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啪。”
灯亮了。
陈立诚愣了一下, 扭头看过去。
帘子没拉,舱门那里鬼鬼祟祟地探着一颗脑袋,往他这儿看着。
陈立诚倒吸一口气, 撑起胳膊, “你怎么来了?”
林贝抱着一个袋子, 黑眼睛巴巴地看着他,“我想跟你在一块儿。”
“不是, ”陈立诚有些为难, “哥, 这两天不方便, 过两天行么?”
“过两天就方便了?”林贝问。
陈立诚没说话。
这谁知道?
林贝靠着舱门, 掰了掰手指头, “我们只有五个两天了。”
陈立诚抿起唇。
“再过五个两天, ”林贝看向他, “我们就一个月都见不上一面了。”
陈立诚缓慢地坐起来, 耷肩看着她, “那,哥睡沙发。”
林贝没反应。
“聊天什么的都不影响啊, ”陈立诚指了下前面的沙发, “你困了就到床上睡,好吗?”
林贝扭头离开了。
“贝贝!”陈立诚连鞋都顾不上, 光脚追出去,“贝贝,你别生气,哥现在……”
林贝回过头,提了提袋子,“我洗澡。”
陈立诚脚步一停, 站在船舷上松了口气,“怎么不洗了来?”
“我想冲澡。”林贝说。
陈立诚点点头,“好吧。”
虽然分开睡这种安排听上去也能凑合,但来都来了。
而且她东西都带了。
要知道她在百货大楼顶着那么多熟人的目光买套是多么的不容易。
还得装成傻子一脸茫然地解释是爸爸让买的。
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呢。
陈立诚拿了个小坐垫当枕头,躺到了沙发上,听着潮水哗哗的声音。
这张沙发本来是个靠背沙发,因为客人爱坐,靠背放了下去,勉强能睡,只是小腿得悬空。
目前还不困,起码得半个小时才能起效,可内心已经平静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外面响起脚步声,今天不拖沓,仿佛踮着脚,轻轻的,缓慢地进了门。
然后推舱门。
陈立诚侧头看了过去,“洗这么……”
林贝身上一件贴身吊带,胸口有细细的蕾丝边,面料应该是真丝的,动作间带起曲线,银光流转。
她刚出浴,肩头泛着通透的粉,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肩胛骨往下。
陈立诚喉结也跟着一块儿往下了,猛地坐起来,“你怎么穿成这样?”
“不好看吗?”林贝转过身,紧张地看着他,“我和乐乐都觉得挺好看的。”
“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陈立诚企图讲道理。
但也没什么好讲的。
毕竟人家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陈立诚不是傻子。
完全,无法移开视线,完全,无法转移注意力。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仿佛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馨香,每一根神经都灵敏了。
这不纯折磨吗?
“好看就行,我拿你钱买的呢,你要不喜欢我还不知道怎么办了。”林贝一手拎袋子,一手拿了吹风机过来。
陈立诚震惊地瞪着她,只觉得她身上的香气越来越浓郁了,像一张无形的纱盖到脸上,有些上不来气儿。
在轻微的憋窒感中,林贝把袋子搁到茶几上,往他腿上一跨,“哥帮我吹头发。”
陈立诚瞳孔一缩,肌肉瞬间发僵,撑在沙发上的手骨节都突出来了。
香味和贝贝的双眼占据了全部感官,心跳霎时失控。
他理当抱一下,可是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只要稍微一动,一切就会往不能想象的方向发展。
“拿着啊。”林贝晃了晃吹风机。
“贝贝,男人的腿不能坐。”陈立诚艰涩地蹦出字。
“是吗?”林贝笑着晃了晃,“我坐着很稳呀。”
湿润的皂角香盈满周身,潮气透出真丝,缓缓钻进他的皮肤,沿着血液流淌。
眼前是一张天真烂漫的脸,脉搏在皮肤下突突跳,发出细微又震撼的声响。
陈立诚只觉得自己脑袋出了点儿问题,轰的一声,接着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了。
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把贝贝按在了沙发上,像个饿极了的乞丐,饥渴地咬着她的脖颈。
梦里的画面在现实中重现,有些不同,也有些相同,他分不清了。
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比梦里野蛮。
耳边响起贝贝的轻哼。
掌心里丝滑的面料完全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几乎是在直接触碰。
他不是没跟贝贝亲热过,这个甜蜜又燥闷的夏天,除了最后一步,他们能做的基本都尝试过了。
但每一次,每一次他都要控制,要压制,要保持理智,从来没这么狂放过。
好像把埋在最深处的野性都放出来了,想要什么就去追逐,想品尝就伸舌头,不顾明天,不怕拒绝。
他这一生从未有一刻如此猖狂。
猖狂到浑身颤栗。
所有拴着他捆着他的锁链都断了,没有任何可以缠住他,掀起裙摆的一瞬间,脑子里隐隐闪过——这样不对,但后颈上的手指轻轻一抓,一切都抛却了。
他是自由的。
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贝贝会爱他,会接受他。
陈立诚陷入一团暖香,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从未如此专注,只有贝贝。
只有她。
和她有关的一切。
船运,表姑,聚散离分,担忧,都消失了,眼前就只有贝贝。
正在他面前轻轻起伏的贝贝。
“贝贝,”陈立诚向上探,贴到她耳边,声音哑得不像话,“贝贝,哥喜欢你。”
“要……戴那个。”林贝不敢看他的眼睛,胳膊伸长了,从袋子里勾了个盒子出来。
陈立诚扫了一眼,“你会后悔吗?”
“那你要停吗?”林贝问得很轻。
陈立诚回过眼。
林贝头发湿淋淋地淌水,脸蛋发红,睫毛低垂,能看出紧张和羞怯。
他直起腰,视线扫过凌乱的白色吊带,拿过袋子,放到嘴边撕开了。
停不了了。
心脏被挠得发痒,他简直想刨出来给贝贝看,看,哥有多喜欢你,你别跑了。
哥一辈子都会这么喜欢你。
夜里的海平面失去了界线,真正浩瀚无边,显得修船厂外的散货船格外渺小。
但那盏暖融融的灯,竟让满天星辰都黯然失色。
林贝倒在沙发上,没什么力气地推了他一把,“我好累。”
陈立诚把手指抓过来咬了咬,抱起来,随手抽了件干净的衬衫裹上。
推开舱门的一瞬间,湿凉的海风争先恐后涌进来,衬衫都险些吹跑了。
林贝瑟缩着蜷成一团。
“还疼吗?”陈立诚抱紧她,侧着身子进了浴室。
“……嗯。”林贝说。
陈立诚把她放到椅子上,清了清嗓子,余光瞄着她,有些不自然地拿下花洒,“下次肯定不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我不太会控制,也不是,就是,没控制好。”
林贝低着头,水流慢慢从脚底滑过,脚尖点了点。
陈立诚调好水温,轻轻扯掉她裹着的衬衫,高大的身躯蹲到地上,“以后你说什么是什么,哥都听你的。”
林贝抬手挡了挡,“不用这么夸张。”
“不夸张,”陈立诚低着头,耳根还有些发红,“以后都听你的。”
林贝心里嘀咕一句,现在开始装纯了。
“现在会困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