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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辱冷清师兄后 第76章 问心(七):为人兄长,怎能生出这样龌龊不堪的念头?

岁宴君 · 重生小说 · 610 KB · 2026-10-03 20:56:49

第76章 问心(七):为人兄长,怎能生出这样龌龊不堪的念头?

  梅念听过京中流言,说长公主有意择靖王世子为婿。从前只当捕风捉影,却没想到她的阿娘心里真有这个想法。

  从长公主的神情和语气看,她是认真的。

  “不要,我又不喜欢他。”

  萧瑄与她一块长大,两人算要好的朋友,梅念对他毫无男女之情,从来没考虑过成婚的事。

  此番下凡界,只为了帮陆雨霁顺利渡劫。

  若真要成婚……

  梅念抬眼望去,恰与那双点漆般的眼眸对上。

  念头浮现的那一刻,梅念的胸腔被重重撞了一下,思绪如拨云见日般瞬间开阔。

  要是和陆雨霁成婚,不就能时时刻刻盯着他了?等他回边关,她也能随军一同去。

  梅念的眼眸腾地亮起来,正要开口,又听见长公主道:

  “念念,无论你是否心仪九郎,你未来的夫婿只能是他。”

  长公主容貌肖似生母,多年大权在握,不露笑意时,眉宇间不怒自威。她看着女儿,平静如阐述事实:“你阿爹大败南梁归来,封无可封,陛下只好赐下爵位。来日再胜,又该封什么?陛下早已动了卸兵权的心思,但兵权不能交,否则就是砧板上的肉。所以我与你阿爹,只能进,不能退,必须扶五皇子上位。”

  “可皇位之争,不到尘埃落定那刻,谁又能说得准。若来日三皇子登基,长公主府首当其冲。”

  “靖王是先帝幼子,不曾参与夺嫡之争,且只有萧瑄一个孩子。九郎是我看着长大的,脾性好,也与你投缘,你嫁入靖王府,即便三皇子登基,家中的事不会波及到你身上,明白吗?”

  长公主平日极少与梅念说起朝政,一番娓娓道来,尽是肺腑之言。

  梅念哪里还不明白。

  长公主府看似风光无限,已是烈火烹油之态,萧瑄是长公主给她留的一道护身符。

  如果她现在把陆雨霁不是她的亲兄长的事捅出来,并说要和他成婚。

  梅念相信,阿娘会直接撕了他,问心劫也不用渡了。

  “我明白了,阿娘。”梅念顶着长公主的视线,作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她眼眸半垂,乌黑眼珠微微一转。等年后陆雨霁回边关,她另寻办法跟着一起走。届时山长水远,阿娘就没法逼她嫁给萧瑄了。

  陆绍很是惊奇,不敢相信女儿竟然没吵没闹。

  “念念,你阿娘说的,你都听进去了?”

  梅念小鸡啄米般点头。

  长公主神情变得柔和,轻抚女儿的面庞,“看来是长大了。九郎今日差人送了拜帖,邀你过两日去西坊市看新排的歌舞,好好去玩。”

  梅念再次点头,余光瞥见了陆雨霁。

  他一直在看她,那道目光说不上来,好似出神又不像在出神。

  “开春后择个吉日过礼定亲,念念还小,成婚倒是不急,晚两年再说。”陆绍笑呵呵拍了拍陆雨霁的肩,“到时候念念出嫁,你作为兄长,可是要背她出阁的。”

  陆雨霁不语,握着玉箸的手慢慢收紧。

  *

  当夜回到枕石居,陆雨霁练了几套枪法,近子夜时分才歇下。

  没有和想象中那样一夜睡至天亮,他做了梦。

  梦中的书房明亮洁净,日光错落映入,他坐于矮榻,怀中抱着温软身躯,两条胳膊缠住他的脖颈。

  瓷白面庞离得很近,她笑得眉眼弯弯,纤长睫毛投下浅淡阴影。

  “兄长。”她尾音上扬,嗓音似浸了蜜糖。

  梦中的他不受控制,一点点倾身,离微张的唇越来越近。

  唇瓣相贴那刻,陆雨霁骤然睁开眼。

  窗外天光朦胧黯淡,屋内屋外寂静无声,唯有他起伏不定的喘息。

  梦中的一切似刀凿斧刻,深深嵌在脑海里,任凭如何压制也无法遗忘。

  陆雨霁喉结滚动,重重闭目,静躺了片刻掀被起身。被褥掀开那刻,他感受到濡湿,起身的动作一僵,在床榻上坐了许久,抬手甩了自己一耳光。

  清脆的一声,没有留余力。

  面皮滚烫刺痛,却无法抵消心中的罪恶与自我唾弃。

  为人兄长,怎能生出这样龌龊不堪的念头?

  一连几日,梅念没有见到陆雨霁。

  他解除禁足后,要随着陆绍一同去上早朝,散朝后不知在忙什么,常常夜里才归府。总归人在帝京,出不了什么意外,她便专心致志查谢家当年的事。

  萧瑄约她出门那日,梅念先去了朱雀桥边的雅致茶楼。

  二楼雅间窗外临河,推窗可观雪景。

  钟灵云先到一步,在雅间内候着梅念,她正埋头书写,明面上她是吏部尚书的千金,背地里却是写出无数风靡京城话本的神秘文客。

  起初,她找了许多家书肆,因她戴着帷帽不以真容示人且还是女子,书肆掌柜纷纷拒了她的话本。

  梅念贵为郡主,名下田庄铺面无数,京城里最大的书肆便是她的。那日她恰巧出游,见钟灵云被拒,将人拦下来看了几页,当即拍板定下与她长期合作。

  后来相熟,才知道了钟灵云是吏部尚书家的次女。

  见梅念来,钟灵云拿出一卷亲手抄录的卷宗。

  钟灵云的父亲是吏部尚书,掌管官员升迁调用,她能进出书房,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在家中翻翻找找,还真找到些零散遗存、关于谢家案的记录。钟灵云将这些信息整理好,写在同一份卷宗里,方便梅念查阅。

  至于梅念为何要查这桩旧案,钟灵云只字不问。

  “当年谢家的男子都判了斩首,十四岁以下的女眷在流放途中陆续身亡,年纪最小的是谢家小娘子,流放途中的官差曾是谢家旧部,心中不忍,为她们收殓了尸身,后来因这事挨了罚。”

  “我还听人说,谢家小娘子出生时祥云满天,生有一张观音面,可惜小小年纪命丧流放途中。”钟灵云一面说,一面不停落笔,“我能找到的就这么多了,你要是想知道更仔细的,得去刑部翻卷宗。”

  梅念细细阅读一遍,没在里头看见疑似与陆雨霁相关的人。

  难道是她找错了方向?

  她拜托钟灵云,再帮她查一查十五年前的大胤还发生过什么大事。

  萧瑄约梅念看歌舞的地方在西坊市的邀月楼。

  邀月楼的东家出身教坊司,招揽了许多胡人舞姬,排出的歌舞新鲜有趣。若客人喜欢哪位舞姬,可购入楼中的绢花送出,每月所获绢花最多的舞姬,便能做下一支新舞的领头。

  帝京内不少高官权贵家的女郎与郎君常往这来,为了支持自己喜欢的舞姬,在这一掷千金。

  最近怎么约,梅念都不搭理他,萧瑄深刻反省后,觉得大抵是那日赏梅宴由他做东,却搅了她的好心情导致的。

  他花了重金,请舞姬们排了支新舞。

  从二楼雅间望出去,台上的舞姬姿态翩翩,挥袖间,舞袖似花苞散开,纷纷扬扬落下花瓣。一舞碧,前来观舞的客人们纷纷喝彩。

  萧瑄侧目看向与他隔桌对坐的少女。

  她托着面庞,神情淡淡,手指勾着一缕乌发缓慢缠绕。如云乌发间,簪着一对宝石簪子,经楼内烛火映照,璀璨生辉。

  “昭徽,那日赏梅宴是我不好,没拦住萧七郎。这歌舞你若是不喜欢,待会我们去瑞琅轩,最近新出了几样首饰,我都买来给你赔罪好不好?”

  萧瑄生了双清澈明亮的眼眸,眼尾微微下垂,仰头看人时总令人想起小狗。

  “不必,萧七郎的事和你没关系。”梅念轻抚宝石发簪,陆雨霁隔三差五送来新的,她戴的速度赶不上他送的。她直视萧瑄,问道,“靖皇叔和你说了定亲的事么?你怎么看?”

  少年白皙的面庞腾地涨红。

  “父亲……前两日与我说了,听闻姑母也愿促成这门婚事。”他坐得笔直,五指僵硬地搭在膝头上,“我愿意的!当然,还是看你的意思,若你不想……”

  萧瑄的话音渐渐隐没在唇齿间,无需梅念回答,从她平静的神情,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一直将你当做很好的朋友。”梅念如实道。

  在没有恢复记忆前,她平日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和萧瑄出去玩,两人年龄相仿,能玩到一块,也能说到一块。

  萧瑄垂下眼眸,稍稍沉默后,很快扬起笑容:“你有心仪的男子啦?”

  不知为何,梅念的脑海里闪过了陆雨霁的脸。也不清楚他在忙什么,他们已好几日没碰面了。

  “没有。”梅念飞快否认,顿了顿又道,“年后我要去边关,也许好几年不回来,所以没有定亲或成婚的打算。”

  “边关?!”萧瑄瞪大双眼,“姑母能同意吗?”

  正是因为长公主不会同意,梅念今日才会来这一趟。

  她需要萧瑄帮忙做戏,降低自家阿娘的戒备,让长公主以为,她已经接受了这门婚事。

  至于为何要去,她用了“想见识广阔天地”“京城烦闷无趣”等等理由。

  意料之中的,萧瑄答应了,他向来是个讲义气的人。

  “倘若……我是说倘若哪日如姑母所说,局势到了很糟糕的地步,你可以回京城来,我们假成婚,等风头过去了再和离。总之,我会护着你的。”

  邀月阁外下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间,帝京银装素裹。

  跟着两人出行的仆从冒雪去驾车过来,梅念与萧瑄在门前静候,闲聊间他说起养在长公主府里的山君,约好了过两日上门拜访,要见识一下有多威猛。

  对面街角处停着架马车,从车窗角度望过去,两人有说有笑,远望去似一对佳偶。

  马车碾过积雪,留下两道车辙印,平缓停在邀月楼前。

  修长手指挑开车帘,少年一身玄色衣袍,外披墨狐大氅。他弯腰步出,行至两人面前,神情温然平静。

  “萧世子。天色不早,大雪路滑,我来接小妹回家。”

  *

  厚重垂帘阻隔了凛冽朔风与飘雪,马车内暖意融融。

  梅念解了披风,好奇盯着坐在对面少年,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对于她的疑问,陆雨霁的解释是出来购置东西,恰巧路遇。

  梅念对他要买的东西不感兴趣,故不追问,展开钟灵云给的卷宗,再次细细阅读,避免自己有所遗漏。

  被车上暖意一烘,瓷白面庞微微透红,粘在睫毛上的雪粒消融,凝成盈盈水光悬在睫羽间。

  陆雨霁克制移开视线,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卷宗,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谢家军旧案,小妹为何在查这个?

  马车咕噜噜行驶,车上很安静,陆雨霁手边放了几卷兵书,他的手搭在上面,眼前浮现的却是隔着街角看见的那幕。

  两道有说有笑的身影,瞧着分外相配。

  做了那个不该做的梦后,他早出晚归,主动避开梅念。心想距离年后回程,不到两个月,生生熬过去便罢了。并想着此后余生,除非皇帝下诏,他将不再回京。

  可今日下朝,马车眼见要驶入长公主府,他沉默片刻,命人调换方向来到了西坊市。在邀月楼对面的街角处,一停便是两个时辰。

  积雪落满马车顶部,积了厚厚一层,终于看见了她的身影。

  陆雨霁深知此举已经僭越,不该再上前了。

  然而,还是去了。

  修长手指按住书封,无声留下几道褶皱。他微微闭目,堵在心头的问反复盘桓,从心底一路滚至舌尖,来来回回翻腾。

  梅念忽然听见面前的少年开口,嗓音平静:“母亲所说的婚事,小妹考虑清楚了吗?那日在椒华堂,我曾听你说对萧七郎无意,婚嫁大事需谨慎,不可胡乱做出决定。”

  那双点墨般的眼眸同样平静,似望不见底的深潭,凝望着她。

  卷宗摊在梅念膝头,她直勾勾盯着陆雨霁。

  方才没有细想,现在再回想起来,什么稀奇珍宝,需要劳动长公主府的大郎君冒雪出门采买?

  真是个蹩脚的借口。

  两道视线久久对望,梅念慢慢眨眼,在陆雨霁脸上看见似曾相识的神情后,熟悉的、久违的兴奋感从指尖往上蹿。

  她的师兄,似乎又对她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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