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白炽灯的光晕一层一层散开, 渐渐模糊成千万个光点。
余庆抬着手,揪着枕套,瀑布一样的长发散落肩头。
窗台上放了一个细长的花瓶, 花瓶里是一枝傍晚刚采的玫瑰花。
一片花瓣坠落, 被碾碎成艳红的颜色, 颤悠悠浸出水珠。
余庆揪着枕套的手指倏然用力,血管逐渐清晰。
她猛地喘了一口气, 嗓子眼里几乎要挤出声音时,耳边传来蒋幸河慢悠悠的声音:“这里好像隔音不太行。”
余庆的声音戛然而止,化作了忍耐的呼吸。
快哭了。
好可怜。
蒋幸河恶劣地笑一声, 俯身亲了亲她的唇。
余庆涨红了脸,默默看向窗边,不肯理会欺负她的坏东西,但下一秒蒋幸河的手指用力,又将她逼得水光潋滟地看向他。
分手两年了, 蒋幸河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和面功夫,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反反复复, 不遗余力。
余庆昏昏沉沉间, 仿佛从高处跌落,惶惶然闭上眼睛, 又被稳稳地抱住。
“别怕……”
他声音有点哑, 然后余庆就不怕了。
虽然一直惦记着隔音的事,但到了浑身绷紧时,余庆还是忍不住抽噎出声,接着便像揉好的面团一般, 彻底软下去。
蒋幸河抽出手指,给她看:“泡皱了。”
余庆失神许久,渐渐缓过来时,发现他的手还举着,都快戳她嘴里了。
“滚……”
蒋幸河笑倒在她身上,胸腔颤动,连带着她也颤动。
余庆又休息几秒,才说:“可以继续了。”
贴得太紧,她能清楚地感知到他的状态,虽然有点累了,可自己都单方面爽完了,自然要礼尚往来。
就像小时候写作业,你帮我写语文,我就帮你抄数学,要么平,要相互配合。
蒋幸河却拒绝了。
民宿环境一般,蒋大少爷虽然没有像余庆一样抱怨,但也打心底是嫌弃的。
让宝宝妞舒服一下得了,在这里动真格的,还是太委屈她了。
“我去洗澡,一起?”蒋幸河问。
余庆闭着眼睛,拒绝说话。
蒋幸河无声笑笑,去浴室又洗一次澡,半个小时后才出来。
余庆已经睡着了。
没盖被子,他去浴室前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四仰八叉地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蒋幸河叹了声气,认命地翻出洗脸巾,泡了热水又拧干,帮她一点一点擦干净。
余庆是累狠了,怎么折腾都不醒,只是大腿还偶尔习惯性地痉挛。
蒋幸河给她揉了揉,直到她彻底放松,才把她从床上挪到另一张床上,手脚并用地抱住。
睡了。
一整天的长途跋涉,临睡前又折腾好久,两个人泡在对方的体温里,一夜都没有动。
余庆睡得又香又沉,天亮了也不舍得醒。
民宿的窗帘并不遮光,阳光刺进来,她哼哼着将脸埋进蒋幸河的怀里。
蒋幸河还在睡,却下意识地拍了拍她的背,直到她安分了才停下。
两人一直睡到上午十一点才醒,蒋幸河去洗漱了,余庆还赖在床上不肯起。
手机在另一张床上震动,她远远瞥了一眼,是周停林的电话。
“蒋幸河!”她高声叫人。
蒋幸河嘴里还含着泡沫,就从浴室里探出头:“干嘛?”
余庆:“你把手机……”
话说到一半,看到了他漂亮的腹肌,声音突然停了。
蒋幸河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再抬头,挑了一下眉尾。
余庆:“……你怎么不穿衣服?”
“穿了啊,”蒋幸河勾了一下牛仔裤边边,觉得自己已经很有礼貌了,“你叫我干嘛?”
余庆这才想起正事:“把手机递给我。”
这下轮到蒋幸河无语了:“就在你旁边。”
“不想动。”余庆理直气壮。
蒋幸河:“懒死你得了。”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走了过去。
手机已经震动过一轮,现在是第二轮了。
蒋幸河拿起来,看到周停林的名字后立刻接通:“喂。”
余庆瞪大了眼睛:“喂你……”
“幸河?”周停林疑惑。
蒋幸河扫了余庆一眼:“嗯,是我。”
周停林:“怎么是你接电话,庆庆呢?”
余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不言而喻。
蒋幸河突然起了坏心:“她啊……”
“我在这里!”余庆立刻抬高声音。
周停林听见了,失笑:“在哪里?我看不到。”
“在这里在这里。”余庆也不敢懒了,跳起来夺过手机,赶紧打招呼,“停林哥,我刚才收拾行李呢,手机被蒋幸河偷走了。”
说着话,还不忘无声警告蒋幸河。
蒋幸河觉得没意思,转身开始整理背包。
余庆跟周停林聊了几句,主要是对接之后的行程,以及聊聊旅行中的趣事。
聊完之后,她挂断电话,第一件事就是兴师问罪:“谁让你接我电话的!”
“你要是不让我递手机,我也不会接。”蒋幸河倒打一耙。
余庆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想让你递啊,要不是你把我挪到这张床上,我用得着你给我递?”
“讲讲道理吧余大小姐,你那张床都潮了,不挪地方怎么睡啊?”
余庆彻底恼了:“所以怪谁啊!”
房间里突然安静。
蒋幸河低着头,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装袋,又塞进背包,这才抬头看向她。
余庆眼眸微动,别开脸不肯和他对视。
“舒服完了,就后悔了?”蒋幸河语气嘲讽。
余庆不想跟他说话。
蒋幸河轻嗤,继续收拾东西,等把她的背包整理好了,才梦呓一般低喃:“你说你收拾行李,他竟然信了。”
周停林竟然相信余大小姐在和他一起时,会亲自收拾行李。
可见她的未婚夫也没那么了解她嘛。
可即便是这样的未婚夫,她也是要的。
还会因为这样的未婚夫,对他凶巴巴的。
大概是房间的门窗封闭太久,蒋幸河心口闷闷的,有点呼吸不畅。
余庆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快速起床去浴室洗漱。
洗脸的时候,余锋也发来了消息,问她这几天怎么样。
真稀奇啊。
明明以前她不管出去玩多久,他都不会给她发消息的。
余庆知道他想听什么,直接给了他答案:我和停林哥相处挺好的,这几天他一直很照顾我。
余锋:那就好。
一分钟后,他:韩扬和幸河也去了?
晖城的圈子不大,小一辈来往密切,老一辈也是一样,韩扬来草原几天,朋友圈发得满天飞,余锋会知道也正常。
余庆心里生出一股厌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回:来了。
余锋: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余庆:记得,有未婚夫了,要和异性朋友保持距离。
余锋:乖。
看着这个字出现,余庆荒唐地笑了一声。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余锋夸。
虽然只是‘乖’。
不联系就算了,既然主动来找她了,就没有直接走的道理。
余庆发了一个伸手的表情包。
余锋看不懂,问什么意思。
余庆:奖励。
办公室里,余锋突然笑了一声。
正和他讨论项目的几个股东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余锋抬头:“闺女要零花钱呢。”
众人纷纷发出和善的笑。
“庆庆这个年纪,正是爱花钱的时候。”
“听说她和周家的小孙子出去玩了?出门在外,你这个当爹的是得多给点支持。”
“小姑娘嘛,就是得宠着才好。”
七嘴八舌的,余锋脸上泛起浅淡的笑意,当着众人的面给余庆转了一百万。
给了钱还不够,又发语音。
“都是要订婚的人了,哪能动不动伸手要钱,悦来城那几间商铺的租金,下个月开始就都打到你卡上吧。”
悦来城是晖城最大的奢侈品商场,里面的商铺寸土寸金,每个月的租金更是不菲,还是持续性的。
听到余锋说要把租金都给余庆,股东们恭维的表情,添了几分真实性。
余庆把语音听了三遍,没听出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只觉得心里凉凉的。
真大方。
上辈子从来都没对她这么大方过。
估计是因为那时候,她总是跟周停林闹,他劝了很多次她都不听,才一直没给过她什么。
这辈子的她听话、顺从,这门婚事成功的概率也直线上升,所以他就舍得投资了吧。
果然,对于余锋来说,周家未来的儿媳,就是比亲生的女儿值钱。
余庆想让自己更值钱一点,清了清嗓子也发语音:“爸爸,你大方点嘛,直接把商铺转到我名下多好。”
余锋以为她发来的是感谢的话,于是按了免提,结果要铺子的话就这样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要这种东西,余锋皱了一下眉。
有人大笑:“庆庆这丫头,还真是机灵。”
“你这话说的,不机灵能被周家看上吗?”另一人接话。
“那确实,咱们庆庆聪明又漂亮,人也活泼,她要是我闺女,我真是什么都愿意给。”
众人一阵吹捧,余锋听得眉头舒展,大方表示:“你喜欢的话,以后给你当嫁妆。”
余庆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这门婚约可是摇钱树,余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却开心不起来。
她从浴室出去时,蒋幸河已经把所有行李都收拾好了,坐在靠近门口的床上,俨然已经等候多时。
余庆蔫蔫的,不想说话。
蒋幸河扫了她一眼,径直往外走,她就低着头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正在大厅里玩耍的小胖孩看到他们,一脸惊恐地躲了起来。
余庆无视他,继续跟在蒋幸河身后,要不是俩人一前一后上了同一辆车,其他人还以为他们不认识。
余庆原本的计划,是找一个五星级酒店休息两天,但跟周停林打完电话后,又临时决定回最开始那间酒店汇合。
蒋幸河没意见,直接回去了。
他们到酒店时,其他人还没回,房间还是之前订的那几间,这几天一直空着。
不用住一个房间了。
余庆拿着自己的包,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床单还是蒋幸河铺的那套,她落在床上,从身到心终于放松。
但大脑还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想余锋,想蒋幸河,想婚约,也想卫岚下周的忌日。
余庆闭上眼睛,尝试用睡眠驱逐烦恼,可意识渐渐昏沉间,隐约想起蒋幸河昨夜落在耳边的灼热呼吸,以及他进得很深的手指。
她倏然睁开眼。
蒋幸河恰好发了信息来:吃饭吗?
余庆:不吃!
蒋幸河就没再回复了。
郑小米等人风尘仆仆地到酒店时,蒋幸河刚好洗了澡,换完衣服,从容地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
等外卖。
其实外卖可以送上楼的,但他心情不好,就想出来透透气。
一看到郑小米等人,他眉头轻挑:“讨饭回来了?”
众人:“……”
出去玩几天,一个个乱糟糟的,衣服上也满是灰尘,看起来真的很像乞丐。
连导师那么德高望重的人,看起来都十成十的憔悴。
也不知道去哪玩了。
面对蒋幸河的调侃,几人无力地笑笑,一个比一个急着往房间走。
韩扬拨了一下头发,想给几天没见的兄弟一个拥抱,兄弟面无表情:“敢过来就踹死你。“
他脚下一个拐弯,走了。
蒋幸河低头看了眼手机,确定了一下自己和外卖员的距离,下一秒就有阴影落下。
是郑小米。
“你也一样,”看着脏兮兮的他,蒋幸河眉头轻皱,“离我远点。”
郑小米识趣地往后退一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姐夫,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蒋幸河面无表情。
郑小米心念电转:“又跟姐姐闹掰了?”
又?
蒋幸河很不喜欢他的措辞。
郑小米掏出手机:“需要情感分析吗?只要两百块,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保证物有所……”
“闭嘴,不买。”蒋幸河不想听他瞎贫。
郑小米收起手机:“第一次服务免费。”
蒋幸河眼眸微动。
“聊聊嘛,万一我能提供点帮助呢?”郑小米继续劝。
蒋幸河看向他。
郑小米挂上无辜的笑。
蒋幸河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了,这会儿等外卖也是无聊,想了想还是把早上的事说了。
“周先生是我姐正经的未婚夫,你不经允许擅自接电话,她生气不是很正常吗?”郑小米不明白这有什么可说的。
蒋幸河有点烦:“未婚夫怎么了?说到底也是外人,她怎么能为了外人跟我生气。”
郑小米:“……”
蒋幸河:“有屁就放。”
郑小米斟酌半天,问:“你是不是一直觉得,你们俩是一体的,其他人都是外人?”
蒋幸河睨了他一眼,倒是没说话。
郑小米乐了:“贪婪!”
蒋幸河眼皮一跳。
“我知道你为啥出师不利了,”郑小米啧啧摇头,“因为你什么都想要。”
想要当余庆的另一半灵魂、当与她共生的藤蔓,还想做足以破坏她婚约的男狐狸精。
“你想要的身份太多了,当然这样没什么不好,问题是你当了她的朋友、家人或者别的,就没办法做纯粹的爱人,你知道什么叫纯粹的爱人吗?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蒋幸河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回答他最后一句:“谈过。”
郑小米最后那个问题只是顺口问的,没想到还真问出点什么,愣了一下追问:“跟谁谈的?”
蒋幸河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白痴。
郑小米深吸一口气:“不是……你都跟我姐谈过了,怎么还能让她成为别人的未婚妻?”
是不是也太没用了!
蒋幸河皱了皱眉:“谈过,又分了,她单身,怎么不能做别人未婚妻?”
“你……你们那么好,怎么会分啊?!”郑小米发自内心的感慨。
蒋幸河简单回忆一下,那天他们吵架,余庆说完分手就跑掉了。
跑掉之后又回来,抱着睡了一觉,矛盾消除,但谁也没有提复合的事。
然后就那样分掉了。
“反正也没什么影响。”
只是不再牵手、拥抱、接吻、上床而已。
蒋幸河说得轻描淡写,郑小米却是大脑空白,半天憋出一句:“就这?”
整天说得好像多离不开对方一样,结果分手比下楼买根油条还简单?
蒋幸河摊摊手,神色淡淡的:“就这。”
郑小米依然呆滞,依然无言。
外卖到了,蒋幸河接过来就要上楼。
“你俩谈恋爱的时候,有送过花、看过电影、说过甜言蜜语吗?”郑小米幽幽开口。
蒋幸河无语:“废话,我们没恋爱的时候也会做这些事。”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很嘴欠,但真当对方挫折时,没有人比彼此更会说好听的安慰。
“那恋爱之前做这些事,跟恋爱之后做这些事的感觉一样吗?”郑小米又问。
“当然不……”
不什么?
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吗?
蒋幸河拿着外卖的手指紧了紧,面对他看穿自己的眼神,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你们俩之间太满了,不管是哪种感情,都太满了,”
郑小米的眼神突然睿智,
“满到都没有进步空间了,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努力,她都习以为常,自然没有改变现状的想法。”
可能是脑子坏掉了,蒋幸河竟然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那我该怎么办?”
郑小米:“要不你先尝试一下,纯粹地把她当成异性喜欢呢?”
蒋幸河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不是什么藤蔓,也别提什么共生了,就是把她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异性去喜欢,去追求,不要因为关系好,就敷衍人家。”
蒋幸河立刻说:“我没敷衍过她。”
“你跟人谈恋爱的时候既当朋友又当家人,就是一种敷衍。”郑小米飞快反驳。
蒋幸河又不说话了。
郑小米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深沉:“加油。”
蒋幸河沉默几秒,拍了拍他拍过的地方,拍出一堆灰尘。
郑小米:“……”
十分钟后,余庆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周停林刚给她发过消息,是不会过来的,这个时候来找她的,只能是他了。
她的心情依然沉闷,即便是下个月就能收到大笔现金,也没能让她高兴起来。
敲门声再次响起,余庆捋了捋头发,从床上跳下去。
打开门,下一秒就和沈初言对上了视线。
沈初言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没说出口,直接走了。
余庆又看了一圈四周,没看到蒋幸河的人,只看到一个外卖袋在地上。
她蹲下看了眼小票,确定上面留的是蒋幸河的手机号后,就拿着外卖回房间了。
是她念叨了两天的汉堡。
余庆盘腿坐在椅子上,捧着汉堡努力地吃,时不时再来两口可乐。
等一个汉堡吃完,她舒服地揉了揉肚子,心情也好了起来。
叮咚。
蒋幸河收到一条来自特别关心的消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要发财了。
蒋幸河扯了一下唇角,给郑小米发了个二百的红包,却没有回她。
他需要好好想想。
余庆等了半天,都没等来他的回复,撇了撇嘴就玩手机去了。
七天假期转眼即过,众人一起坐飞机回晖城,又于机场道别。
周停林要赶去公司开会,就先走了,沈初言和导师一行人也离开了。
韩扬在联系自家司机,余庆和蒋幸河站在一起,谁也没理谁。
郑小米替他们累得慌,主动招招手道:“姐姐,姐夫,我先走了啊,我们以后有缘再见。”
蒋幸河想起他这几天对自己的指点,示意道:“以后允许你给我群发广告,有合适的我会支持。”
“谢谢啊,”郑小米直乐,“但应该没这个机会了,我打算回老家了。”
余庆和蒋幸河同时看向他。
郑小米顶着一张娃娃脸,神秘道:“我找了一份更适合我的工作,不用发广告、也不用冲业绩那种。”
余庆好奇:“什么工作?”
蒋幸河也伸出耳朵。
郑小米嘿嘿一笑:“回家养牛。”
余庆:“……”
蒋幸河:“……”
郑小米走了,韩扬也联系到了司机,一回头看到余庆,突然面露迟疑。
……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吧?
可都绝交了,再叫她一起走会不会不太好?
韩扬想起他们刚绝交那会儿,自己去学校的时候偶遇她,就喊她一起走,结果被臭骂了一顿。
他一脸苦恼,还在纠结,那边余庆已经上了他家的车。
比他还熟练。
韩扬嘴角抽了抽,扭头看向蒋幸河,蒋幸河也淡定地上车了。
韩扬:“……”
不愧是他兄弟,大场面就是撑得住。
韩扬在心里给他比个赞,发现这俩人都去了后座,便主动上了副驾驶。
司机开着车,缓缓驶出机场,朝着清央去了。
韩扬打开车窗,长长地叹了声气:“老子终于不用当野人了!”
蒋幸河也扬起唇角。
余庆坐在后面,却没什么情绪。
三天后是妈妈的忌日。
忌日之后再过12天,就是上辈子蒋幸河出事的日子。