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今天蒋烁难得有半天的休息时间, 从饭店离开,外面晴空万里,阳光普照, 林红豆提议到附近的公园里散散步,顺便消消食。
冬天的津市,公园里的树木都是一片光秃秃的灰暗色调,只有几排针叶树还做着绿色担当,给沉闷的冬日增添了点鲜活。
冰冰冷的空气冻得林红豆鼻尖发红,她的手插在兜里,边走边踢着地上的石子, “哥,你说我姐和赵记者能不能成啊?”
蒋烁吸了吸鼻子, 认真道:“那就得看小婷喜不喜欢他这一款了。”
林红豆说着自己的担忧,“我总觉得那个赵记者有些不靠谱,怕我姐受伤。”
虽然有她哥背书, 但是赵成扬昨天给她留下的第一印象属实不太好,有点花花公子的感觉, 见一个爱一个。
蒋烁也无法替赵成扬保证, 只是说着自己客观的看法:“我和你一样,一开始见他的时候, 也觉得这个人咋咋呼呼的,一点都不稳重。”
“后来呢?”
“后来。”蒋烁回忆着:“我们宿舍旁边, 有一只流浪猫, 身上脏脏的,骨瘦嶙峋,可能是太饿了,那天它一直在叫, 有的同学听烦了,就想把它扔出学校。正巧这场面让赵成扬看见了,他就从人家手里把猫抢了过来,然后带它去饱餐了一顿,还给它洗了澡,因为学校宿舍不让养猫,他就花钱找了学校对面的面馆的老板,拜托他们照顾这只小猫,他每天都会去看它。”
林红豆很难把赵成扬和小猫猫联系在一起,不禁好奇起来,“那小猫现在还在面馆老板那里吗?”
蒋烁摇了摇头,“他送过去没多久,小猫就因为生病奄奄一息,赵成扬带它找了医生,但是医生说小猫之前就受过伤但是没有及时治疗,现在是旧伤复发,活不了多久了。”
林红豆听着,心情也跟着悲伤起来。
“再然后,他就陪着那只流浪猫度过了它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在它去世后,亲手把它埋到了一片树林里,自那之后,他低沉了好久,那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
林红豆也很意外,在赵成扬那么一个游戏人间,什么都不在乎的的外表上,居然有这么一颗温暖细腻的心,她推测着:“可能这才是原本的他,那个大大咧咧的他是他用来保住自己的伪装。”
“是啊。”蒋烁点点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家伙虽然家庭条件很好,但是家里也是一摊子破事儿,他小时候父母出去打工,把他留在奶奶家,因为不爱说话,就被起了小哑巴的外号,后来他爸做起了生意,家庭条件慢慢好转,就把他接回去了,他爸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觉得男孩子不能这样扭扭捏捏没出息,所以因为他不说话打了他好多次,他这才慢慢开口说话的。”
林红豆很难把蒋烁说的那个小时候沉默寡言的赵成扬和现在这个聒噪的他联系起来,如此巨大的改变,这中间承受的伤痛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这么一看,扬哥还挺可怜的。”
和蒋婷一样,都有一个悲伤的童年。
蒋烁:“虽然他这个人平时看上去挺不正经,但是其实本质很善良,在交女朋友方面,他其实挺谨慎的,这次是我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孩子有这么大的反应,和之前的小打小闹完全不一样。”
昨天一回到宿舍,这家伙就抱住他,兴奋地说自己遇见了真命天女,这辈子就是她了,蒋烁也没追问,知道他肯定忍不住会继续自爆。
爆着爆着就发现,是自己家的白菜被拱了。
他还自己默默地接受了一会儿。
林红豆一时间有些好奇,转头看向蒋烁,八卦道:“大哥,你上学的时候谈过几次恋爱啊?”
她哥这么优秀,追他的人肯定不少。
蒋烁听她忽然调转了话锋,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道:“我,我没谈过几次。”
其实是零次。
原本他还担心她继续追问,大脑中迅速的准备着怎么继续编,但是人家又自顾自的把话题搬到了自己身上。
“你还有几次啊,我都没谈过,我姐也没谈过,现在看来,她马上就要脱单了,就剩我没谈过了。”
“哦不对。”林红豆又想起了一个人,“还有瞿烨南给我垫底呢,我怎么也能比他更早脱单吧。”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说起小南。”蒋烁想了想,“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他了,还真有点想他。”
自从瞿烨南入伍之后从家里离家,两个人因为放假时间不一致,所以每次都错过了见面,这么算下来,已经有三年多没见过了。
林红豆心头漫上一阵惆怅,“可不是嘛,之前我俩每天都拌嘴打架,现在家里没有他总觉得空落落的,本来还想着今年过年咱们一家人终于能团聚了,但是没想到他又回不来了。”
“虽然他一直这么辛苦,但是他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事情,小南应该很乐在其中吧。”蒋烁也为自己的弟弟骄傲。
“是啊。”林红豆面向太阳,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只要他平安快乐就好啊!”
*
除夕这天,和平街上的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对联,挂上了红灯笼,三木的点心铺今天也关了门,一家三口回到了老城里过年。
两个人前年生了一个小闺女,叫铃铛,点心铺的生意也在两口子的努力下越做越好,二人已经攒够了买楼房的钱,去年在林满福隔壁的那一幢楼里,买了一套两室一厅,一家人终于不用挤在点心铺后面的那间小屋子,年后就可以搬到新房子里。
丁春丽她们几个旗袍师傅也紧赶慢赶,在昨天把那一批急单旗袍赶制出来,能踏踏实实过个年。
一大早,林满福就在厨房准备着年夜饭,今年和往年不同,孩子们从学校毕业,回来找到了工作,也算是人生的第一个重大身份变化,值得庆祝一番。
让他有些遗憾的就是,外甥今年又不能回来过年了,要不然一家人就齐了。
中午几个人简单的吃了一口,然后投入到了晚上的年夜饭准备中。
蒋烁在上午采访完,现在正在办公室里赶着稿子。
赵成扬把年前最后一项工作了结,一片轻松地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了眼还在埋头苦干的蒋烁,“要不要我帮你把材料整理一下?”
蒋烁手握钢笔,笔尖快速的在纸面上滑动,“不用了,你赶快回家吧,我也快了。”
说起回家,赵成扬一脸的惆怅,又坐了回去,目光呆滞道:“我回去家里也只有我和我妈两个人,冷冷清清的,连个人味儿都没有。”
赵成扬的父亲在五年前就有了外遇,想要和他妈妈离婚,但是他妈不同意,所以他父亲直接住到了外面的人那里,现在也是一家三口了。
真是笑话。
蒋烁手里的笔这才停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提议道:“你今天不是要去看小婷的表演吗,要不然你带上阿姨一起去,结束之后和小婷一起回来,到我家吃年夜饭,人多也热闹。”
“真的!”赵成扬欣喜若狂的转头看向蒋烁,“那不会给叔叔阿姨添麻烦吧?”
“我们家的麻烦也挺多的,再多几个也就是多添两双碗筷的事情,更何况你还在追求小婷,也算是提前见家长吧,我爸早就想见你了。”
赵成扬一想到要到蒋婷家见她的父母,直接欢欣雀跃起来,第一次上门,还是除夕夜,一定得隆重一点,他得现在就回家准备。
“那你记得提前告诉叔叔一声,让他做个心理准备,我现在就回去准备礼物,待会儿直接带着我妈去看表演,表演一结束我们就一起回去!”
说着,他揪起椅背上的外套,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公文包,兴冲冲道:“你别太晚了,写完赶快回去,晚上你家见!”
“晚上见。”
*
蒋婷那边的表演下午三点开始,等赵成扬带着他妈妈何美琴到的时候,表演已经开始了,两个人轻手轻脚的坐到了最后一排。
何美琴得知儿子要带她来看喜欢的女孩子的表演,难得的收拾打扮了一番,自从丈夫搬出去和那一家子住,每到这种节日,她的情绪就更加不佳,原本以为今年过年还是如往常一样,母子儿子一起包包饺子,看看电视,也就过去了,但是没想到儿子却突然回来说要带她去见他喜欢的女孩儿,晚上还要去人家家里吃年夜饭。
看着儿子笑的满脸开花,何美琴就知道,他一定是认定人家姑娘了,她这个当妈的今天可不能给儿子掉链子。
“下一个节目,钢琴独奏,表演者,蒋婷。”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雷鸣般的掌声响起,蒋婷登上台对着众人鞠了一躬,开始了自己的演奏。
赵成扬在台下兴奋地给他妈妈指着,低声道:“妈,这就是我和你说的蒋婷!”
何美琴看着弹琴的女孩儿,气质十分出挑,怪不得儿子会喜欢。
等到蒋婷表演结束,赵成扬迫不及待的带着何美琴到了后台,祝贺她演出圆满成功。
蒋婷知道赵成扬会来,所以换好衣服在后台等他,但是没想到他还带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赵成扬傻笑着介绍道:“小婷,这是我妈妈。”
“妈妈,这是蒋婷,全津市最厉害的钢琴家。”
蒋婷微笑着打着招呼,“阿姨您好,我叫蒋婷,就是一个普通的学钢琴的研究生,没有成扬说的那么厉害。”
看到正脸,何美琴更加喜欢这孩子,长相温婉大气,一看就是有教养的孩子。
“你就别谦虚了,我刚刚都听了你弹奏的曲子了,听得我心潮澎湃,称得上厉害二字。”何美琴毫不吝啬的夸奖着。
蒋婷轻轻抿嘴一笑,“谢谢阿姨。”
赵成扬看着她们彼此氛围融洽,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行啦,咱们赶快回家吧,你们母女俩路上慢慢说。”
回家?蒋婷疑惑地看向赵成扬,回谁的家?
“嗐。”赵成扬解释着:“蒋烁知道我们家过年就我和我妈俩人儿,所以就邀请我们除夕夜到你家一起过年,你不会介意吧?”
原来是这样,关于他家的事情,赵成扬和她说过一些,既然是大哥邀请的,那她当然没有意见。
三个人到家的时候,林满福的年夜饭已经备好了菜。
因为时间匆促,街上的礼品店也都关门了,所以赵成扬只好把自己家收到的别人送的礼物都带了过来,还有他爸在家里留的几瓶好酒,也都拿了来。
三个人提着大大小小将近二十个礼盒,出现在了林满福家中。
林满福和丁春丽见他们带了这么多东西,手足无措的迎了上去,“你说你们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太见外了。”
几个孩子见状忙把礼盒都接了过去,放到了茶几上。
何美琴得体的一笑,“应该的,大过年的登门蹭饭,当然要好好表示一下,我和儿子今天晚上给你们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啊。”林满福把人请到沙发上,“不就是添两双碗筷的事情嘛,顺手的事儿,正好人多热闹,红红火火过大年嘛。”
林红豆见那边聊的起劲儿,把蒋婷拉到一边,小声八卦道:“姐,你和扬哥在一起了?”
蒋婷摇摇头,“没有,我们现在就是朋友关系。”
“你是不是对扬哥没感觉啊?不喜欢他这样儿的?”
“也不是吧。”蒋婷扣着手看向赵成扬的侧脸,“就是觉得还没到在一起的时候。”
他们俩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现在就在一起那也太快了,双方对彼此的了解还不够深入,她对恋爱这件事很慎重,所以不会轻易地开始一段感情。
林红豆听明白了,那就是在相互了解中呗。
林满福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准备做菜,丁春丽和蒋烁也去帮忙。
其余的人在客厅里打起了麻将,丁乐乐和蒋婷不会玩,在一旁观战。
要说麻将老手,那肯定是何美琴,其次是小豆丁,赵成扬,林红豆排最后。
她一上来就给人家打胡了两把,看着输掉的钱,心态有些崩了,大声求救道:“哥,我需要你的帮助!”
蒋婷怕她把钱输完,立马去厨房替了蒋烁,让他给妹妹做参谋。
蒋烁笑着擦了擦手,摘掉围裙,在林红豆身边坐下,“来,让我帮你看看。”
“怎么还带外挂的呢。”赵成扬边整牌边不满,“红豆有了你,那不就是我垫底了。”
丁乐乐一屁股坐了过去,笑盈盈道:“扬哥,你有我呢,我给你做参谋。”
赵成扬抽了一张十块钱拿给丁乐乐,“还是乐乐好,这是给你的工资,咱俩联手把他们的钱都赢光。”
接下来几局,在丁乐乐的指挥下,一点一个胡,让小豆丁成了最大赢家。
林红豆看着人家的清一色不禁赞叹:“可以啊你,徐豆豆,你这是去进修了,这么厉害。”
小豆丁抑制不住笑脸的把钱收起来,“就是下功夫琢磨了琢磨。”
几圈结束,赵成扬的钱已经输光了,他装着心疼的大声求安慰:“小婷,我好惨啊,我的钱都输光啦。”
蒋婷穿着围裙,一脸呆萌的走出来,给他提出解决方法:“那我再借给你点儿?”
林红豆“噗”的笑出了声,“姐,人家是让你安慰的,你借钱管什么用啊。”
蒋婷看着还有长辈在,脸颊登时一红,“我可不会安慰人,我还是去做饭了。”
林满福见女儿害羞的样子,笑道:“小婷,这里我和你春丽姨就够了,你出去和他们玩儿吧,多和小扬接触接触。”
“我还是留下来帮你们吧。”蒋婷红着脸切着菜。
七点多的时候,年夜饭陆陆续续上了桌,因为今天多了两个人,林满福在原本的十道菜上又增加了两道,全是他的拿手菜。
长方形的桌子从头摆到尾,摆满了一桌,全是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林满福作为一家之主,代表家人举杯发言:“又是一年除夕夜,过去的一年,咱们家发生了很多变化,小烁回到了津市,进了电视台工作;红豆呢,也成为了一名人民教师;小婷也马上就要毕业了,可以直接留在学校任教;小豆丁做点心的手艺也学得很快,现在基本成了店里的二把手;还有不在的小男南也因为执行任务表现出色,荣升了二级士官。爸爸为你们骄傲。”
林满福眼含泪光的一仰头,一口闷了一酒盅白酒。
“今天家里还来了两位客人,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我们的家的家常便饭,吃好喝好,我这个主人家才是最开心的。”
说完,他又倒了一杯,敬了两位客人,三人举杯喝下,年夜饭这就开始了。
屋外的烟花炮竹噼里啪啦的放着,屋里电视机里的春晚节目一个接一个上演,饭桌上的一桌人边吃边聊着天,所有人都把心中的烦恼暂时搁置,全心全意的沉浸在这一个温馨欢乐的时刻。
“咚咚咚。”敲门声忽然响起。
林红豆离得门最近,“我去开。”
她猜想着会不会是三木和英华来串门了?
门一打开,她漾着一张笑脸向外看去,就见瞿烨南穿着军装站在门外。
“表哥!”林红豆又惊又喜的看着这个说不回来的人,“你不是说回不来了吗?”
她转头兴奋地冲着饭桌上大喊道:“是我表哥回来了!”
林满福和丁春丽也十分惊讶,立马起身往门口走。
紧接着,林红豆才看见瞿烨南身边的一个熟悉的面孔,手上还提着两个行李袋,瞿烨南一只手上也提着脸盆洗漱用品,另一只袖子空荡荡的。
林红豆表情逐渐呆滞,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袖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两只手抓住那只袖子,一点一点往上摸,摸不到,找不到。
林红豆越来越急,眼泪已经急出了眼眶,失去理智大喊道:“胳膊呢?胳膊呢!你不要和我开玩笑,快点伸出来!”
瞿烨南红着眼眶,硬挤出一个笑容,“红豆,别摸了,没了。”
“什么叫没了?怎么就没了?你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没了?”林红豆浑身发抖,冲向瞿烨南身边的人,大声质问道:“你说,我哥的胳膊呢,你们让他干什么了?怎么会这样呢?啊?”
这时候饭桌上的人都陆陆续续的走到了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瞿烨南的空荡的袖口处,表情十分沉重。
男人哽咽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让瞿烨南同志陷入了危险之中,失去了一条胳膊,我向你们一家人道歉。”
“排长同志,不是你的错,你的决策没有问题,是我自己鲁莽不听指挥,害你也受了惩罚,都是我的错!”瞿烨南大声地为他做着解释。
男人说罢,冲着一屋子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起身又道:“瞿烨南同志是在我们执行的一次解救人质的任务,在和绑匪的殊死搏斗中,胳膊上中了一枪,他是一名光荣的英雄!”
林满福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画面,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去,一只手颤抖着上前,在触碰到冰冷的衣袖的瞬间又立马抽了回来。
他不敢摸,他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舅舅。”瞿烨南终于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滴夺眶而出,叫出了这一声他最牵挂的人。
林满福的胳膊不停地颤抖着,双手紧紧攥拳,努力的压住自己的内心的心疼,震惊,愤怒,伸出手拍了拍瞿烨南的肩膀,开口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他知道,即便这个时候他再难以接受,也不能表现出来,孩子已经够难受的了,作为他坚强的后盾,他要为他撑起一片天空,让他可以避风。
瞿烨南听见舅舅的声音,瞬间失声痛哭起来,丢掉手里的盆子,一只手抱住这个苍老的男人,“舅舅,对不起,我没有做到和你的承诺,我让你担心了。”
林满福紧紧抱着孩子,两只手在他的后背不断摩挲,抽泣着:“孩子,你没有对不起舅舅,不论发生了什么,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你身后,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小豆丁看着自己的偶像失去了一条胳膊,早就哭得泪流满面,他上前紧紧抱住二人,嚎啕大哭起来,丁乐乐也呜咽着抱住哥哥们。
蒋婷扶着丁春丽,二人也在一旁不停地抹着眼泪,蒋烁红着眼眶,见林红豆哭得泣不成声就要倒下,立马上前扶住她,给了她一个支撑。
赵成扬和何美琴母子二人,看着这幅令人心痛的场面,也都眼底含泪。
男人把瞿烨南的东西放进了家里,虽不忍心打扰,但是因为楼下还有人在等着他,只能轻声开口:“叔叔,由于瞿烨南同志是因公致残,所以国家会定期为他发放抚恤金,还会为他安排新的工作,他的医疗保障,住房,子女教育上都会享有优待,如果有任何困难,一定要向我们反应,我一定会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尽力去帮助你们解决。”
林满福松开外甥,抹了一把泪,铿锵有力的说道:“虽然我知道我的孩子是因工受伤,我不能有任何埋怨,但是我心里还是过不去这道坎儿,这位排长同志,我以后都不想再看见你了。小南回了家,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我们也不需要你的帮助,请你离开吧。”
男人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向瞿烨南敬了最后一个军礼,脚步沉重的离开了林家。
这时的窗外,漫天飘散起大片的雪花。
瞿烨南盯着窗户外一片喜庆的灯光,终于扬起一个释然的笑容,平静道:“下雪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