的电报。
她稍稍打听了一下,彼得去了规模较小的电报公司,今年年初转正了。这种情况下,没必要搭上后半辈子来炸她吧?
思来想去,最大嫌疑人还是前男友乔治史蒂文。
“难道真是史蒂文做的?但我提出分手,他没有大吵大闹,更没有挽留我。
他亲口说的,相处越久越觉得我们的性格不合适。既然我要分,那就分了,他没有不甘心。”
露娜原本很确定乔治不留恋这段感情。分手时,没从乔治身上察觉到负面情绪。
“那都是装的吗?今天来报复我了?”
雷斯垂德:“我不知道投弹者的动机,现在只能说他不算太粗心。会擦干净灯盘表面,很大可能是在放置炸弹时留下了掌印。特意消除痕迹,不是着急忙慌地离开。”
说话间,三人走出剧院,进入炸弹散落的草坪。
一眼望去,草坪已经没有明显碎片。
麦考夫手提公文包,目光低垂地在草坪上继续缓慢行走,他还在一寸一寸地复检是否有遗漏的炸弹零件。
莫伦瞧着近在五米的福尔摩斯先生,转头问雷斯垂德:“如果乔治史蒂文对剧院投弹用因爱生恨去解释,又是谁对白厅投弹?是同一个人吗?”
这样的距离范围,只要麦考夫听力正常就能听清问题。
雷斯垂德想到这点,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要不要对麦考夫说明不是他把白厅炸线的事说漏了嘴?特意强调是不是显得多余?
算了,不纠结。
反正,五十分钟前福尔摩斯先生亲自“夸”他诚实。他索性承认不善于说谎,总会被人看穿。
麦考夫没有回头,继续检查草坪。
莫伦看到福尔摩斯先生充耳不闻的模样,确信他早就预料到雷斯垂德会无意识暴露政府办公楼被炸。
露娜没心思去注意气氛微妙,满脑子都在想要谁要杀她。
“我真不觉得是情杀。爱与不爱,我还是有感觉的。史蒂文没有爱我痴狂。论感情,他对沃尔的更深,两人认识七八年了。”
露娜问莫伦:“动机会不会是给沃尔报仇?因为我出庭作证,在史蒂文看来我把沃尔往绞刑架上推了一把。他也要对付你,所以出现了古怪的昆虫胖老头唆使点灯人做标记,在暗中谋划什么坏事。”
这一次,麦考夫转身了。
莫伦瞬间了然,是“昆虫”触发了关键词,白厅的爆炸案里有“昆虫”相关踪迹。
麦考夫微笑:“三位,中午好,今天天气不错。”
天气不错吗?
周日,雨过天晴。
阳光明媚,青草晶莹,空气清新,令人身心舒畅。
——前提是没有爆炸。
雷斯垂德犹豫要不要按照正常礼仪,自己来充当一下双方的介绍人?
他记得今早第一次见面,麦考夫连姓名都没留就走了。
麦考夫:“初次见面,我是麦考夫福尔摩斯,很荣幸能为找出剧院投弹者献上一份力。”
雷斯垂德突然沉默。
原来福尔摩斯先生知道第一次见面时,自我介绍姓名是常规步骤啊!
莫伦与伊迪也做了自我介绍。
麦考夫显然懂得如何社交,还会向莫伦致意夸赞式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