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if线-小满(六)【修】:陆雨霁在惩戒她
梅念的后半句话熄在了喉咙里。
她身后那十来个少女少男更是瞳孔巨震,几乎魂飞魄散,疯玩了一整夜的兴奋劲散得干净,脑子里只剩“完了”二字。
月色清冷,青年一言不发,抬步走近。
“道君……”有人哆嗦着唤了一声。
陆雨霁没有应,指尖微抬,一道灵光自众人身上卷过,包括梅念在内,他们镜湖鬼市里兑换来的奇珍异宝,尽数被摄了出来,悬在半空,眨眼进了他的袖中。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换来的东西被收得干干净净,一口气梗在喉咙里。
陆雨霁收回手,淡声道:“宵禁时分外出饮酒作乐,到戒律堂领五鞭,背诵灵霄戒律百遍。”
晏南雪倏地瞪大眼睛。
哪怕是五鞭,抽下去也会半个月下不了地,四境都传道君铁面无情,连梅念在这也不好使,他们这回是死定了。
“要罚就罚我,所有惩罚我一人受了!”
纤瘦身影一步踏出,少女一双乌黑眼眸冷湛湛,“是我的主意,禁制是我破的,镜湖鬼市也是我带他们去。”
“这怎么行!罚我,殿下的鞭子我来受!”
“就你这身板,抽完三下就喊娘了。道君,请让我替殿下受罚。”
“你们都让开,我来……”
话音未落,梅念身后有几人争着往前挤。那些平日里围着她献殷勤的世家子弟,抢着说是他们求梅念带他们去的,为了争夺替她受罚的资格,几乎要打起来。
“都一边去。”晏南雪一把拂开他们,站到梅念身边,咬咬牙,豁出去道:“先前是我先喊的无聊,源头在我,这五鞭我替她受了。”
梅念怔了怔,紧抿着唇拦住晏南雪,迎上陆雨霁的视线。
“一人做事一人当。”她背脊笔直,眸光清亮倔强,寸步不让。
弟子们渐渐止了声,提心吊胆等着道君发话。
陆雨霁与梅念无声僵持片刻。
“好。”
话音落,他扬手召了灵鸢。巨大的灵鸢展开双翼,灵力卷住众人,将他们尽数送了上去。
“加起来将近一百鞭,会把人抽死的!”晏南雪被灵力按在灵鸢上,急得眼睛通红,挣扎着朝下喊。
陆雨霁置若罔闻。
夜风卷走了晏南雪的喊声,灵鸢转瞬隐入夜幕,梅念笔直的肩背不由放松,不动声色瞥了眼他,唇角悄悄翘起。
她才不信陆雨霁真会罚她一百鞭,顶多训斥她一顿,这可比所有人一起挨鞭子强。
心中正得意时,梅念忽见那白袍身影踏月御风而去,并留下格外冷冽的一句:
“跟我来。”
梅念错愕瞪着远去的身影,盯得眼眶都酸了,僵站片刻后,她倏地御空,比陆雨霁更快地冲向戒律堂。
抽就抽,反正有祝师姐在,抽完了她让祝师姐给她塞一把镇痛的丹药,躺在床榻上就当休沐了。
不用听学,有什么不好!
已过五更,戒律堂守夜弟子昏然欲睡。
戒律堂内烛火一晃,守夜弟子猛地惊醒,看见冷着脸冲进来的身影,眼珠子险些落下来。
“殿、殿下?”
他眼睁睁看着梅念冲进了一间刑室,还没来得及去问个究竟,又见白袍身影紧随而至。
“不必守夜,今夜戒律堂不开。”
道君发话,守夜弟子心里有一百个问也只能憋回去,他稀里糊涂退出戒律堂,身后大门无声闭合。
刑室内题了四字——“静守己心”,两侧石壁刻着密密麻麻的淡金小字,一条又一条,皆为灵霄戒律。
惩戒违反戒律弟子的长鞭悬在墙面,这鞭子不伤及表身,会抽到神魂上,叫人痛不欲生。
梅念先一步进了刑室,身后的门紧闭,门上禁制流转。
刑室墙上悬挂长明灯,映出一道投射于地面的影子。
受刑期间,为保留受刑弟子颜面,任何人不得擅入。
她站在中央,紧咬牙关,等鞭子落下。
区区一百鞭,有本事就抽死她。若抽不死她,等爹娘回来,她必会狠狠告陆雨霁一状,永远也不会跟他和好。
下一刻,长鞭无人操纵,自发凌空而起,破空落下。
“唰——”
鞭风凌厉扫落,梅念下意识闭上眼,后背紧绷。
然而落鞭之声久久没有响起,预想中的剧痛也没有来。
“滴答,滴答……”
梅念怔怔睁眼,沉默如山岳的身影站在她身前,一只手越过她的肩,攥住了落下的长鞭,虎口撕裂,血淅淅沥沥落下。
她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向前带了一步,跌进陆雨霁的胸膛。
不等梅念反应,长鞭调转方向,再次高高扬起,破空落下,径直抽在拥住她的人身上。
一鞭,两鞭,三鞭……
梅念瞪大眼睛,拼命挣扎,然而拥住她的手臂很紧,把她困在了怀中。
“陆雨霁!”她嗓音发颤,狠狠扭动挣脱,“谁要你替,放开我!”
长鞭不停,陆雨霁纹丝不动,微微垂首,“念念,你笃定我舍不得罚你。”
梅念挣扎的动作停了停。
她是这样想的,以为逼得陆雨霁让步后,挨一顿训斥就能不了了之,却万万没想到,陆雨霁会为她受罚。
“灵霄宫内,无论何人犯禁,错了便要付出代价。”
梅念听着鞭响,不想听他教训人,急得拽陆雨霁的衣襟,“好了,我知道了。要罚就罚我,让我吃这个教训总行了吧!”
陆雨霁由得她拽,身形微晃,闭目道:“不罚,是徇私。罚你,心中不忍。”
“我是你的师兄,对你有教导之责,若你犯错,便是我的失职。因此这一百鞭,我代你受。”
长鞭不知是什么材质,落在身上声音闷沉。梅念哑然无声,怔怔仰头望着他。
“谁要你替……”她喃喃着,紧紧咬着唇,一眨眼,眼眶里的泪花不断打转。
百鞭终了,陆雨霁的身形极轻微地晃了一晃,随即稳住。
梅念下意识扶住他。
陆雨霁压下神魂剧痛,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度稍重。
梅念仰头与之对视,这才看清,他眼底始终压着怒意。
“念念,你今夜做得太过。”陆雨霁缓缓道,“身为灵霄殿下,不以身作则,因赌气公然触犯戒律,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我……”梅念张口,想到他刚刚替自己挨了近百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背戒律百遍,背完了再回去。”
梅念震惊道:“真要背?”
鞭子都替她受了,她以为背戒律也不作数,灵霄戒律有上千条,一遍她都背不完整,更别提百遍。
陆雨霁不语,紧扣她的手腕,神情冷肃,显然没有给她讨价还价余地。
两两僵持片刻,梅念咬牙开口:“明心卷第一条,凡灵霄弟子,当明辨是非,不因利忘义,不因势屈心……”
背诵声起初还算流利,没过多久,逐渐时停时缓。
梅念绞尽脑汁,磕磕碰碰背到两百多条,后面的再也想不出来了。
她咬住唇,不肯再背,梗着脖子站在那,用一双泛红的眼睛瞪着眼前的人。
背不出来还能怎么办,陆雨霁总不能用鞭子抽她。
陆雨霁平静地看着梅念,沉默了许久。
她总是如此,拿定了他舍不得罚。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已沉了下去,余下一片幽深的平静。
梅念被看得忍不住退了半步。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后颈,阻止梅念的退却。
眼前人俯下身,阴影落下将她笼罩,鲜艳朱砂贴上梅念额心。
眼前的刑室骤然淡去,梅念再睁眼时,眼前景象变幻。
冰雪漫天,茫茫雪原中央,一株苍翠古树静立,树下有座花架秋千。古树之后,深蓝湖泊嵌于雪原,水面幽静,泛着粼粼冷光。
陆雨霁站在树下,望着略带茫然的梅念,淡声道:“念念,过来。”
此处无边无垠,梅念忘了刚才背不出戒律的难堪,好奇张望着,慢吞吞朝他走去。
“这是什么地方?”
等她走到跟前,陆雨霁递出手,“我的灵府。”
梅念一愣。
这里竟是陆雨霁的灵府,先前她闹着要双修,要进他的灵府,使尽浑身解数,他都没松口。
方才不是要罚她背戒律吗,为何突然把她的神魂拉到灵府里来了?
看着朝自己递出的手,她满头雾水,迟疑着伸手搭上去。
陆雨霁没有给她任何犹疑的时间,修长五指忽然握拢。
神魂相触的瞬间,熟悉的欢愉毫无征兆劈头落下,梅念的意识短暂消失了一瞬,双膝发软,整个人不断往下滑。
“等、等等……”她跌坐在地,无意识想逃离这种过于恐怖的感受。
但握住她的手纹丝不动,反而将她向前一拽。
梅念踉跄两步,跌坐进陆雨霁怀中。
他背靠古树而坐,一条手臂横过梅念腰后,将她牢牢锁住无法逃离。
真仙的神魂于梅念而言,就如无边白芒,而她只是一点小小光团,轻而易举就被完全笼罩、吞没。
睫羽发颤,盈满泪光之际,梅念终于反应过来——
陆雨霁在惩戒她。
然而惩戒远不止于此。
“修持卷,第十一条。”冷冽的嗓音忽然响起,“当专心一事,不三心二意,不朝秦暮楚。”
那声音就在梅念耳边,平静低沉,不含半分欲念,与此刻的神魂交缠截然相反。
他怎么能这样!
梅念耳根滚烫,一股恼意直冲发顶,胡乱推打挣扎,“滚开!”
横在腰后的手收得更紧,把她完全压向胸膛,梅念的神魂被更紧密地缠住,恐怖的欢愉愈发汹涌,搅得她脑袋发昏。
“背。”陆雨霁道。
“我不……”梅念一张口,嗓音发颤,“你凭什么——”
“念念。”陆雨霁抚上潮红面庞,眸光幽深,“不是你要灵修吗?”
指腹微微带茧,拂去了她眼尾的泪,动作分明轻柔,梅念浑身一颤,似有电流窜过,津液在唇齿间蓄了满口。
“师兄,师兄……”她说不出更多的话,急促喘息着,拼命摇头表示反悔。
抚摸脸庞的手顿了顿,没有再动。
“修持卷,第十一条。当专心一事,不三心二意,不朝秦暮楚。”陆雨霁再次重复,“背。”
这是她在刑室里最后没背完那条。
陆雨霁怀里的人猛地撞向他的下颌,然后用尽了力气,倒在他肩头上,湿漉漉的呼吸喷洒在颈侧。
圈住腰肢的手忍不住收紧了几分。
半响后,梅念终于开口:“修持卷……第十一条。当、当专心一事,不三心二意……不朝秦暮楚……”
“第十二条,凡宫中弟子,不得私自纵饮误事。”
“第十二条……不得私自纵饮误事……”
梅念断断续续地复述,每背对一条,包裹着神魂的欢愉便温缓几分,似在嘉许。可一旦她卡住、背错,交缠便骤然收紧,将她推向更深的颤栗。
如此反复。
她的意识被分成两半,一半沉溺在那无边无际的灵修里,颤栗将她淹没,让她几欲沦陷;另一半,则被那道冷冽的嗓音牢牢拽住,一字一句,迫使她逐条记住戒律。
自出生起,梅念从没有受过这种折磨。
她气恼得发疯,想要反抗逃离,但真仙神魂如庞然五指山,她挣不开半分,只能在惩戒与颤栗的交织里,被迫去记那些枯燥的条文。
“涉世卷,第一百零七条。宵禁之后,不得私自外出,不得夜不归宿。”
“宵禁之后……不得私自外出……不得夜不归宿……”梅念已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睫羽盈满泪,顺着腮边滚落,打湿了陆雨霁的衣襟。
少女面颊酡红,睫毛一簇一簇黏着,呼吸急乱,唇瓣微微张开,不时溢出细碎呜咽。
“不要了……师兄,不要了……”
陆雨霁的喉结滚了又滚,额心朱砂鲜艳欲滴,银发间,两弯龙角不受控制地探出。
还剩完整的一卷,她今夜应是背不完了。
他沉默压下血脉深处翻涌的躁动,抄起梅念的膝弯,如她小时候那样,把她托抱在怀中,一点点拭去潮红眼尾沁出的泪珠。
似雪干净冷冽的气息轻柔覆下。
唇齿相依,气息相缠。
神魂交融亦变得轻缓,梅念像被无边无际的温热湖水包裹,每一处过度的颤栗被缓缓抚平。她无意识仰头,讨要更多的安抚。
温柔的亲吻不受控制地重了一瞬,很快又变得克制。
不知过了多久。
梅念的意识融成一团,软倒在陆雨霁怀里,再也想不起任何事情,只模模糊糊地记得,那道冷冽的嗓音为她念完了最后一卷戒律。
*
梅念不知自己的神魂何时回到了躯壳,再度睁开眼,几乎不知今夕是何夕。
身下床榻柔软,榻前霞影纱轻晃,显然是回到了瑶光殿。
她浑身轻飘飘,像在灵泉里泡了一遭,四肢百骸透着说不出的舒坦。梅念内窥灵府,见灵池不知不觉拓宽了许多,体内灵力充盈得快溢出来。
不必说,她也知道这是谁带来的好处。
只要稍稍一回想,那恐怖的欢愉不断念诵着戒律的冷冽嗓音,便齐齐涌上来。
上千条灵霄戒律,她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忘。
梅念恨得抓狂,左顾右看,抄起软枕狠狠砸了出去。
“哎呀!”小荷端着水盆进来,迎面一个软枕飞来,幸而她经验丰富,反身一扭躲开,铜盆里的水纹丝不动,“殿下从前天夜里睡到现在,可算醒了。道君守了许久呢,刚刚才离去。”
梅念绷着脸不说话。
窗外天光大亮,看天色,再过不久又是去抱朴峰听学的时辰。
“他没留话?”
“没呢,不过道君留下一只乾坤袋,说是给殿下的。”
梅念面色阴沉,看也不看小荷递到手边的乾坤袋。
把她按在灵府里背了那么久的戒律,陆雨霁竟没替她告假,要她醒了以后马不停蹄赶去听学。还不如她挨足一百鞭,在瑶光殿里躺上半个月。
不知廉耻,冷血无情。
无人触碰的乾坤袋微微一动。
一条银光粼粼的小蛇钻出,探出脑袋,低头轻触梅念的指尖。
乾坤袋袋口敞开,里面装的竟是她和同窗们在镜湖鬼市换回来的东西,粗略一扫,违禁的东西被收走了,其余的都还在。
梅念抿着唇角,目不斜视了半晌,忽然伸手,把乾坤袋和小银蛇一并抓了过来。
小银蛇盘进她的掌心,冰凉凉,十分安静顺从。
梅念冷哼一声,到底没把它扔出去。
在她昏睡的昨日,消息早已传开。灵霄殿下代人受过、独自揽下责罚的壮举,在一众听学弟子间传得沸沸扬扬。
梅念刚迈进听学大殿,便被同窗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追问。
“殿下,你昨日没来,我们都要急疯了!听戒律堂那边的道友说,行刑记录记着,当真打足了一百鞭,殿下还好吗?”
“废话,你看不见殿下容光焕发,自然是没事了。”
“听受过罚的灵霄道友说,五鞭子能让人下不了地,殿下只过了一日就恢复如初,这也太厉害了!”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来日殿下有事相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关切与道谢的声音停不下来。
听着各种吹捧,梅念心头有些微妙,那鞭子都是陆雨霁挨的,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想听,也不必谢我。”她轻描淡写阻止他们追捧,把乾坤袋往外一抛,“我师兄给的。违禁的被缴了,余下这些你们自己分了吧。”
众人本以为一件也不剩,如今峰回路转,他们一阵欢呼,隔空对着陆雨霁千恩万谢,热闹哄抢起来。
晏南雪挑眉走到梅念身旁,倚着窗,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瞧你周身灵力充沛,肯定没挨罚。道君竟徇私了?”
梅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随意拨弄腕上的小银蛇:“什么徇私,我可是背了戒律的。”
“这么说,就是没抽鞭子?”
“抽了。”
晏南雪瞥见梅念宽袖下若隐若现的银白蛇尾,不由一愣。
她知道这条小银蛇是陆雨霁送给梅念的,前些日子梅念不知为何生了陆雨霁的气,把小银蛇扔出了窗外。如今又盘回了腕上,想来两人已经和好了。
可前天夜里还剑拔弩张,去了趟戒律堂抽鞭子,反倒和好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没挨鞭子,那一百鞭谁受了?总不能是抽在你师兄身上了吧。”
梅念慢条斯理方向宽袖,朝她微微一笑。
“不告诉你。”
*
那一百鞭成了未解之谜。
晏南雪怎么也想不明白,是谁挨了一百鞭。
在梅念回来听学之前,她想着自己的好友会和陆雨霁翻脸,若梅念真不要那条小银蛇,她就在灵霄宫四处转悠看看能不能捡回来自己养。
结果全然相反,梅念捡回了那条小银蛇,与陆雨霁的关系肉眼可见变得更好。
临近散学,听学殿外时常有道白袍身影站在廊下等候。
以往一到散学争抢着往外冲的同窗们谦让且好学,留在原处翻阅典籍,探讨术法。
等到梅念脚步轻快离殿,与殿外的白袍身影并肩离去,装作好学的弟子们便一拥而散。
看得多了,晏南雪偶尔会怀疑两人间不那么清白。
每当这个念头浮起来,她又觉得自己是疯了。
那可是陆雨霁,四境内最铁面无私、端肃自持的人,怎么会和自己一手带大的师妹在一块。
晏南雪摇摇头,懊悔不该看这么多杂七杂八的话本,将脑袋看坏了。
梅念近来过得春风得意。
在刑堂那夜,她还有最后一卷戒律没背完,陆雨霁有心让她背诵,梅念回想起那夜的事,顺势提出条件。
背戒律可以,但是只在灵府里背,且陆雨霁不能动。
他不动时,一切由梅念主导,多或者少,一切都由她说了算。
看着那张故作平静,然而额角渗汗、本相尽显的端肃面容,梅念忍不住指尖发颤,若她也有一条尾巴,已经高高翘到天上去了。
可惜余下那卷不到几日就背完了,叫她恨不得灵霄戒律再多几千条。
没了这个借口,她索性不装了,意动时便缠上去。
十次里,陆雨霁有八次不会拒绝。
往往有一次会忍无可忍,从被动变作主动。
梅念大度原谅他偶尔的逾越。
白日听学,夜里灵修的日子转瞬即逝。入了深冬,灵霄内松枝挂白,云游数月的元君与圣君归来。
两人早已听闻梅念的壮举,华舒光已经知晓陆雨霁帮梅念挨了罚,回来后,把女儿叫到跟前,将她带头犯禁的行为好好教训了一顿。
“一百鞭尽是你师兄挨的。做错了事就是该罚,我看你还是要去戒律堂领几鞭子,试试被罚是什么滋味。”
梅念听得脑袋大,不满道:“娘亲,我背完了戒律。足足上千条戒律,我全背下来了。”
“都背下来了?”梅玄慎惊奇道,“从前长老们想方设法让你背,闹得鸡飞狗跳,这才多久,怎么背下来的?”
“……”梅念目光游移,支吾道,“总之就是背下来了。”
华舒光多看了几眼,只觉得女儿浑身透着古怪。
入夜后,一家四口聚在流玉小筑用膳。
数月未见,梅玄慎过问了几句宫内的事务,华舒光细细问着梅念的课业,又问陆雨霁她在抱朴峰听学时的表现。
梅念听得神游太虚,她和陆雨霁挨着坐,爹娘坐在另一侧。陆雨霁还算识趣,给她留了些颜面,说起她夜里带着同窗偷溜出去那件事,三言两句淡淡带过。
“下月是封魔庆典,我与授课的长老们商议过,庆典前七日开始休沐……”
陆雨霁话音微微一顿。
桌案下,温热柔软的手掌慢吞吞钻入雪白袖袍底下,勾住了他的手指。
“待年后再让弟子们返回听学。”他神色如常说完了后半句。
陆雨霁桌案下的手一动不动,由她兴风作浪。
“就这样办。”梅玄慎点了头,又对梅念道,“念念,你可以问问同窗愿不愿留下来看封魔庆典,有意留下来的,再差人另外安排。”
华舒光也道:“你不是同凤族少姬玩得来吗,不妨邀她小住几日。我见过她几回,是个好孩子,像她娘,不像她那个爹,满肚子盘算。”
梅念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晏南雪肯定是要邀请的,除此外她还有好几位想邀着一同去看庆典。
她报了一串的名字,当报到几个世家天骄时,那只安静不动的手忽然动了。
宽大手掌用力握住了梅念的手,惊得她险些站起身来。
华舒光轻轻蹙眉,看了眼一手端着茶盏,平静饮茶的徒弟,又看了眼面颊微红,埋头不知在捣鼓什么的女儿。
“怎么了?哪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