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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阳 第55章 055 不过她下毒

锦橙 · 重生小说 · 417 KB · 2026-10-13 20:40:24

第55章 055 不过她下毒

  李忠胜一路急跑出崇政殿, 念着皇帝交代下的命令,自也顾不上分神给周遭。

  跨过门槛时,脚下一乱, 身子险些甩落出去。

  “李公公, 小心。”

  眼见着要摔,一双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不施余力便稳稳托住了李公公。

  李忠胜慌慌张张地抬头, 对上萧怀恕沉落的视线。

  他先是向李忠胜身后的崇政殿掠视而过, 耐心等李忠胜站稳后, 才缓慢移开双手。

  “李公公这般匆忙,可是有什么急事?”

  想到不久前发生在崇政殿那场父子争论,李忠胜犹疑着要不要开口。

  转念一想, 淮水之案毕竟由萧怀恕全权负责, 即便他现在不说,皇帝也不会对此隐瞒, 如此倒不如卖个人情

  李忠胜左顾右眄,拉着萧怀恕走到门后:“大人有所不知,陛下正下令彻查婉和宫呢。”

  萧怀恕眉端一凛:“李公公可知缘由?”

  他凑近几步,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捏着嗓子,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经过说了个明白, 结束后, 见萧怀恕仍是若有所思, 李忠胜又有重任在身, 于是收起了攀谈的心思——

  “先不与少卿说了,我还担着差呢。”准备走时,又折回步子, 顺势提点了一二,“对了,陛下刚与静王殿下吵了一场,正悒悒不乐呢,少卿到时候可要注意言辞,切莫再冲撞了陛下。”

  “多谢公公提醒。”萧怀恕侧身让路,等李公公一路跑远,他才迈入崇政殿大门。

  宫殿肃穆。

  长阶一层接一层,清光斜照,有人自上而下。

  萧怀恕微微扬睫。

  走出来的青年苍白消瘦,眼皮下映着一抹淡淡的黯色,他瞳眸间的情绪淡薄,即便注意到走过来的萧怀恕,也只是简单地颔首示意,并无心攀谈。

  萧怀恕自没有主动上前,对着楚严作揖,直至对方走远。

  他目送着楚严离去的背影,不禁想起李公公先前说的那番话。

  三皇子主动对皇帝说了春柳之事,并疑心柔妃是害死公主的凶手。

  萧怀恕皱了皱眉,即便心底疑虑重重,仍是暂时转身面见了皇帝。

  “拜见圣上。”

  宸安帝见来者是萧怀恕,摆摆手免去他的礼,“此番前去淮水,你立下不世之功,可朕不能公然嘉奖你,说吧,想要什么,朕都依你。”

  萧怀恕嗓音清冷:“能为陛下分忧是为臣本分,何况若无三殿下,臣怕也做不到这般顺遂。”

  宸安帝轻轻哼了一声,想到前朝的混乱和不宁的后宫,又忍不住在心底翻涌出无尽的疲惫来。

  “刚才,朕将你和静王递交上来的证据都看了,柔妃此前暗中收购了大量淮芦,若真用在了简简身上……”

  萧怀恕眸光闪烁,余光不禁扫向桌案。

  宸安帝面前堆满了尚未批阅的奏折,混着一沓泛黄的薄本,他盯着看须臾,不动声色地敛起目光。

  “公主死于赤链霜是事实,若当真是柔妃,那么只能说明凶手不止一人。”

  宸安帝问他:“晏之觉得会是谁?”

  萧怀恕撩起衣摆,跪在殿下:“恕臣无能,此番前去淮水只寻来镇安王谋利之证,至于公主……臣暂无眉目。”

  皇帝视线逼人,竟蕴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他合上面前那本写满了人名的账册,起身来到萧怀恕面前:“起吧,随朕走一趟。”

  “是。”

  萧怀恕垂眸跟在了宸安帝身后。

  此时的婉和宫已是乱作一团。

  皇城司将婉和宫大肆搜寻一番,里里外外全不放过,司卫们犹如蝗虫过境,所到之处混乱不堪。

  柔妃本就被软禁多日,此情此景更是让她心乱如麻。

  偏偏这是皇帝的令,就算她再怎么不满愤怒,作为妃子也只能干站在原地等着。

  搜到偏殿时,五皇子楚为闻讯赶到。

  他不顾门前的皇城卫阻拦,强行冲开两边的守卫闯入了殿内。

  “母妃——!”

  看到匆忙闯入的楚为,柔妃只觉得额前一热,差些晕厥过去。

  “你来做什么!”她情急之下便是放声大骂,“你明知道你父皇不想让你我见面,你还闯进来做什么,快回去!”

  “我……”楚为眼眶泛红,委屈的话还没来得及倾诉,太监尖细的声音就先一步飘了进来。

  “圣上驾到——!”

  柔妃脸色一白,拉着楚为想让他暂时躲藏,然而皇帝的速度更快,未等太监的回声消散,那抹明黄的影子就已出现在了宫中。

  柔妃灰着神情行礼,脑海中纷扰着混乱的想法,这让她看起来犹像是一具失了魂的躯壳。

  比起母妃的六神无主,楚为显得尤为淡然。

  他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紧接着便看到跟在宸安帝身后的萧怀恕,一抹喜意直白地出现在他脸上,这让宸安帝的表情更是阴沉了三分。

  “陛下,找到了。”

  皇城司将一个小瓶递到皇帝面前,他抬眼从柔妃那张惨白的面容上扫过,转交给身后的萧怀恕。

  “看看,可是你查到的淮芦。”

  萧怀恕拔开瓶塞,低头轻嗅。

  熟悉的苦香没入鼻腔,他又将其中汁液倒在手背,简单一瞧,便觉察出异常。

  这淮芦……是新鲜的。

  萧怀恕声色不动,重新盖好盖子交给一旁的皇城司,缓一点头:“是淮芦没错。”

  “淮芦”二字让柔妃满脸血色尽失,眼神间是毫不加掩饰的惊惶与不安,她唇瓣上下动了动,不禁仰头望向宸安帝,可是目光所对的,却是皇帝冰冷至极的视线。

  柔妃浑身一抖,再度看向了那个瓶子。

  “我、我不知道,陛下……这绝非我宫中的东西。”

  母妃的反应和这般大张旗鼓的做派早已让楚为生出警心。

  他上前护在柔妃面前,问萧怀恕:“淮芦是何物?父皇就是因为这个,才对婉和宫如此大动干戈吗?”

  宸安帝负手而立,“你是在质问朕,还是在责怪朕。”

  平静的几个字,陡然让柔妃眼跳心惊。

  她一把拉住胡作非为的楚为,顺手在他腰后掐了一把,楚为吃痛,同时也恢复了理智,不敢继续妄为,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

  即便如此,他仍是没有从柔妃身前离开,维护之意不言而喻。

  萧怀恕解释道:“淮芦产自淮水,芦苇中凝炼而出的汁液蕴有奇毒,若长久服用,便会死于肺痨。”

  他每说一个字,母子俩人的表情便震悚一分。

  “静王殿下受命查案时途经淮水,发现了这种奇毒,并有官员以此牟利,而在流水簿里,竟出现了宫中之人。”

  宸安帝目光炯然:“柔妃,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是收买了春柳,伙同你那外甥女,毒害了简简。”

  柔妃双膝发软,带着她的身躯沉沉往下坠。

  皇帝的气势压人,围在四周的皇城司同样让人喘不上气。护于一侧的楚为不知发生了什么,慌急间跪在了宸安帝面前——

  “父皇明鉴,母妃不会做这般恶毒之事,定然——”

  “朕没让你说!”

  宸安帝一声厉喝,将他的求饶尽数逼回。

  柔妃双目空洞,胸前烧着一团灼灼的心火。

  她怎么答?

  她怎么才能以示清白。

  柔妃确实购入过淮芦,这是无争的事实。

  得知此毒可缓慢侵入肺腑,并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时,柔妃便因此心动,命人悄然买入。

  不过她下毒的对象不是昭宁,而是楚严。

  一连下了小半年,楚严却始终行若常人。

  楚严再怎么说也是皇子,是皇帝名正言顺的嫡子,更别提买入的次数多了,一不留神便会给旁人留下把柄,因此柔妃很快住手,转而又盯向了昭宁。

  她故技重施,想下药让公主失去清白,皇帝再怎么宠爱她,也不会继续让一个污了皇家颜面的公主留在上京。

  然而柔妃没有那么大的胆色,更没自信真的瞒过皇帝,不出所料,即便最后她没有动手,皇帝仍是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至于这淮芦……

  柔妃眼神游离,那个红色的瓷瓶在眼底招摇过市,让她不安加剧。

  她早在一年多前便清理了所有痕迹,此事做得滴水不漏,怎会给自己留下把柄?柔妃笃定自己是被陷害了,可会是谁?

  买入淮芦时,她只联系过镇安王。

  想到镇安王,柔妃瞳孔一缩,宛如惊雷当头劈下,整个人都彻底清明。

  公主出事之前,镇安王曾让人给她带来过一句话——

  【囹圄之困,反作登高之阶。】

  那时柔妃不知其意,随后公主死于花朝夜宴,柔妃日夜不宁,难道……王爷指的就是此刻?

  柔妃垂着头,心怦怦跳动起来。

  登高之阶……

  皇后的位置暂时求不得,但有个位置……却能求得的。

  争念头一经滋生,便迅速将恐惧淹没,率先踊跃上来的,竟是数不尽数的欣忭,和那丝压抑不住的向往。

  “这淮芦不是我宫中之物,至于春柳,妾更是与她毫无关系。”柔妃停止身颤,低头压睫,“不过,妾倒是想起一件陈年旧事来,这淮芦,妾曾见贵妃和下人们私下议论过。”

  宸安帝眯了眯眼:“你想说什么?”

  柔妃仰头:“妾且问陛下,若我有心毒害公主,为何还留着这罪证,为何不从一开始就一并销毁了?这成心是有人蓄谋,想将公主之死推卸在妾身上!”

  她越说,情绪越是盎然:“皇后在世时,妾曾有一次去过贵妃宫中,恰巧见她翻看一本医书,并与下人们谈及淮芦。”

  “那时妾并不知淮芦是何物,还想着皇后擅医,等找个时日去问问,然而没过多久,皇后便仙逝了。若陛下疑心妾,何不疑心一下贵妃?”

  柔妃挺起脊梁,乜斜着皇帝,“昭宁之死,亦是我之心痛,我与昭宁是有过不虞,但明阳和贵妃也与皇后有过间隙,就连那安嫔都和公主有过几次冲撞,皇帝既然要查,要问责,不如今日将这后宫的人一并查了!”

  她说着冷笑:“这后宫里谁是假清白,谁又是真诬陷,陛下不妨借此机会全查个清楚!”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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